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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6-02
Words:
5,728
Chapters:
1/1
Kudo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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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63

而操偶师手中空无一物

Summary:

幕后之人选择走上舞台成为演员。

Notes:

无cp,极其OOC。
对小查的心路历程加了很多个人设定,有不认同的地方欢迎讨论。
稿子主题是扮演,解禁了放出来混个更。

Work Text:


1

 

年轻神父走出教堂的时候,太阳正一点一点西沉。悬崖边风大要命,就连教堂旁边那几棵铁黑色的树也被吹得只剩了几根光秃秃的枝桠,几只乌鸦落在上面,转着脖子用黄澄澄的眼睛凝视着神父。对方正眯着眼睛欣赏天边晕开来的最后一点光,神态自若地站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开口说话,声音淡得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祂说:“不进来坐一会儿么?”

说完,神父转身又走进了教堂。等祂的身影彻底消失,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拍了拍翅膀从树上落下来,在教堂门口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才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寒风一般飞进教堂。这神父正站在十字架下神情和煦地看着它:“我以为要商谈的话,还是本人来比较有礼貌。”

“……当然。”

沉默半晌后,苍老的声音从一张一合的乌鸦嘴里传来。它的动作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诡异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老人凭空出现在原地,肩上还落了几根黑色的乌鸦羽毛。祂伸手拂去羽毛,也许还不快地撇了下嘴,好在又长又密的白须完美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没有人对这感到惊讶,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样,查拉图走到正对着神父的教堂长椅前坐下。这教堂的内部空间相当奇怪,明明从外面看只是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教堂,里面的空间却大得发指。一座几百米高的十字架遥遥指向天际,龙趴在上边,身旁缭绕着云雾,身上披着霞光。查拉图饶有兴趣地望着那条盘踞在十字架上的龙。祂说:“我认为我不需要再说明我的来意了?”

“当然。”亚当朝他微笑,“很有魄力的选择,也足够有效。”

这就是默许了自己的提议。查拉图突然有些放松下来:“毕竟那小子手上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要想到这一层确实很有些难度。”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刚准备站起来告辞,轻飘飘的话语就落到了祂的耳里。

“但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亚当说,“虽然不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但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快就做出这个决定的。”

“……什么?”

祂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质疑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很快皱起的眉头被祂强行安抚下去。亚当的话让祂有一丝不安,太阳神之子的态度本身也值得玩味,但那都不是查拉图现在应当表现出来的。祂重新看向亚当,等着对方后面的话。

“那天你带着古斯塔夫来参加黄昏隐士会的时候,我以为你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的,”亚当和煦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查拉图,像一头巨龙直直看向查拉图眼底,“没想到你最后仍然放弃了手中的线。”

巨龙发问了:

“是什么让你这样决定的?”

 

2

 

此时的查拉图正步伐平稳地走在贯彻占卜家扮演法则的路上。

若要有密修会的年轻人问什么是占卜家的扮演法则,查拉图定会微笑着叹一口气,以一种罗塞尔口中极为欠揍的语气说:魔药的秘密都藏在它们的名字中。

查拉图当然没有必要说谎,占卜家的秘密就藏在拥有神性之前最关键,也最难以突破的那一序列之中——秘偶大师,倘若说诡法师是将占卜家所有的能力统合起来开始的话,秘偶大师便是占卜家真正的灵魂核心。这是查拉图经由这么多年的经验得出的宝贵结论,即便是在祂已经成为奇迹师的当下也依然适。就比如现在,祂停在古斯塔夫宅的一扇门前,一只手已经抚上了门把手。

停顿了数十秒,确认门后面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后,查拉图终于转动门把手。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前敞开,祂看见栗色长发的青年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这是有些稀奇的一件事情,查拉图以前从未听说过罗塞尔·古斯塔夫擅长写作,他看起来也不太像擅长此道的人,但就在最近几个月青年已经文思泉涌般接连发表了多部中篇小说。这样的改变确凿证实了青年已经喝下了魔药,成为一名通识者的小道消息,也让查拉图确定了前来拜访的决心。

没人会放弃一个好用的棋子的,查拉图尤其不会。

祂安静地站在那里,直到罗塞尔一把甩开钢笔,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恭喜你找到全新事业。年轻人总是能倾注无限的热情,真令人羡慕啊。”

“……哈?你年轻时的理想不会就这,”罗塞尔短短地嗤笑了一下,“总该来点更大胆的吧,改变时代之类的难道不是比这个带感百倍?”

这只是随口的搪塞,却意外地没有立刻收到回应。查拉图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在屋里转了几圈,把这远称不上气派的古斯塔夫书房的每个角落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又像是突然对文学产生了极大兴趣一般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翻看了起来。房间中的二人不发一言,空气中的灰尘浮浮沉沉。漫长的沉默过后,查拉图慢悠悠地说:“轻易地把自己投入一个漩涡是很危险的行为,不管是时代的漩涡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既不是那无数形形色色的庸人,当然也不是半死不活的低能儿或是半瓶醋的刚愎自用者中的一个,不劳您费心。*”罗塞尔翻着白眼说。

“那倒未必。”

此时祂倒表现得真像一个尽心尽力指导年轻人的晚辈了!罗塞尔终于从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查拉图,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盯着对面长胡子的老者,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那么点弦外之音,可惜祂只是捋着胡子再不肯多说一句,眯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朝年轻人微笑。

故弄玄虚的家伙。罗塞尔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他说:“我现在成为通识者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查拉图说:“你选择了一条注定艰险但前期相对安全的道路呢。”

果不其然,罗塞尔被激起了兴趣。年轻人急匆匆地追问为什么,话音刚刚好踩在查拉图前一句话的尾巴上。当然,即便是对对方的反应非常满意,查拉图也必定不会告诉他答案的——合格的占卜家善于操纵他人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论是运用能力还是通过言语技巧或心理诱导。查拉图缓缓眨了眨眼睛,朝罗塞尔露出一个标准的,神棍式的笑容。

看着笑而不语的老者,罗塞尔切实地感觉到了腮帮子传来的酸痛感,面对查拉图的时候他咬牙切齿的频率分明要比以往高得多,不知道是查拉图自身的原因还是占卜家大多如此。罗塞尔心想,难道所有占卜家都是这样说一半藏一半,从来不把事情讲明白?罗塞尔又想,未来遇见这种说话含混不清的占卜家,他罗塞尔见一个揍一个!

查拉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罗塞尔放松下来。

“序列途径里隐藏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多很多。通识者是如此,占卜家也是如此,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书被猛地合上,查拉图拿着书站起来,兴趣盎然地开口,“不过把话摊开来讲也无妨。只是这种说话方式能勾起你的好奇心,让你与我合作罢了。”

“合作?什么合作?这你可得说清楚,不然我不可能答应的。”

罗塞尔警惕地看向祂。他仍旧感到不快——也许是本能地觉得对方的这种态度傲慢又讨厌。也许是怀疑对方还藏了什么心思没有说出来,但无论如何罗塞尔讨厌从查拉图手中延伸出来的那些线,它们自以为是地想要控制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查拉图说:“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从工匠之神的教会窃取出一件危险的封印物,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很危险的一个请求,当然要等你成为工匠之神教会的核心成员之后才有可能完成。至于报酬,我想你很清楚。”

年轻人说:“帮助我成为高序列强者?”

“当然,这是预付的报酬。”查拉图循循善诱,像是志在必得一样,祂的尾音有些轻快的上扬,“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比如世界真正的历史,比如序列途径的秘密。很合算的交易,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这是由你决定的事,罗塞尔。你自己衡量风险,你自己选择,若是你觉得危险,放弃便好,那时我自然会亲自去做,只是你也无法得到任何好处就是了。”

“确实,确实。”罗塞尔嘟嘟哝哝,狠狠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听起来确实还不错,成交。”

查拉图露出一个微笑,祂把书塞回书架上,而后费了点心思把袍子的每一个褶皱都仔细抚平。祂在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听见话语从身后传来。

“……但我不会总让你如愿的。”

年轻人这么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祂。

 

3

 

打开信报箱后,查拉图看见了正安静躺在黑暗中的那叠报纸。像《海上新闻》这种发行量可怜的报纸大多会选择用一些花边新闻来填充版面,而疯狂冒险家的桃色轶事显然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小报记者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逮着格尔曼·斯帕罗这一只羊使劲薅羊毛,恨不得连其人有几段情史都暴露到众人视野之中,也许克莱恩本人会觉得有点困扰,只是这显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这种小报倒偶尔也会有些有价值的消息。

祂拿手指把报纸捻了起来,然后一边熟练地抖开粘在一起的纸张一边一步步挪到三楼的安乐椅旁。在重量压上去的一瞬间,这很有一定年头的家具立刻就吱呀着摇晃了起来,查拉图虚眯起眼睛,从报纸的头版头条开始一页页翻过去。

祂身旁的黑色木桌上凌乱地摊着一堆类似的报纸。坐在安乐椅上摇晃着翻过几页后这叠报纸被查拉图随意地折叠起来,扔到了它的同类的顶端。它的拥有者此时正依着节奏敲击着安乐椅的扶手,可能还哼起了有一定年头的小调。查拉图也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愉悦还是焦躁,祂只是觉得非常新奇,非常不可思议,然而再找不出更具体的形容词了。

这很奇怪,查拉图想。

“‘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就要懂得使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总想着战斗。”

查拉图确信自己这么教导过格尔曼·斯帕罗。对方也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占卜家。这就让所有信息指向的方向变得匪夷所思起来了——去在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上大闹一场,让这位皇帝多年耗费的心思毁于一旦。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非凡者都该好好审视这背后的风险,更何况一个精于算计的占卜家!

在开水壶发出尖叫的时候,祂慢悠悠地起身到厨房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在滚滚时代洪流之中,罗塞尔·古斯塔夫被永恒烈阳教会、原因蒂斯王族索伦家族、其他贵族联手刺杀,于1198年陨落在白枫宫。

查拉图端着茶杯回想着从黑夜小镇离开后收集到的消息,褐色的叶子在水中旋转,一点一点地舒展开身子。

如果乔治三世成功晋升黑皇帝,罗塞尔·古斯塔夫最后一丝复活的希望也会被掐灭。毋庸置疑,查拉图对此感到遗憾。许久之前祂就提醒过罗塞尔,当时还是年轻人的他对查拉图的建议不屑一顾,终于在多年后尝到了苦果,现在又有一个同样愚蠢的年轻人要走上同一条路,目的还与尚未瞑目的同路人息息相关——确实是极精彩的一出戏,最优秀的观众写起剧本来着实让人赞叹。

如果可以的话,祂倒想去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末路。

查拉图将茶水一饮而尽,最后剩下了一点茶叶渣可怜巴巴地躺在杯子底部。祂习惯性瞥了几眼,因为所见景象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杯柄,骨节都泛起一点白色。祂眯起眼睛确认般望向杯底,那点渣子歪七扭八挤挤挨挨,摆了个抽象的山羊头——

厄运、灾难。

查拉图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毛。现在祂需要好好考虑下帮乔治三世一个小忙这个决策了。先前可能只是旁观者笑闹般的想法,但在占卜预示了其中潜藏的风险之后,查拉图不得不给予这件事更多的重视。

祂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格尔曼·斯帕罗能成功破坏乔治三世的成神仪式。”

心里低声念叨了几句后,硬币在空中翻了几圈稳稳落在查拉图手中,祂低头看了一眼,乔治三世正望着祂——那个年轻人会成功。

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查拉图皱起眉头,胸腔中那个勉强还可以称之为心脏的东西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克莱恩是一个变数,一个不稳定因素,如同精准上演的木偶戏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断线的木偶,对于惯于操控一切的查拉图而言,即便与祂的关联并非那么密切,祂也本应该感到危险。然而事实是祂觉得兴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沿着血管一路上涌,压得祂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因为戏剧终于要落下帷幕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心里始终对没看到一百多年前那个年轻人的结局感到遗憾,无论是哪个查拉图都明白,要是真的被卷进去,线就再不能任自己操控了。这风险很大,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

“帮助乔治三世看守陵寝对我不利。”

祂一把抓住落下的硬币——国王头像朝上——糟透了的结果,查拉图不该这么做。

查拉图摊开掌心看着乔治三世的脸。也许该换种说法,祂想。

“我应该去阻止格尔曼·斯帕罗的行动。”

这次祂没有抓到任何东西。那枚硬币巧妙地从祂的指间溜走,在地上咂起清脆的声响,轱辘滚过几圈后终于被卡在地缝中停下了所有运动。查拉图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枚直立的硬币,叹了口气后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占卜失败了。

查拉图沉默地站立了好一会儿,许久才从雕塑似的状态中摆脱出来。祂捻着胡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叠信纸出来,给钢笔重新灌满了墨后提笔写道:

“冒昧来信,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你大概会很感兴趣的事情,而我的占卜结果叫我选择与你合作……”

 

4

 

查拉图一脚后踏,身后的空间塌缩成虚无的碎片后又重组,软绵绵的沼泽迅速急切地没过祂的鞋底。在这你追我逃的紧急时刻祂居然有闲心想起了当初与亚当的那场商谈。

“是什么让你这样决定的?”亚当说。

回想起对方当时的神情,查拉图差点忍不住要嗤笑出声——太阳神之子清澈的眼睛里只差写出”怜悯”二字了。不论是出于一个占卜家序列一天使的直觉还是出于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经验教训,查拉图都确认亚当绝无可能毫无保留地将筹码压在阿蒙和自己身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形式,什么时间,祂也绝对会给予格尔曼那小子一定的好处,但倒也不必真同情起祂查拉图来!

向后退了两步后,查拉图开始不慌不忙地将身边一切事物与未知的远方连接起来。下个瞬间,阴影降落在祂的眼前,祂因着黑暗向上看去,那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祂的面前。

所以当时祂怎么回答的呢?查拉图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探出左手,在虚空中摸索起来。

“不是什么我决定如此,只是本该如此罢了。”祂说,“一场合格演出的结束绝不在故事走到结尾后,只要幕后的人还未出来谢幕,即使演员都离场了演出也尚未结束。”

“很有意思的说法。”亚当没有看祂,只是远远望向盘于十字架上的巨龙,“换句话说,所有人都真正走上前台之后,这部剧才能真正落幕。”

查拉图左手一沉,思绪就此被打断。

祂从虚空中拉出一道穿着绣金线暗红色外套,留着栗色微卷长发的身影——罗塞尔·古斯塔夫。这查拉图最为熟悉,最为信赖的历史投影耀武扬威地走出来,甚至还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少年人的锐气,不过却让查拉图恍惚想起许多年前在古斯塔夫宅的下午。

——至此,逃离控制的木偶与不受操纵的木偶终于会面。

罗塞尔的历史投影突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祂。

“……但我不会总让你如愿的。”

其实罗塞尔应该什么都没说,但这句话就是莫名其妙阴魂不散地在查拉图耳边徘徊。祂的脑袋突然被大量庞杂且无用的知识塞满,头一抽一抽地疼,所有细胞都在疯狂地朝祂尖叫抗议,这些声响刺刺啦啦地连绵成一片,反而模糊了被强塞进来的知识的含义,让那些久远的记忆从水面下浮现出来。

——操偶的线断裂,手中空无一物的操偶师将走上前台与木偶们一同谢幕。

祂意识恍惚地抬起头,看见格尔曼·斯帕罗冷着一张脸望向他。

年轻人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灰蒙蒙的石质大钟突破薄薄空气的阻碍突兀显现出来,表盘被灰白和青黑分割成了不对称的十二个部分,上面用力刻满了象征不同时间的不同符号。查拉图很熟悉这幅画面——那曾是时天使的拿手好戏。如果在平时,祂大概还能拿出几招来化解自己的危险处境,但现在祂的所有思绪都像被细密的网紧紧缠住,混着胶水一般滞涩地运作着,而时间仍在流逝。

石钟的正中央,一根指针向下跳动。

当——

钟声在查拉图耳边轰然炸响,千万道絮语顺着洪流涌来,它们齐声对查拉图下达审判:

“你的时间到了。”

查拉图努力仰起头。现在祂全身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费尽了祂所有的力气,更别说阻止自己身上的所有非凡特性被巨大的引力拉扯着向上方那蠕虫漩涡滑去——这可怖的玩意正伸出无数只透明的触手想要抓住祂。

当身体被带着离开湿软的沼泽地的时候,查拉图第一次确切认识到非凡特性聚合的吸引力,或者是命运撕扯的力量(现在,什么说法倒也都无所谓了)会有这么强。祂睁着眼睛看见自己被那蠕虫漩涡吞噬,黏黏糊糊的触手从祂头顶拂过,又阖上祂的双眼。下一秒祂出现在历史迷雾中,祂迈开双腿想要奔跑,但最终仍未能追上,祂的身影淹没在时代的碎片中。

查拉图这一存在消散了。

——故事到此落下帷幕,而知晓这一切的只有观众。

写下最后一句话后,亚当看了一眼尸骨教堂窗外雨水般落下的雷霆海洋,合上了手中的书。

 

 

-end-
*《罪与罚》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