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c1. “C'est la vie, putain.”
— Temporary Nihilist Jennie Kim
你知道世上最無聊的工作是什麼嗎?
清潔工人?不是。普通白領?不是。富豪?不是。
——不,你說這個是想灌人喝心靈雞湯嗎?說富有的人因為已經擁有一切,日常沒有挑戰,失去人生可以努力奮鬥的目標導致內心空虛神經系統得不到適當刺激所以只能過枯燥乏味的人生嗎?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樣痛苦的人生,金智秀覺得下一輩子她必定要活一次。
噢,回到原本的問題。
金智秀用她爺爺的名義發誓,天底下最無聊的工作是便利店店員。尤其是凌晨3點後,城裡大部分人已經陷入深層睡眠,連明明隔3個小時便要去小解的婆婆也不願意起床的時分。
來的顧客只會是臨急臨忙來買保險套的不良少年少女或嫖客還有喝的酩酊大醉S型走路找錢包要找15分鐘依然堅持要買香菸的中年男人。
奈何屈服於現實的淫威之下,金智秀必須夜復夜工作賺取生活費。畢竟身為一個優秀的大學生必須有”繳交完4萬學費是遠遠不足夠你找到一份好工作”的覺悟。還要努力爭取海外交流名額,參加一大堆(可能與你專業毫不相干的)比賽,還要適當投入兄弟會姊妹會的活動讓教授和未來僱主知道你不是一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而是一個會社交的書呆子。
所以說,充滿挑戰的人生真是令人他媽的充滿期待呢。
在金智秀陷入憂鬱的沼澤前,毫無起伏的叮咚聲提醒她有客人來了。
又是那個男人。
三個月前開始店裏就來了個奇怪的客人:一個臉色蠟黃的男人,油膩黝黑的中長髮別在耳後,神色呆滯。但身上衣著整齊,甚至白得可以用一層不染來形容。
她的同事兼同學Jennie曾懷疑他可能是一個有人照顧、特別喜歡夜晚出來散步的瘋子,所以衣服才那麼乾淨。
他如常鬼鬼祟祟地晃到酒櫃前,認真審視著那些廉價的紅酒。慢悠悠地走到收銀櫃,還友善地朝金智秀揮揮手,露出有點不自然的笑容。蹲下來,開始認真研究款式不多的保/險/套。
不過一切都是假象,最後這位奇怪的Mr. White(Jennie起的名字)只會帶走一桶加大裝的漂白水。
金智秀一邊憤憤地瞅著在貯貨室安眠的Jennie,一邊無意識地掃描Mr. White的貨物,連他今天多買了一樣東西都沒有察覺。
為什麼她每次都可以抽到在貯貨室當值的!我擁有臭手的命運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完結!?
*
c2. “It's either you or your gloves. Which one you want me to burn?”
— Fashionista Jennie Kim
店內恢復寧靜。
只有屏幕裡薑餅人跳躍時發出的滑稽音效還有金智秀毫無意義的叫聲。
——叮咚
膠在電話的視線終於剝落,然後就一直黏住了剛進來的客人。
金智秀是個有家教的好孩子,除了偶然吐出三字經沈迷遊戲動漫喜愛吐槽對美女舔屏之外並無不良嗜好。她也知道身為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是不應該明目張膽地打量別人的,但這位觸目登場的女客人真的太惹人注目了。
脖子以下的衣服都燒掉可以嗎?
雖則說好看的人套個麻包袋也好看但小姐你沒有必要把自己當成社會實驗來測試啊!
超模般的大長腿被黑色緊身長褲和螢光粉紅並帶著不可饒恕的亮片的長靴掩蓋,黑色T恤上面扣了個可笑的猴子胸針,外面罩了件粉紅藥水色的斗篷。
還有一對一言難盡的史萊姆綠手套。她是洗完碗後忘了脫掉嗎?
一級戒備。
講到底凌晨有太多稀奇古怪的客人了,金智秀不能被對方一雙瀲灧的大眼睛給迷惑住——可能是愛Cosplay的少女?不過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呢?不會是提供服務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吧?不不不,不會的。或許是服裝系的學生也不一定...
「那個...請問你們有燒烤味薯片嗎?」一把弱弱的聲線打斷了金智秀的臆想。一反她如模特似酷酷的樣子,她的聲音更接近稚嫩的童音。
金智秀見她臉色蒼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比起幫她找薯片更想轉身給她一盒感冒藥。不過身為一個盡責的便利店夜間店員就要謹守「三不原則」:不閒聊,不過問,不多事,她伸手指向靠牆的櫃架「有啊,就在頂層。」
「沒有。」
客人癟著嘴,委屈地凝視著她。金智秀只好無可奈何地站起來走到層架幫她翻找看看。
誰叫漂亮的顧客是上帝呢?
「不好意思,你等等。我叫同事在裏面幫你——」
話未說完,Jennie已經拿著一箱薯片出來了。
「我就要這一箱。」
果然夜晚是不會有正常的客人的。
上下端詳著面前體脂率絕不超過20的人,金智秀一點都不明白她買一箱薯片是要幹嘛。又一次無意識地掃過貨物後,回過神來,客人已走到門口去。還輕鬆地單手捧著一箱薯片,上面放著一包已經開了的,右手把一片又一片的薯片塞進口。一掃剛才的倦態,薯片似乎重燃起她生命的火光。
「你怎麼醒了?」
「被醜醒的。」
——金智秀一點都不懷疑Jennie Kim的時尚觸角,所以欣然接受這個理由。
「你猜她是什麼人?」
「魔法少女吧。Like Sailor Moon or Power Puff Girls?她吃完薯片後褲袋裏插著的粉紅色槌子突然發光了。」
「What?」所以燒烤味薯片是她的Chemical X嗎?
關於那女孩的問題霸佔了金智秀大量腦容量,那夜凌晨她沒有強拉著尊貴的金女士瞎聊,獨自一人陷入沈思去了。
噢,大概說漏了幾個小缺點。
金智秀是重度科幻偵探小說中毒者並且對對話中運用的誇張法還有諷刺手法並不敏感。
*
c3. “Would a blind people know they were blind if nobody tells them? I only know a girl who's blindly in love will never know she is even if she was told.”
— Philosopher Jennie Kim
「你猜她今天會買什麼?」
「關你屁事。」
「妳不好奇嗎?」
「不。」
Jennie的忍耐力已在頻臨崩潰的邊緣。自從魔法少女來了的那夜後,金智秀就像著魔一樣經常討論有關她的事——諷刺的是她對對方的事一無所知。即便對方陸續來了幾次(並依舊穿著那套無一不冒犯她時尚品味讓她醜到想吐的套裝),而且次數越來越頻密,但是每次出來僅帶走3、4包薯片就沒有了。除了知道她對燒烤味薯片情有獨鍾之外的一切認知皆是零。金珍妮女士打從心底裡拒絕與她進行這種毫無依據的幻想式討論。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用檯上的膠紙封住她的嘴巴,所以趕緊岔開話題。
翻起手邊的Vogue,「喂,你覺得這雙長靴怎麼樣?」
「不錯啊。」金智秀認真想了想,又加了句,「噗·——不過如果加上亮片你就可以跟魔法少女二人組了。黑粉美少女,哈哈哈——」
——靠,這天沒法聊了。我到底為什麼跟她做朋友。
「呀,金智秀。」
「嗯?」
「你不覺得你應該問她名字或是電話什麼的嗎?」
金智秀聞言馬上正襟危坐,「為什麼?」
「我覺得你喜歡她。」
「才沒有!」
「我覺得你想跟她做朋友。」
「...是有點啦,你不覺得她好神秘嗎?」
「...」是有點,但此刻我覺得你腦迴路更神奇。
並不指望這個情商低落的朋友能在對話中得到什麼啓示,Jennie揚手打了個再見的手勢便回去貯貨室睡美容覺。金智秀不多作理會,她現在只暗自期待今夜魔法少女會再次來臨。
根據她的觀察,魔法少女第一次來的時候神色特別糟糕,那也是唯一一次她大量購入薯片的例子。之後幾天她來的時候臉色紅潤,明顯精神許多,每次都會跟她打招呼並且只會買3、4包薯片。由此論證,燒烤味薯片極有可能是她的能量補給品。那麼第一次她為什麼會這麼疲勞呢?她是去打怪物了嗎?
拿起一包薯片嚼起來,金智秀就要看看這種食物到底有什麼魔法力量!
「你也喜歡吃燒烤味嗎?」
乍然抬起頭,魔法少女正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似乎因找到口味相同的同伴而非常雀躍。
少女對收銀員呆楞地看著她一事不以為然,又開始說,「真的很好吃對吧!對了,為什麼每次來都是你的呢?沒有其他人嗎?很辛苦對吧。」
金智秀腦內炸開了Senpai noticed me這樣的奇怪煙火。不想被對方發現她對自己的好奇會讓自己有多高興,金智秀努力抑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5秒後還是綻放出朝氣洋溢的心型嘴笑容。
「很好吃。那個...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就上次那個女孩,所以還好。」
優秀員工金智秀曾經信奉的「三不信條」大概成為了薯片的調味料一起被她吞下肚了。
——笑容這麼可愛的少女才不會是什麼變態!她一定是為人民伸張正義的魔法美少女!
悠轉一圈,拿起數包橘紅色的袋又走到收銀處。
金智秀肚子快要被無數問題撐爆了,但對著這位客人偏偏不知如何開口。好像說任何話都害怕會被當成奇怪的人,從此她就不會在來光顧。
「呃...」說吧金智秀!「那個...麻煩你,一共是1200元。」
乖巧地掏出兔兔零錢包,少女突然開口,「我叫Lalisa,但你可以叫我Lisa。」
金智秀不明白為什她突然說出自己的名字,進而對於不是那種冷酷狂霸跩的英雄名字(例如粉紅天使Lalisa)有點失落。不過既然如此,她也回答,「金智秀,我叫金智秀。」
嘎嘣嘎嘣地嚼著薯片,Lisa走到自動門時驀然回首,笑咪咪地向金智秀揮手道別。
「下次再見啦,金智秀。」
——啊,今天Lisa屁股後的粉紅愛心槌子棒似乎閃得更光更亮了。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臟砰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像是下一秒便會從胸腔裡跳出來。更奇怪的是,Lisa離開後,那瞬間仍然在她腦內不停慢鏡回放,對方叫她名字的聲音就縈繞在她耳邊。更更更詭異的事,她居然挺開心的。
為了平息煩亂的內心,金智秀癱坐在轉椅上打算來一局薑餅人安撫自己煩亂的思緒。
然而手指一拐便點開了Google開始瘋狂搜索有關邱比特和基路伯的資訊。腦子裏裝著各式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的金智秀認為一定是Lisa的超能力令她有這種心亂如麻的感覺。所以這個人的超能力一定是力大無窮並且能操縱人心,興許就是用她迷人的樣子迷惑人心或聲音對壞蛋施咒。這個超能力綜合體到底有什麼用啊。
趴在門上看著金智秀認真地閱讀《天使圖鑑——告訴你一切關於天國的冷知識》,以上帝視覺看透一切的Jennie嘆了口氣,憐憫地看著金智秀。
——再厲害的超能力也不及你這胡思亂想的本事,要不然憑你的樣子真的很難單身23年。
*
c4. “The worst kind of sadness is not being able to explain why. Probably because you two are too dumb to comprehend.”
— The greatest supporting role Jennie Kim
金珍妮非常鄙視面前兩個把便利店搞得烏煙瘴氣的一對惡臭朋友。
——這裏是便利店,要喝飲料就在這裡買,帶著兩杯奶茶來算是什麼顧客。夠了金智秀不是昨天才說減肥嗎,你在喝什麼!吉士果也不許吃!我也有嗎?好吧。
老實講要用朋友這個字她也很有保留,然而她的朋友顯然沒有發覺自己對那位魔法美少女抱有什麼心思,另一方面那位Lisa也沒有打算從曖昧的迷宮中拯救出她的潛在對象。
就在Jennie擔心他們兩個會不會已經不小心互發好人卡的時候,事情迎來了轉機。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一道道藍白色的閃電利刃似的從上空擊落地面,爾後轟隆的一聲雷鳴響起。在颱風天氣影響下,平日愛在街上流連的青年都紛紛躲進酒吧內,醉酒大叔瑟縮在街頭一角,或許是雨水把他的紙皮屋給淹沒了。
連日來的暴雨影響來貨,貨架已經有幾處空缺。平日冷清的商鋪在今天看起來更是空蕩蕩的。
金智秀軟趴趴地賴在桌面上,興致缺缺地看著手機——已經好幾天Lisa沒有聯絡她了。她已經在想要不要傳簡訊給她問她要不要人肉速遞薯片給她了。英雄必須長期保持在能量充足的狀態才行啊!
啊——
臉頰突然被人捏住把金智秀的思維拉回現實。
「智秀你上夜班要小心不要老是走神啊!」
「叫姐姐。」
「老闆真的沒說過智秀什麼嗎?」
「叫姐姐。」
「呀,智秀今天的T恤顏色跟制服很配呢。」
算了。一開始金智秀還會為了挽回面子要Lisa叫姐姐,時至今日那些都只是循例掙扎一下而已。反正這樣叫倒顯得親密。
今天的Lisa看起來分外順眼,來回掃描後金智秀發現是那件惡俗的粉紅斗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亮瞎眼的黃色斗篷。
——真好看,這樣的顏色Jennie一定也撐不起來。
沒有發現自己的雙眼已經蓋上了層厚厚的濾鏡,她張嘴就問,「粉紅色那件呢?魔法少女不是每次出場都應該穿同一件制服的嗎?」
衝口而出的話令金智秀懊悔不已。
窗外的雨聲依然滴滴答答下個不停,與室內凝結住的空氣形成強烈對比。
他們倆從來沒有帶起過魔法少女這個話題,一來金智秀認為Lisa必然不希望她多過問這神秘的身分(並完全沒有考慮擁有這隱密身分的人為什麼會大搖大擺地穿著套裝還不戴面具出現),二來Lisa沒有提起過這事,更像是確定了金智秀的推測。
現在她無意間說起了這件事,深怕戳到Lisa小秘密的她馬上倉皇地試圖轉移話題,「哈哈,那個...」
「洗了啊。」Lisa坦蕩的回答反而把金智秀的不知所措映得奇怪,猶如她才是那個被照出秘密的傢伙。說起來,對欸,都沒有想過她們要洗制服。真可憐,她大概不是很有錢所以不能像蝙蝠俠一樣有很多套衣服,她應該是走蜘蛛俠這掛的吧。
Lisa又支支吾吾了半天,「不過我說不上是魔法少女啦,呃...應該是實習魔法少女?」說完後Lisa的臉漲得酡紅,新鮮釀製的梅諾紅酒活像要從她飽滿的臉頰順著下巴滴落。
金智秀被這個答案弄得一愣,還沒想好要怎麼接,就見Lisa接了電話然後喊了句「不好意思」就以光速奔馳離開。
「喂你的魔法棒掉了!」
*
c5. “When will it end?”
— The mildly annoyed Jennie Kim
暴雨中那抹亮眼的黃色逐漸沈澱成暗啞的蛋黃色。
金智秀躡手躡腳地尾隨著她,過了6條街,拐了8個彎後終於到了一條潮濕荒涼的街道。在雨水的沖刷下,骯髒的石磚縫隙裡卡著的黑卒卒沈澱物都隨著雨水滲入鞋子裡。
她在一棟充滿現代主義的建築物前停下,並在門口來回踱步,看起來像是在等人。建築物呈簡潔的灰白色,可能已經有些歷史所以外牆有些磚瓦剝落。唯一讓它看起來有點生機的就是在牆上肆無忌彈地生長的常春藤,一路從地面蔓延至天台欄杆。
詭異地氣氛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金智秀側身躲在斜對面的小巷後,想要窺視這位實習魔法少女到底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機密。卻驚覺一個全身穿著雪白衣服的男人正偷偷摸摸地接近著Lisa。他提著一個大得可以裝Pizza的黑色尼龍袋,一跛一跛地走近大門。金智秀用神一看居然瞄到銀色的刀刃從沒有拉好的袋裏亮了出來!
平日腦部運轉速度奇快的金智秀頃刻也當機了。連冷靜報警都來不及,金智秀不管自己安危直直提著塑膠槌子棒衝過去,真實地給了人一個當頭棒喝。
認出了對方是平時愛看保/險/套、紅酒還喜歡買一大堆漂白水的Mr. White後金智秀更是拿著個毫無威脅性的兇器把人往死裡打。
不要開玩笑了,她已經腦補了完整一套《犯罪現場》的劇情來了:中年失意的男人飽經滄桑最終成為冷酷無情的連環/殺手。專門在夜裏捕獵無家可歸的迷途少女,誘導她們走進他建的囚牢,用酒精麻木她們意識,然後就...
枉我還賣了那麼多漂白水給你!
金智秀發誓她已使出了快拳郎的招式可疑的男人未因受絲毫損傷。
不過突然跳出來對自己頭部猛烈狂捶確實把男人嚇了一跳,緊緊攥在手裏的袋也掉了。
Lisa堂皇地看著面前脫軌的畫面,神智終於清醒過來把二人拉開。
「智秀,為什麼你...」
還沒說完就被金智秀一下撲過來抱住。「嚇死我了!那個男人袋裡有刀...」還沒說完就開始抽抽噎噎哭起來了。
終於釐清了這一齣荒誕劇的來龍去脈後,Lisa像隻偷了腥的狐狸一樣回抱著送到懷裡來的美人,如同哄嬰兒睡覺那般溫柔地來回撥弄著她頭頂的頭髮。不過暗爽完一輪過後,要處理的事還是要坦白交代。
扶著金智秀的腰把她帶出懷內,不顧她迷惘的神情,牽起她的手便拉著她向中年漢不停鞠躬道歉,「叔叔對不起,我們失態了。我和我女朋友有點小誤會。」
靈敏的耳朵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內心甜得似是連日來吃的薯片都化為了甜滋滋的草莓味棉花糖。手心傳來的溫度讓棉花糖逐漸融化為一灘糖漿,在金智秀的臉上蕩漾出如花蜜般甜美的笑容。她彆扭地搖搖手,假裝要把手抽出來,Lisa當然明白這只是她臉皮薄的姐姐象徵式的掙扎而已。實戰經驗告訴她:這個時候不能放開手,更是要緊緊抓著,讓她知道不能逃。
經歷過沈重創傷的Mr. White先帶著恐懼的神色緊盯著金智秀,眼神又忐忑地飄到Lisa身上,話都滾到舌尖上可是在瞄到她女友的眼神時又閉上了嘴。
——我只是個想好好工作的清潔工。
「算了算了,快上去吧。」擺擺手表示不打緊後,叔叔便提著袋離開。
「可以解釋一下是怎麼一回事了嗎?女、朋、友。」
聽到金智秀故意把重點放在兩人更新了的稱呼後,Lisa立刻笑意盈盈地看著她。「跟我來。」拉起女朋友的手就跑,還不忘撿起慘被雨水污染的「魔法棒」,Lisa帶著金智秀上到大廈的8樓去。
磨砂玻璃門上貼上了社福兒童院的標誌。
熟練地輸入密碼後,迎接她們的是3個排排坐著的小女孩。
女孩們一看到Lisa形似是磁石的南北兩極,馬上簇擁上去,嘰嘰喳喳地說過不停。可一瞥Lisa牽住的陌生人,三人尤似受過訓練的士兵迅即排成一列直線躲在Lisa身後警惕地觀察這位陌生的漂亮姐姐。
指了指緊緊貼在後背的第一位女孩,「這是Chloe,這是Rita,最後是美英。」
金智秀蹲下來,水平線地直視著面前的串燒三姐妹,「哈囉,姐姐是——」
「姐姐是兔兔仙子。」無語地看著Lisa給自己取的名字,正要反駁的時候卻聽到齊刷刷的一聲「哇喔」。
三位女孩的警戒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滿眼的崇拜。
見三個女孩開始為誰能夠第一個和兔兔仙子玩遊戲開始激烈討論時,Lisa坐到金智秀身旁,開始訴說自己平凡中帶點不平凡的英雄故事。
「以前不是說過我是護理系的學生嘛,大概就是前年暑假的時候在這裏當過實習生,每天照顧他們和他們一起玩的時候被感動了。和這個地方建立了感情,所以在實習期完結後我依然會定時來這裡當義工。什麼時候開始成為魔法少女的呢?是從美英生日的時候吧。他們最近很沈迷一套動畫,所以就在生日那天打扮成女主角。對了!就是那天我來買了一箱薯片!因為平常我很愛吃,小朋友估計是好奇,所以就打算買一箱分給他們。從那天起,夜晚也會定時去看他們。這些孩子都沒有安全感,夜裏經常走出來閒晃,倒不如我來哄他們睡覺。」
金智秀撐著下巴,用心地傾聽Lisa說的話。她講起小孩時會因為高興而比劃出很多手勢,純淨的眼神裏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夜空,隨著興奮與語調會閃出點點星輝。而在這夜空的正中心就是黑洞的所在之處,蘊含著巨大的質量以強大的引力牽引著人的目光。金智秀自然也無法倖免。
這個騙子——原來不是靠薯片補充能量的實習魔法少女,而是吃掉別人的愛然後將能量轉換為更大量的愛和歡樂的準魔法少女。
「還有!不知道你和叔叔有什麼誤會,但他是這裏的清潔工,人很好的。」
不,他好奇怪,金智秀腹誹。
「也不知道可以做多久啦。還有3年就畢業,到時候應該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啊!」
「啊?」
「你是魔法少女,我是兔兔仙子,兩個人還不夠嗎?」
Lisa驚喜地看著金智秀,親了她一口然後趁人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把她抱入懷內,「夠了夠了!」
明明長得更高,但Lisa還是孩子撒嬌一樣把尖尖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金智秀,我鄭重的說一次:我喜歡你。你今天答應做我的兔兔仙子,那你以後就是我的兔兔仙子了。」
金智秀紅著一張臉點點頭,溫柔地摸摸魔法少女的後腦勺,「真的不能改名嗎?」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