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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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劲风如抡圆了的巨锤，猛然砸向门板，后者顿时粉身碎骨。金属门轴扭曲翻起，木屑凄惨地溅落整条走廊。
强尼二正忙着维修训练场，被巨响吓了一跳，提上工具箱呼哧呼哧地踩着木屑一路跑来图书馆。看到空洞洞的门框，掏出手帕抹掉额头的汗滴，竟然长长舒了口气。
“门坏了对吗？请交给我来维修吧，狱寺大人。”
狱寺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当时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刚从匣子里蹦出来的小恶魔好像能读懂他的心似的，此时跳上头顶一个劲踩奶，狡猾地把他的理智和直觉统统夺走。
果然，晚上从庆功宴回来，一条红格子被单孤零零挂在门口，两角用透明胶带贴在门框边缘，勉强挡住路人视野。
他额角一跳，从怀中翻出炸弹就要亲手为彭格列清理门户，被山本眼疾手快从背后拦住。
“狱寺君！”阿纲双手合十，“我们的资源有限，就暂且容忍一下吧……”面对暴怒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好吗？”
背后的山本也笑眯眯侧过头，吐息同阳光的味道打在耳廓：“好吗？”
都是看在十代目的面子。
好在没人胆敢打扰闭关修炼的岚之守护者，狱寺推测图书室方圆十米应当杳无人烟。
因此，此时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才格外刺耳。
啪嗒、啪嗒、啪嗒……犹如秋夜雨打芭蕉。
吱嘎——大概是偶然碾到地砖上没清理干净的碎屑，木屐向前滑出。
最终停在门口。
每晚都会来的那家伙，今天又来了。
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神不知何时被门外的声响抓了去，狱寺摘下眼镜，放在书间，伸手揉揉眼窝。
暖炉旁，瓜蜷成一团，闭着眼，尾巴甩啊甩，危险地从散发着高温的加热管前面扫过。他余光瞥到，心头涌起暖意。
又默默地骂着，这只笨猫、早晚会被火燎到。
门口的笨蛋也好，新来的笨猫也好，他重新戴上眼镜，打算如以往一样将所有嘈杂统统推出脑际。修长的手指抚平书页，指尖逐字划过密密麻麻的单词。
一遍遍划过。
……
狱寺愤愤推着桌子，向后倒，座椅四脚摩擦地板夸张地发出噪音。他向门口走，听到外面那个人有点慌张地往后倒退，于是加紧脚步，一把掀开帘子。
正蹲着的山本被吓到，向后倒坐在地，仰起脖子，冲他招招手。“Hi，狱寺，晚上好？我刚才路过……”
这拙劣的撒谎技巧。狱寺叹了口气，把手伸给他。
没料到那个傻瓜起身之后还没有半点要放手的倾向，抢在他前面迈进了图书室。
狱寺闷头往屋里走，同时深刻地意识到，会伸手去拉他、甚至把他放进房间的自己也是同样的傻瓜。大概因为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柔软正从十指紧扣的右手传来，他的感知能力都被侵犯、啃食掉了吧。
前几天，和山本这家伙成为了情侣。
……大概就是那种同处于一个空间会觉得既炽热又宁静、既紧张又悠闲的关系。
九死一生地从战场归来之后，遭到了告白。
“我喜欢你。” 偷偷跑到他的病房，对着还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他，这么说道。
“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时候，后悔的事情只有一件——还没有对狱寺传达过这份喜欢的心情。”
真是个笨蛋。
明明早就传达了啊。
为他带午饭、给他传简讯，在战场上一次次为他挺身而出。
望来的双眼盛着柔软爱意，无时不刻深情地倾吐着恋语。他眼睁睁地看它一日日膨胀，直至终于盈满，仿佛会在眨眼之间、随着睫羽溢出滑落。
为了打发时间，为了不让还算是朋友的这家伙伤心，为了不失去这个少有的关心着自己的人，或者仅仅只是单纯的头脑一热，他接受了。
——他一直坚信，仅仅如此而已。
身后的山本仍然硬撑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实际上肯定紧张得要死，只知道傻傻地抓紧他的手。
“别装了。”狱寺无奈，“我知道你每天都会来，但是看书的时候不想见你。”
“为什么会不想见到我呢？”山本焦急地更加攥紧了他的手。
狱寺微微皱眉。
只要目光接触到对方，身边的空间就会顿时变得像壶中烧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开始挣扎着翻滚。这种难耐的气氛……
“你难道一点都不理解吗？”
“理解什么？”山本绕到他面前，认真发问。“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
认错态度这么诚恳，这还让人怎么发火啊。狱寺别过脸嘟囔：“理解不了就算了，别指望我给你解释。总之，不要打扰我看书。”他摇摇手指，“去找本书看，到沙发上坐着，不许出声，最好是直接滚出去。”
“这样啊。”山本爽朗地笑起来。
一看就是完全没有理解。狱寺翻个白眼，刚想甩开手，远离毫无自觉的笨蛋，一片阴影突然压过来。
柔软的什么轻轻落在脸颊，像羽毛被风吹来、扫过、又随风而去。
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开始叫嚣——
是、是第一次！人生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亲吻！
狱寺用手背贴了贴脸。可恶，只是被陌生的嘴唇碰了一下而已，怎么会变得这么烫。
山本跟他一样双颊红红，不知道是否被眼前的人感染，也去摸自己脸颊。
“嗯咳，狱寺太紧张啦，会影响修行效果，Kiss可以缓解焦虑噢。”他说着，还有些尴尬，笑了笑，双眼像小狗一样，琥珀色、湿漉漉的。“而且，这是我的初吻。”
“亲脸算什么初吻。” 狱寺愤愤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对方。
山本眨眨眼：“亲别的地方也可以吗？”
“你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