Work Text:
跑。
有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可是要跑到哪里？四周一片漆黑。
跑。
他想要迈开腿，却忘记了该怎样行走。
我以前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跑。
到底是谁在说话？又为什么要跑？
他终于站起来，却迷茫无措。
跑起来，大龙。
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郑云龙终于听出来这是阿云嘎。
跑去哪里？
无所谓。跑吧，逃出这里。
这里是哪里？
你不应该在的地方。
郑云龙跑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之中，在无边的寒冷之中，奔跑。
风刮过脸颊，终于带来一点实感。
快跑。
脚步越来越快，郑云龙似乎看到远方闪起灯火。
那是出口吗？
别停下。加油。
那点光亮在远处遥遥地闪烁着，但无论郑云龙如何奔跑，都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不可能靠近的光亮奔跑？
“嘎子，为什么要跑啊？”
郑云龙觉得累了。
“有意义吗？”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郑云龙还是跑着，一步拖着一步，脚底在地上磨蹭。
大龙。
“在呢。”
跑。
还是那一个字，不带什么感情，不拖泥带水，斩钉截铁得仿佛命令。
郑云龙快抓狂了。
跑什么跑啊，有用吗？
我一直在你身边。
阿云嘎开口道。
这条路上，我陪着你。
“......好。”
奔跑带起的气流掀起黑暗中一片骚动。有什么正在苏醒。
跑到有光的地方去。
“好。”
那永不移动的光亮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郑云龙好像看到前方的路变亮了一些。
“要到了吗，嘎子？”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郑云龙轻笑。
......这条路，我也是第一次走。
但坚持总不会有错。甘于在等待中燃烧的人一定能看到黎明。
跑快点啊，龙儿。
龙哥，跑起来！
大龙，别磨磨蹭蹭的。
云龙，跑吧。
郑云龙，跑。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在郑云龙周遭形成一个温暖的包围圈。
他现在看得清了。
前面真的有光。
尽管这条路上到处都有石子与泥泞，但他现在都能看见了。他不用惧怕未知的黑暗。
他还看见，他的左右、前后，都有和他一样从黑暗中跑出来的人。
当然，也包括阿云嘎。
郑云龙偏头，扬起一个幸福的微笑。
你说的没错，嘎子。坚持一定有用。
我们跑了这么久，终于，要逃出这片黑暗了。
是啊，终于。
最初那点如豆般的灯火，现在已耀眼的仿佛一个小太阳。
那是门吗？或是别的什么。郑云龙不知道。
但无所谓，他知道那里一定有出口。
他伸出左手，牵住了阿云嘎的手。
“嘎子，跑吧。”
“好。”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跑。
跨过那道边界时，有暖风吹来。
光芒将他们这一群人包裹住。
天光大亮。
有鸟叫，有青草香，有暖暖的柔风。
郑云龙睁开眼，撞进一片绿色的海洋。
四周生机勃勃，仿若世外桃源。
他下意识地偏头，阿云嘎也转过来看他。
两只手仍然紧紧地握在一起。
“嘎子，你说，这是哪里啊？”
“是春天吧。”
四月，属于花香鸟语，属于勃勃生机，属于破土而出的生命，属于即将到来的未来。
属于春天的月份。
“大龙，大龙？”
郑云龙掀开眼皮，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
“嘎子？”
“昂，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郑云龙盯着阿云嘎愣了会儿神，仿佛还在梦里没醒。
过了半天，他终于懒洋洋地翻过半边身子，长手一伸，把半跪在床上的阿云嘎也一同揽进了被窝。
“春困秋乏，春天就是要睡到大中午再起。”
“......行吧，你有理。”
“嘎子。”
“嗯？”
“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你了。”
“嗯。然后呢，我在你梦里干嘛呢？”
“梦里的你啊，又老又皱，还拉着我的手不放。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肯定早把你甩开了。”
阿云嘎靠在郑云龙颈窝咯咯笑。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龙哥。”
“没事，我这个人，善良。”
说完两人一同笑开来，被子都跟着颤抖。
“琦琦今天是不是要我们去喝酒来着。”
“嗯，还有川子他们，今天都在。”
“说起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上个月不是刚吃过饭吗？”
“哎那次你不在，不算数。”
郑云龙一只手搭在阿云嘎肩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柳树抽了新芽，去年飞走的燕子又回来筑了新窝。楼下的绿化带新割了草，青草混着泥土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来，照出一条金黄色的细线。
今天晚上要去和兄弟们喝酒，明天有新的演出，嘎子现在躺在他的身边。
真好啊，春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