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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5-05
Updated:
2021-05-05
Words:
5,271
Chapters:
2/?
Kudos:
5
Hits:
109

【Discworld | v/v】All’s well that ends well

Summary:

故事大概发生在Men at Arms 和Feet of Clay之间,脑洞是和wb上的隔叶太太聊出来的,也就是如果Vimes家的刺客陷阱里捕到一个Vetinari会怎么样。

Chapter 1: In the still of the night

Chapter Text

身为Ramkin大宅的管家,Willikins曾经有惊无险地处理过诸多寻常管家做噩梦都不会碰到的事情。而考虑到女爵的爱好和事业,当然大部分都会包含一条及以上的泽龙,习惯了以后心理创伤也不会再加深多少,他也没什么要抱怨的。但是、但是,这位新入住的指挥官 Vimes,时不时就会令他头疼发作。

请别会错意,这位先生和那些高高在上、吹毛求疵的贵族们比起来要好相处太多。但显然这不一定意味着他就是位好伺候的主人。就比如现在,Willikins正在浴室门外焦急地敲着门,希望就算Vimes先生再不想去参加聚会也不至于在自家的浴盆里投水自尽。诸神啊,他已经有十五分钟没回应过自己不着痕迹的催促了,难道就只能违背吩咐推门而入了吗?

不管怎么说,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湿漉漉又衣衫不整地从自家浴室翻窗逃跑,即使在Vimes的标准下也算不上一种体面的离场方式。不过,如果这就是避免去参加斯什么特夫人的花园晚会所要付出的代价,Vimes已经毫不犹豫地欣然接受了。现在他只要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绕到间或亮起火光的龙舍西侧藏好,就可以抽着烟安安静静地回味一会儿不同形状的鹅卵石顶在脚心的感觉了。

可惜,Vimes在某些时候还是过于乐观。正当他的后背已经贴上龙舍的围墙,并顺着它向西面拐弯的时候,一个绝不可能在这里响起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啊,Vimes。出来散散步?”

偷偷摸摸的身影僵在了当场。Vimes眨了眨眼,试图评估当下自己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然后在一毫秒内得出了负的结果。该死!他现在需要的是立刻陷入昏迷,可兜里雪茄的作用既不够快也不够劲儿。

他很快确定了自己周围的阴影里并没有什么人。不过,几步之外就是他专门为龙舍屋顶滑下来的倒霉蛋挖了三天的深坑陷阱,内部还特地用瓷砖做了装饰。在理想情况下,里面至少可以困住两名散发着润滑油气味的刺客。说起来,虽然刺客公会不可能承认,但事实已经屡次证明,Sam Vimes在刺杀防御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

“Drumknott先生不在这里,恐怕你只能自己为自己领路了,指挥官。”

说实话,刚刚Vimes还在为不小心逮到安科-莫波克的现任王公而惴惴不安,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快速闪过他不怎么光辉的前半辈子。可这句话成功点燃了他愤怒的火苗,并顺便烤干了他额角的冷汗。

这混蛋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就好像他们还在Vetinari的椭圆办公室里似的。但这儿不是他的地盘,连他的地牢都不是。这是我的坑。Vimes觉得有股力量窜进了他的脊梁骨,法律里也许大概有这么一条,就类似于谁的坑谁做主?而且这是为那些见鬼的刺客们准备的,如果Vetinari像个正常访客一样拉拉门铃——哦等等,哈、哈、哈、他差点忘了Vetinari的老本行。那么在深坑里被浓雾包成个茧就完全是他自找的了,虽然Vimes目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像浑身长跳蚤般不自在的人都不应该是他自己!Vimes随即拉下脸,步子重重地走到陷阱边,为了讽刺Vetinari还“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大人。”

“这不是次公务拜访,Sir Samuel,”王公随意地挥了挥手指,但他的动作突然被一声浑厚的呼喊所打断——

“Sam!再不来换衣服你会迟到的!你去哪儿了,Sam?”

Vimes听罢同时往前伸了两只脚,于是下一刻就滑倒在了他精挑细选的浴室专用瓷砖上。这让盘腿端坐在坑底的Vetinari微微挑了一下眉,“我希望你对自己的设计还算满意?”

Vimes痛苦地揉着屁股朝王公所在的方向瞪了一眼,他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大人?”

“平均每个月你会遇到几次刺杀?我似乎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报告。”

难道是刺客公会去找Vetinari抱怨了?这群卑鄙的家伙,自己不成事还要唧唧歪歪地告状:那个该死的老条子,一点都不配合,就是个阻碍公会商业活动的捣乱分子。Vimes愤愤地在心里嘟囔着,他倒要听听Vetinari对此有什么说法。“这个月有三次。没做调查,也没录口供。”

“算上这次了么?”

“如果是你想要我的命就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大人。”

在这一阵小小的沉默中Vimes并不能分辨Vetinari的表情,但其实他借着影子和迷雾的掩护牵了一下嘴角。“假设的确是我的话,your grace,你有什么建议呢?”

“我以为你会直接让我不小心割破自己的喉咙,大人,”Vimes准确地将目光落在了王公头顶斜上方几寸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被我拖下地狱的话,他在心里又恶劣地补了一句。

“很有建设性。不过这个假设不成立。这回的刺客我已经代你处理掉了。”

“处理是什么意思!?”

“拉高公会的标价是不是有助于你自尊心的——”

“他、死、了、吗?”

Vimes眯起的眼睛聚焦到了王公难以捉摸的脸上,而对方像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咄咄逼人似的,依然不急不缓地讲道,“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刺客公会门口,只是有点神智不清。兜里大概还会有一张字条,写着你会死死盯着他之类的话。”

毕竟Vetinari没看到Vimes的报告并不代表他没收到那些眼线的消息:显然Ramkin家几乎变成了公会的新手刺客训练营,而且安全性比学校里的还高。又考虑到Vimes的爱好并不多,王公决定暂时不做干涉。今天则是纯属巧合,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毁掉最重要的惊喜时刻。

至于Vimes本人,可能还是持保留意见。此时的他揉着鼻梁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Lady Sybil邀请了我来喝茶。而在那期间你好像应该出现在Swift夫人的宴会上?”

“大人。”Vimes毫不怀疑那儿有人想用屁话和指甲盖大小的三明治谋杀他。

Vimes想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即使他理解了Sybil和Vetinari自幼交好的字面意思,他还是无法想象出一个小破孩儿版的王公。Vimes知道贵族不会像平民那样养孩子,但他努力了半天脑子里出现的依然是一个缩了水的严肃小人儿。八九岁的人类男孩当然也不该长胡子,可他真的尽力了。

事实是怎样先不说,大概也没什么Sybil那颗心脏盛不下的。谁知道呢,说不定养龙和养小狗儿之间有什么惊人的相似之处,他的妻子和他的顶头上司有时需要交流交流经验什么的。这意味着Vetinari大概一会儿就得要喊人来把他捞上去赴约,而自己暂时的藏身之处也就要暴露。尽管Vimes一丁点儿也不想承认,但比起去宴会上受罪,他宁愿湿着头发呆在自己空气呛人且透着凉意的坑里,即使是和Vetinari一起。

至少他现在还挺安分,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安于现状了。Vimes打赌如果这时候天上飘下来几页报告或者一块瓷砖后面钻出几只老鼠,Vetinari就可以直接开工了。没有理想的条件王公也可以即兴发挥,在脑中冷静地策划算计,让这座城市的齿轮持续转动或是让卡在其间的人付出代价。有一次Vimes盯着王公脑后的墙壁时,把他想象成了一座巨大机器里的部件,每块指节都缠着拼命拉向四面八方的绳子。微妙的平衡使得机器刚刚好就维持在分崩离析的前一刻,也同样是Vetinari四分五裂的前一刻,他自己却乐在其中,完全是疯子行径。而他的自毁倾向本来和Vimes半分钱关系也没有,可偏偏Vimes也在那座机器里,没想过逃离,更没别的地方可去。

 

“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说,大人。Sybil还在等着你。”

可能Vetinari是又想用他那套一言不发式的精神压迫来吓唬人,但还有点什么不一样。王公微皱着眉定定地望着Vimes,眼神却好像透过他落在了别的地方,或是别的时空。哦,他是在思考。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了。

“我想你是对的,Lady Ramkin的看法也是如此。”

这么说情况大概没那么坏?

“我也许应该为我的判断失误表达歉意。”

“歉意……”Vimes空洞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突然听不懂安科-莫波克话了似的。

“歉意?道歉的歉?见他娘的鬼!”诸神啊!这一刻到来了,整个碟子都要毁灭了!八成是和那帮巫师有关系,但Vetinari铁定也掺了一脚,不然他脑袋掉了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你这个混蛋——”

“那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所以我想强调一下我并不后悔。”Vetinari小声清了清喉咙,“只是事实证明发条要比我想象得复杂一点。”

“哪儿的发条,你到底搞砸了什么?”

“是你,Vimes。我把你搞砸了。”

“……哦,”Vimes都不知道王公指的是哪一次。“真是多谢提醒了,大人。”

他常常会以为自己这种破瓦片一般的人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Vetinari总有办法让他碎得再彻底一点。某种程度上说,这反而让Vimes的潜意识里燃起了些可笑的期望。那至少说明他还没有被榨干所有的价值,对于安科-莫波克他也还不算是一无是处。所以,当王公拐弯抹角地表示“我需要把你分成九百片来补城里的九百个洞”的时候,Vimes并不十分介意被摔个粉碎。在那种时候,他也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小齿轮。

于是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

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的王公让Vimes想起了Vetinari受伤那天他自己浸湿的半边裤腿,又粘又潮还散发着铁锈味儿。那一大块干涸发暗的污迹Vimes当天洗澡的时候呆呆盯了很久,他累得四肢麻木可还是睡不踏实,即使是摸着Sybil的丝绸睡衣也不行。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正从Vimes心底悄悄地爬上来。

Vetinari像是迟疑了一下,又说:“我猜想你对新生活还适应得不错?”

Vimes眯了眯那双属于老巡警的眼睛,也许他还需要纸和笔来理清思路。

“那么就别无其他了。”

“什、你的意思是……”转过弯来的Vimes嘴巴一开一合,太多词语抢着想要冒出来,但最后只有一个掷地有声的音节突出了重围,“不。”

“不?”

既然已经骂了王公混蛋,那么有些“小事”就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了。Vimes此时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大步逼近了王公,“你不能、你没有这种权利!”

“这是为什么呢,Sir Samuel?”Vetinari听起来就像是真的对此感到好奇,“没有一条法律规定我不能为自己的过失道歉,不是吗?”

“可你真的感到抱歉吗?”

“当然。否则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每天晚上怎么睡得着……”如果Vetinari没有说谎,他怎么能一边以维护城市的名义操纵一切,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的人生毁于一旦。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面色如常地站在这里,没有一丝被愧疚撕扯吞噬的痕迹。他怎么还能继续这样做下去?Vimes听到了自己越发难以控制的急促呼吸,手指甲已经陷进掌心,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大人”这两个字。

“啊,毕竟很多时候公务繁忙,就——”王公的尾音被Vimes的推撞震散在了背后的瓷砖上。他的前襟被盛怒的Vimes紧攥在手里,让本就不宽松的衣领勒得Vetinari都有点喘不上气。很明显Vimes的理智和谨慎离他自己已经远到顾不上考虑那件黑色长袍下的威胁,他甚至都没费心去限制王公双手的自由。

“够了!停止这变态的心理游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太确定。”Vetinari抑制着他的刺客本能,并未做任何抵抗,只是他的一根食指在小幅度地摩挲着光滑的瓷砖。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也很陌生,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多愁善感会让人效率低下,自然不是Vetinari的风格。但这也可能和常年同Vimes打交道有关,一些相互影响恐怕不可避免。“本来Sybil和我今天会继续探讨这件事。”

“不!我发誓,如果你把她牵扯进来,我非得——”

“什么?杀了我?”

“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一个不这么做的理由。”Vimes咬牙切齿的威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龇着牙的大狗,而Vetinari最了解的哺乳动物除人之外便是犬类了。即使面部已经因为缺氧而显出了一点健康的血色,他的大脑依然在完美地运行。

“那么我就选择你挡下Wonse利剑之时的那一个。假如你对此还没后悔的话。”

“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也许我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也许吧。”对话中的这几个小点当然不是空白,但这回并不是Vetinari算计好的。现在它们只是为他整理情绪争取了一些时间。“Vimes,尽管你很难相信,但你还是得明白我并不是真的全知全能。我善于把正确的人放在合适的地方,至于具体怎么做我只能有个模糊的预测。而你才是那整件事情的关键,没有你我的棋局根本走不通。在那种特殊情况下,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愤怒。其他的,并非我本意。”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月色的效果,Vetinari眼睛里淡蓝的碎冰似乎没有往日那么尖锐。但Vimes一般也不会让自己和王公对视的时间长到发现这样的细节。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渐渐松了劲的双手上,“随便吧。”

“哦,我打搅到你们了吗?”一个庞大而柔和的轮廓出现在了坑边。而Vimes听到这声音就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他在原地向后转的时候正企图说服自己的身体不要表现得像个被抓了包的调皮孩子,但在Sybil的注视下大概只有真正无辜的人能做得到。也是在他紧张地揪起裤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和王公贴得有多近,他们的手都撞在了一起。在Vimes的余光中Vetinari饶有兴趣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动作优雅地拾起手抚平了领口的褶皱,慢得就像在自顾自地回味着什么。

哦该死,他刚刚离血溅三尺也就这么近。Vimes的心跳得有点快。

“没、我、不、我是说来得正好,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