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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5-01-11
Words:
2,991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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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1,649

小面馆

Summary:

AU。一发完结。
生活化,口语化。接地气,十分接地气。
写给海牛,写给学生时代,也写给用积极心态面对每一天的努力的人。

Work Text:

      大学旁的小吃街上,有一家小面馆。小面馆里有两个师傅,一个姓海,一个姓牛。

      海师傅和牛师傅都不是本地人,从各自的老家来这里闯荡,不知怎么有了交集,认识了没多久就合计着搭伙做生意。都说学生的钱最好赚,再加上牛师傅一直没上成大学,总惦记着什么时候能考个自读班念念,两人便开始穿大街过小巷,从这家学校转悠到那家学校。虽说两人都是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地方安居乐业,可他们选址时的表现真是大不一样:瞧牛师傅那架势,认真严肃得都不输来考察的教育局领导,边看边在随身的小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就差没把校长叫来谈个心开个会,深入探讨学校周边环境的改善空间了;而海师傅呢,总乐颠颠地跟在牛师傅身后,东张张西望望心不在焉的,偶尔看到路过的漂亮学生妹,那嘴都能咧到耳后根去。

      两人折腾到这所大学才终于消停。那是个临近黄昏的下午,红彤彤的晚霞铺了半边天,算来再过一阵子就该敲下课铃了。海师傅被牛师傅连拉带拽地跑了这么老远,嗓子实在烧得慌,一屁股栽在马路牙子上,任牛师傅揪着他的耳朵扯都不肯再走一步了。牛师傅拿这懒蛋没法子,正想着该哄还是该揍,一抬眼看见面前白纸黑字地印着张招租启事,就贴在店门口的推拉玻璃门上。牛师傅进去一问,店主大婶说儿媳妇添了个娃,自己得赶回老家帮着照看,少说也得三年五载的,这一头卖炒饭炒菜的营生自然是顾不上了,就希望有人能尽快把店面接了去,价钱还能再商量。牛师傅请大婶带自己四下逛逛,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等他出了门,海师傅还叉着两条腿坐在原地,正被不远处几个刚放学的女孩子捂着嘴指指点点。牛师傅把刚找大婶要来的大半杯凉白开举到他眼前:“起来,就这了。我说动了店主,不是租,是卖给咱们。”海师傅三两口灌完,眨巴着一双小狗样的眼睛瞅着牛师傅,得寸进尺地冒了句“我饿了”,气得牛师傅后悔好心给他送水喝,就该全泼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半死不活。

      铺面是定了,可让牛师傅发愁的事还在后头。两个人都是小年轻手头不宽裕,东拼西凑也还有好几万的缺口。和大婶约定的交接日期越来越近,牛师傅的心里是越来越没底,到了晚上压根没有睡觉的心思,被海师傅催了好几趟才答应先上床躺着。说来也怪,这脑袋刚挨到枕头,就被什么方方正正的东西硌了,掀了枕头一看,底下竟然是用白纸带捆扎好的几沓票子,新鲜热乎地晃着眼,比床单上金黄的卡通维尼熊还要灿烂夺目。牛师傅先是一愣,然后看见床另一侧胳膊肘支着上半身,一脸憨笑的海师傅就全明白了。

      “你以前不是说这是你攒的老婆本?不怕给我亏了?”那些钱就像三九天的烤地瓜,光是拿在手上都能一路暖和到心里去。

      “不怕,你脑筋灵光。但是……”海师傅一伸头一噘嘴,在牛师傅颊上叭地盖了个戳,“你掏了我的老婆本,就得赔我一个老婆。”

      白感动了,就知道这混球没个正经。

      两人结清了款项,正式把店盘了下来。海师傅当年在老家亲戚的面馆里打过下手,别的不敢说,拉面的功夫那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两人便把炒菜馆改成了牛肉面馆,风风火火地办好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健康证明。桌椅炉灶都是现成的,牛师傅撤了店里张贴的旧菜谱,拟了份新配了照片的去对面文印店托人做版面设计,海师傅则从建材市场拎回两桶环保油漆,哼着小曲重刷了一遍墙,又拿钉子锤子加固了拐角一小截木楼梯。牛师傅对这店中意得很也是因为这木楼梯通往二楼小间,小间里有床有写字台,有老式壁挂空调,甚至还有个小浴室,只要换套床褥被子就能直接入住。牛师傅都计划好了:晚上打了烊,自己就伏案备考,至于那个姓海的,随他抱着笔记本窝床上玩游戏吧,不过他要是敢大呼小叫就把他丢出去,正愁打小就喜欢的维尼玩偶没地儿摆呢。

      内装解决了,还有个必不可少的步骤——给店起个新名就不能再耽搁了。牛师傅从前是个理科生,但对待这种和文学艺术沾边的东西也一向高标准严要求,词典都翻翘了页也没找着几个字眼能排列组合得既通俗易懂又别出心裁。这牛师傅总是加班加点可苦了海师傅,半夜睡醒迷迷糊糊地翻身一摸,半边床都是空的,小台灯照出个逆光的剪影,颈子和腰的曲线直看得人心热牙痒。海师傅边视奸边想,非趁早了了这事不可,不然成天看得见吃不着的,迟早得憋出啥毛病。于是海师傅第二天就偷偷摸摸地定了块匾,几天后“牛记牛肉面”的五字招牌往房檐上一架,怄得牛师傅都想把词典塞他脑壳里去。不过这颇有意思的店名开业后反响相当不错,海师傅被有知识有文化的消费者们夸得找不着北,转头就跟牛师傅掰了一堆理邀功。牛师傅懒得拆穿他顶多是歪打正着,也就由着他连本带利地讨了好几回赏。

      店开了,两人分工明确:海师傅手艺高体力强,在后厨拉面掌勺,牛师傅反应快算术好,在前厅跑堂收账。这样的安排可真是让食客们口福眼福一起饱了:粗细均匀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顶上铺层薄如蝉翼的新鲜牛肉并几丝青绿葱花,喷香的热气一个劲朝面上扑,勾得人狼吞虎咽地停不下筷,连碗底的佐料都要一同消灭干净。吃罢姓牛的小哥儿来收拾碗筷,一条围裙松松垮垮地挂身上,更衬得那腰一手就能掐没了似的,一张面皮瞧着比剥了壳的白煮蛋还滑,嫩生生的找不着半个毛孔。

      这小小的一间面馆有美味可品,有美人可观,端的是门庭若市,客似云来。渐渐地店里人手不够了,海师傅又总出岔子,不是这份漏放了胡椒,就是那份多加了香菜,连累牛师傅几次三番地给客人赔不是。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牛师傅便放了条招工的消息,请进店的大学生多和同学朋友宣传。新人很快找上了门:一个叫阮南的小子,就在这学校里念大一,眼下课还不算太紧,想就近寻个兼职做,一是当勤工俭学,二是为积累生活阅历。海师傅一见阮南就乐了,贼兮兮地跟牛师傅咬耳朵:“和你一样细细长长的身条,还真是个卖拉面的料。”牛师傅一个肘击捣在海师傅腰眼上:“长相这么逗,千万别和你犯一样的浑。”

      阮南留在后厨当了学徒兼洗碗工,解了小面馆的燃眉之急。牛记牛肉面在竞争激烈的小吃街上站稳了脚,赚足了口碑和银子。

      转眼到了年末,回家的气氛一天浓过一天,时不时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人行道地砖,从街头咯啦啦响到街尾。牛师傅体谅阮南考试月辛苦,两星期前就准了他的假,还发了他一笔年终奖金。热闹的小吃街迎来了淡季,在外打拼的店主们纷纷闭店谢客踏上归途,小面馆的二位师傅不走,但也想着该暂时歇业了。年内营业的最后一个晚上,牛师傅正准备去锁卷帘门,借路灯的光看见屋外有个团子,出门一打量是只冻得哆嗦的杂毛小奶狗,呜呜地哼着怪惹人心疼。牛师傅喊海师傅把它弄上楼喂了饭洗了澡,宣布它成为牛记牛肉面的第四名成员。海师傅被小奶狗甩了一身的水,顶着张湿答答的脸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喜欢猫吗,怎的突然要养狗?”牛师傅眉一挑眼一横:“它刚才哀嚎的样,跟你那天赖马路牙子上冲我叫饿的德性是一个模子刻的。”

      安顿了小奶狗,牛师傅一头扎进书山学海,规规矩矩地做题,工工整整地写笔记。几缕头毛在额前垂着,黑框眼镜被挺拔的鼻梁托着,哪像什么面馆伙计,活脱脱就是个乖巧好学的高中生。教材上电脑编程的案例让牛师傅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都不晓得钟走了几圈,桌上多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面上还摊着俩白皮黄心的荷包蛋。海师傅递来双筷子,眼里的关切隔着蒸汽也能望得见:“忙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当心累坏了。”

      牛师傅端起碗接过筷,一声不吭地往嘴里送着面,眼眶发了痒泛了红,嗯,大概是被热气熏得。吃完一擦嘴一抹眼朝床边走:“和面劳心费力的,你趴着,我给你按按。”冷不防被海师傅从后头扑倒,床单上的维尼熊颠来倒去地在眼前打转。

      “你考那什么计算机伤神伤脑的,还是我给你按按。”海师傅动着爪子,心里美滋滋的。别看牛师傅瘦,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揉起来比面团过瘾千八百倍。海师傅头抵着头脚缠着脚地制住了牛师傅,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牛师傅被他揉得浑身发软,有气无力地回了句“饿了就滚去厨房”。

      “那可不行,我要的厨房都没有。”

      舔一口嘴唇:“牛舌。”

      挠一下小腹:“牛肚。”

      捏一把裤裆:“牛鞭。”

      问一句废话:“你说怎么办?”

      “流氓!”牛师傅心头火起,抱着这色鬼在床单上滚了一遭,压着他的手跨坐了上去,嗤一声拽开了海师傅的外套,恶狠狠地含着喉结一咬,“想吃是吧,爷给你个痛快。”

      夜深人静,小面馆二楼的小台灯还亮着,被牛师傅捡来的小奶狗在桌子下睡得正酣,而海师傅在床上享用着特供牛肉,怎么都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