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六百吉欧，多谢惠顾。」
一只虫子迈入容器商店。
顾名思义，容器商店是贩卖容器的商店——伟大的圣巢国王白王为了封印瘟疫创造了容器，瘟疫结束后，数量庞大的容器们成了累赘，但智慧的王看到了它们潜在的价值，将它们从黑暗中救赎，施舍给他的子民。啊多么仁慈的王赞美我们的王。
那只虫子若有所思地在高至房顶的货架间扫视，货架由一个个带栏杆的格子组成，容器们空洞的双眼藏在栏杆后。
格子并不大，一格恰好容得下一个容器，连跳起或躺下的余裕都没有，它们只能站着，或者抱着腿坐着。这肯定很不舒服。不过，没有虫会在意容器的想法——
你把工具往抽屉里一扔，你会在意工具躺得舒服不舒服吗？那太傻了。
那位顾客忽视了投向他的一道道目光，径直走向柜台。
“一个容器多少钱？”
店老板回道：“全新的一千吉欧左右，具体价格看格子边的标价。”
顾客说：“不不……我只是来找个能打扫花园，不用多好。你知道的，买个容器可比雇园艺师便宜多了。”
“是啊，不过还是园艺师可靠，容器根本不会处理复杂问题。”店老板指了指边缘暗处的货架，“那边是破损和二手的容器，便宜很多。”
顾客皱了皱眉，走到边缘货架前。
这儿的容器就没前面那些亮丽了，面具多半带着裂痕，披风也灰扑扑的。最便宜的容器只要120吉欧，狰狞可怖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它整个面具，黑色的液滴缓慢但不断地从中渗出，汇聚在它的脚下。他厌恶地挪远了些。
“这种还卖120？”
“啊，那是被买走的上一个的价格，我忘了换了。这一个你要的话免费送你，本来就是要扔掉的废品。”
顾客拒绝了，老板看起来有点遗憾。
他审视着这些容器，有些目光始终跟随着它，有些垂着头。
其中有一个售价六百吉欧的容器，它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望着无限远处，仿佛它听到了远方的呼唤。它的面具和向上弯曲的角都很完整，没有裂缝。
就它吧。
他交了钱，老板一边打开锁一边问：“要不要送货上门？”
“不用。”
“跟上。”他对容器说，然后转头就走。没什么可担心的，容器生来就会听从命令。被买下的容器沉默地爬下格子，跟着他离开。老板在身后说：“多谢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