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Undyne认为在她和Alphys两个人之间她会是第一个留意这回事的，尽管她从未向后者提起过。
彼时她还是皇家守卫的队长，丰富的训练和作战经验令她千锤百炼出比寻常怪物更加锐利的五感，远在她们还是朋友的时候，Alphys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翻看一本人类历史书，她就开始留意到那个声音。
Alphys的心跳声比她自己的要慢，她有一瞬间觉得她的心脏连同整个身躯听上去有气无力。她的脑中一时间闪现出眼前这个羞怯可爱的黄色身影永远消失在深渊的深处，或者别的什么黑暗的，遥远的，她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去。
她情不自禁地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手上刚刚搬过来的一捆书哗啦啦撒了一桌一地，这个声音让专注阅读的Alphys迅速回过神来。
“Un-Undyne！？你还好吗！”她急匆匆地倒盖上那本书，赶到她的朋友身边，Undyne牙关紧咬，手扶前额摇了摇头。
“我没事。”她在她最好的朋友面前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立马开始收拾那堆乱子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只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句话她没好意思在Alphys面前说——先不说这实在太丢皇家守卫的面子，她根本不满足于仅仅像现在这样和Alphys成为朋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她和整个怪物王国剩下最后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她站在皇家守卫的顶端不得不正面迎战。
她彼时听着Alphys由于急促和担忧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心情却莫名趋于平静。她以往总是像一场狂风骤雨般来来去去，对别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发出大笑声和大喊大叫，她发誓她甚至刚刚还在想这回事。但她的冲动现在早已消失不见，对她而言这当然是古怪极了。
她后来甚至因为这股冲劲在那个心慈手软的人类面前再一次把她自己家给点着了，她也因此拥有了大量的时间去和Papyrus在私底下达成一致，他们两个都讨厌必要以外的休息而沉迷战场的刺激和紧张感。
Undyne直到结界打破才再度回忆起这种平静的感受，才意识到这是由于她在那一瞬间确切了Alphys的存在，Alphys确确实实还活着，没有去一切任何她无法触及的地方，Alphys的灵魂甚至因为她而受到牵动，这感觉再好不过。
她并不觉得她有必要向Alphys提起这事，现在她和Alphys简直是拥有了一辈子的时间能够黏在一起。夜深人静时她把她小心翼翼地拢到自己怀里，不费吹灰之力倾听她的心跳，甚至肆无忌惮的感触她的身体的柔软，分享彼此的温度。
这很棒，Undyne告诉自己。她感到满足，心安和平静，情不自禁拿唇轻轻贴了贴Alphys的前额，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而Alphys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Undyne。她合上双眼许久却始终无法安眠，当然，这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她即使合上眼等待她的也是实验品们痛苦挣扎的无尽噩梦，它们的身体失去原有的形态，全都化在了一起，每一团都夸张地扭来来扭去，吱吱喳喳地向她求救。她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尝试千百次不断说服自己，他们现在都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没有人再感到痛苦。可这也不管用，最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活该遭受这种对待，她打算放弃了。
可她不久后竟然发现了她的解药，她想，Undyne前几天告诉她想找她借个抱枕，她打定主意愿意哪怕将她最宝贝的喵喵亲亲抱枕借出去，只要Undyne开心她就在所不惜。
“不是啦，我想要这个。”她还记得Undyne脸上得意的笑容，她在得到Alphys的许可后直接将Alphys打横抱起来带走，从那以后就开始像个孩子一样耍赖，总说Alphys不过来她就不睡觉，简直可爱极了。
“原谅我，Undyne……”Alphys知道Undyne向来一沾床倒头就睡，所以她不会发现她的小动作——她悄悄在她松散下来的双臂之间蠕动几下身子，完完全全钻进那个奢侈的怀抱中去，脑袋紧贴Undyne的胸口。
她借着寂静仔细聆听着Undyne的心跳声，发现她的心跳比她自己的要快，它们就像她本人一样热情和灵动，象征着她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生命。她是如此的耀眼啊，而且允许自己窝在她的怀里，好吧，她只不过是没意识到。
“Undyne……”她小声念叨着她的名字，她的被Undyne的心跳声和身体气息包围。噢，Alphys想，她大概变得像恶龙一样贪婪了，她竟然还想要更多，她偷偷拉过她的手，用她自己的两只爪子小心地捧着，抱在自己胸前。她只要这样就能安心入睡，她真的想要睡一会儿，她真的好喜欢Undyne，不，她爱她。
而且，她一厢情愿相信，Undyne的心跳声告诉她，她会支持她和陪伴她，直到她们俩都不得不化作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