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律所接连解决了好几件大案子，又难得出现了一个空档，翟星看着一屋子俊男靓女被熬成了夺笋过度的大熊猫，灵机一动，决定把迟来的春游团建给补上。
程澄嘟囔着：“这都要入夏了。”
翟星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那不然等七月流火的时候，我们再出去拉练？”
程澄迅速摇摇头，接过文件就溜走了。
翟星叹了口气：“啧，现在的小年轻，一到放假就宅在家里打游戏，带薪出游都没兴致。”
她抬头看向那对沉迷工作的男女，单手托腮叹了口气：“生活如此乏味，姐姐就是想看甜甜的恋爱，怎么就不能满足我呢？”
经过一番紧张刺激但实则由翟星一人拍板的会议讨论，律所决定包一辆大巴到邻省的某个度假村住两天，在沿途找好吃的餐厅一路吃过去，来回大概五天四夜，回来再连着周末，相当于放了个小长假。
年轻人们听到不是“爬山”这种老年人活动都松了口气，似乎对这种以美食为逻辑的“换个地方宅”的春游还颇为满意，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三两人约好带什么游戏一起联机了。
翟星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左然，在心里又开始念叨了起来。“哎呀左律师以前碰上团建就一副‘浪费光阴可耻’的表情，居然现在还能有这种期待的深情。”偷偷瞟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嚯，现在就查起攻略来了。”
二
“我能，坐在这儿吗？”
你抬起头，看着带着温和笑容的左然，恍恍惚惚地就点了点头。
左然把随身背包塞到行李架上，坐到了你身边，在别人没有注意到时，松了松因为紧张而握太紧的拳。
车程很长，头一个小时，大巴车里还热热闹闹的，零食跟击鼓传花似地在大家手里派送分享，让你恍惚回到了小学春游的时光，心里也不由得轻快了许多。但一个多小时过去，兴奋劲过去了，逐渐就安静下来，沉浸到各自的梦乡去了。
今年是个冷冬，倒春寒时不时地还会来叨扰一下，以至于树林一直稀稀疏疏，让人无端想起熬夜掉下的头发。到四月底了，车窗外闪过的树林终于恢复了郁郁葱葱的茂密，总算有些风景如画的样子了。
前后都是同事，出来又不能聊工作，虽说坐在一起，但你其实没怎么和左然搭话，甚至都不太敢侧过脸去看他。
你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其实一半的注意力在通过玻璃窗的镜面反射，看你身边的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左然今天穿了身普通的白T+牛仔裤，乍一看很像大学校园里的一个学长。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平滑的肌肤，紧致的下颌线，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都让你恍惚觉得他也不过二十出头。
你偷看了几分钟，发现左然似乎睡着了，于是大着胆子，转过头来直接端详着他的脸。共事了这么久，能安静看他的机会其实不多。怕会惊动他，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视线像一支画笔，勾勒他的眉眼，鼻梁，唇角。
这边群山环绕，起伏颇多，高速路上时不时会有减速带，左然的头偶尔会随着颠簸摇晃几下，让你害怕他会睁开眼跟你来个尴尬的对视。但你又实在不舍得挪开视线，于是在惴惴不安中存着侥幸的心贪恋着每分每秒。
突然，左然抬起手，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你的脸轻轻按到他的肩膀上，让你靠在他的肩窝上。
“睡一会吧，别......咳......别再看了。”
听了这话，你心里一惊，热度瞬间窜到了头顶。你不敢动，决定装死。许是左然身上的味道让你安心，晃着晃着，竟也真的睡了过去。
左然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根后知后觉红了个彻底。
三
一路吃喝睡，一天半之后终于到了目的地，行政部门并没有放过你们，还是安排了一些奇怪的“破冰活动”。明明同事们熟得就差面对面卸妆了，也不知道破哪门子的冰，因此大家都没啥精神，站在度假村酒店的草坪上发呆。
翟星拍了拍手：“哎呀，配合一下嘛，行政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限量版口红眼影，限量版游戏机，限量版动漫周边，先到先得。左然！你别假装自己不存在，你不是合伙人吗？来，带头！”
其实活动就是很简单的“两人三足”，简单无脑但需要默契，赢了开心，摔了也无伤大雅，拖着走就真情喂狗、友谊翻船。
行政的小姑娘初来乍到，还是有点怕不苟言笑的左律师，但翟星又发话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帮忙绑腿。
你看着有点不忍心，感慨社畜太难了......你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帮忙把你和左然绑到一起。
左然看了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你有些奇怪，直到行政的同事给你们打好了结，你才突然意识到。
“啊，我为什么默认我和左然就是一对呢！万一人家想找个男同事呢！”
算了，绑都绑了，拆掉更奇怪，不管了不管了。
大概这个“带头作用”效果还不错，同事们都开始“捆绑”了起来。有的手脚快的，已经开始练习了，一时间各种洋相层出不穷，嘲笑与笑骂交叠响起。
你热闹看得正开心，忽然肩膀一沉，发现是左然把手臂搭在了你的肩膀上。“我们也练习一下吧。”
点了点头，你也想搂住他的肩膀，但发现这个身高差还是有点吃不消，于是退而求其次，搂住了左然的腰。
步履蹒跚又数着拍子走了几步，发现好像并没有很困难，大概是凡事都很精准的左然精准地把握了你的步频和步幅，你们在比赛开始前就能以一定的速度快速走起来了。
“准备——开始！ ”
好像从迈开步伐起，你就只能听到左然沉声数着的拍子。
“一二一二一二.......”
还有沉稳的鼓动的心跳，因为微微出汗而更浓郁的香水味，坚定扶着的臂膀。
赛道并不长，转眼就胜利在望。
刚跨过终点线，你松了口气，还来不及回头看自己拿了第几名，就突然被草地隆起的一小块土地绊了一下。要是平时估计也就趔趄一下，但因为你和左然还绑在一起，你无法控制地和左然一起摔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左然凭借强大的腰力把你瞬间护在身前自觉充当肉垫，可你余光看到草丛里有一块小石头，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垫到了左然脑后。
“嘶——”
四
左然这个人吧，低气压的时候真的很可怕，现在连翟星都不敢和他说话了。
你笑着和大家大概说了八百个“没事”，不想让这点小伤扰了大家的兴致。其实也确实是小伤，运气挺好，石头并不尖锐，只是一点挫伤加一些划痕。
但左然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沉默地拿了医药箱，沉默地给你手背做了消毒上了药，沉默地包扎，然后沉默地坐在你面前，低头看着你的手。
你着实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娇气，微微探身，捏了捏左然的手指。
“没事的，很小的伤啦，我平时在家也经常磕磕碰碰，都比这个严重。再说，你的头不比我的手值钱多了。”毕竟是律所王牌，磕个好歹得少赚多少钱啊.......
他抬头看着你：“这不一样。”然后又低下头，握紧了你伸过来的手，喃喃道：“这不一样......”
你以为他要继续沉默时，左然说：“我以为，那次之后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受伤了。”他自嘲般笑了笑，“结果，连这么点小意外都避免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定睛看着他，“我是个成年人，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没有必要把这么多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的。”
左然没说话，抬起你受伤的手，轻轻地吻了吻你的指尖
你正怔愣着，这时，左然的手机响了起来。
五
是什么，让出外团建培养感情的社畜连夜赶回未名市？！
是无良的客户！！！
一个客户因为临时要出国，明天中午就要起飞，本来下周才要安排的会面紧急提前到明天早上。因为这个案子是你和左然一起跟的，所以你们俩要一起回去。
这尴尬的距离，左然没有开车过来，飞机又不至于，时间又太紧，最后你们只买到了夜班火车票，一个是坐票一个是卧铺。匆匆忙忙赶上了火车时，你已经把那些暧昧的情愫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左然把卧铺票给了你，上车时先跟着你来到了你的车厢。票是下铺，还算比较方便，不用爬上爬下的，但过去时你们发现，这一个卡位六个人，除了你以外，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面露难色，坐票很难换卧铺票，想着要么和左然换个票吧。左然摇了摇头：“坐一个晚上，腰会很疼的。”
他帮你把行李放好，侧身小声跟你说：“我先过去，等乘务员验完票，晚上我过来陪你。”说完他给了你个“安心吧”的眼神，走去他的车厢了。
你有些忐忑地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对床是个大叔，看你一脸局促，主动跟你搭起话来：“那小帅哥是你男朋友？”
想要否认的话还没说出来，又觉得现在说不是，待会左然过来说不太过去，于是闭上了嘴，笑了笑。
大叔看你这样，当你是默认了：“他今晚肯定会过来陪你吧？”
你连忙说：“啊我们并不是觉得你们……”
大叔摆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要是我女儿跟这么一窝男的睡一个车厢，怎么我都得守着哈哈哈哈。”
另外几个男的估计也是和这大叔一起的，也乐起来：“别做梦了老周，就你这张脸，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
“滚蛋！”
听到这里你也绷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六
你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左然就坐在你床边，起初一直在用平板看要见客户时的资料，后来夜深，火车统一关了灯，平板亮得刺眼，他就关掉了，靠在床边闭目浅眠。
火车摇摇晃晃，他歪着头明显不太舒服。你有点怕这位律师明天去见客户的时候脖子都是僵的，看了一眼还算宽敞的下铺，经过一番心理上的天人交战，你还是微微坐起身来，拉了拉他的手。
左然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隐约微微收缩，带着一丝疑惑。
“这里还有位置，你躺下来休息吧。”你用气声小声说着。
听清你说的话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你万一落枕了，明天你打算让我去直面要赶飞机的客户吗？”你耍赖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定定看着你，幽深的眼神把你包裹起来，让你莫名有些心慌。
最终左然还是妥协了，隔着被子躺在了你身边。你背对着他，面向着火车的隔板，感觉自己鼓噪的心跳和火车压过铁轨的声音一起隆隆回响。
......你是被3D立体环绕的鼾声吵醒的。
醒来时你有些不知今夕何夕，感受到了后颈若有似无的呼吸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境地。那呼吸声均匀，绵长，稳定，让你慢慢地又放松下来。
火车晃了一下，你的头向前磕去，撞到的却不是冷冰冰的隔板。
原来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臂膀借了你当枕头，手掌伸在你额头前护着，火车每晃一下，你都会或轻或重地撞一下他的掌心。
也许是深夜壮人胆，鬼使神差地，你微微抬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掌心。这一刻你想起自己护住他的手，也想起指尖那个没有下文的吻。
反正他睡着了，就让我偷偷贪心一次吧。
但你的每次小动作，好像都逃不过被发现的命运。
你听到身后的呼吸渐渐沉重，你看到眼前的手掌渐渐握拳，似乎想紧紧抓住刚才的吻。
转过身来，你直接就撞入了左然深邃的视线里。
轨道旁的路灯招摇而过，昏黄的灯光带着流动的明灭映照在眼前人的脸上，晦暗不明。
黑暗中他的眼眸始终望着你，带着无法隐藏的渴望，无法抑制的贪婪。
火车突然进入了一个隧道，车厢完全失去了光源，带着隧道呼啸的风声。黑暗与噪音是最好的保护色，不知道是谁先探的头，谁先张的嘴，谁先伸的手。
混乱，交错，放肆，依恋。
等反应过来时，你们已经额头相抵，在重新恢复视线的车厢中相互凝望。
五感慢慢回到身体里，你又重新听到3D环绕声的鼾声，不自觉皱了皱眉，又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离奇，觉得有些好笑。
左然把你搂到怀里，和你一起无声地笑了起来。
尾声
“你俩成了？”翟星好奇地问，“我费尽心思在外面给你们创造机会，结果你们回来加班就成了？”
要是平时，左然肯定不想理会这些八卦的问题，但他这段时间心情颇好，也没否认，反而正正经经地跟翟星道了声谢。
“早知道加班有此奇效，我天天让你们加班。”
左然用无可奈何的眼神瞪了翟星一眼，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熟悉的聊天页面。
“晚上给你做糖醋小排吧？”
“男朋友最好啦么么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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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官方快点搞起来！！！想谈恋爱想谈恋爱！！！
再次祝左然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