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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啼林谷精神病院
Stats:
Published:
2021-05-31
Words:
1,81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81

雀啄

Notes:

*淦话细化罢了 纯属娱乐
*真相在推特
*旖老师血压起来了(狂笑)

Work Text:

雀啄脉,十怪脉之一。脉在筋肉间,连连急数,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与西医的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相合,常是解索脉(房颤脉)的先兆。

 

 

 

相爱是非常危险的。稍不留意,身体就变成了灵魂的笼子,理智拘束精神的困兽,一切怒号都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切尚在成长中的青少年,十七岁的朦胧时段,成为了最为危险的高发期。
奥斯塔·克诺维斯是个不太幸运的人,像所有贪恋春日的男孩一样,有了这样灼烧般的体验。他亲爱的恩师是个轻巧又严厉的男人,薄嘴唇吐出刻薄的言词叫人避之不及,一双红玻璃似的眼睛却偏偏在人群中抓住了奥斯塔。他痛苦万分,并且为自己的痛苦甚是困惑:每当他想起莫里斯·迪特里希那双美目的流盼,胸腔中就有什么呼之欲出,像是恩师手中的玻璃瓶罐,里面的宝石碎片叮叮当当上下碰撞。
这份热情被他充分地利用,迫不及待地试图取悦迪特里希,比初生婴儿更聪慧地索要关注。小克诺维斯的天资已经足以让他注意到自己,在此之上又是加倍的勤奋与努力。万幸的是,莫里斯似乎丝毫没有畏惧他激烈灼热的殷勤,奥斯塔甚至从那双红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欣喜。他做对了。在每一次向同事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时,在每一次叫奥斯塔为平庸学生示范时,在每一次严苛的额外课程时,迪特里希教授脸上浮现一种骄傲的微笑。而每当奥斯塔在夜深人寂时回想起来,心脏就像被揪扯着在海水中上下浮沉,他在疼痛中暗自窃喜。凌乱的心率让他喘不上气,连连发昏,抱着垃圾桶干呕了一夜。他的心跳像是在为恩师奏乐:感谢您的指点,欢快的;我与您感同身受,悠长的;对蠢材无需慈悲,高亢的。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形状,在左侧的胸膛,几度要冲破肋骨的困顿。它像只阴晴不定的小兽,平日里明明那么冷静又温顺,又时常抓挠着宿主直至奥斯塔屈服着蜷缩。
奥斯塔的身体终究受不住这复杂的情绪,晕倒在学院之外,险些叫啼林谷的猛兽叼了去。莫里斯来看望过他,可惜他意识不清,甚至没能记得这件事。他的母亲闻讯向他写信,她太了解这个固执的儿子——奥斯塔,你恋爱了;放过你的心吧,别再痛苦了。
他本想听从年长女人的意见,早在二十余年前,他的母亲就是这样相遇了他的父亲;可心中的困兽似乎只变得更加叛逆,千里之外的书信唤醒了其他的记忆。他突然想起自己年幼时见过市场的屠夫们如何杀死一只母鸡:拧断它的脖子不让它发出声响,剖开它的肚子取出那些尚未成型的卵,心脏在地上仍在用力搏动,泵出腔室里仅剩的几滴血。市场上人来人往非常嘈杂,八岁的奥斯塔站在马路中央,听见那颗沾满泥渍的鸡心大叫着嗓子无法发出的声音。
他确信自己的心脏在怒斥着什么,只是别人听不见,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于是他找了绝佳的时机,在他日思夜想的,尊敬的老师面前,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胸膛。他足够优秀,手法足够精准,这同样也是拜迪特里希所赐。奥斯塔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没有能力驯服心中的困兽,只好还它自由。数月之间它只为这个世间难得的天才搏动,他的心是属于他的,无时无刻不想跳到迪特里希的手心里!
众人哗然,那个克诺维斯终于还是疯了,当尖刀刺进胸口时面不改色。尖叫与踩踏声四起,有些人吓得捂起眼睛,可想象中的血流如注并没有出现——
从刀口处钻出一只漆黑的鸟儿,羽毛泛起幽蓝的光,睁着血红的眼球,针尖大的瞳孔直直瞪着讲台上的教师,随后发出尖锐的叫喊。它在唱歌,像旋回的哨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高昂。白色的尖喙大开,粉色的口腔深处,传来重复的尖叫。
坐在教室后排的亚人突然起身,面色苍白颤抖不已,在所有人被眼前景象震得动弹不得之前,越过座位翻窗而逃。奥斯塔·克诺维斯向后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虹膜下的血色变得黯淡。直到他死于失血过多,那只鸟儿仍然不知疲倦地,声嘶力竭地惨叫着。这声音穿透墙壁,连玻璃器皿与琉璃花窗都开始颤抖,引来学院上下其它师生前来观望,好奇这凄厉的噪声究竟从何而来。
是的,在万众瞩目之下,黑鸟张嘴高歌,没人能从那双单调的红眼中看出情绪,没人知道他的心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随着鸟鸣中带着声带发涩的悲切,再这样下去,这只鸟会在三声叫喊之内死去。它尖叫着直到本就嘶哑的嗓子喀出鲜血,在地上汇成一股细流,缓缓地向着迪特里希淌去。黑鸟突然怔怔地望向迪特里希,对方仍然用一双透亮的红眼盯着它。
它微微侧首,用两侧的红眼分别凝望迪特里希,然后对他发出了最后四声叫喊——音调未曾衰弱,带着沙哑的撕裂声。
奥斯塔·克诺维斯死了。有人说他是心碎而死,有人说魔物的研究让他发狂,而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次离奇同步的幻觉。迪特里希摇摇头: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这是我没见过的新鲜事;可怜的克诺维斯,他是那么年轻……我很难再找到如此优异的学生。
两天之后他参加了爱徒的葬礼,奥斯塔·克诺维斯胸口被黑色布料遮得严严实实,以至于那天在场的人们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莫里斯看着棺材落入六尺深的土坑,好像又听见了悠长的鸟鸣。
小小的流言在亚人们之间流传:有个人类唱着鸟类的爱歌,像他们的某个祖先一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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