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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ddy】-I am Okay-

Summary:

陈韦丞的圣诞节这样度过——热巧克力、毛毯还有患病的杨博尧。

Notes:

写于2020.12:
两周 (?三周 没看琴的更新,发现B宝生病了。怎么说,那就写点  Christmas Angst/Fluff给东南亚黑心服装批发商,今夜你们是澳大利亚男同。

And I am not good at sickfic 
god help me plz🙏

BGM:  Make it to Christmas (Alessia Cara)

Work Text:

“Eddy…” 被叫到的亚裔一时忘记自己正端着两杯满到杯口处的热巧克力,他的名字像著名英国奇幻故事里的魔咒,立刻将他的身体定在原地——直到马克杯的热度猛然蹿到掌心,Eddy Chen才像第一次触碰到烫砂锅的小孩般猛地抽回手,给眼前的大理石桌子留下一片异常明显的污渍。

他急匆匆地加快步伐,赶到沙发前的时候甚至因为一直在他脑后敲击的焦虑而轻微地喘着气。刚刚喊了他名字的人已经把毛毯拽到腰以下的位置,凌乱的头发彰示着其主人刚从断断续续的睡眠之间苏醒。Brett Yang朝他扯出了一个嘴角幅度微弱的笑容,仿佛已经因为最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全部力气,但在看向眼前的人时却依旧试图把脸上的倦意全部甩至脑后: “嘿,你好啊…陈先生。”
他的手机倒扣在大红色沙发的一角,仍在发出规律的闪光和嗡鸣声。陈韦丞的目光跟着声响滑落:他总是对声音格外敏感,说是礼物也好烦恼也好。这座沙发刚被选中时。他和杨博尧都只是臭屁地要命的大学毕业生,凌云壮志、心比天高,敢捏着一点可怜的钞票和满到溢出的热情,在家具店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说就是这个了怎么也得买下它。

Eddy的心跟着回忆漏掉一拍,纷涌而来的杂乱情绪像是写错调号的乐谱,让他的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高个子的亚裔抓过那张毛毯开始对折,依然坐着的Brett就伸长了手去抓已经停止产生声响的手机。陈韦丞感到他的怨气像被点燃的木柴一样在突然之间迅速窜高,而愤怒比其他情绪更先到达他的声带: 他干脆放弃抖落积压在那张乳白色的布料上的隐形灰尘,开口的时候则被堵在他嗓子里的沙哑声音吓一跳: “杨博尧,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杨博尧那双瘦弱而白皙的手停下了两三秒,然后又继续回到敲击键盘的动作中。陈韦丞突然意识到: 当没有流畅的小提琴声、滋啦冒烟的芝士热锅或者有些扰民的任天堂大乱斗过场曲来填充生活的间隙,这栋他们过去总是嫌太挤的房子实际上是如此空荡而寂寥。

他甚至忘记注意三个小时之前被他塞进门德尔松的留声机是什么时候停止转动的。陈韦丞没完全看惯的深灰色窗帘被暖气吹得胡乱飘荡,而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猜到外面的白色奇迹可以组成怎样令人流连忘返的光景。更高个子的亚裔把目光收回来,时针正指向九和十的中间,而现在已经听不到雪花飘落的簇簇声了。

突然之间,这栋位于新加坡的平凡的住所拥有的就只剩下他的好朋友兼搭档: 一个因为慢性肠胃疾病已经停止参与录制视频两个月之久的Brett Yang,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手机屏幕,视线不曾离开那占据了一小方格的白光。

“我妈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说你妈下午没打通我们的座机。” 是杨博尧在三分钟之内说出的第二句话。在此之间,陈韦丞几乎就要无法忍受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神经的沉默了。在戴眼镜的矮个亚裔生病之前,他们之间甚至很少有如同现在一样的长时间的安静。即便是有了他们难得享受的“静谧时光”,杨博尧那时的沉默也有着与如今完全不同的含义。

陈韦丞的手太过用力地拽着那张被遗弃的毯子: 这段日子里时间仿佛失去意义。被迫绑定在一起的无喘息密切相处、数不清次数的被杨博尧吃痛喊叫所吵醒的深夜、在医院忍着怒意和倦意阅读检验单上的一个个结果让陈韦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前溶解在珍珠奶茶泡沫里的敏感被无限放大升华,不知不觉就盖过他们共同喜欢的饮料里人工香精的甜味。杨博尧哪怕展露与往常所相差一丁点的异常,就会惹来无数双眼睛的观看与猜疑。他想大声尖叫,摔碎那把音质优美的红木琴,把刚刚泡发的热巧克力全部泼在对方的皮肤上。他可以就这样动手,实施这一桩刑事犯罪,全程冷眼旁观看着杨博尧那张漂亮的脸因为红肿和烫伤而剧烈变形,在他面前融化成一滩棕色的苦水。

结果最后他说出口的是 “你的热巧克力里想要多少棉花糖? ” 在得到一声含糊不清 “随你吧” 的回应以后高个子的亚裔讪讪地起身,把那张沾了杨博尧味道的毛毯打了个结披在腰间,从厨房带回来那两杯已经开始冷却的粘稠饮料。Eddy死死地盯着那些惨白色的人造棉花糖的漂浮行径,诱人的香气开始勾住他刚刚恢复运转功能的鼻神经。Brett终于抬起头,抓住他左手的马克杯闭着眼睛喝掉一大口,却在完成吞咽以前就将杯子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陶瓷落地的钝声给他们从宜家带回的毛呢地毯染上一片湖泊状的伤痕。

Eddy放下他手中的杯子,开口时觉得声带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下午睡得挺好,我就把电话线拔了。” 暖气温度很足,但他却觉得外面那些还没融化的雪此刻都落在了他背上: 他的语句沙哑又干涩,在这实在太过空荡的屋子甚至算得上嘹亮,却依旧撞到Brett建在四处的无形软壁,猛烈地反弹回来,因为并没得到应有的待遇而受了委屈。

杨博尧却只是轻不可闻地笑起来,仿佛在这样的情景下任何人都会做出与他相同的反应。他终于把手机扔到一旁,藏在两个镜片之下的视线被哈气之间产生的水雾所笼罩。陈韦丞走神一秒,想到搬去新西兰以前他母亲喜欢的一些影视剧情节,什么来着……啊,军阀与他们像关押金丝雀的牢笼一般关押着女性的豪宅,之类种种。诚然,他一向是思维更跳跃的那一个,现在则干出把自己类比为手里背着命的大恶人这种事,更不提杨博尧也不是金丝雀……直到实实在在把他关在牢笼里的人开口反问他: “ 这么说,你不打算带我再去医院了? ”

幻想结束,他得回到现实里。像正常人一样深吸一口气,做出回答: “不去医院,在你好转之前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

出乎他的意料,Brett又笑起来,脸上流露出仿佛他们正在轮流给彼此讲中提琴笑话的神情:“ 那么我就没事…我也不应该离开这里,丞。” 他的语调是如此平淡无奇,听上去仿佛只是在午后打盹醒来,顺便跟他叙述了明日的天气预报内容。Eddy叹了口气,把那个毯子上松垮的结一步步解开。他到底该做什么? 抿掉正在变凉的甜饮,苦涩地把想法投射到空气中吗? 跨到沙发上,将那张突然小得微不足道的毯子铺开,避开他好友的腰间和腋下,直到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吗?

杨博尧或许永远也无从得知他现在的拥有的权利,任意的一个举动都能轻易让他的搭档在内心用恐惧堆积出一座小山。陈韦丞的脑内乱得好像一团浆糊,所幸他的录制搭档没再说话,像只兔子一样温顺地靠着他,眼睛微微闭合,开始比划乐曲:嗦、拉、西…矮个子的亚裔眼镜都没摘就被梦境又从他身边夺走了…Eddy把也在他脑子里同步播放的柴可夫斯基赶走,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真有这样无话可说吗? 多数时候Brett比他更清楚事情,明白道理,负责安慰他说他们俩不是什么经历过无数磨难考验的人,只是普通且正在搞地下情的一对亚洲恋人: 现在其中一方正被场普通却严肃的病袭击,另一方则看起来完全安然无恙。

杨博尧的手还抓着毯子的边缘,小指微微能勾到他的掌心——陈韦丞很多时候读不懂他的好友——或许他就要这样折磨自己,就得留下些证明、存在些痕迹吧。

那也未必是最坏的结果,Eddy在一同闭上眼睛之前想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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