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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班的?”
"...….四班。”
“叫什么名字?”
“曾舜晞。”
肖宇梁看着眼前的小男生,挑起一边眉毛,原来这小孩叫曾舜晞。这个时候曾舜晞也盯着他看,只不过一对上眼里了就急急忙忙挪开,但他的一双大眼睛跟落地窗似的根本藏不住事,看自己好像在看一个什么可怕的怪物。肖宇梁好气又好笑,在手中的名单上打了个勾，道:“行了.......跟我进去打疫苗吧。”
说罢肖宇梁转身走进被临时改造成疫苗接种点的学校大礼堂﹐曾舜晞在后面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高一的曾舜晞比高三的肖宇梁还矮了一个头，刚好能平视肖宇梁穿的大红色马褂印的字∶学校志愿者。还有肖宇梁过长的狼尾头飘下的一缕发丝。
走在前面的肖宇梁突然问道:“怎么迟到了,你们班的半小时之前就进去了。"“啊?"曾舜晞一愣,听到他这个反应﹐肖宇梁就知道小孩又被班里人骗了,果然曾舜晞接着说:“同学跟我说是九点半来礼堂,但是我没有看到我们班的人,然后看到你在门口....."所以就来找你了。这句话曾舜晞没说出来,肖宇梁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个星期以前。
曾舜晞推开学校器材室的门想进去找东西,进去之后就闻到了一股烟味,曾舜晞寻着味道找着找着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影,当时他吓了一大跳,直接坐在了地上。那个人好像也很惊讶﹐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片刻后人影从拐角走出来,曾舜晞看清了他的脸,他认得的,是从同学口中听过的成绩很好但是经常打架的一个高三学长,好像是叫肖宇梁。
肖宇梁嘴里还叼着—根烟,浓重的烟味充斥在空气中，烟雾把肖宇梁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加了一分顽劣。
曾舜晞慢慢向后挪想远离他,一开始只知道肖宇梁会打架,现在还碰上了他抽烟,曾舜晞实在是不敢又打架又抽烟的人有交集,他转学过来不久,苦头倒吃了不少，这回遇见了真硬茬,曾舜晞都快哭了。
肖宇梁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往前走了几步,曾舜晞以为要被打了,急忙抬起手横在脑袋前面。谁知肖宇梁抓住他的手臂之后用力一拉把他拉了起来,曾舜晞刚站稳肖宇梁就放了手。只听见肖宇梁问他:"四班的?”曾舜晞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知道,肖宇梁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说上个星期你去教务处拿书,在我旁边摔了一跤,好傻。他又问:“叫什么名字?"说完他就发现那小孩不敢再看他,也不回话。
肖宇梁颇有点无奈,他只是自习课无聊索性躲在器材室抽烟,没想到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孩撞见。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曾舜晞本来就比他矮,还低着头﹐只看得见他的发旋和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轮廓。
“你不会告老师吧﹖四班的。"肖宇梁问他,曾舜晞小声说不会,于是肖宇梁掐灭了烟扔在地上,又问∶“那你来器材室干什么?"曾舜晞说他被叫过来拿一盒粉笔,肖宇梁—听就知道他被耍了,这种高中学生经常用来欺负同学的小手段他肖宇梁高一都不屑得用。
粉笔不在器材室而是在学工处,器材室本来就在学校最角落,离教学楼很远,小孩被骗来找一圈没找到还得灰溜溜再回去。于是肖宇梁对曾舜晞道:“你不告老师,我就带你去拿粉笔。”曾舜晞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不相信肖宇梁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了他。肖宇梁捡起地上的烟头放进口袋,直到走出器材室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曾舜晞,"走不走啊。”曾舜晞这才反应过来,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最后肖宇梁真的带曾舜晞到了学工处,让他在门口等，五分钟后他出来,扔了一盒粉笔进他怀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曾舜晞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想,肖宇梁好像没有同学说的这么吓人。
今天学校安排的统一打疫苗,给曾舜晞他们班的时间是九点,曾舜晞却被告知是九点半,等他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轮到了高二的学生们。他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联系的人﹐反而看到了在做志愿者的肖宇梁,于是曾舜晞鼓起勇气,去找了肖宇梁。得知自己又被耍了,曾舜晞有些懊恼,但是也没办法。他刚转学过来不久，新班级里的同学有些排外他也无法应对。反倒是肖宇梁,他怎么来做志愿者了?
曾舜晞没想到在心里想的话被自己小声说了出来,还被肖宇梁听见了,只见肖宇梁回头看了他一眼,“抵消处分。”
进了礼堂之后,曾舜晞发现排队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他又开始懊恼,等排队打完疫苗得多久。
随后他就被肖宇梁揽进了怀里,肖宇梁一手护着他，另一只手为他们开道。礼堂的学生们摩肩接踵,肖宇梁把他牢牢锁在身边以防他被挤丢了,一边走一边高声喊让让。肖宇梁的手臂扣着他的肩膀,曾舜晞的整个左脸都贴在肖宇梁的胸前,鼻尖闻到一点烟草和洗衣液的味道。他稍微抬起头,第一次仔细观察肖宇梁的脸,他注意到肖宇梁除了有高挺的鼻梁和双眼皮，还有一边是断眉。其实肖宇梁一点也不凶吧,曾舜晞心里想,就是眉毛让他看起来比较让人害怕而已。
肖宇梁护着他走到一队老师专用的窗口,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在排队,肖宇梁和负责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低下头在他耳边说让他就在这里排队打疫苗。肖宇梁的狼尾扫在曾舜晞的脖子上,像一只蝴蝶停在皮肤上,等肖宇梁抬起头,蝴蝶就飞走了。
曾舜晞懵懵懂懂的,好像意识随着蝴蝶飞远,肖宇梁低头就看见小孩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一头乖顺的小鹿,自己的手臂还扣在小孩肩膀上,索性伸手捏了一把曾舜晞的脸,“听见我说什么了没。”肖宇梁又想抽烟了,真的好傻。
曾舜晞这才点点头,然后问他要去哪里,不陪他吗。肖宇梁解释他还要去维持别的工作,让他打完针好好休息﹐有空会来找他。说完肖宇梁姆了一把曾舜晞的脑袋﹐笑着说:“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把你迟到的事告诉老师。"听到这句话,曾舜晞好像炸了毛的猫咪一样鼓起腮帮子,然后头也没回地就跑去排队了。肖宇梁确认了曾舜晞已经开始填表准备打疫苗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名单上曾舜晞的名字，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
十分钟后,肖宇梁正在礼堂门口维持队伍的秩序,听见身后有细碎的奔跑声响起,他回头一看,正是曾舜晞。此时曾舜晞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整条手臂露在外面，白白一片,另一只手的臂弯里搭着外套,手里的棉签摁在针孔上。这回轮到肖宇梁吓了一跳,想起来曾舜晞没和同学们统一进去不知道打疫苗的注意事项,自己也忘了跟他说。肖宇梁一把把名单表塞给了身边的同学,快步走到曾舜晞面前,曾舜晞看到他居然还在傻乐,跟他说谢谢,很快就打完了。
肖宇梁扯下他臂弯里的外套裹在他的脑袋上,再拿走了他手里的棉签观察针孔出血的情况,发现血已经基本止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止血贴给他贴了上去,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做完这些,肖宇梁才去看曾舜晞的脸,后者被外套罩住了脑袋,刘海垂下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睛,肖宇梁反应过来自己又吓到他了,只好帮他把外套裹得更紧一点﹐开口道:“刚打完疫苗,不要乱跑....…"说完肖宇梁护着曾舜晞打疫苗的那一边手臂,带他去长椅上坐下。
缩在长椅上的曾舜晞显得更是小小一个,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肖宇梁对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烦躁得想掏裤子口袋里的烟,又想起这里是礼堂。只好提起曾舜晞的校服袖子拨弄了一下他的刘海,“哎,坐半小时，我请你喝可乐。”
“奶茶。"曾舜晞隔着外套的声音闷闷的。
“行。"肖宇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