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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路过学校的走廊。和绿萝打招呼，早上好。实际上已经是下午，所以可以原谅绿萝没有回话。听见房间里辅助监督们正在闲聊，这周相亲遇见的人活像一只獾。很想站在门外多听一会，不知道这位相亲对象是长相像獾，还是放屁很臭，但现在还是别这么做为好。如果有人吐槽的话，一定要说“不仅是现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偷听别人讲话啊”。但绿萝正在生气，一句话也不说。教室里辅助监督在讲课。说是讲课，实际上只是对着讲义干巴巴地念规定。这规定一共三十六项，每年修改，最新的2016版里，三十六项下面又细分出两千三百十七个具体条目。五条听了半句，明白是17-57，在三亿日元事件之后新增的条例，是这两千三百十七里难得的有趣又好笑的一个。
这就让人很难不想起那个他认为很经典的问题——如果咒术师同时也是欺诈师，那应该叫欺诈咒术师，还是咒术欺诈师呢。
五条认为这是有标准答案的。咒术永远应该放在最前面。如果咒术师同时也是老师，那肯定是咒术老师，不是老咒术师。同理可得，不是欺诈咒术师，而是咒术欺诈师。
不过自从他当上老师之后，他就不再主动谈起这个话题了。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如果提供一个选项，可以叫五条悟老咒术师。即使这是错误的，十个人里也会有九个继续叫五条悟老咒术师。鹤发童颜五条悟，须发皆白五条悟。还是算了吧，他才十七多那么个位数岁，不想被称作老咒术师。
厕所很安静，现在走廊走到头了。五条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咒术师夜蛾正道坐在里头。
“有任务派给你。”
“如果没有的话反而奇怪了。毕竟我性格阴晴不定，喜欢撒娇和耍赖，可能会因为你没什么事就叫我来这里而大发脾气，把这里一口气全拆了。”
“是谁这么说你？”
五条耸耸肩，“现在没有了。”
“这次的任务是有些奇怪。你要去抢银行了，五条。”
“还是把这里拆了更好一些吧。有什么喝的吗，看情况我可以稍微放这里一马。”不过还不等夜蛾回话，五条先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了可乐。
夜蛾继续说，“我们发现夏油有抢银行的计划。”
五条打断他，“怎么发现的？”
“我们有在监听盘星教的电话。”
夜蛾摁下播音键。
“我有个朋友。”很明显是夏油杰的声音。
“这一招有些老套了。不过我很善良，所以我会假装你确实有个朋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曾经有个朋友。”
“这样听起来有些心酸了，你的那位朋友怎么了。”
“死了。”
“噢～”
五条一下子摁掉了这段录音。
他问，“这任务是谁下的？所以上头那些人就觉得在杰之前把银行抢空就没事了？抢出来的钱放哪里，银行？这世界上有多少银行他们知道吗？这个抢不了，杰不会换一个抢？说真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了。我要是他，我现在就划独木舟横渡太平洋，去白宫里抢核弹按钮，直接把整个地球炸平。”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夜蛾假装咳嗽，用于隐藏他的尴尬，“世界上的银行太多了。出于咒术师隐匿保密原则，不可能让每一个银行员都知道咒术师的存在。所以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先把银行抢空，给夏油留下‘他的行动尽在我们掌握中’的讯息，威胁他，让他停止这样继续做。”
五条不讲话，抬头把可乐一饮而尽，还是无法理解其中逻辑。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因为你没有这么做。”
“好吧，好吧。就像没法杀死库巴，所以只能一次次去救桃花公主那样，对吧？总之是要去抢银行，在夏油之前，而且不能被普通人发现，这样没错吧——我刚刚打了一个可乐嗝，你听到了吗。”
“没有。”
“嘿嘿，我厉害吧。”
“……”
“刚刚又打了一个，你发现了吗？”
“没有。”夜蛾正道扶额。
五条心满意足地离开会议室。
夜蛾正道打开抽屉，准备拿出下一个文件。他发现里面有个空的可乐瓶。
抢银行，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件事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最方便的做法是携带大量现金在银行办理存款业务，为了妥善保管这些现金，银行必然会打开金库，抓住这个时机迅速移动即可。
但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这可是抢银行。抢银行就应该先写一封犯罪预告信，在银行附近引发几次小型爆炸，点燃一些垃圾桶。最后在满月之下，白色大盗穿着镶着宝石的华丽服装，戴着装饰着羽毛的假面闪亮登场。而且腰上还要别个偷来的小录音机，播放着摇滚乐，可能是the Rolling Stones的(I can't get no) Satisfaction，也可能是Sex Pistols的God Save the Queen，最优解应该是the Libertines的Road to Ruin。不过仔细想想，苦情派或许更好，every night in my dreams，I see you，I feel you，和抢银行挺搭调的。或者来点偶像金曲也挺好，A.RA.SHI不错，制服が邪魔をする也不错。出现在银行门口。打个响指，整个地区停电，再打个响指，连月光都暗淡下去，最后一个响指，神秘大盗已经和金库里的现金一起消失，不留下一枚指纹和一根头发。抢银行就应该这样才对吧。或许还差一点什么汽车追逐战之类的部分，一手开着偷来的邮车，巧妙漂移绕过路障，另一只手持枪，一下子打爆警车的轮胎，载着满车现金大笑着离去。最后登上飞往夏威夷的私人飞机，在沙滩棕榈树下端着香槟晒太阳。这才应该是抢银行吧。
不过这都2016年了，夏油才第一次计划抢银行，是不是有些太迟了。这人根本就没有在用心继续他的反派事业吧。凭借夏油的能力，半个小时抢一个银行都非常有余裕了。抢银行得到大量现金后，在各地设立兑换处，比如一条人的舌头能换一亿日元，鼓励普通人互相杀戮。这时再对农场和工厂展开袭击。在大量现金流入普通人手中的同时，由于日用品和食品的紧缺，物价定然会快速上涨。这就能制造一个不杀人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社会。此时只要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静观其变，适当出手谋杀反抗势力，普通人的社会很快就会完蛋了。
但这人平时在干嘛啊。他和来路不明的女人打电话，说自己的朋友死掉了，还讲自己要去抢银行。这真的比他的理想还重要吗。而且上头这些人也确实是脑子坏掉了吧，如果夏油只是对着电话吹牛调情，做口头上的邦尼和克莱德来吸引女人。而不是真的想抢银行，那反而真正的犯罪者只有五条悟一人吧？
那群老老咒术师肯定是这样想的：如果情报是真的，就能成功阻止夏油的计划；如果情报是假的，就能恶整五条悟，削弱五条家的势力。但夏油肯定也有自己的算盘，之前的十年他都没有抢银行，现在突然决定开始，大概率也不是因为钱。时间，地点，具体方案，在奇怪的地方的粗心大意，比起犯蠢，这显然是一份邀请函。只有夜蛾什么都注意不到，他是个好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用了变声器和夏油聊天的那个女人。
也就是说常规解法是找机会藏进金库中，等夏油来。但是他是五条悟，显然不会选择这个太过简单的答案。他要反客为主，他要华丽地抢劫银行，要爽快地打夏油一拳，最后要把这件事赖到别人头上，买两张去夏威夷的机票，在沙滩棕榈树下端着冰椰子晒太阳。
再浪漫的计划具体到细节都显得有些无聊……五条在配电箱旁设置了简易咒力发射盒，封印画在食指上，打响指的时候顺势抹去封印，就可以制造大停电。帐也提前设置好了，又额外加了个封印破坏帐的效果。这个封印画在中指上，一个响指抹除之后，帐的效果就能让月光变暗。最后一个响指有两套选择方案，一个是短暂开启领域，缺点是不清楚这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另一个则是利用术式快速移动。监控和红外摄像的帧率不是很高，能很轻松地不被拍到，缺点是没有很多的时间和杰交流。如果杰是别人就好了，这样或许还能敲晕带走。但是杰太强了，即使是在高中时代，他也擅长通过咒力的细微流动来预判他人的运动，不知道现在练到了哪种程度。
不过杰也不一定真的会到场，更合理的方案还是驱动咒灵，让咒灵吞下钱，再直接穿墙而出吧。又或许杰也提前设好了埋伏，把他五条悟诱到这里，进而绑架乃至杀死他。甚至夏油早就已经把钱偷走了，五条精心策划这样一场华丽行动，最后遭到羞辱的反而是他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显然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或许能嘴硬说是通过这次偷盗促进全国各地的银行金库增强安保措施，但仔细想想肯定还是不行吧。
约定时间和约定地点，势均力敌的对手，到这一步简直就是玩有提前宣言的石头剪子布。如果是别的人，五条都能在心里有个答案。如果他说自己出剪刀，伊地知怕他，最后肯定出的是布；硝子会假装没听见这个宣言，随便出一个，而她第一把总是无意识出石头；夜蛾头脑简单，或者是假装自己头脑简单，他会出石头，而且在五条出了布之后，露出一种“唉上当受骗了”的表情，让五条愧疚；老橘子们认为自己很聪明，而且认为五条把他们当弱智，所以他们笃定五条会出布，于是就会出剪刀，想着就算五条不撒谎，他们也不会输。
但夏油会怎么出牌呢，还是说夏油会出蜥蜴或者斯波克。不知道，没法预判，五条明明说爱着他，却不了解他在想什么，时间过去太久，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对自己也有些感情，只能赌一把了。如果夏油真想羞辱他，那就在回家的时候绕路去洗劫夏油家，把他家晾着的衣柜里的周围便利店里卖的内衣全部一口气都偷走，看他明天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