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English
英语
I have wings and I can fly away
~
Clint Barton刚刚三岁,而他的哥哥正在发烧,他的父亲大概在某个地方喝酒。尽管他还非常小,却也学会了啤酒和爸爸是个糟糕的组合。母亲拨开Barney前额上汗湿的头发,Clint在门前安静乖顺地看着。
Clint Barton同样也早早学到了静默和隐匿能让他活下来。
家门被砰地大声关上,妈妈站了起来。Clint知道这意味着爸爸回来了,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赶快逃跑。虽然他的读写还学得不太好,但也已经学到了这点。Clint知道,而仅仅一点瘀伤,他的妈妈就变成了一种非常陌生的生物。
妈妈站了起来,走向浴室。Clint悄悄跟着她。她往脸上泼了点水,盯着镜子。Clint认为他的母亲很漂亮,她有顺滑的黑色头发和橄榄色的肌肤。但出于某种原因,她眼睛周围的淤青伤痕显得如此丑陋。
妈妈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她的脸变了。她不再像是那个在Clint做噩梦时照看着他,在Clint擦伤时亲吻他伤口的人。她再次变成了那个陌生的生物,Clint惊讶地僵住了。
妈妈突然轻声说了什么,Clint差点没有听见。
“我有一双翅膀,我可以飞翔。”
这很愚蠢,因为他的妈妈并没有翅膀。但Clint发现他一直把这些音节挂在嘴边,日复一日,不停地重复。渴望着妈妈可以飞翔,带着他和Barney一起远走高飞。
~
意大利语
Ho le ali e posso volare via
~
Clint四岁了,妈妈还是没有飞走。当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妈妈会在教Clint阅读的间隙,用一种古怪的语言跟他说话。一种Clint从未听过的语言。
Clint问起时,妈妈告诉他这叫意大利语。Clint请求她之后,她答应教给他。
这就像重头再学一遍阅读和书写,更糟的是,他还得学习如何说话。但Clint对念出那些词句时所发出的韵律感到惊艳无比,等Barney去学校后,Clint就会指定一些物品,然后妈妈会教他用意大利语怎么说。用这种方法,Clint Barton学会了他的第二门语言。
爸爸或Barney在家时,所有人都用英语谈话和吵架。但当Clint和妈妈独处时,他们就会用意大利语聊天。那成了他们的密语,他们的安处之所。
在某一个炎热的夏日,妈妈正给他做午餐,Clint终于问出了数月来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的问题。
“妈妈,意大利语的‘我有一双翅膀,我可以飞翔’怎么说?”妈妈僵住了。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然后问Clint:
“为什么你想要知道这个,甜心?”Clint歪了歪脑袋,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你说了很多次。”
片刻间,妈妈又变得像个陌生的生物了,Clint也再次吃惊到无法动弹。
“Ho le ali e posso volare via.”Clint微笑起来。这与其他意大利语的单词没什么不同,但Clint感觉他深爱上了这句话。妈妈让他重复给她听,一遍又一遍,直到这词句和音节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
Anger
愤怒
~
说实话,愤怒是Clint Barton学会的第一门语言。在他能讲英语,或是用意大利语表述自己的想法之前,他就知道了那些升高的音调和紧握的拳头之后所代表的意义。
愤怒的语言是酒瓶叮当作响的敲击声,是妈妈一路收拾爸爸留下的一地狼藉。愤怒是叫喊,尖叫和怒吼。不是什么词句,而是音调。Clint懂得从不同人身上发出的不同音量代表的不同意义。他知道爸爸几乎所有音量的声音都代表逃跑和隐藏。
同时他也明白了妈妈的最高音代表着疲倦,代表请求,代表停止。
Clint Barton通过淤青,骨折和擦伤学习愤怒的语言。在破碎的酒瓶击中他的后背时,他习得愤怒微妙的口音。香烟按熄在皮肤上时,他习得那微微起伏的音调。
Clint学会愤怒的同时,也学会了恐惧。愤怒最流畅的演讲者永久地沉默了,Clint想知道是否是愤怒本身杀害了他的父母,或者仅仅是因为爸爸,带着妈妈撞向一棵树。
愤怒仍在Clint的身边徘徊,甚至在他进入孤儿院后也未曾停止。Clint无法忘记愤怒,似乎没人可以忘记。
~
Russian
俄语
У меня есть крылья, и я могу улететь
~
马戏团总是充斥着艳丽的灯光,喧闹无比,且远离家乡。Barney比他大四岁,已经十三了,他说孤儿院像所囚牢束缚着他。Clint九岁,并不理解这些话的意义,但他还是跟着Barney离开了。
他想他能明白妈妈那些话的意思,那些关于拥有翅膀和远走高飞的机会。她从未得到过那个机会,所以如今Clint一个人得到了,却不那么开心。但他让自己闭上嘴,在Barney和其它马戏团成员出去的时候练习意大利语。
Clint刚刚九岁,对马戏团来说太过年轻。他会在嘈杂的喧闹声中迷失自己,不过Barney也同样如此。Clint认为他的兄弟喜欢这种感觉。现在,当没人盯着Clint,说他这没做好那也没做好的时候,他喜欢在马戏团里四处游荡。他会假装自己只是抽出一天时间在这逛逛,假装他并没有像个踏入陷阱的动物一样,被困在这里。一些摊贩会免费让他玩游戏,而且他永远都看不腻这些表演。
Clint才九岁,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他在过于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沉默与隐藏,这也在马戏团里派上了用场。
所让当他被那位老俄罗斯算命家找到,并被拖进她的帐篷里时,他非常惊讶。
Clint心里有点害怕,因为之前他就见过这个女人盯着他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尖叫,也不知道如果发生了任何事,会不会有人来救他。
然而,女人咧嘴笑了,露出她那不剩几颗的牙齿,接着她把Clint安放到一把椅子上。多年以后,那熏香的气味会一直留存在他的记忆中。熏香,还有她给的巧克力棒。
食物是美味的,Clint飞快地吃掉了它。老妇人依然没有说话,Clint也是。
最后,算命家开口了。
“У меня есть крылья, и я могу улететь.”Clint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笑了,这次她用的是带有浓重口音的英文。
“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男孩儿。尽管我认为你早已知道了。”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之后的一年半,算命家一直在教Clint俄语。她严厉地要求他,直到他的口音再无瑕疵。他讲的俄语就跟意大利语和英语一样好,老妇人死时看起来很为他感到骄傲。她留给他一本俄语字典,而当Clint翻译出开始这一切的那句话时,他愣住了。
I have wings, and I can fly away.
我有一双翅膀,我可以飞翔。
Clint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
~
Spanish
西班牙语
Tengo alas y puedo volar
~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Clint。他名叫捷射,是马戏团的弓箭手。
Clint从未掩饰过他对这男人所携带的弓箭的兴趣,只要一逮到机会,他就会去偷看捷射射箭。他趴在树上,想象着有朝一日他也有机会弯弓放箭。Clint用树枝练习射箭的姿势,试图在他那骨瘦如柴的十一岁身躯里增加更多的力量。他用俄语、意大利语和英语玩假扮自己在做弓箭表演的游戏。
捷射最终还是发现了Clint的“间谍行动”,他揪着男孩儿的耳朵把他拖了出来。Clint只有一件事要说。
“我可以射一次吗?”捷射与Clint做了笔交易。只要他能射中目标,弓箭手就会将他收入旗下,训练他。Clint同意了,用他花了很长时间练习的姿势拉弓放箭,击中的位置仅离靶心几英寸远。
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不可能的。但Clint并不认为自己是通过学习领会箭支和弓的振鸣语言,他觉得他是早已掌握了它。拉弓射箭就像再访一位老友。这是,也许,这是Clint Barton天生就理解的语言。这是不可思议的,不可能发生的,但那无所谓,因为它是如此迷人。
捷射实现了承诺,数月之后他就开始了表演。
最终,捷射成为Clint的指导者和朋友,他送他去Jacques Duquesne那当助手。Clint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知道Barney在为他干些非法的事情。Duquesne也不需要他的喜爱,他训练Clint学了些别的技能。他被称为剑客是有原因的。很快,Clint就意识到自己天生的精准度并不局限在射箭一个领域。
剑客会说法语和西班牙语,但似乎更喜欢后者。Clint无意中学会了西班牙语的脏话,也重访了他的老朋友愤怒。他不会请求剑客教他西班牙语,而是找耍火炬的女孩要了本西英字典。
Clint自学了一点,可没人给他纠正发音是个不小的困难。他要确保自己得到了某句话的正确发音,然后他会不停地重复这句,一遍又一遍,直到发音变得自然。
“Tengo alas y puedo volar。”Clint在他俩射击靶子时对捷射说道。
“我是让你去学习耍小刀的,小鹰,不是去学用西班牙语骂人。”Clint没有辩驳。
夜深人静时,他用英语,意大利语,俄语和西班牙语重复这句话。Clint疑惑如果妈妈还在,她现在会如何看待他。
~
German
德语
Ich habe Flügel, und ich kann wegfliegen
~
杂耍三胞胎在Clint大概十三岁的时候才开始对他感兴趣。作为最年轻,却拥有常驻节目的成员,他多少造成了点轰动。捷射对他的昵称,鹰眼,成为了他的艺名。人们半开玩笑地叫他最强射手。Clint希望他的名气不那么响,这样说不定Barney就会重新看着他了。
学习这些新的语言,让他似乎忘记了,该如何理解他的兄弟。
Clint从一群试图通过殴打他来获得些尊敬的男孩儿手底下跑出来。Clint懂得尊敬,但他只尊敬那些值得他这么做的人。
男孩们迫近了,因为这是Clint故意的。之后发生的事情非常熟练且完美。
Clint跑过拐角,男孩儿们追了过去,但他消失了。他们花了五分钟四处寻找,还是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咒骂着走开。Clint坐起身,从贮存箱的顶上爬了下来。
三胞胎正在等他。她们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Clint瞪了回去。他不再被恐惧或其它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所掌控,他负担不起。三个女人同时诡异地冲他咧嘴而笑。Clint很有胆量,但这依然令人不安。
“你很快。”站在左边的女人对他说道。Clint答:
“我想变得更快。”
在他没有忙着表演节目或练习射箭的时候,她们教导他。她们教导他如何将自己的身体弯曲成不可思议的程度,如何在空中飞过。她们教导他如何落地,教导他如何利用他周围的一切。这对他的常规表演也有帮助,让他的表演越来越大胆,所以捷射没有抱怨。
某天,在三个女人用她们的母语——德语闲聊时,Clint打断了她们。
“教我。”他说。Clint已经明白在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时最好先问,然后再看你能否得到它。
“语言很难。”Clint用他会四种语言的事实反驳了她们。
三个女人开始教他德语。
当Clint要求教他那句话,这句他开始认为是属于他的话语的短句时,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被逗乐了的眼神。
“我们已经教会你飞了,不是吗?”Clint大大地微笑起来。她们认输了,教了他这句话。
“Ich habe Flügel, und ich kann wegfliegen。”它有些尖锐刺耳,但Clint认为他更好地理解了这点。
它不是意大利语,也与逃离和机遇无关。用德语,Clint理解了被囚禁与诱捕之人的语言。
杂耍三胞胎说,他在语言上有非凡的天赋。Clint摇了摇头,飞跃而过。至少他的语言天赋,不是笼中之鸟。
~
Betrayal
背叛
~
背叛是Clint最新学会的语言,而它尝起来像是金属和尘土。
Barney看着他被剑客踢断肋骨,看着他的兄弟被打得濒临死亡。Clint看着无动于衷的Barney,心里悲痛不已。他们将他扔进泥里,他满身是血,痛苦地呻吟着。Clint看着Barney转身离开。
背叛尝起来就像血液和泥土,而这个味道将会时常萦绕在他身旁,伴他度过余生。
Clint躺在泥土里,毫无价值地被丢弃。Barney离开了他,所以Clint离开了马戏团。他买了口香糖,一直嚼着,不停地嚼,直到嘴里只剩下薄荷的味道为止。
他用意大利语,俄语,西班牙语和德语告诉自己,他终于自由地飞翔了。
Clint一点也不相信自己。
~
French
法语
J'ai des ailes et je peux m'envoler
~
Clint在一次工作中学到了法语,一开始他只会几个简单的句子。他会说你好,再见和关于天气的几个对话。他会说我有双翅膀,我可以飞翔。
一般来讲,Clint不需要在杀人的时候讲另一种语言,但这个工作很特殊。他20岁了,从某人敲开他屋门时起,他已经干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儿三年了。Clint总是对他接下的活儿非常小心,全是为了道德准则和安全原因,但这一个看起来很好,而且合法。
潜入一家欧洲毒枭的制药工厂,销毁制品,离开。简单,容易,而且待遇极其优渥。
没什么事是简单的。
委托人忘记告诉他这个毒枭还是个人贩子。
现在——现在Clint手里抱着一名濒死的小女孩儿。她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而且受尽虐待,三枚子弹射进了她的胃里。这个女孩儿(Gretel,她在血涌出喉咙时低声呢喃出她的名字,眼泪滑过她的脸颊)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Clint。Gretel都还不到七岁。
她再也没有过七岁生日的可能了。
Clint的法语用的还不甚流利,他现在感到了深深的后悔。女孩气息渐弱地躺在他的臂弯中,而他所能对这孩子说的只有:J'ai des ailes et je peux m'envoler。他想如果他无法给她任何东西,这也算是个合适的最后仪式。
鲜血不停地从Gretel那瘦弱的身躯里流淌出来,小小的嘴唇僵硬在最后一个Merci(谢谢)上。Clint把她放在地上,脱下夹克轻轻盖了上去。
他把工厂里所有的化合物烧了个精光。另外,Clint还追踪到了雇佣他的人,同样也杀死了他。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流畅地说法语了,为这名找到自己翅膀的小女孩祈祷。
虽然Clint没有意识到,但这件事,让神盾局注意到了他。
~
Pain
疼痛
~
Clint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学会了疼痛的语言,他用一生不断地重温和精进。拳头,香烟,最近更多的是,子弹。Clint以为他懂得疼痛,他以为自己明白这门语言,也懂得如何诉说它。
接着Clint在上海被抓了,于是他意识到,不,他并不擅长疼痛,但他确定现在他学会了。
Clint之前从未经受过如此长时间的,持续不断又富有创造性的折磨。当他悬浮在疼痛之上,他看着疼痛的语言烙进他的肌肤之中。疼痛是一种和感官分离有关的语言,Clint最后这样想。疼痛让他漂浮在遥远的空中,注视着男人在他身上划出另一道伤口。Clint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人会来救他。见鬼的,每个人都想让声名狼藉的鹰眼死。Clint想,至少在死之前,他又学会了一种语言。
当抓获他的人离开时,Clint坐在牢房里练习着。那句话在舌尖辗转反侧,他的老朋友们,他一直希望自己的遗言是这句话。他不确定它们听起来还像不像人类的声音,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出了自己想说的。
门被砸开时,正是Clint身上的刀伤和电击创口最痛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枪声,并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疼痛关乎分离的说法,因为他的感官现在回来了,而且他操蛋的疼死了。疼得他痛不欲生。
有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西装。那是件黑色西装,Clint认为这对隐藏血迹很有用。他一定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因为男人露出了微笑。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我是Phil Coulson特工,就职于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我们想给你一份工作。”
也许疼痛并不是他学过的最糟糕的语言。Clint可能在昏过去之前设法点了下头。
~
Portuguese
葡萄牙语
Eu tenho asas e posso voar
~
Clint发现神盾局的语言和憎恶之语出人意料地相生相息。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两年,换了至少二十个管理人之后,Clint意识到他只是让自己飞入了另一个笼子。
传说中的顶头上司,Fury局长,告诉他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Clint点头假笑,并且决定好好利用他最后的机会任性一发。
他的新管理人是那个两年前穿着西装的人。自从上海的牢房之后Clint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但他看起来一点也没变。Coulson,是他的名字。Coulson特工在Clint走进来的时候视线也没有离开办公桌,只是递出一个文件夹。Clint感到心里的某些东西转化成了令人不快的感觉。
“Barton特工。你的新任务。”失望,这就是那如此沉重的感觉。Coulson就如其他管理人一样,认为Clint也仅是个工具,扣动扳机的工具而已。Clint扫了眼日程,很好,他可以在下周搞定这该死的任务,接着他就会消失。他转身准备离开。“明天8点到我办公室报道。我想和你重看一遍任务说明,听听你的意见。我们还需要教你点葡萄牙语。”Clint僵住了。他转头怀疑地盯向Coulson,然后得到了又一个温和的微笑。“我倾向与我的下属私下进行了解和工作。这会有问题吗?”
Clint摇头。
第二天Coulson与他一起研究了整个任务,非常地仔细,并听取了他所有的意见。研究完毕后,Coulson递给他一本必知葡萄牙语的小册子。Clint读着句子,一遍遍重复,然后这位管理人会纠正他的口音和断句直到一切无可挑剔。他的纠正毫无贬低或故作优越的感觉,这让Clint逐渐放松了下来。屋里有个沙发,一个小时后,Clint移动到沙发上,而Coulson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简单地转了转椅子来配合他。
在接近小册子结尾的地方,有一段书写潦草的短句。Eu tenho asas e posso voar。Clint抬眼看向表情温和的Coulson。男人回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可以派上用场。”
Clint大声地念着,练习,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沉没到身体里。Clint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尽管他们还很陌生——会知道那些古怪的东西对他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感激。他无法抑制的露出大大的,真心的笑容。
大概——也许Clint现在还不会从这个巢里逃走。
~
Phil Coulson
~
在Clint学过的所有语言当中,没有任何一种能比这个更重要。Clint通过那些糟糕的垃圾食品和长途飞机旅程了解Phil Coulson。他发现他的负责人出人意料地容忍他在通讯频道里的喋喋不休,发现有些词能让他回嘴接话。当Coulson送他巧克力甜甜圈时,他学到了这门语言的一个新词,剥开了Phil Coulson这个谜的另一层外壳。
在消毒用途的浴室里,Clint窥见了伤疤,和隐藏在那背后的,Phil Coulson曾经赢得的战斗。
当Coulson疲惫,非常危险地,熬了好几个通宵的那种疲惫的时候,他会变得非常暴躁。Clint学会了如何处理这个,如何变成唯一一个不会激怒他,恶化这个情况的人。从任务和对练时的表现看,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管理人不会被轻易打倒,不仅仅只是个坐办公室的人。Coulson是个战士,是个杀手,而Clint因为这个男人,看到了自己身上更美好的特质和潜力。
他缓慢的探索着能令Coulson在他身边放松的方法,能让Coulson在Clint躺上他沙发时不再紧张的方法。他学到了他在Clint做了蠢事或者说了蠢话时翻白眼的方式。学到了在弓箭手拒绝医疗部的医护时他话语里真实的愤怒。Clint看到了全部,看着Coulson慢慢地接纳自己,Clint坠入了爱河。
Clint逐渐开始把Coulson当做一个朋友,而这感觉棒极了。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拥有一个朋友是什么样子了。当他在一个任务中被捕获时,疼痛一文不值,因为Coulson会来,会救出他。不论何时,只要他在医疗部里,他的管理人都会坐在那照看他,于是Clint用同样的礼节回报。
Clint研究着Phil Coulson,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学习着,但他本应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Clint早该预料到为什么在Coulson中枪时他的心跳会被吓得停止跳动。
在他的管理人疗伤期间,Clint一直在照看他,当确认这名特工陷入沉睡时,Clint握住了他的手。
Coulson成为了他最喜欢的语言,Clint甚至没有想过要飞走。
~
Polish
波兰语
Mam skrzydła i mogę odlecieć
~
Clint被派去刺杀黑寡妇。
但他做了不同的决定。
随后,Clint坐在寡妇开得疯快的车上,紧紧抓着安全带把自己绑在副驾驶座上,努力不让自己在波兰乡村的路上因为竞技赛车的速度而吐出来。同时他还要尽力不让自己因失血过多而死。有着犹如烈焰般红色头发的女人告诉他,她叫Natasha,然后现在,Natasha看着他就像他是个谜。
Clint认为这很正常,于是他告诉了她。她的嘴角轻抽了下,非常轻微,然后用波兰语说了些什么。
寡妇不是波兰人,Clint知道。她来自俄罗斯,但她开车开得太疯了,而且Natasha也讲波兰语。Clint让她教他。她教了。
这对保持神志清醒有好处,但这场谈话,按大多数人标准来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当Clint想起来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好像已经提到了死亡一千遍。
“‘我有素昂翅膀,窝可以飞翔’恩么说?”Clint含糊不清地问道。锐利的眼神转向他,寡妇很明显地在疑惑,但Clint可以肯定地说她绝不会承认这点。他解释了下,即使解释的话语断断续续。她正在带他回去找Coulson,她值得一个解释。“这素我的试金石。窝妈曾缩过得。提示尼了解吗?”
“我从没有过母亲。”Natasha回答。Clint眨着眼似要睡过去了。“鹰眼-Barton。睁开你的眼睛跟着我说。Mam skrzydła i mogę odlecieć。”
Clint重复着直到他失去知觉。
~
Natasha Romanova
~
Natasha是……复杂的。Clint无法理解她,不是特别能理解。解读Natasha就像解读一门已然死亡的语言,不管怎样Clint还是这么干了,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混蛋。
Coulson在Clint决定留下黑寡妇性命的时候不怎么开心。他嘴角周围出现的皱纹意味着他在货真价实地生气。Clint相当确定如果他现在不是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话,Phil一定会杀了他。但他还是在他离院的时候狠狠地痛斥了一顿他的人生。
但现在,他们三人组成了一个亲密无间的队伍,而这简直棒呆了。实际上Clint还从未如此开心过。Natasha的语言由微妙的细节和尖锐的话语组成。Clint学习她任务时的工作方式,想出如何让她融入他与Coulson早已习惯的工作系统里。最初Natasha和Coulson还在互相提防,但现在,他俩已经开始联合起来对付他了。
Clint没有抱怨,因为他拥有了朋友。Natasha总是面无表情,有一头炽烈如焰的红发。她就是伏特加,拥有讽刺的幽默感,她还是Clint最好的朋友。
Clint也从她的肢体动作中学习着,亲密的那种。虽然并不太有用,但这没什么。Natasha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而Clint似乎总是会爱上Coulson。虽然只有他们三人,但他们是个队伍。Natasha就是他的半身,他存在的理由。
Clint无需对Natasha理解甚深。他无需过度了解自己。
~
Hungarian
匈牙利语
Szárnyaim vannak és elrepülhetek
~
布达佩斯。Clint记忆中的布达佩斯就是疼痛和炮火,记得Phil倒在他的怀里血流不止。在布达佩斯,Coulson被抓,受到审讯,而Clint和Natasha放火烧了整个城市把他救了出来。
布达佩斯本应把他们全杀了,但他们更强。Clint和Natasha一起,与整个政府对抗,背靠背战斗着,用枪和匕首,而当武器全部用尽后,就是拳头。他们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信任关系,比Stark能做出的任何武器都要强大。
当他们终于找到Phil时,发现他受伤严重,神志不清。肩膀上的枪伤出血太多了,有时唯一提醒Clint他还活着的,只有Phil偶尔随着呼吸吐出的低哑吟语。Clint听不懂,像是匈牙利语,不停重复着的一句话,一遍又一遍。
Natasha在车厢后面给Phil肩膀上的枪伤做紧急手术。Clint,对此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Phil躺在他的腿上,来回梳理Phil的头发。他的拇指划过眼角因疼痛出现的鱼尾纹,温柔地将它们抚平。他无法做到更多,但他还能做这个,即使他的心因此而流血。
他乞求着,Clint一直是个想法很多的人,但现在Phil就要步入死亡。
Clint从未对血感到过恶心,现在他却根本无法看着Natasha将手指探进Phil肩膀处的伤口里。Clint从未对血感到过恶心,但上帝啊,如果他再闻第二次,并且知道这血是从Phil身体里流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吐出来。Natasha做了什么让Coulson痛苦地呜咽起来,Clint颤抖地握紧拳头。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Clint问道。他听见Natasha惊讶地吸了口气。
“你不知道?‘Szárnyaim vannak és elrepülhetek’。是匈牙利语的‘我有双翅膀,我可以飞翔’。”
世界似乎停止了旋转,仅仅一瞬间。当它又开始转动时,所有事物都微妙地,从根本上不同了。
因为很多事情Clint记住了布达佩斯。因为与Natasha在街上一同奋战。因为当Phil最终意识到他的探员来救他时脸上浮现出的慰藉的神情。为了Phil,血流不止,在Clint的怀里几近死亡。但更多的是?更多的是Clint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
Clint记住了布达佩斯,因为Phil在医院中醒来后,Clint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吻他。Clint记住了匈牙利语,因为这个语言,Clint第一次意识到Phil回应了他的感觉。
有趣的是,无论用匈牙利语说什么,Clint都从未,未曾感到想要远走高飞。
~
Love
爱
~
这是Clint学到过的最难的语言。那些不代表伤害的触碰,被赤裸地揭露于空气之中的秘密。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些词句绊阻。他所学的一切都毫无用处,Clint笨拙得就像他还是个孩子。
Phil,Phil让这变得更简单。深夜时分,当屋内只有闹钟灯光的时刻,袒露心扉的时刻。Phil承认他也同样不擅长这个,偶尔,他也会害怕,害怕这其实是在他的梦里。Clint用温柔的吻告诉他,他并不会失望。
Clint是个杀手,是个战士,Phil也是。这很奇特,去适应,去习惯用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全部,做些无关乎破坏的事情。不过他做的越来越好了。很快,它流经舌头时的感觉就像英语,或是与他母亲一起说的意大利语。我爱你这句话有些音韵之美,在夜深人静时说出,或贴着淡粉的皮肤低吟时就更加如此。多么纯粹,真实又美丽,Clint如此恐惧会破坏它。
当Phil手环在他的腰上,低声道出那句话时,一切事物都变得更加美好。Clint认为这是门更适合聆听而不是讲述的语言。终于,Clint不会想要逃跑,不会感到自己是只笼中鸟。他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逃脱的机会,他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Clint跳了下去,张开翅膀也已太迟,他仅仅只是相信,相信Phil会接住他。
从这时开始,Clint学习新语言的时候,第一个寻找的句子再也不是‘我有一双翅膀,我可以飞翔’了。不,无论去任何地方Clint都不再对此感兴趣了。
他现在寻找的第一个句子变成了我爱你,晚上回家后,他会在肌肤相亲时将新学到的语言喃喃吐出。一遍又一遍,直到他陷入沉眠。
~
Epilogue
尾声
~
多年以后,Clint会被精神控制,然后拯救世界。他将同外星人和神战斗,百折不挠。在那之后,他学会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会比之前学到的那些,那些造就了他的语言们更重要。
Clint Barton将会与一个超级战士,一个亿万富豪,一个神,一个怪物和一个超级刺客相提并论。他是他们中会最多语言的人,即使没人知道,他也为此骄傲。
有天,他被迫参加了一档谈话节目。主持人,显然在努力地想要得到一些他从前职业生涯的信息,问了他一个愚蠢的问题。
“那么,鹰眼。我们听说你在成为复仇者之前是个间谍。你还会说其他语言吗?”
Clint将不会想到母亲用意大利音节的教导,或是算命师教他的俄语。他不会想到西班牙语或德语或法语,也不是葡萄牙语,匈牙利语或波兰语。他想到的不是愤怒,痛苦和背叛,甚至不是爱,即使那是他心所向往的。
相反,他想到的是他的丈夫,躺在床上,重伤但仍活着。他会想到他的半身Natasha,和她之后还得参加的类似采访。Clint会想到他的新队伍,这门语言他还未运用自如,但他在学习。Clint想着他们所有人,微笑起来。
“是的,我会说几种。”
Clint拥有一双翅膀,但这次,他并不想要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