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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跟理发店老板娘打得火热,除了黑瞎子和小花来雨村的第一晚做了顿饭,这两天都不见踪影。雨下到中午天晴了,吴邪去热菜,张起灵搬桌子到院子里去,黑瞎子帮着端碗,小花起得晚,从房间里出来以后提起筷子就开动了。
酒足饭饱,黑瞎子提议他们搞一些娱乐活动,吴邪想了想,家里还有两副扑克,可以斗地主。
“光打牌多没意思。”黑瞎子说。
小花撩起眼皮看看他们,没说什么,但目光充满了不屑。
在场人员贫富差距过大,吴邪觉得家里唯一拿得出来的只有胖子前几个月腌的两罐咸菜,又有点不舍得,还没说话,黑瞎子提议,“这样,输的人脱衣服,怎么样,玩吗?”
“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看的?”吴邪想小哥估计还没玩过这么粗俗的斗地主,不免觉得这帮狐朋狗友不着调起来。
但又实在闲得慌,为了保卫咸菜,少两件衣服又算什么,吴邪想通,“玩就玩。”撤了剩菜,他看张起灵自觉回了桌,愿意参与他们的样子,起身去拿了牌过来。
吴邪对面是黑瞎子,张起灵和解雨臣对坐。第一把上来,吴邪刚豪气地叫了地主,就看到小花冷笑着看他。果不其然,上家小花把他的牌堵得死死的,输的吴邪没脾气。地主脱两件,农民脱一件,吴邪心里在骂人,面上笑嘻嘻,把袜子一只只拽了下来,丢在地上,“两件。”
瞎子笑了两声,小花翻了个白眼,把牌推给他让他洗。
第二局小花当地主赢了,吴邪只好把拖鞋蹬了,赤脚踩在地上。黑瞎子和张起灵也各脱了一件上衣。
又几局下来,黑瞎子连输两局,还连累了一次吴邪。说实话他技术不差,只是手气实在不行,很快就穿着裤衩戴着墨镜在打了,像个变态。
解雨臣到现在还没输过,只有他还好端端地穿着外衣,吴邪上身只剩一件背心了。吴邪和小花的配合很好,他们都当农民的时候很难输,又一把结束,地主张起灵站起来,拖鞋一蹬,伸手把上衣一拉,赤裸着坐了下来。穿得最少的黑瞎子还在那里吹口哨。
平时不爱穿袜现在倒霉了吧,吴邪心想着,又见小哥麒麟身体已经浮出来了,看来闷油瓶对斗地主挺有兴趣啊。
输的人洗牌,张起灵右手手指长,洗牌的姿势很特别,两根指头就能夹住半沓牌,食指往后一划,牌从中指指背上一张张滑下来,和左手的那一沓错叠在一起。吴邪依稀记起十多年前在绿皮火车上张起灵也跟他们玩过牌,那时候胖子还出老千,潘子也在。吴邪抿了抿嘴,心里有一些感怀。
他一抬眼,就看到瞎子也在看张起灵的手。
不对,他看的是张起灵手底下的牌。小哥右手弓起来的角度让牌露了一角,虽然很快就落下去,但对黑瞎子来说足够看清了。
吴邪把手里喝水的杯子一推,刚好放到了张起灵面前,挡住了黑瞎子的视线。黑瞎子似笑非笑看过来,吴邪挑衅地冲他咧了咧嘴,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
“啪。”张起灵把洗完了的牌往桌中间一拍,一手拿起面前水杯,把里面的水喝完了。
小花不知道为什么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把吴邪看到自己底牌不错,叫了地主。张起灵是他上家,全程给他放了不少水,吴邪快走完了,正喜不胜收,小花突然说,“吴邪,昨晚我快睡觉的时候看到……”
吴邪连忙想客房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花扒皮看上了,一边把手里炸弹放了,企图扰乱小花思考的节奏,他把一张小5拍在桌上,捏着手里的老2,面不改色地问,“什么?”
“我看到瞎子进你那屋了。”小花摇摇头,不要。
原来是这事,吴邪松了一口气。
“诶,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啊。”瞎子笑着说话,神神秘秘地丢了一张……老A,“对吧,徒弟?”
吴邪早算到他没有大牌,鄙夷地说,“除了你那块匾我看不出你全身上下有任何一点清白的地方。”他转向张起灵,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好小哥,希望他能把自己放了。
黑瞎子嗤嗤笑着,布满伤疤的肩膀上下抖动,“行,还是你知道的多。”
张起灵指头一压,一张小怪出在桌中央。吴邪的笑脸僵了。
这局后面就不说了,都是泪,三个人轮番戏弄吴邪,一会儿顺子一会儿对子,都知道他这张牌是2,吴邪本人也感觉和这张牌一样的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张起灵就不给他放水了,说好的幸福呢。
输赢已定,吴邪忿忿丢下牌,站起来把背心和鞋子脱了下来。这下嫩牛五方又多一个赤膊的,围坐在一起感觉和大夏天村口下象棋的老大爷们也没两样。
一边洗牌吴邪没忍住又动动脖子,瞎子这按摩的手法,昨晚按的时候吴邪嫌他手重,这会儿整个肩膀和脖子都很放松。
“黑桃3在谁那儿?”小花问,“叫吗?”
“叫!”黑瞎子不知道从哪儿神游回来,看了一眼就叫了地主,全然不顾身上只剩墨镜和裤衩了。
吴邪就想看他师父洋相,摸完自己的牌,一看有希望,想在桌下偷偷给张起灵递消息。距离没掌握好,他刚把手伸下去就摸到了一条大腿。张起灵估计没防备,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下,吴邪能感觉到他的大腿肌肉在自己手下瞬间收紧,硬得像块石头,顿时惊得忘了自己要干嘛。等张起灵疑惑地朝他看过来,他赶忙把手收回来。
桌上其他两人在吴邪没看到的地方对视了一眼。
小花也很能领会吴邪的精神,只管放,这把打的飞快,很快吴邪只剩一对牌了,这时又偷偷想把手伸下去,告诉张起灵自己的牌型,他才刚动了动,小花瞧见了,手一伸,把吴邪的左手扣住了,“不带说悄悄话啊。”
吴邪欲哭无泪,“小花,你是哪边的啊。”
黑瞎子笑眯眯看过来,“花儿爷心眼小,就讲究个公平公正,对吧。”
好在张起灵似乎是猜到了吴邪的想法,一个王炸下去,又出了一对小牌,吴邪挣开小花的手,把牌往桌上一翻,赢了。
黑瞎子摇摇头放下了牌,站起身来,坦坦荡荡的样子,一边低头冲着吴邪说,“可瞧好了啊”,一边把手放在裤衩松紧带上。吴邪这才惊觉这人廉耻接近于无,脱衣服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等等!”吴邪连忙制止,他想到昨晚的谈话,眼睛一转,“我体谅老人家,先不要脱了。不如这样,输了的人就学在场的人一招,如何?”
黑瞎子嘿嘿笑了两声,“那还不简单!”
他把手从裤头拿开,突然弯下腰,吴邪只觉眼前一暗,接着额头疼得一炸,黑瞎子就这么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崩。
无数惨痛的回忆涌上来,吴邪没面子又无语,黑瞎子一脸钻了空子的坏笑,他自己本人确实也算在场的人。这人一边坐下来洗牌,还说,“怎么样,徒弟,这招厉害吧。”
吴邪捂着头骂人。
下一轮输的人是张起灵,在三人的注视下,他气定神闲地站起来,走向院子中间。吴邪探头探脑地看他,张起灵不是黑瞎子这种偷鸡摸狗耍赖之辈,看样子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只见这闷油瓶在墙角挑出一根晾衣杆,用手掂了掂,握住轻轻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就突然腾空而起!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里侧的左脚一蹬,手里巧借杆子的劲,沿着墙又向前窜了好几米。而到了拐角,落杆以后他身形降下来,足尖顺势往杆的下半段一点,又重新贴上院子里的西墙。
他就这么沿着墙如游龙滑走,除了手里的细杆始终没有一处接触过地面。身至墙末,张起灵抖开手、晾衣杆再一顶地,整个人身体展开来,借着斜斜向上的力,轻巧地跃上了房顶。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吴邪看得呆了,再回过神时张起灵正从房檐探出半个身体,和身上狰狞的麒麟纹身一齐淡淡看着他们。
“好!”黑瞎子拍手叫好,“哑巴,飞檐走壁啊!”
闷油瓶通常是力量型选手,能靠力气解决的绝对不会多花一分功夫,如果在墓里遇上不能踩的地,他应该会选择拆机关,或者直接把发丘指插进墙里面借力。刚才使这一招时他全身肌肉随着不同角度的动作舒展又绷紧,那种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与美所带来的震撼如此近在咫尺,吴邪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张起灵已经从房顶上无声下来,把晾衣杆靠回墙边,吴邪眼神追过去,看到那上面他刚才握着的地方已经凹出了几个指头印子。
不过闷油瓶是什么时候见到小花使这一招的?
“你和我师傅下过地。”小花突然说。
闷油瓶把牌放到桌中,点点头,又说了一个名字。吴邪听见一声轻笑,再看小花时,他正低下头去摸牌,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抬起来。
自此这几个人的重点就变了,到吴邪输了站起来,他已经想过自己要学的是哪一招了。
“瞎子。”他唤了一声,对方立即明白了,跟着他站起身。“来嘞!”
他们走到院角大树那里,瞎子浑身就穿个裤衩,转过身去背对他站定。吴邪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心里有些忐忑,当年黑瞎子训他的时候他指名道姓要学的这一招,虽然实战的时候估计根本用不出来,但好歹他还是花功夫琢磨过的。
吴邪活动了一下腿脚,直接上了。助跑几步以后他用力一蹬树干,整个人高高跃起,手臂控制身体转向,同时收起膝盖,就这么重重压向瞎子的肩膀!
黑瞎子配合地大喝一声,微微屈膝,顺着吴邪的力气向下沉了沉,吴邪没有犹豫,立刻夹紧大腿,如同当年在西沙的时候他看到张起灵做的那样,腰部发力作势一扭!
当然黑瞎子是不会给他得手的,吴邪刚一动弹,他两手一抬,直接从下往上托住了他的一对膝盖,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拉!吴邪力气一下子卸了,从没想过这招还能这么被化解,说实话他们两个人练的时候他根本骑不上去,膝盖刚搭到黑瞎子就溜了。所以他现在整个人跪在黑瞎子肩膀上不知所措。黑瞎子当然也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还乐呵呵地颠了颠他,就绕着院子走了起来!
“我操!”重心一动,吴邪迫不得已抓住腿中间瞎子的头发,整个人都不好了。
饭桌边的两个人还盯着这边,吴邪不敢看他们的表情。雪上加霜的是,打隔壁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神经病啊!!!”
吴邪连忙转过头,越过墙就看见隔壁大妈正仰头看着他。
大妈刚才在自家院子里晾衣,就听见隔壁动静大得很,不一会儿赤膊的吴邪一下子从墙头冒出来,还在那里来回地飘!大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叉腰就开始骂他。
大妈看不见墙这边也没衣服的黑瞎子,不然这事更没法收场了。黑瞎子笑得全身都在抖,吴邪气得满脸通红,叫他松手不然同归于尽了,最后才艰难地从他身上下来了。
走回桌子,小花正勾着唇角嘲笑他们,还很犀利地看了一眼瞎子,吴邪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本来还想问张起灵刚才自己那招学得怎么样,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小哥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但他身体还是放松的,手里已经替吴邪把牌洗好了。
没多久,终于的终于,小花输了一把,吴邪怀疑他是故意的,于是抱起胳膊,看他要搞些什么东西。小花好像还没什么表示,他手在虚空一抓,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到腿上,又伸手在桌上好像拿了几样东西,放到身上不存在的包里,末了还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塞进了嘴里。
吴邪仔细琢磨小花在表演的是什么,接下来难道他要把花生从嘴里射出来?这是谁的招数?
正想着,小花突然“哗”一下从桌上站起来,又急又快,跟他平时的动作不太一样,吴邪盯着他,看到他一边背上包一边把头扬起来,好像在跟一个比他高很多的人说话,他张开嘴,脆生生说了一句,“三叔,你才是大傻冒!”
吴邪立刻就知道他在学的是什么,毕竟逢年过节全家都要情景重现。他立刻整个脸都红了,恨不得现抠一个棺材钻进去。但现在阻止已经晚了,小花学小孩的声音也是惟妙惟肖,还带点长沙口音,
“我就是要娶小花!”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那种一无所知但非常倔强的表情,“你们不给我娶,我就和她私奔!”说着小花转过头来,对着吴邪伸出手,“小花,我们走!”
黑瞎子已经笑到桌子下面去了。吴邪看着小花此刻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吴邪”,想是不是其他人看自己的时候也感觉这么傻缺,心里一阵郁闷。小花学的小“吴邪”还伸着手,“小花,你跟了我,以后我们吃香喝辣,称霸九门!”
黑瞎子躺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来了,连张起灵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意,吴邪今此一次是彻底没面子了,连忙拉住小花的手,“我走我走,你别说了。”
小花再回桌上,整个人很神气。气氛直转急下,吴邪总觉得桌上一这三人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牌局上的火药味浓重起来。可能是现在输了就要想招,代价大了,谁都不想输。
又一局下来,吴邪瞎子和小花输了,瞎子和小花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看向了吴邪。
吴邪心道不好,一甩牌也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只觉得三道目光在背后,如芒刺背。
“我先献丑了!”他头也没回,看准高度,几步上了墙,手一撑,一招黑瞎子逃房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黑瞎子疯癫的笑声从墙那头传过来,还有隔壁大妈骂吴邪又在搞什么事的喊声,吴邪跳下墙,站起身刚喘了一口气,就看到胖子拎着两包菜正朝家门口走,见此景,上下打量了一下只有一条裤子的吴邪,阴阳怪气道,“哦哟,狗急跳墙了?”
吴邪想,这家没法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