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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知道吗，Skull上个星期上了X。”齐刘海的女性突然说道，她放下了手里的书，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红色的眼睛盯着他。Vintage抬起头看着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吗。”最后他只是这么淡淡地回应道。
“是啊，我估摸着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的第一次定分好像是2300还是多少来着……”她歪着头，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Vintage很少看到她这样滔滔不绝的样子，如果这也能算是“滔滔不绝”的话。他的姐姐经常只是站在他身边，做一些微小的肢体动作，“顺便一说，他上X的模式是塔。”
塔，当然了，毕竟那个人擅长的武器是镜4k。
“所以——你我，还有Red和Double都有可能在这个月的塔模式遇到他。”Omega伸了个懒腰，她面前的饮料杯已经空了，阳光透过玻璃的杯壁在桌面上折射出彩色的波纹，“月末你不是要冲排分吗？很有可能会遇到他。”
“你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了吗，作为对手——或者是队友。”
“……不用管他。”青红色渐变的乌贼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他皱起眉，按往常的风格这么回答，“我会赢。”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他都会赢，他不会让一个“老熟人”轻易干扰到他。
“嗯那就好。”女孩耸耸肩，她回到自己的书里托着腮，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罢了，Vintage却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虚。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Skull上X是迟早的事，那个家伙早就有这个实力，不如说到现在才上X相比而言更是件值得震惊的事，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本应如此。
“……还有十分钟对抗战训练。”
“好的，我去给Red打个电话。”
“嗯。”
——————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舞台是龙鱼商业街，规则是骑塔——现在为我们带来的是激心动魄的X段位真格比赛！”解说员的声音从身后的喇叭里传出来，回声在整片场地里环绕着，音量随着时间而不断递减。Vintage深呼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武器的握柄，熟悉的重量和手感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对面的阵容是绿狙绿桶贴牌L3和贴牌红双，两个墨甲；自己这边则是圆珠笔52针管镜4k……该死！怎么会这么恰好？Vintage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对面和己方各有一个皇冠，对面那个家伙他记得，从来不参加对抗战只是不断参加排位赛的孤狼，和他的差距大概只有几分；主武器是绿桶，是个棘手的对手，其他的对手或有耳闻，都不是太大的威胁，可能要注意一下绿狙。而己方，自己不用多说，队友——想到这里Vintage开始头疼。
比赛开始的音乐响起，他集中注意力，决定不去思考那些多余的事情。
不管队友组成如何，他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舞台是商店街。Vintage思考着，决定前往右路率先处理对面的绿狙，他的余光瞥见“那个家伙”正在前往左路，如果对面的绿桶足够有经验的话估计会过来切掉狙击手——Vintage皱起眉，他不应该让个人打断自己的思路。
对面的绿狙果然站在预估的位置，她的目标是己方从中路前往中心高塔位置的针管，但Vintage不会这么容易让她收掉自己队的前排。
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多么愚蠢。
“粉队率先取得二杀！”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耳膜中，“绿队要小心了！”
L3在下一刻被己方52收掉，而红双跳回家了——不错的判断，塔停在第一关卡的时候很可能对面会开雨弹，有可能的话要率先处理红双。
对面三倒，还算不错的初动。
Vintage当然注意到了那个棘手的绿桶使的缺席，地图上右路的绿色墨水证明那个地方确实有敌人曾经来袭，然后一团明显的粉色墨水也同样证明了在那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某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感觉沿着他握紧武器的手指尖爬上他的背部。
如果接下来Skull再拿下对面的绿桶和红双，而他负责压制对方的狙，那么可以直接ko；这种感觉让他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时他可以无条件信任他的队友，他的爱人。
不对！
Vintage突然惊醒，他咽了口口水。
我在想什么？！
……他不会依赖那个家伙，一路以来他都这么走过来了，决定比赛输赢的只有他自己，他不容许自己再依赖那个家伙，不是他，也不会是任何一个人。“Vintage”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除此之外的一切感情用事都应当禁止。
“粉队顺利地占据了高塔！他们正在向着第一道关卡行进！”
解说的声音让Vintage从一瞬间的失神中反应了过来。他在干什么？竟然因为这样小小的优势放松了警惕？
八十几分在商店街这样的战场想要反超轻而易举，这样下去，他会输。而这是唯独不可原谅的事。
Vintage快速走过铁网，不敢再浪费时间。 对面的绿狙应该已经复活了，他注意到绿狙装备了可以令死亡时sp槽减少量变少的头饰，不出所料的话在下一刻她会在自家高台上开水枪停塔，但他的队友应该也陆陆续续复活，这时前往对方的高台下风险太大——那么这是个好机会围剿她的队友。
红双在塔附近，果然，她向着交战区扔了一个雨弹，己方的52和气垫被迫后退；绿狙如意料之内地开了高压水枪，Skull被迫下塔。
先放着水枪不管，可以确认红双的位置。Vintage露出一个笑容，开始了自己的攻击。
墨弹从他的枪口中有条不紊地冲向拿着红双的少女，她奋力翻滚，尖叫着想要靠近距离最近的掩体，但他不会给她逃走的机会。
……好，取得第二个击杀，很可惜还是给了她扔雨弹的机会，但绿队这一次的防守很明显是失败了，水枪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击杀，Skull重回塔上。而剩下的L3在另一边的高台，这样下去，可以赢！
“Vintage，又见面了！”从Vintage的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一惊迅速转过身去，眼角视线里拿着绿桶乌贼从高台上跳下来。可恶，没有时间了！绿色的水球击中了他，伴随着的是第二次来自桶里的墨水全部倾倒在他的身上，“乖乖回家吧我的小圆珠笔！”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家伙！
组成他身体的墨水一瞬间被侵蚀，崩溃。他的墨灵在绿色的墨水中迅速上升。比起敌方墨水给他的皮肤带去的瘙痒感，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战略失误的挫败感。
怎么会！多么低级的错误！
片刻后Vintage回到了出生点，他注意到塔缓慢回到了场地中央，但出生点附近却见不到那个围着骷髅面巾的乌贼的身影，估计是看形势不对迅速后撤了；墨水耸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己方52在他身边缓慢成型。Vintage意识到己方的进攻攻势从他的失败开始全面崩塌。
绿队占据了塔，高塔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向前行进着。
Vintage瞥了眼地图，绿队尚未突破第一关卡，这时候他应该去右边停塔。但那边隐隐约约的某人的身影让他犹豫了。
他沿着比赛开始涂好的路径前往了左边。
站塔的人应该是绿狙，对面的皇冠可能会在右路挟制己方的狙击手；那么剩下的两人会选择上左路高台从高处击杀下面停塔的队友。Vintage打定了主意，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那个有些笨拙的红双。
“又是你啊Vintage！难道还学不会教训吗？”
又是这个烦人的家伙！Vintage皱起眉，如何他在这次对抗中失败那么防守战线有极大的可能会崩溃。但这次对方不占有先手，而他的近战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次不会再给你机会。”他哼了一声，冷冷地回答道。
对战一触即发，水球在他身边的地板上爆炸开，没有直接击中减弱了令人头晕目眩的恶心呕吐感，但Vintage仍然能清楚感受到那种黏着的感觉；与此同时他击中了对方三枪，还差一枪——！
他会向哪边移动？左边？还是右边？
风钻进他的眼睑，Vintage眨了眨眼，在那一瞬间做出了选择。
“抱歉啊，看来是我的胜利。”他听见与枪口相反方向传来的笑声，他的心一沉，知道自己判断失误；紧接着是莫名的怒火漫上他的心脏，这样的沾沾自喜，他不会——
枪声代替了绿桶使的笑声，一瞬间Vintage发现自己又浸没在令人舒适的，粉色的墨水当中。
他愣住了，转头看向右边，镜4k的枪口向着他，还未来得及转向；远远地，他只能看见对方标志性的骷髅面巾和粉色的长触手。“他救了我。”这个念头在他胸腔中回响。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在对抗中赢的是他，但同时他也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残留在他胸腔里的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感觉：难堪。
他竟然，他竟然让Skull救了他？
不可原谅。
Vintage觉得自己要吐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剖开，将墨水的颜色更改，将那一瞬间感受到“快乐”的大脑碾碎。
他再次看向4k使，已经不见了那个乌贼的踪影，他这才发现对面全倒，应该着手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剩下的比赛出乎意料之外地顺利，龙鱼商店街对于4k来说是绝佳的场所，舞台之内皆触手可得；塔顺利地突破了第二关卡，在前往第三关卡的路上他送走了和己方52对枪着的绿桶，但Sukll被对面的红双送回家，他们的进攻暂且后退，但比赛也赢来了最终时刻——52带走了对面站塔的绿狙，比赛就在她的脚尖接触塔面的那一瞬间结束了。
他赢了。
却没有预料中那种惬意的感觉。
他输了。
——————
“Vintage——”
Vintage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应该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Omega在出口等他——
“等一下，”他的右手臂被抓住了。Skull要说什么？要指责他刚才的表现吗？难道他要评价刚才和绿桶的对抗吗？Vintage咬紧牙关，他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他绝对不会输，他绝对不会犯错，他……
Vintage转过身去，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冷，“有什么事吗？”他知道自己令人讨厌的一部分又泄露出来了，自我保护的外壳破碎让他只觉得自己赤身裸体。
“……”狙击手沉默了，他在想什么？
“我下次不会输。”
“我们本来就赢了。”
Vintage忍不住笑了，当然他不知道这算“笑”，还是只是单纯的面部扭曲，“于我不是的，如果你想挖苦我的话还是算了。”
“不Vintage，我不想挖苦你，”紫色的狙击手看着他，声音低沉，“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场不错的比赛，再一次和你并肩作战我很高兴。”
剩下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Vintage没有什么印象，可能他只是呆滞地回了几个意义不明的语气词，然后就看见Skull转身离去，最后向着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大厅门口。
刚才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内旋转，这是真实发生了的事情吗？Skull告诉他……但是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个家伙主动离开了他的吗？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他现在在旁人眼里是什么样子？这不重要但是……Vintage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识别自己的想法和情感了，他像一台出了错的机器，无法理解也无法自己维修。
“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Omega从背后靠近了他，手搭在他的肩上，她的声音里有种温暖的感觉，“不错的比赛。”
“不，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不错的比赛。”
“但你们赢了，这比什么都要更重要。”
没错，确实如此，但——
“而且我觉得你很开心。”女性乌贼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接着说道。
Vintage眨了眨眼，什么？
“你笑了。”他的姐姐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他的脸颊，“真是不错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