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说出这一切事态的根源的话,土方大概会叫那人滚开然后给老子回去工作,总悟,但在内心深处他大概会承认这全都是睡眠缺乏的错。冷落被窝太久的后果在一段时间后就会开始折磨你。你的运动机能会逐渐摆脱你的控制,与此同时你的心理机能也开始脱离常轨。你的思维火车开始横冲直撞,歪歪斜斜地往不该停靠的站台飞速驶去,而那些车站本来就是出于充分理由才被封锁住的。有一些封锁得过于彻底就连土方本人也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但也没什么问题。
他确信,要不是他跌跌撞撞地碰上正在真选组食堂吵得热火朝天的松原、井上和总悟这几个队长的时候他正处于连续好几天都只能睡三个小时的状态之中,这一切问题都不会出现。这些天他忙着抓那群在城市各大繁华街道的墙壁上涂鸦将军与几个天人做不雅事的混账,在遭遇又一次惨痛的失败后,现在土方只想吞点东西吃然后再倒头大睡个一星期,可他偏偏在最他妈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最他妈错误的地点。
“那只是偶然而已!“井上说。“我们才不要因为一个偶然就帮你们番队干扫厕所的活儿嘞。”
“这种偶然每次都会出现的话人们会叫它什么?”总悟问,漫不经心地装着无辜。“难道不是偶然的反义词么?”
“我们只见过他对局长那么做过一次,而她又是近藤老大对一切问题的唯一回答,所以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不干。”松原哼哼道。
土方本来没分心思去听他们在吵些什么,这时总悟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干嘛?”他吼道。
“如果对这人也起效果的话,那要证明就足够了吧?”总悟说,无视土方的怒视,满不在乎地拍着他的后臂。“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土方先生的答案,而且他要是知道问题是什么的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井上与松原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吧,”松原说。“如果他能让副长说出那个名字的话。”
“哪个名字?管他呢,反正我也不在乎。给我回岗位上去。”土方厉声道,用肩膀抵开总悟的手。
“别这样啊。一分钟就行了。”总悟哄骗道。
打定主意无视他,土方转身离开,刚走几步便听到总悟补充道:“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准时完成我的工作。”
“你本来就该这么做。”土方回答,但他往后退的脚步完全背叛了他的话,他一反刚才的态度,在他们桌边坐了下来。“所以我要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总悟简短地答道。“让清藏先生做他的事就好了。”
清藏。那个总悟队里痴迷于厕所清洁的洁癖。根据过去几年间他和这人屈指可数(他承认)的互动,土方犹豫着是否该任由清藏做“他的事”,但在他开口问清藏的事到底是什么之前,清藏的手已经用力搓揉起了土方的太阳穴,同时清藏的声音在说:“副长,请闭上眼睛然后聆听我的故事。”
哪怕土方能多一丝一毫的清醒,刚刚他可能真的会给清藏来一记友好的上勾拳,但这一搓揉的动作对他抗争了足足十个小时的头痛产生了奇迹般的作用。再说,总悟还说会好好工作。他还有什么选择吗?土方闭上眼然后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清藏开口:
“你一直都带着你信赖的斧头在森林中砍树。对这把斧头赋予信赖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父亲,还有你父亲的父亲,因为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斧头。制成它的非铁非钢非金非银,而是一种未知的材料。未知且不可战胜。自它在你家族流传以来它从未遇到过它劈不开的东西,或是征服不了的树木,或是分不了的婚姻。”
“最后一点根本没有道理。”土方说。
“这把斧头将事物劈裂的力量所向无敌。”清藏继续道。“它劈开无形的缘分线正如同它劈开有形的物体。那连接人与人的无形之线在这无情的斧头下岌岌可危,它干脆利落,不留痕迹,就好像那些线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存在。”土方说。
“那也是为什么幸福的生活并不在你们家族长久延续。你的祖父母在诞下一子的一个月后就分开了,就像你父母在生下你的短短几周后分开了一样。这把斧头既是祝福亦是诅咒,它将劈开它面前的一切。它没有自我,它不明是非,它只是履行它的天职,而它做得非常完美。”
“听起来只像是我的家庭乱成一团还把他们夫妻间的问题归咎到一把斧头身上。给我换个好点的故事。”
“我同意,副长,”清藏同意道。“这就是你所要的:一个更好的故事。你现在所想要的并不仅仅是那把斧头带来的悲剧,因为加门提那终于杀死了你的父亲。”
“加门提那又是谁?我的家族难道不就是一群砍树的吗?为什么你一副在暗示我父亲刚被他宿敌谋杀了的样子?”
“闭嘴然后好好听故事,土方先生。”总悟慢吞吞地说。
“你想要阻止这分裂与崩坏的无限循环。”清藏宣布。“你知道一定会有办法阻止将这神秘之物握入手中之人所遭受的无差别的痛苦。”
“拿着它看来确实很有问题。我把斧头放下然后离开。”土方说着准备站起身远离这场荒谬的浪费时间的把戏,但清藏的手把他的头固定在原地。
“你拒绝让其他人发现这把斧头。这是你家族代代传递的负重,这是必须由你家族自身的血与肉所征服之物。你决定找到如何将这把如此决心要劈开一切事物的斧头变为一把将事物复原的斧头的办法。”
“这和决心没有任何关系。它就是把斧头。”
“你离开你居住了一辈子的森林,跨越山川沙漠与海洋。你在镇与镇之间游荡,见到数以千计的脸庞,他们说着你从未想过竟然存在的言语与方言。你踏过战场外围、乌托邦、游行队伍与行刑场。你看见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每一次它的特征与色彩都在变化着以至于每一次它看上去都如此不同。你看见整个世界,从一边到另一边,从角落到缝隙,从海洋到天穹。一年一年又一年你将那把斧头带在身边旅行着,寻找着,却发现自己并未半点贴近那不可能问题的答案:你要如何改变事物本质?你要如何改变事物存在的定律本身?”
清藏停顿,从土方头上拿下一只手迅速喝了一口水。他喝水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他清了清喉咙,一次,两次,然后继续道:
“你将你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次寻找却依旧一无所获。你为这次使命付出了你的灵魂,但斧头依旧如往常一般锋利。现在你是个被击败的老人,你的胡子又长又灰,你起程走上归途。最终你回到了你青年时熟悉的森林,抵达了你出生的那个小屋,你的父亲和祖父也同样在此诞生。站在你童年小屋的面前,你忍不住开始思考你死后这把斧头会如何。你没有子孙,因此无人能够继承你的负担。这把斧头将永久驻留世间,而你,无可避免地,将会死去。在最后的绝望之中,你离开小屋,走了几百米来到一片湖泊,你的祖父在你小时候曾告诉过你那里住着一只有着强大魔力的精灵。”
“我干嘛不一开始就从湖那里找啊?!那好像很重要吧!”
“当你到达那片湖时你用尽全力召唤那只从祖父那里听来的精灵。他说那只生灵只消瞥上你一眼你便会立刻感觉到你 被理解 。它的脸会叫你清晰地意识到善将在血与火之中越发向荣、越发征服。它是你全心全意赋予信任的生灵,只要有机会你便会将你的一切为之奉上,因为你知道它的力量与视界将会把我们带出黑影引向更为光明的世界。你相信这一生灵的内心。你相信这一生灵的灵魂。你听明白了吗,副长?”
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点了名,土方花了点时间振作精神,闷闷地应了声“嗯”。
“将自己沉浸在你眼前的情感之中。不要思考,去感受。想想当你见到那个生灵时你的心脏是如何跳动,如何看着那一生灵从湖中升起。它升起,与你相见,与它一起你将完成这次找寻之旅。与它一起,你将抵达终点。你心中没有一丝疑云,你相信与它一起你将钝化这把斧头的利刃。”
土方缓缓地点了点头,但他也没法完全确定这是他自己的动作还是清藏的手的动作。
“看着那生灵长得就像你认识的某人时你本想感到大吃一惊,但你并不惊讶。在内心深处,你早已了然于胸。你早已知道它会是谁。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副长。”
“哈?”土方说。他的舌头异常地沉重。
“不要思考,去感受。那是谁?你面前的人是谁?”
在他心灵之眼面前的黑暗中,他看见一个长着头发的脑袋从湖面升起。水流下淌,淌过一个额头,一个鼻子,一个下巴,然后肩膀——肩膀包裹在一件和服之中,衣袍在那人身边飞扬着,尽管已经被水浸得透湿。那人从湖面越升越高,然后走到湖的边上,径直停在土方面前,眼睛直视他的中心。
终于,那生灵开口了:“如果你想让我帮忙,那你最好做好准备给我付上一大笔钱,蛋黄酱混账。”
土方睁开眼睛,看见四双眼睛密切地注视着他的脸。
“那是谁,副长?”清藏问。
“那个天杀的万事屋,”土方说。“现在完事了吗?”
松原和井上立刻跳了起来,拍着彼此的背并朝总悟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哈!他没有说三叶小姐,所以是我们的胜利,总悟先生,”松原嘲笑道。“看来该干两份活的是你们队了。”
注意到土方一脸的茫然,井上插嘴解释道:“清藏先生声称说他可以光凭他那诡异的手上动作和讲那个故事就让人说出他们的心上人是谁。他让局长说出了志村妙,但对您不起作用!谢谢您证明了我们的正确,副长!”
时间静止了。
土方猛地清醒过来,肾上腺素狂飙,他试图飞速追查出来是哪个列车长开着最后那列让他看见那个天然卷混蛋从湖中升起的诡异景象的思维火车。这肯定是出了什么错误——某些神经元偷懒哑火了而已。这根本没有什么重要意义。那个万事屋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松原和井上知道。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
土方感觉他右边有一种怪异的存在感,他看过去,发现总悟正盯着他,朝他露出他所见识过的最灿烂最诡异的嘲讽笑容。
“给老子闭嘴!”他嘶吼道。
“好粗鲁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土方先生。”总悟回答,恶魔般的表情依旧挂在脸上。“我才是要生气的人,毕竟你让我输了赌注,但是不知怎么,出于某种奇怪的理由,我就是生气不起来呢。”
在用餐中途伤害你的下属是不好的行为,土方提醒自己。虽然说总悟的能力可不仅限于自卫,而且土方反倒是更有可能冲突后受伤的那一方,但他宁愿用第一个借口来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决心先暂且无视那个小混球后,土方终于联系上了那一列思维火车的列车长。面对狂风骤雨般的质问,列车长平静地告诉他说他所提到的那列火车在事件发生时正在驶向“对万事屋的好感”站;显然有很多乘客都买了去那里的票,于是列车长下达指示更改原路径以将所有乘客带向他们想去的地点。当列车长拒绝相信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火车站时,土方便问列车上有没有恐怖分子愿意把那一站炸掉,而就在这时列车长挂掉了电话因为他日程很赶,也因为他是个想象出来的人物。
回到现实世界,土方绝望地试图点起一根烟以理清自己的思绪。
清藏小心翼翼地提出他正在试图点燃他的刀尖,他想这对香烟来说还真是个奇怪的形容,但他现在又不和年轻小孩混,所以他也不清楚。他把香烟塞进嘴里,尝起来诡异地充满了钢铁味和血腥味,但他现在真的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小细节上。他只需要冷静地重新思考他所有的人生选择,找到把他引向现在这一点的那个,然后穿越回去干掉做出那一选择的自己。这会很简单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十四,你在干什么?!”近藤老大尖叫着穿过整个房间朝他跑来,好像有什么紧要事情似的,但没有。土方会解决这件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但为什么这根烟这么他妈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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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12小时后他醒来,土方满怀希望地迎接世界,昨天发生的一切一定只是场简单的高烧梦而已。或者他被那个涂鸦恐怖分子为了逃跑而喷了他一脸的喷漆给迷住了脑子。又或者他一时踏入了一个平行维度而现在他已经回来了。说真的,任何可能。任何可能都行。
他小心翼翼地联系上了负责管理他所有(思维)火车站的副站长,那家伙报告说“对万事屋的好感”站已经被正式划入了主干线。自那第一列火车进站之后,那一站变得大受欢迎,现在要再次关闭它在经济上已是不可行的了。
“我是在地狱吗?”他朝天花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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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感觉到刀尖在刺入他的后颈,决定这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堂堂真选组鬼之副长居然会毫无防备地被我抓到,还是在盯着甜品店的橱窗,真是没想到啊!”一个叛乱分子叫唤道,嚣张地大笑着。“你在想买哪块纸杯蛋糕吗?”
其实他是在看展品然后漫不经心地想着万事屋可能会对哪一个感兴趣,但这个显然更糟。
这一现状的唯一可取之处就是这家伙笑得实在太过厉害,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土方一把抓过了他的刀刃让刀柄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脸上。土方又重复了好几次这一动作。
等他开始拽着流着血呻吟不止的男人穿过大雪到屯所去时,土方思索他有何选择。必须得做点什么了。再不找回他的注意力,离他没命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是和以前在武州时“对三叶的好感”站开启时同样的一团乱麻。就连最微小的、最没逻辑的小事也会让他想起她来。一头喷嚏响亮的鹿、胡椒、暖色......那一个月他在训练中被击倒的次数比剩下那整整一年里的次数都要多。
一意识到他对她没有好处的时候土方便找回了重心。她永远都无法在他身边和他所选择的生活中得到幸福,所以想那种事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之后,尽管他依旧倾心,但他不再感到心神恍惚。她的列车站依旧保留着,直到如今也是同样,但思维的火车只会偶尔经过而已。
不幸的是,同样的方法在这里行不通。万事屋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而且完全就是脆弱的反义词,所以保持距离根本不会保护谁,除了土方自己。那一可能性依旧在他的脑子里敞开着,于是将他带向了如此田地:心神恍惚。
行吧。他得找办法摧毁他潜意识所抱的任何垃圾希望。
操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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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周后他结束值班正喝一杯放松时解决方法自己跑了过来。它往他身边的凳子上一坐,朝老爹挥了挥手,然后说他喝的酒都记在副长先生的账上。
土方放任他这么做是因为头一次在那以后见到这混账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导致“对万事屋的好感”站出现了一起列车连环相撞事故,让他完全忘记了该怎么用嘴说话,一直到银时把第二杯都喝了大半下肚时才恢复过来。不过,当他们都开始喝第四杯的时候土方找到了他的计划。他知道该怎么把这单恋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甚至都有点简单过头了。
显然万事屋对他并不抱有同样的感觉,所以土方只需要让他说出口即可,因为他得让他的列车长听个清楚,这个办法绝对万无一失。万事屋对拒绝他人没有任何问题。似乎每次对他抱有兴趣的女孩接近他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做的。如果土方开口约他出去的话,这蠢货绝对会把他的感情踩在脚下,朝残渣吐口唾沫,然后继续走他自个儿的路。
不用再焦虑,不用再纠结于任何可能性,丢一小会儿脸他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能做到的。他得做。现在。
“万事屋。”他说。
“嗯。”万事屋回答,他正喝着酒。
“我想约你出去。”
“去哪儿?”万事屋说。
“不是,”土方说,坚决地。“我想 约 你出去。”
“而我说 去哪儿 ?”万事屋没好气地说道。“太远的地方我可不去。今天晚上实在冷得要命。”
“不是!” 土方站起身,气得把双手往柜台上一拍,大喊道:“我不是在约你和我去某个地方;我是在用同性恋的意思问你!我这么问你是因为我爱上你了,白痴!”
好了。所有的牌都已摊在桌上。
居酒屋陷入了一片寂静。
万事屋的脸好像故障了似的。他的嘴还依旧扭着,正处在他以为土方想要让他在这种天气出门去而将要发作的轻微恼怒之中,他的眉毛则扬得非常地高,好像稍一抽搐就会朝天花板上飞去了一样——去他的物理与生物法则——而他的耳尖则烧着一抹明亮的深粉色。他整个就是一副毕加索式的情感杂陈,让土方有一瞬间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做得过头了。
也许他该直接问这人要不要去来一发。如果“爱”这个字的末尾紧贴的是一家旅馆的话对万事屋这种人来说应该会更容易随手撇开去拒绝掉。一个随意的提议会让每个人都更轻松些,尽管这并非是他自己的真实所想。土方一直是一个要么全部要么就不要的极端人士,但这种该死的事情需要有正确的时间和地点,而此时此地正让两者取其一变得越来越不可能。土方或许应该在自己稍微更清醒一点的时候给自己一点时间把计划想得更透彻些。
哦,行吧。现在已经迟了。
他朝万事屋倾身向前,眯着眼睛,精神集中力拔高到了他只有在真选组任务最危急的时刻、生死攸关的战斗和半夜跑去买蛋黄酱时才会达到的强度。土方以他自身的一切直面着他。 现在来吧,银时!拒绝我吧!让我对你抱有感情而不必有任何结果或义务吧!
“所以,”土方催促道。“怎么样?”
万事屋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像是有半天那么长,但也可能稍微短一些。
他再次张开了嘴然后......往里面倒了些酒。
土方很难不去意识到现在已经变得有多么尴尬,但毕竟他的上司可是近藤,所以他确实有一些在某个社会性死亡的行为完成后站在一屋子人中间而整个氛围沉重得如同两辆半挂式卡车压在你身上一般的经验。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他转过头去看见一位老人颤抖地给他竖了个拇指。一个老妇人,一定是他妻子或者情妇或者之类的什么人,依偎在他没有竖拇指的那只手臂怀中,用一张手帕擦着眼睛然后朝土方的方向露出泪眼朦胧的笑容。
喂喂喂!万事屋! 土方朝那白痴的方向发射脑电波。 整个酒吧都已经开始情感投入了啊!给我干脆一点,你个蠢货!说声’不‘就可以了!你之前说的时候不是根本没问题吗!
万事屋的腿抖得跟赶死线的啄木鸟似的,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咳嗽。
咳什么?空气?此情此景的惨淡之处实体化了吗?土方听到一声粗粝的咔擦声,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手一直抓着柜台,用力得都让它开始出现了裂缝。或许他应该停手才好。
有人朝万事屋的方向滑去了一杯水,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然后......再次开始咳嗽起来。
适可而止。土方原以为万事屋有勇气比这稍微更直接一些,但对这一提问的回避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那么就是这样了。他已经感觉轻松了不少。
“好,好,我明白了,”土方说。“你不用担心。和某些跟踪狂不同,我只问一次。”
微笑着收回身,他穿上外套,叫老爹记好他的账,迈步走过万事屋身边,而后者,还正忙着把他的肺给咳出来,呛出一句:“你他妈给我......等一秒钟!”
土方停下脚步,朝还在抖个不停银时投去视线,那人的整张脸涨得比他最爱的芭菲顶上的樱桃还要红。他看起来和他让人恶心的时候同样真诚,土方发觉自己竟突然想起了万事屋从湖中升起时那幅怪异、愚蠢的景象,然后飞速抹消了这一联想。
到底有什么会对万事屋这般重要,为了说出口甚至愿意让这次相遇的火车轨道继续延展下去?
噢。当然了。
“不管你做什么今晚我都不会帮你付酒钱的,所以想都不要想。”
这列想占便宜的火车已经驶离了站台。土方迈入雪中时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更大的弧度。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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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得真的很不错,十四。”近藤说,笑容温暖而灿烂。“你这周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啊。”
为了让喜悦之情不过分显露在脸上,土方转头往窗外飞驰的景色望去,结果正好碰上火车拐了个弯将太阳直直送入他的眼膜。他随意地将视线转回坐在他对面的二人身上,努力不让眼睛眨得过于频繁。
“别担心。有一天我会让你停下来的,土方先生。”总悟向他保证道,投来一个空白无物的眼神,不知为何竟能与近藤的鼓舞分庭抗礼。这孩子从未坦然接受过土方让近藤高兴的时候。
不好意思啊。土方可是打算继续打出保龄球全倒。
“你最近展现的精气神几乎让我想起你刚开始和三叶小姐关系变好的那个时候了。”近藤回忆道,他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偏离太远。
当土方接受了他无法将三叶留在身边的现实后,他在训练时击中对手的次数开始回升。她的火车站成为了他去变强、去为了创造出让她幸福的世界而战的动力。他不再想着留在她身边;他只是想着她。他的刀指向更远的领域只为实现她的意志。
他现在也会为银时而战。那个白痴相信着一个会为善人留存善意的世界,而土方想要去守护它。
翻阅了几天的情报资料后,现在土方能够轻而易举地区分信号与单纯噪声、预判敌方行动、并调动全身上下的注意力以抢在恐怖分子从政府口袋里捞出更多钱之前救出被困在金泽市郊区提款机处的人质。而现在他们正坐在回程江户的火车上,在场的真选组组员们都情绪高亢,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之中。
对于近藤的话,土方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局长当即判定他是在变相承认。
“也就是说我说得没错咯?”近藤得意道。“你是遇上什么人啦?十四,你个小混蛋!”
近藤大笑着揉了揉土方的头,与此同时总悟趁机暗地朝土方的鞋子上吐了一口唾沫。
“根本不是那样,”他抗议道,一边试图把他湿漉漉的鞋子往总悟的裤子上抹,结果在他伸过来之前的几微秒那臭小鬼的腿跑开了,于是他只碰到了空气。“那人对我没兴趣。”
“也许只是现在而已,”近藤鼻子一哼。“没有哪个女人能长时间抗拒你的魅力!你最好早点跟我介绍一下,我来帮你说点好话。”
土方干笑。“等我那位多看我一眼的时候你那个志村姑娘都要答应跟你出去约会了。”
而那他正也乐意如此。没有感情的拖累他能变得更强。他不必站在他身边为他而战。无果的感情是无敌的!
“你说得好像阿妙小姐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的爱一样。你说得好像猪飞上天都要更容易一样!”近藤哭喊道,惊得土方一下子从他自我放纵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他猛然意识到他刚刚以什么口气说了什么话。妈的。
近藤双手紧握在膝头,头颅低垂,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土方依旧能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妈的妈的妈的。
“近藤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怎样,十四?你只是不相信我吗?”
“就是啊,十四?你干嘛要这么混帐呢?”总悟欢快地说。
“别这样,总悟。”近藤说。“错的人是我。”
“你什么也没做错!”土方立刻挺身维护他道。
好吧,严格意义上讲他是应该以违背他人意愿持续跟踪罪被逮进局子上百次了,但他们又不是在讲这件事,对吧?
“我是做错了,”近藤坚持道。“我并不是一个好榜样。是因为我你才没有信心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你再说一遍?
“你和真选组的大家一直看着我日日夜夜追求一个女人却至今无果。见你的局长失败了这么多次,你一定是意识到失败在爱情中是正常的。”近藤继续道,自顾自忧伤地点着头。
“不,我并不觉得我们有人会认为那很正常。”土方说。
“你一定是被我的错误误导了!一颗强大的内心和浪漫的头脑可以跨越千阻万难,所以你可万万不要放弃!”近藤大喊,紧紧将土方的两只手握入手中。“我的失败让你误入了歧途,但我们一定会一起回到正轨上!”
“但我真的没事。”土方试图说道。
“向我保证,十四。”近藤说,满脸认真。“如果我的爱情成功了,那么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你自己的爱。”
猪飞上天确实都比近藤追到那个女人容易,所以土方思索安抚一下局长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坏处。
“行啊。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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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48个小时之后,土方从正在报道成功将机械翅膀安装在了一群原本没有飞行能力的动物身上的一帮当地科学家的电视机前移开视线,看见近藤闯入房间,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十四,”他热切地说道。“我想让你成为第一个知道的人。我和阿妙小姐订婚了。”
“看哪!看哪!”结野亚奈在电视机里大喊。“猪在天上飞!它们都飞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