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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团兵原作向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1-05-05
Words:
2,511
Chapters:
1/1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345

THE DESTROYED STATUE

Summary:

阴暗的地下街里有一座桥上装饰这断了翅膀的女神雕像

Work Text:

飞翔是一种特权。
利威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立体机动装置带到半空看清楚地下街中央残损的女神像的时候,发现伤痕横亘在她的身体上。那是被恶狠狠地憎恨的痕迹。背后的翅膀断裂,断面已经变得平滑。她早就不会飞了,被禁锢在破损的廊桥上,但她的神情依旧是慈悲的,安静地凝视着这个地下城市。利威尔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桥下脸色青灰的已经死去的孩子,他并未闭上眼,瞳孔散去前正望向女神。
后来或许因为破坏或许因为风化,女神雕像的脑袋也脱落了,碎石变成了哪家的房顶或者墙角,利威尔在半空掠过,想是否真的有女神庇佑这个世界,要用身躯做最后的奉献,还是这个世界被不能飞翔的女神以身躯为代价诅咒?
但女神大概至少没有诅咒利威尔,托立体机动装置的福,他的生活质量上升了,于是他把通风口下长出的小花放在女神张开的手里。

等利威尔去了地上,他飞得更高更远,可仍旧会常常想起地下街的那个石像,他已经见过了更精致更气派的石像,但他望着她们,总觉得少些什么。
利威尔直到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她们缺少的东西——这是不应该的,他的观察力不该出这样的差错,利威尔于是把这一切失误都推到那个迷得他五迷三道的金发大块头身上——她们没有翅膀。
“为什么?”他去问埃尔文。
“我并没有见过有翅膀的神像。”
利威尔惊讶地瞪大眼睛,埃尔文也很意外,反问:“她们应该是有翅膀的吗?”
“不应该有吗?没有的话要怎么越过墙?庇佑世人的神都无法摆脱墙……”利威尔停顿了一下,肩膀塌下去,看起来很失望:“什么啊,原来神也是被禁锢的。”
埃尔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利威尔身上,直到利威尔感到不自在,忍不住问候他的肠胃和排泄,埃尔文才开口:“我有点意外,你会想这些。”
“你以为我是只会想吃饭和睡觉的傻子吗?”利威尔说完又自言自语补充,“虽然更早一些时候是这样没错……”
“不是,我是想说,你会注意神像这件事,毕竟兵团的大家都不信奉这些。”
“我看到了,在地下街,虽然是断掉的。”
“等有空带我去看看吧。”
利威尔想问他是不是吃撑了,但当他们视线相遇,利威尔只能看到埃尔文深邃的眼睛里的蓝色在他面前延展化为漩涡,他在里面浮浮沉沉,然后晕晕乎乎地应了。
应下之后反应过来,埃尔文的大眼睛又忽闪忽闪做无辜状,然后用口型笑他“色令智昏”,利威尔拧起眉头,气冲冲逼过去,埃尔文忙往椅子里缩,还举起文件挡脸。
“再拿那种眼神看我就戳瞎你。”
不痛不痒地口头发泄,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威慑力约等于无,埃尔文知道错了埃尔文下次还敢。

为捕捉巨人设下的陷阱出了差错,他们损失惨重,连韩吉都受了伤。埃尔文清点签发了死亡通知单给士兵们的家属,利威尔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颜色,阴雨天做不了什么事,所有工作都要延后。
“暂时没什么事,我们去地下街看看上次说的神像吧。”埃尔文向他提议。
口头的约定经常不做数,事实上利威尔也几乎忘记了这件事,埃尔文陡然提起,利威尔一时都想不出推脱的借口。他带着埃尔文飞到地下街的无头女神像旁边,埃尔文观察石像背后的痕迹,确实是曾经有翅膀的证明。
“曾经的女神会飞。”埃尔文说。
“曾经的女神还有头,几年不见,怎么手也没有了。”利威尔说。
女神像在廊桥侧面,延伸出去一小块,完全不够站两个人,利威尔给埃尔文腾出位置,自己坐在廊桥不高的扶手上。他抬起然后向前伸出手臂,像是要接住什么,又像是要献出什么,“原来她是这样的。”
埃尔文怔怔看着他。
地下街的灯光照不到高处的廊桥,他们不想引人注目,所以没有多拿照明的东西,手中的蜡烛的光被灯罩遮去多数,埃尔文只能借着那一豆火看到利威尔平和的神情,他模仿着那位女神给他看。
“利威尔……”
“嗯?”
利威尔还维持着动作,只是将目光收回来,温柔地望过来,像神降临在他身上,埃尔文拥抱他,付出接受真正的神的给予一样的虔诚。
落入拥抱的利威尔不解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和沉默,但他敏感的察觉到悲伤,于是他用力,让他们的拥抱更紧密。
“你还好吗,埃尔文?”他坐在高一点的地方,终于能在拥抱的时候够到埃尔文的肩膀,他在他耳边发问,让热气吹拂他的耳廓和鬓发。
那盏灯摔下廊桥,他们翻到廊桥内侧,利威尔靠着石墙,在埃尔文撕咬般的亲吻中仰起头叹息。
利威尔用手扣着扶手上沿借力,在颠簸中燃烧,化在铺开的披风上,顺从地让埃尔文用身体覆盖他。
冰凉的水碎在他发热的皮肤上,利威尔颤了颤,随后感到吻细细落下,利威尔伸手去找他的脸颊,被埃尔文握住阻止。
“……我会被原谅吗?”
利威尔听不懂,他需要看到埃尔文的神情,拼命睁大眼睛,但这里太黑了,他又想问,埃尔文却撞碎了他的话,将它们变成一连串喘息。
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隐约的人影,埃尔文站起来,展开手臂,问利威尔他看起来像什么。
利威尔摸索着穿衣服,随口答不知道。
“像不像传说中的恶魔?”
利威尔愣了愣。他还是看不清埃尔文的神情,感到微小的恼火。他扣好皮带,站起来,去拥抱埃尔文,“我只看到了向我张开手要我抱的小鬼。”
埃尔文应该是笑了一下,再次发问:“我会被你原谅吗?”
利威尔用手摸他的脸颊,试图用触觉记住他的样子,辨别他的神情,但依赖于眼睛的人往往是不能靠触觉拼凑别人的,于是悻悻放弃,将注意力转移回埃尔文的问题上。想那些死去的士兵,失去孩子、亲人的遗属们的诘问,想着无数次被一起指责为恶魔。
“你要我原谅什么,我们不一样吗?再说,你又不会对不起我。”
“我不会吗……”
利威尔下狠手捏了一把他的鼻子,埃尔文猝不及防发出哀嚎。
“你不会。”
没有你我不能来到地上,没有你我不能在天空下飞翔,没有你我们在壁外会牺牲得更多,没有你我们或许根本去不了壁外。埃尔文是调查兵团的羽翼,带着他们自由地飞向自己选择的道路的羽翼。
利威尔想这样告诉他,但埃尔文吻住他不肯松口——不听别人讲话,一头热地做自己要做的事,更像个小鬼了。

他们从地下街走出,雨过天晴,阳光穿过云的缝隙,利威尔仰脸,在强光中眯起眼睛。
埃尔文忽然打了个喷嚏,利威尔赶忙去看他,却发现埃尔文鼻子上一块红色指印。
“……疼吗?”
“手太重了,利威尔。”
利威尔知道自己理亏,却坚持撑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问奇怪的问题。”
一只鸟落在他们旁边的地面上,蹦蹦跳跳地在地上啄食着什么。埃尔文捂着鼻子看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它飞起来,他的目光追上去,直到它消失。
“如果我有翅膀,就把翅膀给女神,让她像以前飞起来。”埃尔文忽然说。
“你可以自己先飞,不落地的话,能去到壁外很远的地方吧。”
“我已经在飞了。”
“……”
利威尔向来对他抽象的比喻敬谢不敏,他讨厌埃尔文这样讲话,没头没尾难以理解,但埃尔文走在他前面,他看到他背后交错的双翼,有一瞬间感到埃尔文在远去,那双羽翼化为实体,带他乘着风向上,脱离了立体机动能到的高度,利威尔抓不住也跟不上他。
“利威尔?”
察觉到利威尔没有跟上,埃尔文停下脚步转身等他,利威尔完全按不下心里的惶恐,他紧盯着埃尔文的眼睛。埃尔文被他眼里跃动的不安捏住心脏,带着担忧走回他面前。
“飞走了就飞吧,”利威尔动了动嘴唇,“但你得等我。”
“我会的。”
利威尔单手抓住埃尔文的领子,让他弯腰,另一只手伸到披风后,将巨大兜帽扣下,然后在兜帽的遮掩中咬上埃尔文的嘴唇。
“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