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愿你所见的,是我完美的模样;
愿你所爱的,是我真实的模样;
愿你能装作视而不见的,是我在完美真实之间踌躇的模样。 [*]
1.
“东西我已经打包收拾好,下午会有搬家公司的人过来取,前天浴室坏了的喷头我也已经修好了,电费水费燃气费昨天也已经交过了,坚持半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 Arthur 你爱我吗?”,我靠在门框上,认真的看向面前这个细致入微的男人,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一些我自己也不是那么清楚的问题的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承认你是我理想中恋人的样子,但我感受不到你的任何情绪,大概还是不合适吧。”男人笑了笑,礼貌的回应着。
“你也是,有点像我爸。”我耸了耸肩,对他的话表示认同。
“没事什么事的话,先走了。”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好,内个,晚上....”
“我记得,放心吧。”转身冲他摆手示意。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这是我的男朋友,哦不,准确的来说是前男友了。
年轻有为,商界精英,不论从人品、气质、谈吐、长相,哪个方面来看,都没得说。
万里挑一,人中龙凤用来形容他也并不为过。
是啊,这么理想的适婚对象不是许多姑娘都在追求的吗?为什么偏偏我会和他分手呢?
他刚才也说过了,因为不合适。
2.
我的车被追尾了。
斜坡溜车导致追尾,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对方忘了拉手刹。
下车准备和对方协商解决办法,我却突然挪不动步子了。
牧马人Moab。
看见肇事车辆的第一眼,记忆回到一年前的车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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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乡村橘,这颜色适合你。”
“哪里土了,你看上的「黑乌鸦」才是真的丑。”
“你不认字吗?上面明明写的「黑-武-士-」。”
“反正就是丑,黑了吧唧的。傻子才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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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马人Moab,是我最喜欢的一款特别版的越野车---穹顶状发动机罩,前格栅、轮毂处都采用了熏黑处理,高调大红喷漆张扬酷炫,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也因为这个颜色,被人嘲笑了好久。
肇事Moab侧面车身还黏了闪电兔子的可爱贴纸,仔细看看,和想象中一比,好像也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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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买这个「黑乌鸦」,我就给它贴上花花绿绿的贴纸,看你能不能开出去。”
“黑色百搭,你那个颜色才是贴什么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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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里的人探出脑袋,回忆戛然而止。
夜晚的路灯投下昏黄又暧昧的暖光,轻柔的勾勒出他的轮廓,耳朵上的一排金属饰品不停的折射着细闪的微光,在暗夜里更让人觉得发冷,半开的车窗露出几绺蓝紫色的头发,搭落在他狭长的眉眼处。
肘尖抵着车门,手掌托住下巴,似笑非笑。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毫无预兆的直直撞进我心里。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逐渐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合。
嘲笑我的人,意料之外的选择了Moab,还真是有意思。
呼吸一滞,像是被人下了蛊,我定在原地,再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指尖曾勾描过他身体的每一处轮廓,或是细窄挺立的鼻梁,或是薄薄的带着薄荷清凉触感的柔软唇片,亦或是腰腹间结实精壮的线条,都曾让我深陷其中。
于我而言,这个人,他的每一处,我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凌肖。
忘了说,这个也是我的前男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或许他本就没办法被定义。
3.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我和凌肖隔着大约半个车身的距离,两个人尴尬的站在路边,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你一眼我一眼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对方。
分手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大多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断积累摩擦,最后一并爆发出来。
都说量变引起质变,黑格尔诚不欺我。
凌肖摔门出去的那刻我气的发怔,愣生生地在沙发上等了一个晚上也没见人回来。
自此以后,两个人就都像逃似的躲着对方,
不要说在同一个城市,就算天天出没在同一座楼里,躺在同一张床上,原来说见不到就可以见不到。
我竟发现,有时候两个人的默契,竟也可诡谲至此。
紧紧相拥的夜晚,不见踪影的清晨,仿佛每晚的温存只是一场梦。
爱包裹着冷暴力,我们身处其中,遍体鳞伤,却谁也离不开谁。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就像现在,他突然出现一样。
夜风凉凉吹的我发抖,我浸在回忆里许久,两人之间也一直处于静默的状态,就像分手前的那些日子。
他率先打破沉默,表情语气和记忆里的不甚在意、无所谓的样子分毫不差:
“呦,黑武士?一年不见,眼光倒是见长。”
又开始了,明明有话想问就是不肯直说,偏要有意无意的嘲讽两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累的要死。
突如其来的挪掖点燃对他积攒已久的怨气:“关你屁事。”
其实很清楚凌肖并没有别的意思,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在问我为什么选择“黑武士。”
然而时过境迁,在我听来总觉得多些嘲讽的意味。
原因,还重要吗?
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回应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不悦,反倒是低声笑了笑。
猜不透。
分手这件事似乎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再见面时,他潇洒依旧,我苦大仇深。
或许他并不喜欢我吧,又或者,他没那么喜欢我。
也从没说过爱我。
“啧,别总是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
是啊,分外眼红,这个词用的可真是足够准确。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交流的方式突然就回归了最原始路线 —— 基本靠吼。
他永远旁敲侧击,我永远东猜西揣。
骄傲的人,谁也不肯先向对方示弱露出自己柔软的地方,仿佛是在憋着一口气,恋爱变成了游戏,相互对弈,你不肯说,我不猜不透,殊不知越推越远,亲手葬送了这段关系。
既非疑神疑鬼,也不是玩世不恭,两个人开始觉得自己并非对方的理想恋人,像错位的牙齿,相互磨损。
手臂传来一阵钝痛,冷白的肤色透出点点青紫,查看过后意识到大概是刚才追尾后突然的撞击不小心磕到把手。
凌肖突然动身,朝我的方向过来。
他做什么事都喜欢突袭,长久以来我也一味配合,总担心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让他失望。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小臂马上被他擒住,手突然又停在了半空。
眸光锋利,越过我的肩膀落在身后,声音一片冰冷:
“恭喜啊,完美男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Arthur从车里下来了。
之前答应过陪他出席一场重要的慈善晚宴,分手的事情虽然比较突然,但我们两人都清楚这和酒会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冲突,商务伙伴间的相互帮助罢了。
“要紧吗?需不需要我帮忙?”Arthur看向我,带着询问的意思,而后又礼貌微笑着对凌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
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很清楚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是无尽的争吵斗嘴,我挽着 Arthur ,转身回到车里。
我太想逃开了。
我怕多看一秒他的眼睛会再一次忍不住心动,会再次扑向他怀里告诉他我很想他。
我只能不动声色地慌张逃开。
砰---
车门重落发出的声响还是不可避免的揭发我此刻心情不佳的事实。
Arthur 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言。
砰---
后车关门的声响更大,我被凌肖这一下摔的怒气更盛,又萌生出一股想找他理论的冲动。
“他还有理了。”
却被Arthur从天而降的一句话打回原形。
“你还喜欢他。”
“你少八卦。”心虚地瞪他一眼,急忙否认。
“要是没记错,他开的应该是你一直喜欢的那款Moab,和李泽言约定用下季度10%的收视提升来交换这辆限定黑武士名额时,别忘了,当时我也在。”他敲敲方向盘,提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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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与恋与卫视共同承接一部有关汽车制造的拍摄,最后一款车型就是当时和凌肖在车展上看到的「黑武士」。
在后台断断续续地听到 “黑武士的含义来源于日本封建时代....默默保护....”我终于忍不住。
李泽言的电话便随即被拨通,最终用收视提升换来这辆限定越野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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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
没想到,Arthur竟然那个时候就发现了。
“你不是冲动的人,所以那次我印象很深。”Arthur 笑意更甚:“因为喜欢,才会在意。”
“你今天倒是感慨颇多”,我撇了撇嘴,赶紧将问题抛还给他。
“只是觉得,相互惦记的人,既然重逢,那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分都分开了,还有什么好惦记的。”我自嘲的轻笑一声,扭过头,不再继续。
语言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它能骗的过所有人,
可唯独骗不了自己。
就像我急于想掩藏住那颗再见到他时暗自欢呼的,雀跃不已的心。
4.
凌肖在街口看见你进到车里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查看、确认无误,连忙回转方向盘道改道朝着同原本目的地相反的反向驶去。
躲了一年,结果还是在回国的第一天碰见了你。
准确的说是等到了你,连他自己都没能想到这次有预谋的“偶遇”会如此顺利。
那辆“黑武士”,是因为他吗?
你和他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思,如果在路上恰巧看见,会不会为此多留意一眼呢?
不安,烦躁,严格意义上讲这种感觉应被称为紧张。
他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你,即使自己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深知你的脾气,一声不响跑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十有八九会让你暴跳如雷。
从来都是搞突袭的他,竟会想到提前报备,便选择在等灯时段认认真真地开始编辑消息。
车子恰好停在陡坡上,反复斟酌的字句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犹犹豫豫。
发信息的想法萌生的太过突然,一时失察,忘记挂手刹。
溜了车,撞上你的尾灯。
看见是你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对,是开心的,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态”的想法,一来是你没有受伤,二来.....大概是他太害怕看见从这辆车里出来的是其他男人。
更怕,你忘了他。
又是这个眼神。
想要靠近却又犹豫不前的样子,凌肖再一次在你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眼神。
那段时间你没日没夜的加班,又赶上生理期,凌肖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许多话在心头千回百转,到嘴边却变成:“早就跟你说过熬夜伤身,还不长记性。”
被他的语气刺的很不舒服,你瞬间炸毛。
仔细想想,那应该算是是你们最后一次正式交流。
好好说句话,关心一下,对他来说为什么这么难呢?
好像你所有种种在他眼里都像是你在无理取闹,
突然的一瞬间让你觉得,凌肖他真的是爱你的吗?又真的是懂你的吗?
还是因为自己的不够优秀不够温柔才造成了两人这样的局面。
这种感觉让你更加害怕、紧张,担心失去,一切种种越缠越乱,像被打上了一个死结,怎么努力也解不开。
一来二去,就这么吵了起来。
凌肖觉得你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他怎么也解释不通的死循环里,气急之下摔门而出。
后悔,烦躁,想不通。
后悔的是为什么要和你吵架,为什么总是改不了嘴硬的毛病;
烦躁的情绪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你总会觉得自己不够好,明明你有那么多优点:坚韧、善良、执着、活泼.....
真希望,你可以看到他眼中的你。
而且,他又怎么会不爱你。
那天你的眼睛亮亮的,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就是当下这个想要靠近却又犹豫不前的眼神。
心疼,但又不知道怎么面对。
在那之后,凌肖开始有意躲闪你,绕开你,避着你,但总是忍不住的想你,却也只会在晚上偷偷抱你。
沉默的亲密关系就像经历一场逐渐没过头顶的溺水。
而你们却选择了最糟糕的解决方式——逃避。
水位线越过头顶的熟视无睹,氧气缺失,恋爱关系随心跳死亡。
终于,某天在收到国外项目邀请的时候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准备和你好好谈谈,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你都处于失联状态,去你们公司从前台得知你早上还在开会,一气之下,独自坐上飞机离开。
虽然后来Adam有跟他提过你是临时出差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但那也已经是后话了。
彼此冷静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他想着。
你翻转手腕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也将他从过往的回忆中唤醒,不管力度大小,你的体质从来都是一磕就青,会不会是刚才不小心的追尾把你碰伤了?
急性子如他,分没分手这件事早被忘在脑后,不由分说要上前看你的情况,却突然看见车上下来的男人。
想要触碰的手终是悬在空中没能落下,想要靠近的心在这一刻也变的犹犹豫豫。
失落的情绪从凌肖心底缓缓升起,尤其在看到你转身挽着Arthur的时候,害怕的事终于还是成真了。
凌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车里。
关门,启动,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从没遇见过你。
只有用力关上的车门暴露了他所有的心理活动。
5.
每个人都能留住爱情吗?
答案是否定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龄阅历的增长,人们会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上最不稀奇的就是遗憾。
6.
和Arthur刚到晚宴门口,几个合作已久的商业伙伴便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商业互夸的流程向来必不可少。
当然,我和Arthur还没公布分手消息,私人问题自然而然也会有人提及,大部分问题也都在意料之中,比如:我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举办婚礼一定要邀请他们诸如此类。
此时此刻并不适合谈论这些,我敷衍的回应了几句,挽着Arthur的臂弯,和他一起进入晚宴内场,听说今天的晚宴还有关于慈善拍卖的特别活动,我凑到Arthur耳边,却突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我又看见了凌肖。
“凌肖先生是此次中英联合考古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同时也是还原「古代海上丝绸之路贸易」的重要参与者......凌肖先生能特别为此次活动回国,对于我们这场晚宴的重视......”
这人天生就是光,永远璀璨。
尤记得和凌肖第一次跨年的时候,因为看烟火的人太多,一时被冲散。
我轻松快速地在人群中找到凌肖。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那么快能找到他,看他欠揍又得意的样子我当然没有选择说实话:“因为你个儿高呀~”
话音刚落,火焰如同流星划破夜空,大片绚丽的色彩腾焰飞芒,在空中绽放。
“惩罚。”
凌肖没听到他想听的话,不甚满意的咬我一口,少年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横冲直撞。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经在心底悄悄告诉了他:因为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拍卖结束,晚宴后半场沦为名副其实的酒会,没一会,李泽言说是要洽谈上次项目的相关事宜,我和Arthur便一同去到包间,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紫色的脑袋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似乎在等人。
穿马甲的代驾小哥跑到他跟前摆手鞠躬,看样子像是拒绝了他的订单,我这才突然记起凌肖之前房子的位置很偏,每次在LiveHouse演出结束,总是借口路上太远,没人接单,长板又滑不回去,跑到我那里,美其名曰暂时借住,住着住着就赖上不走了。
见我挪不动步子:“需要帮忙吗?”这句话大约是今晚Arthur嘴里出场频率最高的一句了。
“可能需要,我搬不动。”生气归生气,吵架是吵架,放他一人在这,我可能真的也做不到。
Arthur比凌肖高一点点,所以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喝酒之后的凌肖反而很老实,乖乖的不吵也不闹,Arthur走前他还说了谢谢,像个小朋友。
其实凌肖很少喝酒,或者说几乎不喝,即使常年泡在LiveHouse他大多也是混合可乐。
我只见过一次,是因为误会和乐队里的人吵架,躺在床上,问什么也不讲,狗脾气一直说着没事,不让人管,炸的像个刺猬。
我也生气,好几天没和他说话,后来Adam过来,才了解到事情始末是因为一场误会。
而我们所有人因为不理解而发在他身上的脾气,都被他一个人承担消化,之后的日子便绝口不提,仿佛从未发生。
我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照顾别人的情绪,用他自己的方式。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不开心的事,我也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凌肖偏头,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他垂着眼,长睫毛又浓又密,好久没这样仔细的看过他了,距上次见面似乎瘦了一些,也不知道分开的日子里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一如既往的还是喜欢那些垃圾食品......这样想着指尖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抚过他挺立的眉弓,滑向紧抿的唇角。
他突然睁开了眼。
窄小的沙发上,凌肖用力地把我拥在怀里。
唇贴上来的时候,我没拒绝,手探进来的时候,也没推却,舌尖相抵,唇齿相依,两具身体就这样交合纠缠,一切的想念与爱恋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
指尖薄茧在山丘细嫩的皮肤上游走摩擦,喉间泻出情到浓时难以抑制的宣之于口,低喘娇嗔,绘出屋内无边春色。
忽然的入侵大脑一片空白,凌肖送的很深,也很野蛮,灵魂尽头,便再无缝隙。
登顶的瞬间,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鼓噪难平的心跳,每一下都在叫嚣着:我很想你。
两个寂寞的游魂这一夜相濡以沫,即便知道对方清醒万分,依旧装作视而不见。
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各怀鬼胎,我们都在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把对方留下,想为清醒以后的自己安排合理的借口。
该如何面呢?
我们都忘了,
爱,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理由。
即便昨天和凌肖缠绵到深夜,我还是一大早爬起来跑去公司开会。
成年的世界忙碌的很,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伤春悲秋,我的生活更是如此。
还是迷糊点好,太清醒又会陷入到最初的死循环里,边这样告诉着自己,边帮凌肖准备好早餐便匆匆出门。
7.
“老板,有位...先生找您。”
信号滋滋啦啦的,听不清新来的小前台具体说的什么,隐隐约约大概是李先生找我之类话。和李泽言约定的时间明明是晚上,怎么下午就过来了?
没想太多其他,尽可能的加快了会议进程,避免他等的太久。
指针在滴滴答答的转着,从不会因为谁而多停留一秒,慢慢的由2倒向4。
季度月会终于结束,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估计是一天下来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我捏了捏眉心觉得头晕的不行,想想还有个大老板在办公室等我,晃晃悠悠赶紧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去。
凌肖这个臭小子昨天晚上太狠了,导致我今早走路都有点不太利索,被人问了好几次。
推门而入,才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不是李泽言。
蓝紫头发,黑铆钉皮衣,佛珠配手表,这行头除了凌肖还能有谁。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疑惑,电话里说的明明是......
“怎么,很失望?”他和往日一样,喜欢转我的笔筒。
“失望谈不上,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贵干?”
“就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他又想像以前一样,试图以为和我睡了一觉来逃避第二天需要面对的事实。
这次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没说话,试图等他给出我更合理的说辞。
“吃饭。”他的语气很软,有一点着急,突然抓住我的手。
他...是在对我示弱吗?
我终于看敢认真的去看他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眼角也有些发红,原来昨晚没睡好的,不光是我。
掌心发湿,几乎溺死在那一眼里,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吃饭干什么呢?
在我看来这个回答依旧在试图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多生牵绊。
“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找我吃饭的?凌肖,你可真逗。”我使尽全力想要挣脱他,发现男女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根本动不了。
“那昨晚算什么。”他侧过身,看了我一眼,嘴角紧抿,隐忍不发。
还是被捅破了。
成年人角逐的游戏里有些默认规则一旦放到明面,接下来的便会是血淋淋的撕扯。
“分手炮。”故作镇定。
心急之下给出一个我自己都觉得扯的不行的解释,可我也说不出别的答案了。
告诉他我想见他?
然后他又会骄傲的把尾巴翘上天,宣告我在“游戏”里的失败?
往复循环,没有尽头。
“你当我是什么?”身体被扭转过去,强迫我与他对视。
心里的火被彻底点燃,凌肖偏生还要火上浇油,火苗嗖的一下窜的更高。
那些在心头发炎、红肿,过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你当我是什么,凌肖!”
“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又一声不响地跑过来,突然告诉我要去吃饭。别在这惺惺作态了,凌-教-授-,你究竟想干什么!”
凌肖盯着我愣了几秒钟,在我看来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极力想让自己冷静,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的尽是:惊讶、失望、不可置信。
即使是俩人吵得最凶的时候,我也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惺惺作态?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凌肖语气发紧,可以看得出是在极力压制。
“不想管就不要管。”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有话不直说,要我猜来猜去,我一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二不是你手机上的信号接收器,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好好问问你自己到底谁才是有话不直说,哪次吵架你都是冷战,冷战,冷战,我和你永远在冷战。”
言语的锋利有时比刀刃伤人更甚,一下下直击要害,剜的人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红肿的伤口被撕扯开流出粘稠的脓液,从伤口慢慢流下来,无法直视,无法触碰。
结束了,
一定结束了。
我们完了。
8.
不眠的夜和惊醒的凌晨哪一个更难熬?
对我来讲,大概是一样的。
毫无悬念的,我又失眠了。
对,是又。
自从和凌肖分开以后,彻夜的想念和醒后的失落,无法言说,再没拥有过一个安稳的睡眠。
......
“是不是又睡不着?”
“今天作业写的早,勉强给你数会兔子。”
“咳咳。”
“一只笨兔子。”
“两只蠢兔子。”
“三只杂毛兔子。”
“四只馋嘴兔子。”
“五只挑食兔子。”
.......
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精油、香氛、喷雾,一一尝试,疯了似的想把他从我脑子里赶走。
最后发现,都他妈没酒精好使。
冰箱里除了几贴面膜、发黄的菜叶子和不知道变没变臭的鸡蛋以外空空如也。
凌晨一点,我有点恍惚的在便利店的冷饮柜前发呆。
百事,可口。
怎么哪都是他。
明明伸手想抓的是旁边的百威,现在却一手各握一瓶可乐。
想起刚和凌肖在一起的时候.....
每次约会吃完火锅的时候后劲儿依然大的不行,眼泪鼻涕一把流。
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以至于我都怀疑要么是他没味觉要么我俩吃的不是一锅料,
男孩子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没事嘛?”
我配合着表示好奇,伸着脑袋佯装悄悄问他:“为什么呀,凌~同~学~”
凌肖凑的更近了些,唇角弯弯,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过来点,这是秘密,不能让别人听到。”
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我靠的近了一些,才发现上了他的当。
凌肖的唇瓣轻轻的覆在我有些肿烫的“香肠嘴”上,冰冰凉凉的,带着可乐特有的那种甜丝丝的味道,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还辣吗?”语气里存着犹疑询问,不好意思和我对视,将目光偏开,又灌了一大口可乐。
小鬼的耳尖明明红了还在故作镇定。
我坏心眼凑他更近,轻点耳垂:
“想亲我就直说。”
“好像~~~还有一点点辣。”
他怔了几秒,轻笑了一下,五指插进发间,扣住我的后颈。
舌尖缠绕,不由分说的企图打开牙关,横地扫过口腔的每一寸空间,不断的掠夺我的氧气,而后又温柔的含着下唇慢慢厮磨,牙尖轻咬,将唇片上点点冰凉的气息度到唇齿间。
我也回以他同样热烈的情感。
他笑地温柔:“急什么。”
我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偷亲我。”
往事鲜明得像一把火盏,烧的人心暖身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
凌肖的一些小毛病我都是知道的,臭脾气,急性子,傲娇鬼。说实话,这些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相反,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
乐队玩的风生水起,恋大考古系研究生,滑板、项目比赛,似乎只要是他想做的,桩桩件件都可以做的很好。
回想起来,大约是在那段时间吧。
LiveHouse的舞台下为他疯狂尖叫的歌迷,校园小路上因他脸红心跳的学妹,这些人在看见他牵着我的手时,眼神里无一不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喜欢。
日渐神经质情绪让我不断陷入到自我怀疑的怪圈之中,即便凌肖怎么解释,我依然画地为牢地自我封闭。
慢慢地,争吵越来越多,两个人越来越累,循环无解。
“小姑娘,小姑娘啊,一个人怎么啦呦,怎么哭了?”
便利店的阿姨碰了碰我,有些担心的样子。
“没事儿,挑花眼了”,我抹了把眼泪,挤出个有点丑的笑。
“和男朋友吵架了吧。”阿姨笑眯眯的,一眼看透心事。
“你们年轻人,现在就喜欢猜来猜去,以为这是爱,是默契。默契这个东西,怎么能是猜出来呦。”
叮叮叮———
门上的风铃荡着清脆的声响,悦耳活泼。
阿姨笑的更甜了,两两回头,原来是叔叔来给她送宵夜。
男人站在门口,见我们在聊天,没有过来打扰,把饭盒里的餐点一样样的拿出来,细细摆放。有红豆陈皮小圆子,小蒸饺还佐了一小份酱菜,菜色清淡,却足够暖心。
“你们真好啊。”我羡慕的说道,脑海里浮现的是凌肖每次吵架后别别扭扭的表情和小心笨拙的道歉。
好像从第一天认识凌肖后,他总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搬家的时候,他说自己刚好在附近,还顺手买了生活用品。
外地出差,刚好赶上音乐节演出,带我去找好吃的馆子。
滑板轮滑,每次受伤刚好都带了我喜欢的兔子创可贴。
是啊,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有的只是一颗想不断靠近的心和想在身边刷存在感的小心思。
“也吵架,凶着呢,你叔叔年轻的时候总惹我生气,不会说话,还总是嘴硬,有时候怕我看见他眼烦,还自己偷偷躲起来。可每天早上起来啊,看见他给我准备早餐的样子,我心里的火啊,一点也没了。”
9.
是啊,我们俩不正是如此吗?猜来猜去,从不言明。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我挂在自己心上的那把锁。
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人的看法。[1]
心理防线溃不成军,冲动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我想见他,我太想见他了,我想要告诉他,我心里关于他的,所有想法:开心的、感动的、惹人生气的。
Live House工作室的大门被我反反复复敲了又敲,即使知道没人,可我总还期满着下一秒奇迹出现。
失望的感觉一点点涌上鼻腔,此时此刻他会在哪?
酒吧?宿舍?还是.....
猛的记起晚宴那天主持人似乎提到他是临时回国,而此刻,他会不会已经离开恋与正飞向世界的另一端?
我不敢再想了。
孤魂野鬼一般的在路上来回游荡,便利店买的啤酒边走边喝,边喝边扔,飘回家的时候人基本已经不太清醒。
有点冷。
我拖着剩下的几罐啤酒一头栽进了浴缸里,试图逃避现实,花洒里不停的涌着暖流,我的手依旧冰的不行。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把它放在哪了,只能胡乱的翻找,触到屏幕的瞬间,声音停掉了,又被我扔在一旁,就这样昏昏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我读着凌肖曾经写给我的信:
「你说我就像你生命里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而你对我来讲,又何尝不是。
我还记得那晚你送我手工折纸的爱心时在你宿舍楼下的告白。
我说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没有过来,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在人来人往中说着心中突如其来的告白:
我说想和你一起去麦田里画画,想弹吉他给你听,你什么都没回答,害羞的跑掉了。
再后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下公交车的时候,我悄悄地拉住了你的手,那是我们第二次一起出去。
记得一起去海洋世界的水族馆看鱼,你嫌弃我照相丑,里面的照片还是都被你洗出来了,对我说这是鞭策我进步的动力。
我们在图书馆门口接吻,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你抬起下巴给我看小时候的伤疤,我说没有看清,再看一次,就突然吻了你,你的脸又红了,我的心跳得也很快。
过年的时候一起放的烟花棒,点了好久都没点着,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逛了无数次的校园,可是因为每次有你我都不觉得无聊,拉着手时旁若无人的跳舞,你可爱的像一个小精灵。
可我好像总是惹你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
我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看待我们的眼光,我爱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原来他早就告诉过我,他是爱我的。
这数年来属于凌肖的记忆一帧帧从眼前闪过,恍惚之间,好像有人用手抚上我的额头试探,温温热热的。他手心的温度明明还停留在我的皮肤上,那种奇异的温暖却像水一样汇入我的心脏。
“喂,喂,醒醒。”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但是眼皮很沉,我怎么也抬不起来。
凌肖?,我又梦见他了吗?
听说经常梦到一个人,大抵是因为两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牵绊越来越弱了,弱到需要依靠回忆去拼凑,弱到快要完完全全的消失。
所以,他真的要离开我了吗?
10.
在车里冷静地差不多了,凌肖决定堵一把。
看你和Arthur的穿着,大概率上应该是去参加晚宴,会不会是老头之前和他说的那个呢?
其实这次回国,行程安排了然于心,他基本都没打算去,原本的目的,就是你。
他告诉自己你身的那个男人有可能只是陪同,之前这种活动也不是没有过。
引擎轰鸣,朝着你们远去的同一方向快速驶去。
刚到会场,听见你和别人一起讨论与Arthur的婚期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甚至有些后悔脑子一热来这个晚宴。
他赌输了。
尤其在看见你们二人亲昵的进到包间,嫉妒的火更是将他烧得要死。
一杯又一杯,来者不拒,明明想要浇灭,怎知越烧越旺。
峰回路转,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
在不知道被第几个代驾小哥拒绝后,凌肖彻底放弃了,准备在车里凑活一宿。
其实他并没有醉得很凶,只是刚刚回国,生物钟有些乱,几乎是连轴转,所以看上去像是醉的厉害。
咯噔噔高跟鞋踏过来的声音,他马上猜到是你。
你穿高跟鞋的时候习惯脚跟先落地,所以走起路来的声音用他挪掖你的话来讲,就像农民工打地基。
随后便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入耳,凌肖刚准备睁眼,却在听见你报出自家地址后犹豫了。
他想跟你回去。
回程路上你和Arthur的对话,解开他关于“婚礼谣言”的误会。
你没有发现的是,靠在身侧的少年嘴角上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赌赢了。
到家后好久,他都没有听到你的动静,以往回家,你总是忙忙碌碌拉着他一通收拾。
细腻的触感自上而下,起于眉脚落在唇峰。
凌肖睁眼。
有些恍惚,这种抬眼就能看见你的日子几乎让他觉得自己在梦里,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
这一年里,每个梦都不会像今天这样真实。
防线一溃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走了。
你没拒绝,他很开心。
心里装的,怀里抱的,身下压着的都是你,
喜欢看你为他小脸红红害羞撒娇,更喜欢你意乱情迷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又想起了你们第一次时的样子。
两个人都紧张的不得了,他也一样。
为了安慰你,于是自己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却在你疼的流泪时候慌了阵脚,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去。
你们两个突然大笑,笑着彼此懵懂又狼狈的样子。
在那时凌肖还不觉得这一刻有多么重要,以至于此后的几年里,他还会多次会想起这一幕的场景,并企图复制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他也说不太清楚。
大概是彼此相拥相知坦诚相待的安心吧。
————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多久了?”凌肖指指玻璃门后清瘦的身影问道。
“有段时间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留下名片,会议结束后帮您代为转达。”
凌肖把名片递过去:“今天?她还总是这样?”,眉头紧锁,有些不悦,大概率上你是没吃饭的。
明明有胃病,还总不记得吃饭,凌肖有点急,昨天抱你的时候就觉得瘦了不少。
啧,烦。
“啊?”
“你忙吧,我等会她。”
“好的。”
——————
事情还是搞砸了。
办公室里两人剑拔弩张。
恨不能每句话都刀在对方心上。
每每话一出口,他又后悔,怕你真的不理他,一时间手心都出了汗,紧紧地攥着拳。
他被自己夹在真心和伪装之间,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也许你想开启新的生活,再纠缠下去会让所有过往都变得不堪。
就这样吧。
只能这样了,他想着。
夜色笼罩下的机场像一个巨大的盒子,收下离别、不舍和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怒哀乐。
窗外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都有人等待,唯独他,空荡荡的世界,寂寥一人。
来没来得及开飞行模式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凌肖低头看了一眼是Adam。
想了想还是选择接通。
“有事儿?”
“今天收档的时候我忘了拿东西....”
“挂了。”
“她好像找在你。”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Adam以为自己手机坏了。
“凌肖?凌肖?你能听见吗?喂喂,是不是信号不行啊?”
“在哪?”
“我在Live House附近呢,奥,你说她啊,刚从便利店出来,拎了两兜啤酒,我后面跟着呢,你放心......诶,不对,这次回来和我们信誓旦旦的说回来是专程找她和好的,怎么这又吵起来了,不是我说你.....女孩子,你要告诉她们你喜欢她啊,你俩这么多年你不会从来没说过吧.....你可真行。”
Adam喋喋不休,说了好一通,才发现凌肖早把电话挂了。
得,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凌肖算是栽她手里了」Adam看着你晃晃悠悠的进了楼道,无奈一笑。
“嘟嘟嘟......”
手机接通后凌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听见你的声音,悉悉嗦嗦地,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呢喃,侧耳仔细辨认,才逐渐听清电话那头的内容:
“一只臭凌肖。”
“两只蠢凌肖。”
“三只笨凌肖。”
“四只嘴硬凌肖。”
“五只温柔凌肖。”
.....
“好多好多凌肖....”
凌肖心头一震,电话里的声音逐渐和那个曾经无数夜里跟他诉说想念的声音重合。
踩着滑板一路冲出机场,打车到你家楼下时已经临近午夜。
路上他想了很多。
毫无疑问,他是爱你的。
但他一直忽略了。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他的疼痛,难过,以及过往那些艰难的日子,都有人愿意与之分享承担。
其实女孩,只不过希望凌肖对自己说一句:我需要你。
Adam坐在门口,似乎知道他一定会来,凌肖怼怼他的肩头表达谢意,兄弟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心照不宣。
走廊里静悄悄地,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笼罩着一层冷冷的光晕。
凌肖在距离你家门前几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足足准备了三分钟才把气喘匀。
“滴-滴-滴-滴-”
“滴---------”
0621,四短一长,家里密码没变,凌肖别提多激动了。
人是在浴缸找到的,凌肖刚看见的时候气的够呛,要是再来晚点,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二百八十五只笨凌肖。”
“一百二十三只笨凌肖。”
喝了酒的人意识虽然不清,但也不会很沉,大多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你嘴里依旧嘟嘟囔囔的念着他的名字。
“喂,喂,醒醒。”
11.
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身上沉沉的,只记得昨晚栽倒在浴室里,然后,然后就又梦见了......
凌肖?
他在我身边睡着,呼吸清浅,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密密的轻轻颤抖,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睛即使闭着也依旧好看,上翘的眼尾,冷白肤色下透着青蓝色的血管,薄唇锋利,因为干燥有些微微起皮。
大约是感觉到我的动静,凌肖翻身用被子把我整个人包住纳入怀里。
呼吸相对,亲密无间。
“昨晚折腾死了,再躺会。”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嘶哑,极具蛊惑。
身上穿着的是凌肖之前放在这的大T,没穿内衣,没穿裤子,我有点懵,这是又...又睡了?
尝试挣开,未果。
凌肖突然用力,搂的更紧,亲了亲我的耳朵:“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极像是保护心爱玩具的小朋友,退去一身的凌厉和伪装,用他别扭的方式告诉我:「喂,这是我的心,把它交给你,替我保存好。」
被他问的鼻尖发酸,我也紧紧环住他,往他怀里缩了缩,喃喃道:“明明是你先不喜欢我的。”
“你每次不和我说话,我以为自己让你失望了。”
“我怕自己不够好,你会不爱我,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以为我对你不重要。”
“在办公室等你那天,我是想坐下来好好谈谈的,结果又看见你不好好吃饭。”
“我也不是真想冲你发脾气的,我就是,就是嘴硬嘛,我想让你哄哄我。”
“宴会那天本来是想先给你发短信的,可是没注意手刹,车子不小心追尾了。”
“你可以打电话呀,这么危险,万一.....”
“都别躲了好不好。”
“不躲了,以后开心的、不开心的,我都要告诉你,你也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
“好,都告诉你,只告诉你。”
12.
没有人知道,人们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缺口,呼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寒风雨雪,于是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的形状的另一颗心来填上它。
可是,就算拿给我一个像太阳一样的正圆形,可我心里的缺口,恰恰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锯齿的形状,既不规则,也不完整,但只有你能填满。
既然太阳上也有黑点,人世间的事情,就不可能没有缺陷。
从小的教育理念,影响了我们对于完美的定义。
学会接纳自己,面对最真实的模样,无需过分苛责要求毫无瑕疵。
正是因为如此,个体才更加迷人。
比起遗憾,我更希望和你寻找新的可能,一起走下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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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Burn the Witch》1卷卷首语.
[1] 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人的看法——《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