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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广东话 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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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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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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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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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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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

永不褪色

Summary:

呂爵安和柳應廷在重看他們為了扭蛋拍的即影即有照片,然後呂爵安提議他們也拍一張。

柳應廷猶豫了。

**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此文章**
**如欲以此文章之構思再進行創作,無需標明此文章出處,感謝。**

Notes:

文章中的對話皆以粵語書寫。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為了答謝成員們不辭勞苦地拍了幾十張拍立得,公司將照片都結集成相簿送給每位團員,工作人員交給他們時還開玩笑「睇住啊,本嘢可以炒到幾萬蚊㗎!」,團員們立即起哄要為冒失的Frankie相簿買好保險。

 

呂爵安和柳應廷都抱着各自那一本,回家後擠在沙發上一起細看。兩人同時打開相簿,滿眼都是對方的照片。

 

「嘩佢哋咁鬼惡趣味嘅……」呂爵安像在觸碰到鬼口水一樣,僅用拇指和食指夾着相簿的一角,卻遲遲未翻下一頁,畢竟眼睛正忙着把柳應廷一笑一噘嘴記住。

 

「咪係囉,全部都係你,成本相簿變哂黑氣石啦!」另一個嘴上嫌棄的柳小學生,腦袋也趕於將照片進行排名。是比V的兒登帥氣一點?抑或露齒笑的Edan更能令他怦然心動?柳應廷頓時陷入選擇困難。

 

「喂,張張都咁樣懶型,唔好扮哂嘢好喎」呂爵安指着柳應廷穿着連帽衣作出迷離表情的照片,那種無意地誘惑着別人的樣子,令他有點妒忌將會抽中這款照片的歌迷。

 

 

自從狂人柳面世後,愈來愈多人見識到柳應廷的反轉魅力。本來備受歌迷呵護的柳三歲mochi boi,成為了Smoky eye又壞過凱婷的bad boi。歌迷固然愛得卡慘死,連以前只對他的藝名有奇妙觀感的路人,都被捲進他的狂人漩渦裡不能自拔。

 

儘管呂爵安對自己的帥氣外表(?)和絕頂聰明有信心,還是有那0.01%的不安。

 

 

「咩啊?你講緊你自己咋?」柳應廷不爽,也指住呂爵安的照片,內心一直疑惑這是什麼時候拍攝的他竟然不知道!?

 

聽見柳應廷的反駁,呂爵安就更加來勁,他又找了另一張可以吐槽的照片:「你睇吓你,嘩腫到成個菜肉包都夠膽影大頭!」

 

「腫咩啊?邊度腫喎……」柳應廷的語調有點委屈,他可是從年初已經遵從黑豆水大法了。

 

不認輸的柳應廷一頭湊近到呂爵安的相簿前,阻擋了後者的視線。柳應廷剛剛洗完澡的香氣和溫熱烘得呂爵安溫暖過頭,加上對方自然地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讓他腦袋一時發熱。換上了長袖棉T的柳應廷,頂着吹乾了不久的亂髮,就如等待着他擁抱的泰迪熊。

 

「哈哈哈喂你呢張啊,夠係笑到成個傻仔咁啦!」

 

按捺不住發出被歌迷戲稱為Bitch Lau的高八度笑聲,柳應廷笑得肩膀抖動,那股笑意傳染了呂爵安,他暗自慶幸自己能夠獨佔這個既調皮又乖巧的人。他也回禮一樣指向柳應廷對着噘嘴的照片,說:「你呢張擺明呃fans啦,嘟到豬腸咁懶得意。」

 

兩人就像抽鬼牌一樣輪流指向對方未遭殃的照片,誰嫌棄誰的粗眼眉,誰取笑誰的坐姿,最後認輸的人一貫是落敗擔當呂爵安。理由很簡單,他再怎麼亂講也說不出這些照片裡的柳應廷有什麼缺點。

 

本來只是並排而坐的兩人,因為剛才的針鋒相對已經拉近了距離。玩累了的柳三歲,在一聲呵欠後,順勢就將下巴枕在呂爵安的肩上。呂爵安隨即將蓋着兩人的冷氣被拉緊了一些,讓枕邊人更舒服一點。

 

兩人繼續翻頁(反正接下來的照片一樣,他們已經將其中一本相簿擱在茶几上),有他們各自和團員的合照,正經、裝酷、無厘頭、文青mode,有些照片他們根本忘記了拍攝的經過,為了分辨誰的說法才是正確又展開了無聊的鬥嘴。

 

不過這應該就是拍照的最大意義吧,紀錄生活的每一個瞬間,無論是珍貴的、平凡的、歡樂的、惆悵的。文字的表達會因為轉譯或者說者的語氣,而有被曲解的風險,但是圖片不會。儘管一圖之景有其它的框架,但是它也會忠實地呈現鏡頭裡的世界。尤其是拍立得照片,一旦按下鈕就無法改變。每一張掌心大等白框相紙,也是一刻天荒和地老。

 

 

「噗」

 

這次柳應廷雖然努力壓下笑聲,但是對於呂爵安只是毫無意義的掩飾。

 

當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幾張合照也擺出「職業偶像」的模式,覺得這實在跟他們給予歌迷的印象不符,要求他們來一張最反映日常的照片。那時的呂爵安才剛吃了柳應廷的大半包蝦條,於是柳小朋友一把拉住大壞蛋呂爵安的耳朵,還讓工作人員拍下這罪證。

 

「唉真係諗起就慘,無啦啦被人扯住耳仔,我阿媽啊都無試過咁對我。」

 

柳應廷立即坐起身,挑眉問道:「哦,即係你當我係你媽咪?」

 

「唔係~~~」呂爵安將柳應廷再次擁入懷裡,摸了摸柳泰迪熊的背,輕聲地說:「我當你老婆㗎嘛!」

 

本來以為呂爵安會丟出更加欠揍的答案,結果竟然迎來正中紅心的告白,令柳應廷完全當機,只懂得遵從人類最原始的反應—伸出光明右手扯着對方的耳朵:「又亂講嘢!!」

 

「唔好掹啦喂!變弱聽啦大佬。」

 

「弱聽邊關你耳仔皮膚事啊呂生?」柳應廷奸笑着,要他像小鳥伊人一樣回答也喜歡對方?想太多了!

 

「喂,不如我哋影一張即影即有囉?」

 

呂爵安記得柳應廷以前買過一部少見的Polaroid,求學時期的柳應廷為了練團已經花了不少錢,但是又對搖滾青年的身份有莫名執着,硬要省下了半個月午餐,在網上買遠貴於一般型號的復古款式(對,在香港買不到,害得柳應廷還擔心了大半個月買回來時相機已經變成碎片)。

 

這部Polaroid至今仍然在柳應廷的書桌上,哪怕他已經買得起更多漂亮的新型號或者老古董,他始終最愛這一部Polaroid 600。

 

對於和喜歡的人拍照,柳應廷固然嚮往,就如他唱出的每一首歌曲,人總需要以不同的方式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跡。音樂為他和素未謀面的人結緣,而攝影就直截了當地攫取那些情感迸發的瞬間,例如那張在SNS仍然廣傳着、呂爵安環抱他相視而笑的照片。

 

然而正因為他和呂爵安在鏡頭下的一舉一動都會這樣被放大、加上浪漫的特效、重新檢視,令柳應廷對於和喜歡的人合照這件事猶豫了。

 

 

「無啦啦影咩相姐......呢度都大把啦。」

 

呂爵安對於柳應廷悶悶的聲音有點意外,他想枕邊人應該是有點害羞,所以不願放棄:「唉,呢啲點同呢,呢張係得我同你先有喎,獨一無二啊!」

 

「嗯......」心裡始終有一團毛線無法解開,柳應廷決定搪塞過去:「部機無底片啦,買到先再影啦!」話畢,他就離開呂爵安的懷裡,走回睡房。

 

呂爵安自信已經小勝一回,他在柳應廷背後大叫:「嗱,你唔好又走數啊,我記住㗎!」

 

 

果然柳應廷又走數了。

 

在廣告棚等待就位的呂爵安摸出手機,解鎖後是他和柳應廷的對話框,停頓在五分鐘前。整個螢幕都是自己的sticker轟炸,而柳應廷上一次回覆已經是6小時前說出門了。

 

據呂爵安所知,今日柳應廷的工作只是回到電視台接受其他媒體訪問,晚點會到另一家通訊軟體的辦公室拍照,不至於忙得連看訊息的時間也沒有。

 

可憐他都已經出動十連發比心心sticker,他的柳柳依然不為所動。難道他還是發現了自己前晚偷吃一包明輝蝦片而爆氣?

 

長嘆一口氣後,呂爵安把頭往後靠,整副身軀都賴在椅子上毫無求生欲,完全放任所謂儀態。

 

都不要惹他,等不到愛人回覆訊息的人是最—

 

「Edan,你又un腳啊?」

 

「唔、唔係啊花姐!!!!!!」

 

 

完成拍攝後,呂爵安終於如願收到來自柳應廷的訊息,為免自己看完訊息後會激動到尖叫,他巴不得將頭塞進衣服堆裡。最後在經理人的凌厲眼神紅色警告下,他才耷拉着頭坐在化妝檯前,迎接恭候多時的「聖旨」。

 

「今日我返屋企瞓,你記得食飯啊。」

 

 

 

「咦?你返唻食飯咩?」

 

穿着圍裙的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正好迎上剛踏進家門的兒子。

 

「咁啱呢頭收工咪返唻囉~」面對母親訝異的表情,柳應廷甜笑以對,他把馬丁鞋拿去鞋架的最頂一層後,蹲下身跟他的寶貝小狗玩耍。

 

「啊你個傻仔,我一陣煮唔夠飯咁你咪無嘢食。」母親沒有再深究,再次走進廚房,抽油煙機的隆隆聲幾乎蓋過她的聲音。「打俾你阿爸,叫佢買多份燒味返唻啦,佢出咗去同朋友飲茶。」

 

「哦~~~」

 

在小狗毛篷篷的頭上「啵」地親了一口後,柳應廷徐徐走進自己的房間。

 

 

要知道他今天回來的原因,不僅僅是為了吃一碗家常飯。

 

 

踏上仍然穩固的摺椅,柳應廷從靠窗的落地書櫃頂層拿下一個正方形紙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箱子的表面已經被一層薄薄的灰塵包住,幸好柳應廷忍住了沒有大打噴嚏。

 

白色的箱子外頭被主人以箱頭筆寫了「FYP用」的潦草字,打開來看其實包羅萬有。

 

被朋友取笑收藏多於實際使用的Gibson pick、花了大半天才拿定主意的結他肩帶、用來傍身的靈感小本子(他現在仍然會帶着一本傍身,呂爵安見到後有樣學樣也買了一本)......這些都是他踏足演藝圈前的信物,說是他作為素人的FYP也不為過。

 

回憶的寶藏遠比柳應廷記得的多,一幕又一幕在樂團房、Studio熬夜的場面再次浮現。第一次拿着麥克風唱樂團的作品,為了拍攝微電影而馬拉松式開會,全班一起在電腦前趕deadline時又憔悴又惹笑的場面。

 

不少照片裡的柳應廷也沒有看向鏡頭,都是朋友和同學沖曬相片時多給他一張。當時的一句「留低紀念啊嘛」、一張看似無意義的剪影,都成為了他現在走進時光隧道的指路牌。

 

將畢業時寫滿了同學留言和簽名的毛毯(在冷氣放題的Lab過夜不蓋毛毯會冷死)也拿出來後,柳應廷赫然發現還有一部未開封的即棄相機躲在箱底。

 

相機中間的包裝紙是經典的綠色和金色,27張照片拍完了以後,就可以原機交給照相店沖曬。這種一般的型號,照道理自己沒有收藏的理由。

 

翻到即棄相機的包裝紙背面,貼了一張小小的Memo紙。

 

 

【無啦啦俾部機我都唔知想點......】

 

 

柳應廷皺起眉頭,嘗試回溯這句話出現的場景,他很肯定那個「有人」八九不離十就是整天在煩他的E先生。並非自誇,如果是跟他有關的話,照道理他不可能忘記—

 

「啊......」

 

房間外傳來鎖匙扭動和鐵閘被拉開的聲音,打斷了柳應廷在腦中幾近完成拼湊的畫面。

 

「咦?個仔唔係打咗俾你叫你加料咩?」

 

「啊!!!阿爸我唔記得叫你買多份餸返唻啊!!」

 

 

 

呂爵安今天的晚菜很精彩,有韓式飯卷、唐揚雞塊、肉桂卷、色彩繽紛的cupcake。

 

當然,全部都不是自己煮的,而是片場的應援食物,在他向花姐下毒誓吃完不做運動嘴巴會比熱帶雨林沼澤更臭後,才得到御准,獨自將食物抱回來。

 

其實情況很容易解決,柳應廷可以回家吃晚飯過夜,呂爵安當然也能夠(除了會聽到妹妹的一點點嫌棄外)。誰不想念媽媽煮的蕃茄蛋湯呢!

 

可是呂爵安的心中仍然有一點點希望,或許吃完晚飯後,柳應廷被家人問起「Edan呢?」的時候,他會想像到自己在家裡只開了一盞小燈,吃着從譚仔三哥十小辣薯粉的可憐模樣,然後回心轉意。

 

無聊地按了一下手機的解鎖鍵,現在都11點了,就算還未累倒睡覺,應該也洗好澡在床上放空吧。

 

將自己拋進雙人床,呂爵安突然覺得自己有夠廢柴,沒了柳應廷一天也活不下去似的。

 

明明他和柳應廷根本沒有吵架,呂爵安卻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像年廿八之後仍然有忘記打掃的地方,儘管自己很確定灶君不會因為那一角落的雜物而讓自己來年不能發財,心裡始終有點疙瘩。

 

或者是下一首新歌被提上了日程後,柳應廷開始了他的緊張周期吧。呂爵安能做的事情跟過去一樣,用心傾聽他每一次分享對於音樂的想法,在他因為寫歌而坐在椅子上打睏時蓋毛毯。

 

翻了身,反正一時三刻也睡不着,呂爵安決定繼續他的「日日清」任務,巡視完討論區的民情後,再點開分享相片為主的SNS,有點意外地發現大部份朋友都在Story分享同一篇新聞。

 

 

碼頭要關閉了。

 

那是一家大小共聚天倫的好去處、拍下醉人海景的打卡勝地、鬧市中讓人放鬆步伐的靜謐一角,更加是呂爵安和柳應廷回憶的秘密基地。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已經看到這新聞,按下了「分享」鍵之後,手機的頂部傳來了另一個通訊軟件app的訊息提示。

 

 

【後日練完舞去碼頭囉?】

 

 

呂爵安登時坐直了身子,他深呼吸一口氣,答案就一個字,不用想也能答出來。然而,這是他們相隔12小時的第一次對話啊!!720分鐘!!43200秒!!

 

腦海中閃過無數的0和1,那是只有呂爵安才能解讀的指令,他終於選擇了最適合的回答。

 

有自己樣子舉着大拇指的sticker。

 

呂爵安不知道的是。柳應廷在看到他的回覆後,馬上吐槽了一句「好煩啊」,哪怕被取笑的人根本不在身邊。

 

在對話框再輸入了一句「瞓啦」之後,柳應廷決定漠視自己漸漸加速的心跳,將手機放到書桌上,拉起被子睡覺。

 

 

 

到了他們要去碼頭的那天,或許因為是平日,而且未到關閉前的最後一天,來拍照留念的人不多。

 

這對於兩個已經出道的歌手來講固然是好事,為了多賺點時間在入夜前來到碼頭,呂爵安還在附近的小店買了兩盒雞翼。他們都揮灑汗水了整個下午,不吃點小食怎麼過意得去呢?

 

「嘩,你幾時連野餐墊都帶埋唻㗎?」對於呂爵安出其不意的充足準備,柳應廷有點心動。

 

被稱讚的呂爵安自信地揚起下巴,回答:「梗係啦,Pro㗎嘛。」

 

為了準備這次久違的約會,這兩天他已經看了數十篇打卡秘訣的文章,做夢也在想像柳應廷在逆光下笑得燦爛的樣子。

 

難得上天也在幫忙,排舞老師沒有臨時追加訓練,對柳應廷的舞蹈表現也頗滿意(你問呂爵安,他當然值得120分!),經理人亦不多作碎碎唸;對於習慣事情被搞砸的兒登而言,簡直要痛哭流涕sing hallelujah to the lord了。

 

呂爵安將野餐墊鋪在黃黑相間的石壆上後,他用兩手支撐着身體,一腳跨過石壆並坐好。他隨即伸出手,讓柳應廷拉住自己坐上來,就如他們每一次來聊天時一樣。

 

兩人晃動着兩腳,凝望夕陽下的都市,不遠處的貨船彷彿凝固在海浪中心,海港另一邊的繁囂和焦躁都被暫時隔絕,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和途人的步伐聲在耳邊迴盪。

 

微涼的海風不時迎面吹來,呂爵安和柳應廷的手漸漸靠近彼此,然後牽上了。

 

 

「我哋好似都好耐無唻呢邊......」

 

柳應廷淡淡地說着,回憶像海浪一樣,不徐不疾地拍打着他的心房。

 

「係啊,第一次唻咪係我去美國之前囉。」

 

柳應廷忍不住吐槽:「你講到好似自己要去出國讀書咁。」

 

「咩啊,差唔多啦!我幾驚以後見唔到你啊!」呂爵安立即回嘴。雖然他去的時間不是三五七年,但是正因為出現了這個轉捩點,讓他明白自己除了想贏到冠軍的榮譽,還有必須要守護的事情—那就是和柳應廷的關係。

 

於是他毅然在出發前的一晚,以先倒好時差的無聊理由,晚上約了柳應廷出來碼頭聊天。

 

「有無咁誇張啊......你嗰10日係咁炸我電話,我都無block你啦。」

 

興許是海風也有它的威力,柳應廷總覺得自己的臉被吹得發熱了。

 

 

不過回想起來,柳應廷很感謝呂爵安當時的勇敢,讓他有機會傾訴自己的想法。

 

雖然自己比他早一步離開了舞台,也更早知道了公司打算組成男團出道的消息。柳應廷自覺不是當偶像的材料,他無法想像自己跳唱舞曲的樣子,但是為了總有一天能夠在萬人舞台上彈結他演唱,這看來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他只是希望,在這段迎來挑戰的路上,會有一個自己能夠信任、真心支持自己的人並肩而行。

 

於是在那個與呂爵安凝望海浪的晚上,柳應廷大膽地問了一件事。

 

 

「點啊,廷廷小朋友有咩嘢諗唔通,講俾爵安哥哥聽吓啦?」

 

呂爵安感受到柳應廷牽着自己的手忽地拉緊了一下,隨即回頭看。柳應廷低下頭一語不發,但是沒有吸鼻子的聲音,這讓呂爵安輕呼一口氣。

 

並不是說他的寶貝是愛哭鬼,只是他的淚點變幻無測,是一條呂爵安永遠無法完全解答的謎題。

 

就在呂爵安打算提出數字題時,柳應廷對上了他的眼,問道:「你之前咪話想一齊影即影即有嘅?」

 

「之前?」呂爵安想了想,接着回答:「哦,我哋睇相簿嗰次啊嘛,你又話無底片,買到啦咩?」

 

柳應廷搖搖頭,回答:「其實係我自己有種諗法,覺得影唻都無咩意思......我哋平時出event已經好多人跟拍,有時行街又被人影,搞到我覺得......影相好攰......」

 

柳應廷的聲音幾乎要被海風聲蓋過,呂爵安伸手將他抱入懷裡,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線說:「傻嘅,唔影咪唔影囉~你嚇到我以為咩事啊。」

 

「但係我又明白你好想影相留念......」吸鼻聲開始響起,呂爵安摩裟着柳應廷的手臂,繼續安撫道:「呢啲好閒姐,你而家唔想影,可能遲啲你又有興趣呢?」

 

「你以前仲話過你暗戀嘅女仔鍾意影相......」

 

「吓?」

 

呂爵安肯定自己的八級鋼琴聽力沒有出錯,但是他完全搞不清柳應廷說這句話的原因。

 

他當然有他的荳芽夢,然而那個女生跟攝影毫無關係啊!

 

柳應廷慢慢轉過身,調整着呼吸在手挽袋裡翻了翻,拿出了一部未開封的即棄相機。

 

看見呂爵安仍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柳應廷開始解釋:「你嗰時俾咗呢部傻瓜機我,話你暗戀嘅人鍾意影相,所以想乘機學吓影,然後搵話題啊嘛。」

 

話畢,他又吸了吸鼻子。

 

暗戀的人、喜歡攝影、一起買即棄相機。

 

 

 

說出那段話的場景,應該是錄影某一輪比賽前夕的空檔。匆忙走過的工作人員和其他參賽者,沒有人特別留意兩個掛着號碼牌的小伙子。

 

「喂,你有無玩傻瓜機㗎?」

 

聽到了呂爵安從後傳來的聲音,柳應廷悠閒自得地繼續瀏覽SNS裡的攝影作品回答:「少啲囉,我用開單反啊嘛。」

 

「其實呢,我就想試吓用菲林相機影相,咁我識嘅人入面你又最熟影相啦,你估你有無時間教吓我呢?」

 

柳應廷回頭一看,狐疑的眼神對上誠懇的目光,他不留情面地說:「你學人影相?想溝女咋話!」

 

「嘻嘻嘻,你明㗎啦!」呂爵安討好地笑着,他將手中的即棄相機塞給柳應廷。「啦,我見買兩部平啲,醒一部俾你啦,遲啲你記得要教我啊!」

 

像遞完情書就跑掉的中學生一樣,呂爵安馬上就跑去跟另一組參賽者搭話,留下柳應廷獨自發呆。

 

「我都未應承......咁都有。」

 

心裡湧上一股期待和淡淡的酸澀,柳應廷把即棄相機放回手袋裡,在SNS尋找用即棄相機拍攝的作品。

 

 

 

呂爵安看着眼前人戰戰兢兢的表情,終於理清事情的前後因果。

 

『頂,一日都係我諗埋啲屎橋,點估到佢記到今日,仲要無拆過部機!』

 

呂爵安咳了兩聲,路是自己選的,他今天被丟進海裡也是活該。

 

他的表情顯得蠻為凝重,柳應廷將這個轉變看在眼裡,十指向拳頭收攏。

 

 

「我嗰時暗戀嘅人呢,係幾鍾意影相嘅,佢仲話讀大學時已經開始影......」

 

柳應廷側了側頭,耐心等待呂爵安繼續解釋。

 

「因為我平時剩係聽佢彈結他唱歌,所以就好想同佢有多啲話題。」

 

說至此,呂爵安兩手也牽上柳應廷不安的手指,此時後者開始意識到,自己會找到的答案,並非想像中那個穿着校服的少女......

 

「後來因為我要去美國,咁我就覺得,有啲嘢如果呢個時候唔講,我同佢嘅關係就一世㗎啦,咪好似呢個碼頭咁,話封就封。」

 

柳應廷感覺到自己的鼻子裡的酸勁好像又要悄悄回來了,但是比海浪來得更強烈的,是埋在心底裡已久的澀意,竟然在此時昇華成絕佳的風味,被如願以償的甘甜包裹着。

 

「然後你就聽到嗰個人問,如果有機會,你會唔會同佢一齊出道?」

 

兩人都了然於心,那些關於過去的、未來的、苦惱的、甜蜜的煩惱,全部都被溫柔的海風吹散了。

 

 

呂爵安終於放下心頭大石,沒料到下一秒就被柳應廷扯着耳朵:「又諗埋哂啲屎橋,你同我講你想學影相咪得囉,咩溝女!」

 

「啦啦啦搞清楚,溝女係你講㗎,我嗰時係想溝你嘅!」

 

柳應廷急忙伸出另一隻手掩住呂爵安的嘴巴,連帽衣上的帽子因為他的晃動而掉下來。幸好途人都只忙於找尋最好的風景,無暇理會這對情侶。

 

呂爵安裝作要窒息似的翻白眼,柳應廷才鬆手放過他。擾攘了一大輪,連陳年舊帳也算清楚了,終於可以進入正題。

 

「嗱,而家俾個機會你,幫我影啦。」

 

柳應廷豁然地將終於開封的相機遞出去,一切的緣起再次回到呂爵安的手上。

 

柳應廷隨即跳到地上,快步走到海邊的位置。

 

「快啲影啦!一陣又有人行過啊!」

 

橙紅色的天空就在柳應廷的背後,綿延的山巒離他們都很遙遠,對岸與天爭高的建築物彰顯着這個城市的雄偉,卻比不上心上人的笑容耀目。

 

呂爵安頓時明白,比起相機,用他的眼睛紀錄這一切才更加重要。

 

按下了快門後,呂爵安一步一步走近了柳應廷,未等他回應,湊近了他的臉。

 

 

他要讓對方記住,就算拍過的照片褪色了、駐足的景點消失了,這一份溫暖也不能被抹去。

 

 

 

「咁你自己買嗰部傻瓜機去咗邊?」

 

「知道有得同你出道之後我就收埋啦,因為我以後都唔使諗藉口搵你。」

Notes:

無論你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看到這篇文章,謝謝你。
Mirror和Jerdan都是奇蹟,就如在漆黑之中望見的光譜。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就是繼續寫,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