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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6-01
Words:
5,993
Chapters:
1/1
Kudos:
24
Hits:
1,298

【蒲齐】今夜有流星划过

Summary:

*蒲熠星/齐思钧
*妖怪世界AU, OOC

是吸血鬼和小狐狸的快乐小短文

Work Text:

当蒲熠星数到第三百二十五块墙砖的时候,斜对面的铁门终于被人打开,缺乏润滑的铰链发出痛苦又刺耳的声响。身着制服的看守拖着步子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本记录簿。他呼出一口粗重的浊气,慢吞吞地翻阅着,嘴里嘀嘀咕咕一串数字。纵使隔着一面玻璃,细微的声音仍灵活地钻进蒲熠星的耳朵。他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腿沾着的灰,坐到玻璃前的桌边,托着腮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

“0918号?”

蒲熠星甩甩手腕上系着的一块小铁牌。

“你可以出去了,有人来保释你。”

「保释」这个词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极度不情愿地应了声。看在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份上他没再计较什么,老老实实跟在看守身后,亦步亦趋地朝外走。出了铁门,是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左侧是窗户,右侧是一间间上锁的小房间,和他待过的没什么区别。偶尔会有几扇门背后传来嘶哑又痛苦的叫喊、或者是捶打墙壁的动静,都被其他看守挥舞着警棍毫不留情地镇压。蒲熠星想,他大概是这里最听话的「犯人」了。

过了五分钟,也许更久,他们终于见到了大门。拐角处露出的接待室窗户边倚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蒲熠星心里不禁警铃大作。他正想放慢脚步,对方从一叠报纸里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恰好和他躲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付了全额保释金的男人咬着根烟啧了一声,抓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又把报纸卷起来插回杂志架,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蒲熠星挠挠头发,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临近五月,夜晚的风仍有一丝凉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半个街区,闪烁着盈盈蓝光的看守所招牌终于在夜色中没了踪影。头顶横生的枝桠随风微微晃动,时不时有巨大的翅膀擦过树冠飞过,新生的树叶扑簌簌往下掉,粘在蒲熠星的后脑勺。穿过这座城市静谧的母亲河,临近闹市区的夜市一条街仍灯火通明。两人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手脚麻利的店员立刻端上两杯冷水和一份菜单。

烟被掐灭进垃圾桶。

“你可真有出息。”被当作监护人出面的戴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物种起源的角度来说,他和蒲熠星可算得上是天生死敌。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掏钱把一只违反人类生活条例的吸血鬼从局子里捞出来。更别提,保释金还不便宜。想到这里戴士瞥了眼对面满脸无辜的小吸血鬼,愤愤地咕哝着,小屁孩净会惹事儿。

蒲熠星端起杯子喝水,眨眨眼睛说,“哥你这么说我心和肚子一起凉了。”

“放屁,就你们吸血鬼那小心脏本来就是凉的!”

可是他真的很无辜。作为一只刚成年的吸血鬼,脱离族群独立生活是迈向成熟的第一步。在这个各类生物与人类共存的世界,想要生存下来是一件很容易但又麻烦的事情。他只不过想要填饱肚子,刚亮出的小尖牙就被当做想要咬断别人脖子的铁证,一脚踢进了看守所,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先说好了,我可没法带着你。”戴士边说边掰开筷子,他把一大碗鸭血粉汤摆在蒲熠星面前,“让人看了笑话。”

蒲熠星干巴巴地哦了声,小口地吃起久违的晚餐。不是特别新鲜的鸭血有股奇怪的味道,挑剔的吸血鬼咂咂嘴巴,顶着充满威压的视线还是老实地把汤都喝干净了。他摸摸肚子,艰难地打出一个饱嗝。

进化到时至今日,吸血鬼早就不是传说里只能喝人血又不能见光的物种。平常的食物也能维持生命,人血基本可以当作是饭后的小点心。通常情况下,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吸血鬼都有自己获得额外补给的法子,最常见的就是绑定一个移动血包,美名其曰「伴侣」。毕竟随随便便咬人脖子会触犯不同程度的法律,最严重的可能被木钉钉死在棺材里——处决的手法倒是毫无进步。

蒲熠星蹲在高楼大厦的楼顶,望着脚下车水马龙,惆怅地叹了口气。半小时前,他和一张一百元被戴士丢在夜宵摊前。一百元只能住到最最最便宜的旅馆,早餐只有能数出米粒的稀饭和包子。脏兮兮的窗帘透露出迷幻的灯光,蒲熠星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便立刻否决这个想法。他像只有洁癖的家猫,顺着光滑如镜的写字楼外墙玻璃跃到最高处,放空般地开始思考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四周没有人,他放任一对黑色的小翅膀从蝴蝶骨那儿冒出来,扑扇几下,带着主人从高处俯冲下去,沿着车流的方向往市中心飞去。写字楼的户外广告牌正在播出夜间新闻,再过一会儿本市将会迎来今年最大的一场天琴座流星雨。蒲熠星抬头望了眼万里无云的夜空,一架无人机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吸血鬼好奇地冲它比了个耶,随即调转方向准备找个落脚点。他可不想成为流星雨的背景板。

香味就是在这个时候飘进他鼻子里的。

那是一股清淡的甜味,像甜筒冰激凌最顶上的尖尖。

被鸭血暴揍过的胃立刻被这股味道勾得咕咕叫,蒲熠星慢悠悠地降落一段距离,吸了吸鼻子循着甜味在居民区里穿梭。人可以不吃糖果,但是吃了会更快乐。同理吸血鬼可以不喝人血,但是谁会拒绝一块美味的小蛋糕呢。尽管还不知道香味的来源,但他已经把二者划上等号,迫不及待地四处搜寻。

“哇,是流星雨!”

忽然,背后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在半空中盘旋着的吸血鬼吓了跳,不知何时阳台里站满了握紧双手等待着向流星许愿的人。蒲熠星连忙后撤,一不小心翅膀卡到树枝,挂在树上摇摇欲坠。如果收起翅膀就会直直地坠下去,他苦恼地唉了声,踩着看似粗壮的树枝小心地想要转个身把翅膀拔出来。

“……欸?!”

嘭——!

 

齐思钧最近过得不太顺利,严重点可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才租了没几个月的房子突然被房东收回,半夜三更穿着睡衣拖着凌乱的行李箱在楼下吹冷风,连多交的押金也没有退。好不容易又找到个落脚的住所安顿下来,隔天他去学校上班的时候却被委婉通知不必再来了。好心的老师把他拉到角落里偷偷说,小齐啊你是被家长投诉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捏着退工单的齐思钧茫然又委屈。

老师犹豫片刻还是坦诚道,他们怕你吓到孩子。

什么呀,不是都说很可爱嘛!盘腿坐在落地镜前,齐思钧郁闷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腰后一条毛绒绒的、火红的大尾巴盖在身上,连尾巴尖都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情耷拉着,更别提他脑袋上的两只无精打采的两只狐狸耳朵。

明明超受小朋友欢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会排队乖乖撸尾巴,在幼儿园里人气第一却莫名其妙被开除,郁闷得他趴在地毯上狠狠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哀鸣。

要不要去转转运呢?

小狐狸在寺庙外踌躇半天,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倒是被寺庙门口卖转运珠的盯上,硬是往他手腕上套了一串水晶珠子,一百块钱就这样进了别人口袋。齐思钧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老老实实地继续四处投简历。

预报天琴座流星雨的那天,他已经在家躺了快一个礼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节的原因,最近他总是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常常不知不觉就冒出来。为了防止惊吓到人类而被抓去上教育课,齐思钧在门口的衣架上挂了三四顶帽子,衣服都穿长款的。听闻此事的韩潇特地打电话过来问,小齐,你是不是好久没修炼了?

齐思钧迟钝地「啊」了声,挠挠脸说哎呀我好像忘了。在与人类共处的百年来,许多危险的习性已逐渐被摒弃,像他们狐妖一族,已经不再是仅靠吸食人类的精气才能化成人形的妖怪。普通的修炼一个是十分漫长而枯燥的过程,在齐思钧的记忆里,到他能自如地收起耳朵和尾巴,日月轮转已无数回。

至于为什么最近有些失控,那肯定是被一桩桩烦心事扰得心绪不宁。不过韩潇的电话显然不止表面的意思。

“不是和你说了要找一个稳定的对象吗?”

连对象这个词都变得复杂起来。

齐思钧轻轻咳了咳,正想把话题岔开。韩潇又说,难道你不担心下一份工作吗。

小狐狸一愣,“……那,那也不是这么容易找的嘛!”

 

想他在人类世界生活这么久,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作为一只有品味有审美还有点小挑剔的狐狸,齐思钧至今也没有找到可以单方面修行的对象。随着生活的忙碌,这个问题渐渐被抛诸脑后,直到韩潇提了醒,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摸着没有收回的耳朵忽然感觉浑身都不太对劲。

电视里正在直播流星雨的盛况。

决定采取中西合璧迷信大法的齐思钧拉开窗帘、推开阳台移门,虔诚地双手合十,望着远处划过数颗流星雨的夜空诚心许愿,老天保佑让他快快有新的工作,至于对象嘛,如果是个又好看又聪明身体也很棒的人那就太好啦——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径直砸在齐思钧面前的扶手上。受到惊吓连尾巴都竖起来的小狐狸还以为面前是块陨石,正要哭诉就算不想寄托他的愿望也不用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拒绝。等他缓过神来发现是个正扒着栏杆摇摇欲坠的人时,立刻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和屁股。

“……拉、拉我一把!”

蒲熠星艰难地发出呼救。他一个脚滑跌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六层阳台扶手。为了不吓到人而特意收起了翅膀,让他悬在空中像片快要飘落的树叶。就在这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点点将他从危险的边缘解救,直到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谢谢了……”

齐思钧忍不住弯腰关切道,“你还好吗?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啊……”

正疯狂脑筋急转弯解释自己怎么会从天而降的吸血鬼借着齐思钧的话顺势解释道,“是我许愿太投入了。”他边说边站起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救命恩人——黑发青年高高瘦瘦,穿这一套印着皮卡丘的居家服,惊讶的表情也和胸前的图案如出一撤,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还怪可爱的。更重要的是,他偷偷地抽抽鼻子,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就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

“哦哦,总之快进来吧。”齐思钧给他找了一双拖鞋,悄悄地确认再三自己没暴露真身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朝着对方笑眯眯地说,“下次要小心点呀。”

蒲熠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支支吾吾半天毫无逻辑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个……就是……挺香、香的……”他当然不是那种野蛮的猎人,但在如何捕获猎物这方面他还是个新手小白。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齐思钧迟钝片刻,恍然大悟地指了指厨房,“你是不是饿了?”还没等蒲熠星反应过来,一碗麻辣香锅迅速出现在俩人面前。小狐狸放下一副新的碗筷,目光里充满着对因许愿而失足坠楼又没能吃饱晚饭的可怜人的关爱。

 

“我不……呃,谢谢。”尽管和他想象的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蒲熠星拿起筷子,犹豫地夹了一块午餐肉放进嘴里。他时不时和心地善良的屋主保持眼神交流,希望对方别对自己有奇怪的印象。

可蒲熠星哪知道,齐思钧虽然面上平静,内心早就掀起惊涛骇浪,宛如一颗真的陨石砸进湖泊。也许是平时自言自语惯了,脑海里的第二人格小人此刻正在疯狂摇旗呐喊——天呐,这个人长得好好看啊!!!

吃完最后一粒米,蒲熠星放下碗。他已经不饿了,甚至有点撑,然而一股若有若无的空虚感在心底蔓延。

齐思钧拿着碗筷去厨房洗干净,他若无其事地回头三四次,假装在找什么东西,其实开始思考怎么实行韩潇的提议。

“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最终,蒲熠星打破了沉默。

齐思钧回过神来,匆忙擦干净手领着他走到门口,“嗯,那就……拜拜啦?”

 

蒲熠星不用换鞋,但还是在玄关磨蹭了好一会儿。走廊里的应急感应灯闪闪烁烁,好像此刻天人交战的内心。

“哦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小狐狸忽然反应过来,“我叫齐思钧。”

吸血鬼推推眼镜,殊不知这个动作又给屋主一次暴击,“蒲熠星。”

撇开交换姓名这一趴,两个人看上去就像刚刚谈恋爱的纯情高中生趁家里没人偷偷约会,到了分别的时候恋恋不舍。

应急灯啪的一声熄灭了。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心怀鬼胎的俩人都没有走开。齐思钧倚着门,捧着脸想要不要追上去再要个联系方式。而黑暗中蒲熠星站在门口,手指放在门铃上,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然后再说些什么。

也许他们都同样的冲动。在门铃作响的瞬间,那道门再次打开了。两人惊讶地望着对方,连空气似乎都停止流动。

“我觉得不能白吃一顿饭。”蒲熠星若无其事地说。

齐思钧煞有其事地附和几声,但又别扭地说,“不过没关系啦,都这么晚了……”

“……我好像没带家门钥匙。”蒲熠星理直气壮,甚至连口袋都没有摸一下。他稍稍往前挪了步,月光从楼梯转角的窗户外洒进来,映衬出吸血鬼苍白的皮肤和琥珀色的眼珠。他听到一声小小的抽气,面前的人正注视着他,却往后退了一步——头顶的黑发忽然动了动,一对毛茸茸的、橘红色的狐狸耳朵噗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齐思钧手忙脚乱想捂住自己的脑袋,他下意识地要关门,蒲熠星却更快地伸手把他背后的兜帽戴上,将他一把推进屋里,顺便封住了发出惊呼的嘴巴。在这个匆忙的吻里,门被脚后跟一勾,又一次嘭地关上了。

 

两个多月后的某天早上——

响了三遍的闹钟被人从床头柜扫到地上,鼓起的被窝里冒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越过身旁另一个还在熟睡的人的身体往床边一看,闹钟已经英勇阵亡了,而罪魁祸首正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齐思钧坐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把禁锢自己的胳膊挪开后,下床慢吞吞地挪去洗漱。刷牙的时候他凑到镜子前看了看,肩窝里的咬痕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只有淡淡的两个红点。

没多久,赖床的人磨磨蹭蹭地从背后抱着他,打着哈欠说了声小齐早啊。明明可以错开时间洗漱,蒲熠星偏偏还要和他挤在一起刷牙洗脸。接着又一起去厨房做早餐,也许早晨宝贵的时间就是这么被浪费的。

“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蒲熠星喝了口牛奶,“有新的项目要做了。”

齐思钧点了点头,“正好我和九洲约了去吃烤肉……”

“正好是什么意思?”吸血鬼大人眯起眼睛质问道。

小狐狸偷偷翘了翘嘴角,“就是好巧的意思啦。”

 

吃完饭照例是后出门上班的人洗碗。齐思钧托着腮望着蒲熠星的背影——偶尔也会因为这样失去时间观念,最后背着包风风火火的冲出家门。

也许就是从没有带家里钥匙这个小小的谎言开始的,让原本的「吃蛋糕」变成了「从小麦开始培育」的过程。第一晚过后蒲熠星还是回家了,两个人约好第二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准确地说是吸血鬼掏钱,毕竟他吃了两顿。第三天恰好是周五,齐思钧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向正在看书的蒲熠星提议道,要不要带点换洗衣服。天地良心他只是想周末能找个人一起打打游戏看看电影之类的,结果蒲熠星直接拖了个小登机箱过来。

“这是什么!”齐思钧抱着靠垫指着他脚边的行李箱问。

“是你要我带换洗衣服的啊。”虽然里面塞了起码五六天的衣服,蒲熠星还是很无辜地把问题归结于对方。

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迂回地引狼入室,小狐狸惆怅地叹了口气。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外表看起来锋利又高冷的吸血鬼实际上幼稚又黏人。

同居第66天,齐思钧郑重地给蒲熠星发了条微信,「晚上请务必回家吃饭。」就连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回家」是个多么亲昵的词语。

蒲熠星是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齐思钧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放在餐前桌上,“你都买了什么呀?”

“下班去了趟超市买了点菜。”他像哆啦A梦一样往外拿东西,“还有洗洁精、洗手液,这个是刷杯子的,哦对了,之前你不是敲坏了一个杯子吗,我又买了一对新的……”

很快,冰箱和橱柜都被填满,同时被填满的还有他的心。齐思钧捧着新买的马克杯,里面是燕麦奶冲的阿华田,真是甜死了。

“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蒲熠星总算坐了下来。

“啊……”小狐狸挠挠脸,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蒲熠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周末和我回一趟家吧。”

齐思钧半张着嘴愣住了,脑海里先是出现电影里阴森恐怖的吸血鬼城堡、无数只乱飞的乌鸦和一对对骨形翅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尾巴尖的毛都炸开了。接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见到蒲熠星的家人了。

“你说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嘛。”吸血鬼舀了一勺昨天煮的咖喱拌进饭里,“难道你不想吗?”

这哪里正常了!且不说他们物种不对等,光是要面对大于等于三个吸血鬼,齐思钧感觉腿已经软了。也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蒲熠星放下勺子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不想去吗?”

“我不是……”小狐狸绞尽脑汁,最终自暴自弃道,“我只是没做好准备啦。而且我想问你,为什么是我呢?你在这儿生活那么久肯定遇到更有趣的人才对呀……”

“那你呢?”蒲熠星忍不住打断了他,“为什么答应让我进来?”

齐思钧缓慢地歪了歪脑袋,脸意外地先红了。

“可能是你许愿的样子太可爱了吧。”蒲熠星自顾自地回答着,“别去想些有的没的,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就够了。”

齐思钧已经忘记原本要问的是什么,但或许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直到晚上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他还在回味那句宣言。吹风机无意识地对着一侧的头发吹着热风,蒲熠星进来拿衣服时就看到齐思钧像尊雕塑似的站着不动,他正想开口,小狐狸嗷了一声,捏着被烫到的耳朵直跺脚。

最终还是吸血鬼大人接手了吹头发的任务。只不过齐思钧头顶的那对耳朵一直不听话地动来动去。

“你这样我怎么吹哦……”

“我收不进去了嘛!”

头发有没有吹干已经没人记得了,床单被套第二天必洗无疑。

齐思钧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他望着天花板嘟囔着,以后在家干脆就不收了算了。

“我没意见哦。”耳边的声音带着些过分的喜悦。

“反正我以前在家也是这样……”

“……不可以,我不同意了。”

 

盛夏的夜晚,虫鸣比往日更加明显。

蒲熠星没什么睡意,他翻了个身,换了只手握住齐思钧的手。后者有感应似的动了动,阖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所以那天你在许什么愿望?”

过了半响,小狐狸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早就实现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