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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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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5-26
Words:
3,91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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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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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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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8

【马东】空调与失眠症

Summary:

没头没尾的现背

Work Text:

李东赫睁开眼。现在是凌晨三点。
空调温度有点低,流动的风游过皮肤表层是冰凉的。这个季节不能没有空调,就像鱼不能没有水。他起身翻了半天,在完全失去耐心之前才在枕头底下找到遥控器。
他从来没有记过遥控器的位置,即使一秒前才从手里放下,也会马上失去记忆。总是以自己的记忆力为傲,无论是歌词还是舞蹈,没有比他记得更快的人。但是那人总是能比他先一步找到遥控器。
他明明不太喜欢空调。
在炎热的天气还好,但是那种介于春夏和夏秋之间的日子,有一丝凉意但附着潮热的空气,李东赫无法忍受。每次做爱之前总会忘了空调这回事,两人最后汗淋漓地躺在床上才开始找遥控器。
“开窗就行了,不用空调。”
不行,受不了粘糊的汗,也不想闻空气里的腥臊气味,腻在一起也难受。他起身,找遥控器,翻开被子找,光着身子把整张床爬一遍。
“找到了。”
李马克朝他挥挥遥控器,然后按了下去。

 

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李东赫再次躺下。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是足够休息的吧。曾经有过日夜颠倒一天跑了三个国家的日子,在红眼航班不舒服的位置上度过的时间多于在宿舍床上,比起睡眠更多考虑的是醒来之后要面对的陌生或熟悉面孔、工作和行程。从来没有想过失眠这个问题的。可是这段时间总会有躺下后睁着眼睛的时刻,比如现在。
人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他们以前都是倒头就睡的人。两倍速的日子旁人看起来大致风光无限,歆羡嫉妒也常见,只是偶尔会有膝盖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时告知风雨的时候。偏偏也只有他们,只有他们两个。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心情去聊什么或是分享什么,热情堆砌在满满当当对着他们的摄像头前,结束后各自恨不得找个地方直接睡死过去才好。
所以比起心意,身体的契合总是先一步完成。
彼时青春期的欲望已经在忙碌的日程中消亡得差不多,即便如此他们还毕竟只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有对性的好奇和探索欲。计算了许久的日子,宿舍的哥哥回家了,第二天也没有需要早起的行程。李东赫回到宿舍就洗好了澡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等到了深夜。正逢秋天,空气凉爽得直透被窝,他没开空调。戴好耳机,小心翼翼从手机里翻出保存好了很久却从未点开的视频,因为紧张裤子只是尴尬地褪到膝盖,手指覆上器官开始缓慢摩擦。把一切都埋在被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欲望。
“东赫啊睡了吗……?”
在加拿大长大的小洋鬼子,十几岁才到的韩国却早已学会了韩国社会特有的年龄阶级礼仪,若是舍友哥哥在他绝不会不敲门就进来。可偏偏今晚,他知道只有李东赫一人在房间里,也只有他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对他。
蜷缩在被子里一团已经不太对劲了,一瞬间李马克也忘记要找李东赫什么事,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焦急地走到床前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用力握紧被子到泛红的手被挪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透的脖子根和耳朵。蜿蜒婉转的声音漏出耳机,即使只撇了一眼也知道手机屏幕在上演什么画面。男孩心里最深处的自尊和欲望被明明白白地摆到眼前,李东赫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李东赫还是能想起那一瞬间的难堪和苦痛,也能记起它们后来被重新覆盖的回忆。
李马克在那天为他口了。
说实话并不清楚是怎么一个情况,他只是蜷缩在那处一动不动,已经完全从身体到心灵都一片空白了,连窥伺李马克想法的一丝念头都不敢有。早就大大方方看过对方的身体,甚至因为赶时间一起洗澡的时候也不少,可是这不一样的。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被吓软的阴茎可怜地暴露在空气中,只有顶端还有一丝湿漉漉的印记。他回过神来时,李马克已经跪在他的双腿间。
第一反应是恐慌地想要把他踹开,但是被箍在膝盖间的裤子限制住了。李马克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挣扎,抬起头来望着他说:
“没关系的东赫……没关系的。”
然后他就垂下了头,咬住了他的茎身。
第一次做这事儿,舒服也说不上,紧张和尴尬的情绪占了大头,所以硬邦邦地在那儿任凭李马克舔舐了半天也没射出来。李马克那会儿也没什么技术,就知道埋头东凑凑西摸摸。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意识到这样下去很难结束。李东赫提议让他自己看完片子自己摸完算了,但是李马克听到他这样说反而生气了,又低下头开始又咬又舔。不过这会儿他像变得聪明了些,之前空着的两只手从李东赫腿间根部开始摸起,慢慢吞吞的,一遍揉捏起屁股,另一边在蜜色的大腿间流连。
最后射出来是因为李马克的食指触到了后穴口并且直接往里戳了戳。那里没有快感的,甚至因为觉得脏而难堪,可就是这样射了出来。
射出来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李马克随手拿起床头边的纸巾吐了出来,然后擦了擦嘴。李东赫把裤子穿上,在拉到屁股边的时候才发觉股间一片潮热,背后早就被汗浸湿。李马克出汗比他严重,额头和腋下都明显得过分。
“开空调吧哥。”他说。
李马克在他被子间翻了翻,又到他的床头柜找了找,最后在舍友哥哥的床边才找到。空调吐出凉气,慢慢驱散空气里氤氲的情色气味。
“以后,”他佯装不在意地看着地板,“哥如果有需求,也可以找我的。我们互相帮助嘛。”
他没看到李马克的表情,但是这样的日子从那时就开始持续了好几年,他们也从简单的彼此抚慰,到进入身体,成为了对方的一部分。

空调好像调太高,又热了起来。

在宿舍做爱总是要考虑太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一切在巡演后有了变化。只有两人的房间,喧嚣的演唱会,从首尔带到距离几千公里外的安全套和润滑剂,千万人的注视,汗流浃背的高潮。在几个小时的激烈舞台与热闹的庆功会后,耳边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在进入房间前的酒店无人走廊里肩膀相碰,不知道是谁不经意地勾起尾指,隐蔽而大胆地触碰。很累了,脑子和躯体不听使唤,但是还是想要做爱。可是为什么要牵手呢?
每一家不同的酒店的空调也是不一样的,即使是调相同的温度但体感来说总会有差。总是高潮后才记得打开,然后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等待凉意到来。他们之间其实很少有对话,几个小时舞台的疲累感和性爱中尽兴的低吼和高吟都给嗓子带来太大负担,结束之后甚至觉得多说一个字也会消耗体力。都是这样的吗?与做爱对象不说话也是可以的吗?
李马克是有点在空调下怕冷的体质,明明曾经生活在那个遥远冰冷的国家,不过大概因为是盛夏出生的孩子,所以有些怕冷也可以理解的吧。因为太热了,所以做完爱之后不会抱在一起而是各自倒向一边。李东赫在转身的瞬间就有可能睡着,然后半夜就会被挤在背后的热源弄醒。那人一冷就会凑近来,首先是手搭在腰间,头埋进他的肩窝,鼻子呼出的热气一股股晕在脖颈。有时候更过分的是腿也会盘上来,完全把他当成人型毛绒玩具,不管不顾的样子。半夜因为这个醒来的时候偶尔会想,他是不是也有点依赖我呢?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
人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爱吗?李东赫自认他是不行的。甚至于那天进来的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哥哥或是什么人,他也不会让他肆意妄为到这种程度。可是有人是可以的吧?那些电影里的夜店或汽车旅馆的一夜情看起来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连脸也不需要知道就可以随意释放欲望。那他也是这样吗?如果进去的不是他的房间,他也会屈身低头,友好而善意地帮助其他的什么人吗?
有段时间一想到这个事情,连带着只要看到他的脸心里就会咕咚咕咚冒起酸酸涩涩的气泡,啪嗒,啪嗒。偏偏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
躺在他身下的时候耳边灌满了他的气息和粗喘,看着他在欲望里起起伏伏的样子。李东赫张了张嘴,却只听得到自己不受控的呻吟。匆忙而激烈地结束了,然后等待冷气缓缓到来。
“马克哥?”
“……怎么了?”
结果只是张了张嘴说了几句不相关的跟工作有关的话,问出来的瞬间也没有很在意答案。
比起提问更害怕的是回答。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竹马,无话不谈无架不吵,如果说从结婚起开始计算一对普通夫妇的吵架数目,那他们大概已经一起过了几辈子。小到柴盐酱醋,大也没大到哪里去,渺小的工作和生活。本就是不相容的性子,在经年累月的磨合中把他们塑成了不同的模样。不是没有设想过当初如果公司安排稍有不同,或许他们就不用在如此长久的岁月里面对彼此,也能像普通队友一样相处相知。
那他们也不会在还没能把性和爱联系在一起的年纪先尝到了肉欲之欢,然后忘了究竟有没有爱。

李东赫又去把空调调低了点,然后把风速调到了最小。这样可以睡着了吗?

 

也有过鼓起勇气的时候。
“马克哥?”
“……怎么了?”
“你也会和别人做爱吗?”他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在说什么呢,没有。”李马克好笑地转头,也看着他。
好像是第一次在高潮后两人面对面躺着。被褥里满满都是混杂的气味和未离去的体温,温和柔软的灯光洒在中间,隔出了一条银河。
“那你以后也会和别人做爱吗?”
李马克把头转向了天花板,像是上面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却始终没有说话。李东赫过了一会儿也转过身看向上空。是不是很好笑,直愣愣地躺着,像两个僵尸一起躺在棺材里,不见天日,不得见天日。
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隐约有感觉到脸上一片潮湿,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有人覆上来的迟到而晦涩的吻。

被安排了隔着楼层的宿舍和突如其来的疫情,分离的队伍和各自的生活。没有任何迹象的就结束了,就像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头。慢慢地好像把与李马克做爱这件事剥离出自己的生活,私下相对的眼神少了心照不宣多了清晰平静。那段疯狂而没有尽头的日子像是跌进了世界隐秘的一条缝隙里,被时空发现了秘密后用很多无法想象的手段偷偷埋了起来,甚至一不小心在一瞬间遥远地对上他的眼睛,只想起了在工作里要注意的事宜和作为哥哥弟弟平凡的相处日常。会遗忘吗?一瞬间真的遗忘了。
都是成年人了,有欲望的话自己手冲也不是不行,甚至也有人是出去不声不响地解决了。是不是哥哥?你会在高潮的那一瞬间想起我吗?为什么同样是在被窝里看着影片疏解,但总是在那最后一刻眼里心里都只剩了一个人?
他再也没法快活了,越深处的快感、越茫然的酸苦。无缘无故的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恨,淹没在拥挤不堪的海。
最终归于平静。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唔……东赫,关空调了吗?”
“……没关,调了下温度。热吗?”
“没有……你不热吗?”
“不热。”
“那就开着吧。”
李马克在穿过窗前稀碎的月光里看着直起身坐着却微微驼着背的李东赫。虽然因为没有戴眼镜看到的景象不甚清晰,但依旧能看见淌过月光的蜜色脊骨有点过分凸出。他抬手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躺下。李东赫顺从地倒了下来,干脆而平静。若不是因为月光的怜悯,让他隐约瞥见了反射在他脸上晶莹的一片,像转瞬即逝的玄色烟火。
连眼泪也像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恩典。
李马克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再次、久违地,汲取。他从来不怕冷,只是身体先一步地意识到了他不能活在没有他的气息和体温的空间。爱人需要感知,也需要敞开。

 

李东赫背过身,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着了。李马克转了身,轻靠在他的脖颈深处。

曾经在一个综艺里他们一同接受了一个采访,问题是:如果你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会是什么愿望呢?
如果我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我愿在你身边入眠,无论你身处何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