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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老婆來了
內文：
Five正埋首在工作之中，呼吸間全是粉筆的味道，他的手腕也因長時間維持在同一個姿勢而感到痠痛。他不停地在黑板上寫下自己今日的新發現，並試圖找出這其中的運行定理。
他依稀聽到他同窗兩年的同事，Bob，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麼。但他並沒有理會，依然專注在自己的工作裡。
當窗戶被打開時，Five才意識到Bob是在讓他們共同的助理，Donna，去打開窗戶。
一些新鮮的空氣或許能幫助思考
Five這樣想著，接著便將注意力轉回方才的研究中。他在大學裡進行研究已經四年了，最初院長詢問他是否有意願參與研究時，他甚至都還沒畢業。考慮到他的兄弟姊妹住在這座城市，他也欣然接受這份提議。畢竟，他不討厭這個地方，也覺得比起在其他地方重新建立人際關係，跟自己已經熟識的人打交道還要來得方便。
在他們一行人回到童年時代後，Vanya慢慢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超能力，他們也花了更多的時間去修復和調適彼此的家庭關係。結果比他預想得還要更好，他們與Reginald爵士度過了另一個童年，當他們都成年的那一刻，便隨即離開這曾經帶來許多傷痛的家。在外頭一起生活了數月後，所有人都漸漸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直到現在，他們仍然會進行一週一次的家庭聚餐，以保持和家人們的聯繫。
而此時此刻，Five依然試圖去攻克今日遇上的難題，因為他和Vanya約好今天要一起吃午餐。他原本忘記了，但他的助理Donna提醒了他，為此他決定喝杯咖啡讓自己清醒一下再去工作。
過不了多久，他覺得自己可能聽到Donna在對他說話，但他選擇無視對方。幸運的是，他的助手非常了解這位性情古怪的教授。
下一秒，Five瘋狂運轉的腦袋便被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給打斷了——這是他的助手拿著紅色釘子在黑板上刮出的聲音。
Five手上的粉筆也在他試圖蓋住耳朵的同時在地板上摔碎了。
而他的助手只是給他一個甜美的微笑，並將外套遞給了他。
「你的老婆來了，他答應過她要跟她一起吃午飯。」
有些時候，Donna會讓他想起Dolores。自從Five將她帶回商場告別後，他就一直在避著對方，但這並不能阻止他時不時地派Klaus或Luther去商場看望她，並回報對方的近況。而另外兩人也對此表示理解和接納。
Five一面繼續思索著剛才的難題一面走向大門，下一刻，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聽下了腳步。
什麼老婆？
他回頭看向Donna，對方正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等等，你剛剛說是誰的老婆？」
「你的老婆啊。」紅髮女郎笑著對他眨了眨眼。
「我的老婆？」Five緩慢得問道。
「你的老婆。」對方點了點頭。
Five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大腦此時已經無法運作，似乎也不打算重開機了。
「……老婆？」
「Vanya。」Donna理所當然得回道，並對他癡呆一樣的神情感到疑惑。
「Vanya是……我的老婆。」他艱難的說完這句話，感覺他這輩子所有的精力都在此時此刻消耗殆盡。
「對啦，你的老婆。前台的Nancy打電話上來說她已經在樓下了。」Donna不耐得向他再次說道。
他朝對方點了點頭。而他的腦袋仍然無法正常得運轉，反倒是不斷重複著為什麼Donna會說Vanya是他老婆。而當Bob出現在電梯口時，他甚至都沒注意到對方。
「喔！你老婆已經到樓下了喔！」Bob高興的對他說道。
不會連你也……！
「為什麼你——？」
「你不該讓她等太久的，我剛剛看到院長在跟她說話，你知道那老頭子可以說個好幾小時。」語畢，Bob便埋首在自己的電腦桌前，並沒有看到Five臉上充滿迷惑的表情。
Five轉頭看向Donna，紅髮助手疑惑得問道。
「怎麼了？」
「你為什麼認為她是我老婆？」Five問道，他的思維到現在都還不能跟上這荒謬的想法。
「這個嘛，她跟你同性，而且每次聚會你都帶她一起來。」Donna並不明白這位教授是在玩什麼無獎競猜，而後又繼續說道「如果你工作到很晚的話，她會來接你回去，還會打電話來提醒你吃飯。更不用說上週她在愛妻便當上給你寫的那些紙條。」
Five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升溫。他甚至不知道該為此表達些什麼，所以他指示僵硬的點了點頭，並快速離開辦公室。
老婆？
這一切對Five來說實在是過於超現實。他試圖將記憶倒回他第一次帶Vanya參加聖誕節派對的那天，他那天根本不想去。他寧願待在家裡花時間寫研究論文，但他的同事在他與Vanya一起吃午餐時攔住了他，並特別問他們兩人是否會一起過去。
他記得他在聚會上向很多人介紹了Vanya，但是他不記得自己是否有在過程中說到妹妹這個詞。如果他從來沒有介紹她是自己的妹妹，再加上他們用的是相同的姓氏，那麼就可以假設他和Vanya是夫妻關係。
畢竟，他們看起來並不像是親兄弟姐妹。
他走下樓梯來到前台，他看到Vanya穿著牛仔褲和藍色襯衫，並且把頭髮放下來了。跟院長聊天是件很無聊的事，Five跟別人對話時也是，但Vanya在對話中總是表現得非常積極且感興趣。即便是來到新的時間線，她善良的本質也一直都在。
當Vanya注意到他正朝自己走來時，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光，並朝他笑了笑。
沒錯，有些事從未改變。
Five看到對方顯然是趁這個機會向院長結束了話題。而院長也接收到了暗示，並朝Five的方向走去。要不然他是真的打算聊好幾個小時。
當院長經過他時，他們互相打了招呼，而對方也偷偷對Five說道。
「你有個相當風趣可愛的妻子，Hargreeves教授。」
真的？連你也這樣想？
直到對方離開時，Five依然保持著困惑的神情。
「準備好出發了嗎？」Vanya問道。
跟Donna和Bob相比，Five對於院長的反應更加困惑。他不只一次告訴過院長自己有兄弟姊妹的事。對方甚至在大學活動時看過Ben，並清楚地知道他和兄弟姊妹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即便如此，他還是認為Vanya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妹妹。
「當然。」他說道。他暫時不打算和對方討論這個愚蠢的話題，免得她感到尷尬或是擔心。
「希望我沒有讓你等太久。」
「沒事，我也才剛到。」她笑著說道，儘管Five知道對方一定等他等了至少十五分鐘。
「喔，你的臉上有一點……」Vanya指了指他的下巴「粉筆灰。」
當他試圖去擦掉它時，Vanya抓住了他的手腕，因為他的手上也是滿滿一片白色粉塵。
她從口袋掏出一條手帕，快速地把他的下巴和手指上的粉筆灰擦掉。
「好了，都弄好了！」
她的動作是如此自然，即便在場有其他人看著他們，Five甚至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偷偷看向坐在前台的Nancy，對方只是帶著淡淡的微笑目送他們離開，Five覺得對方心裡可能也認為他們是一對可愛的夫妻。
他吞了吞口水，忽然意識到他們剛剛的小動作可能不像是一般兄弟姊妹會做的。但他真的不怎麼注意這些小事情，如果他的臉上有粉筆跡，她幫他清理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
他們走到附近的小餐館，Icarus離大學很近，因此他們很常一起來這家餐館吃午餐。Five對此並不介意，事實上這也讓他感到很放鬆。在經歷新的時間線後，他養成了隨時照看Vanya的習慣。起初是因為怕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到最後已經演變成一種日常。
他們走到平時的常駐座位，這是女服務員Suzie特意為他們保留的。
「所以，我最喜歡的一對今天想吃什麼啊？」女服務員笑著問，這導致Five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大腦又瞬間奔騰了起來，難道說連她都覺得她們是一對夫妻嗎？
如果回想起過去幾年的生活，Five的確可以想起某天Vanya談到對友誼、婚姻還有孩子的嚮往。但他完全沒想過另外兩個的可能性。Five真的沒有想太多，他們沒有結婚，甚至也沒有孩子，但或許那麼一點點可能，對方曾暗示她以為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實。
他們最終還是點了餐，而在Five的腦中又浮現出Donna講述為什麼她覺得他們是夫妻的原因。
首先，相同的姓氏當然是個簡單美麗的誤會。而帶著Vanya參加大部分……好吧，所有的大學聚會，是因為她是兄弟姐妹裡最適合帶出來的，她不會像Allison一樣喜歡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也不像Ben那樣，下一秒消失在人群中，選擇躲在角落裡看書。而且穿著西裝的Vanya比其他人都還要來得可愛。而Luther、Diego和Klaus從一開始就不在考慮範圍內。
如果他沒有將她介紹為他的妹妹，而是簡短地以Vanya Hargreeves的身份告訴大家，那麼其他人的確能得出一個結論：V anya是他的妻子。這是非常有道理的。
而Donna提到Vanya會在他工作到很晚時跑來接他，這同樣是事實，但這只是因為他們回家的方式基本上一模一樣。Vanya來到大學裡找他，然後他會載她回家。好處一，他不會過度沉迷在自己的工作裡、也不會隔天一早發現自己躺在辦公室的地板上睡覺。好處二，看到Vanya安全回家後，他才能感到安心。他知道這還蠻不合邏輯的，因為對方基本上可以打趴任何企圖傷害她的人。但他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保護欲，他之所以這麼緊張，都是怕她又會被像Jenkins一樣的人操縱。
所以他才需要去確保對方的安危，甚至要求她回到家後要打電話告訴他。他知道這種行為很像是有控制欲的偏執男朋友，但只要能確認Vanya的安危，他才不會去在意這些小事情。
關於提醒他吃飯的電話，如果Vanya因為工作忙碌而不能和他吃午餐或是沒有去上班的話，她就會像黏人的女友一樣照三餐打電話給他，要求他停止工作15分鐘然後找些東西吃。但大多數時候，Five並沒有照對方說的做，反而繼續把自己埋進粉筆灰中的計算公式裡。
而在之後的某一天，Five被抓包了。那是她第一次找他一起去吃午飯時發生的事，在Donna告訴他Vanya要來之前，他面對的是一團糟的辦公室，房間裡充滿了異味，顯然是好幾天沒有打開窗戶透氣了。而Vanya也果決地告訴他，除非他現在跟她去吃飯，否則她說什麼都不會把窗戶打開，讓他繼續爛在這辦公室裡。
之後他們去用餐的餐館也成為了他們的常駐之地。
而Five也沒有跟對方坦白，要不是Vanya，他大概也不會意識到自己在那間辦公室呆了兩天，且都沒有進食跟換衣服，但是從她強勢的眼神和每天打電話叫他吃飯的魄力來看，她肯定是知道了。
最後是午餐的小紙條。這是因為上週他租的公寓正在維修，所以他被迫搬到Vanya的沙發作為住所，直到房東修理好為止。那週剛好也是Vanya休假的時間，因此沒辦法跟他一起吃午餐，但她擔心Five不會乖乖去吃飯，所以就決定每天為他做好午餐，讓他直接帶過去吃。
Vanya每天都會在裡面留一張紙條，當Donna和Bob帶著八卦的眼神發現紙條時，上面並不是什麼浪漫或是一些色情的留言。只是一段引文，引用自他最喜歡的書的節錄，但沒有標示出書名和作者，這讓他可以花點時間思考這是哪一版書的內容。他發現這種小測驗遊戲是個不錯的休息活動，也很吸引人，這也讓他吃飯時總是滿溢著笑容。
在經過一連串的推論後，Five不得不承認，那些人會認為Vanya和他是夫妻的原因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彼此的相處方式就像長時間互相關心的人一樣。他們經常一起消磨時光。甚至比標準柏拉圖關係還要有更深的接觸。
你的妻子，Vanya
「你在笑什麼？」在他迷失在自己的思緒時，Vanya小聲地向他問道。
「什麼？」他眨了眨眼，接著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在微笑，他的臉頰甚至還有些痠痛。
他剛剛一直都在笑嗎？
「你今天一整天都這樣，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難道是研究有了進展？」
Five搖了搖頭。但他倒是真的蠻希望能有進展的。
他思索著要不要對Vanya說起了那天她談到婚姻嚮往的事。奇怪的是，他意識到自己對結婚的想法絲毫不感到排斥，甚至對此抱著期待。原本他還對這類東西不感興趣，還會覺得麻煩。而現在，他反而覺得這樣的想法還蠻可愛的，
他想像著自己有一個像Vanya這樣的妻子，一切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他們仍然會像現在這樣生活，但是比起在她的公寓前告別，不如說是他們會在睡前互道晚安。不僅如此，如果他們結婚了，肯定會有更多的……身體接觸，像是親吻、親熱。這些行為通常會讓他有些不安，然而，只要和Vanya一起，他便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在這短暫的一瞬間裡，Five想要將這些想法傾訴於她，或許這會讓她的笑容變得更加美好，但是在最後一刻，他否決了。
「沒什麼，只是……很高興今天能夠跟你一起。」他聳了聳肩，希望自己看起來不會太緊張。
也許他可以晚一點告訴她，而他現在只要繼續保持自己的想法就好。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自由地去享受它，而不必多考慮它，不必擔心它可能對未來意味著什麼，或者他應該去怎麼做。只要享受Vanya成為他的妻子的小小幻想，幻想著那部分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沒錯，就是一個單純的想法，一個幻想，也許可能會是一種可能性…...
Vanya朝他微笑，這次她的笑容變得更加明亮，而他也著迷於此。
「啊，你們這對年輕佳偶真的是太可愛了！」Suzie將帳單放到他們的桌上，驚嘆的說道。
「什麼？」Vanya問道，她的臉在下個瞬間害羞得燒了起來。
好吧，看來命運不給他時間去享受愉快的時光。
「對……」在女服務員離開時，Five尷尬地向Vanya說道。
「關於這件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