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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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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6-21
Words:
8,12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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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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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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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59

羽枭 | 可爱破坏狂

Summary:

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大约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比方说看起来成熟可靠的现任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就有一个只有他兄长知道的,令他兄长十分困扰的癖好。

Notes:

*无厘头小故事,海岛剧情进行时
*9000+,一发完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凯亚!”迪卢克在幽静的夜里钻进了被窝,圆鼓鼓的物体将手心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声乐课上凯亚悄悄地看了好几眼老师带来的点心篮子。阳光透过窗台旁错落的绿植枝叶落到篮子里,小小的圆形硬糖被亮眼的塑料纸包裹着,将小小的光斑映到墙上。
被包裹在七彩的包装纸里的水果糖味道很甜,只是父亲并不允许他们吃太多的糖果,凯亚便很乖巧地只吃了一个。
但是凯亚好像很喜欢这个糖果。甜度完全融化在舌尖之后,凯亚还有些留恋地抿了抿嘴。
迪卢克于是当了个坏孩子。

“这个给你。”迪卢克将手里的一把糖果递过去。
凯亚犹豫了一下,没接过来。
“父亲说不能吃太多,会蛀牙的。”
迪卢克赤红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亮晶晶的,看着凯亚弯弯地笑起来。
“一次没关系的。你吃了之后,我再陪你去漱口,好不好?”
塑料糖纸在掌心滚了几个来回,中间包裹着的硬质果糖乖顺地落到迪卢克的指尖,然后又沾上凯亚唇边的温度。
“啊——”
凯亚迟疑了半秒,还是乖乖地微微张开了嘴。
圆润的糖粒从舌尖处散开一阵清甜。
凯亚咬了一口,咔擦的声音响得清脆。
“好吃吗?”迪卢克眨着眼问他。
凯亚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想着,就是有点硬,牙疼。要是再软一点就好了。
还有...他的义兄又在做一些,令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02
莱艮芬德家的人总是这样地令人费解,无论是老爷还是只比自己大一些的小少爷。
凯亚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贵族的大老爷真的就将在门外捡的异乡孩子毫无顾虑地收养为了义子,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贵族的小少爷毫无排斥就接受自己多了一个弟弟。
有很长一段时间凯亚都十分小心地与这个家相处着,心里压着秘密,口中说着谎言,难得摘下眼罩的洗漱时分也需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可这一家人似乎并不在意。
宽敞整洁的房内堆满了越来越多的衣物、书籍、玩具,最后还多了一个不愿意离开的迪卢克。

...大少爷真是奇怪。
凯亚这么想着,向床边挪了挪。
迪卢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柔软的床铺被轻轻压出一个弧度。
“明天去捞贝壳吗?”迪卢克悄悄问他,“明天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将蒲公英种子带到海边,这样风神就会听到我们的愿望。”
凯亚点点头。上次带过了,虽然也不知道风神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们许愿。
“或者去果酒湖,那边长了很多嘟嘟莲。”
凯亚又点点头。上次也摘过了,虽然咬起来真的很苦。
“嗯...要不,去摘葡萄。”
凯亚还是点点头。前两天在园子里玩耍的时候摘了两颗,还未到成熟的时候,有点酸。
迪卢克有点沮丧。
他低下了头,“...都玩过了,是不是很无聊呀?”
凯亚侧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迪卢克的脸颊鼓出来的圆润弧度。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一点。
“凯亚?”没得到回应,迪卢克又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好软,凯亚看着他义兄的圆鼓鼓的脸想。像今天艾德琳做的,又大又白的糯米团子。
“怎么了?”看凯亚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迪卢克有些担心地向前挪了挪。
然后迪卢克的脸上就又被尖尖的虎牙用力咬了一口。
小孩子刚长出来没多久的牙齿还很尖锐,咬在白嫩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牙印。

迪卢克愣住了。
尖锐的刺痛感从脆弱的脸颊上传来,疼得他红了眼眶。
眼泪被疼痛和委屈刺激得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迪卢克扯过被褥,转过身去不看凯亚。
又来了,迪卢克委屈巴巴地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凯亚又咬自己了。
“义兄...”
凯亚小心翼翼地喊他,手下轻轻扯了扯被子,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牙尖。
他的心下有些慌张,却又觉得他的义兄比自己吃过所有的糖果都要软。

迪卢克将自己埋在被铺里并不理会身后的罪魁祸首,越想越难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凯亚这么讨厌自己,总是咬自己。
还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疼。
迪卢克想着,越想越生气。
“义兄。”
凯亚可怜兮兮地在身后喊他。
迪卢克侧过身去不理他。咬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他的义兄,咬人之后还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凯亚就又伸手去扯迪卢克的上衣下摆。
“义兄...”
迪卢克气鼓鼓地挣开那只不依不饶抓过来的手,生气地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喊。
“凯亚·亚尔伯里奇!我讨厌你!”
凯亚闻言原本内疚的表情愣在了脸上,一会过后眉毛耷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得反而比他义兄还凶。

克利普斯被这动静惊醒,一向放任孩子们打闹的父亲难得严肃地要求他们互相道歉。
他们光着脚站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地互相道歉,却也不看对方一眼,眼泪一直掉,仿佛是在比谁的眼泪掉得更多。
克利普斯有些无奈,请艾德琳将凯亚先带去休息,又蹲下身子与迪卢克谈话。
“还疼不疼?”克利普斯温和着声音问他。
迪卢克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了泪水,又点点头。
“凯亚今天咬得好疼。”
克利普斯轻轻帮他擦去还挂在脸上的眼泪,不紧不慢地跟他说话。
“凯亚很喜欢你,但是凯亚用了错误的表达方式,是凯亚的不对。他需要向你道歉。
“但是迪卢克也知道,凯亚并不在自己的家人身边。凯亚好不容易成为了我们的家人,他的哥哥这样吼他,还这么凶地直呼他的姓名,要是凯亚认为莱艮芬德家不喜欢他,自己是外人,不想再当我们的家人了该怎么办呢?”
迪卢克眼眶又红了一点,头又低下去了一点,小声说着,“...我没有不喜欢凯亚。”
克利普斯揉了揉他柔软的红发,温和地笑,“那迪卢克要让凯亚也知道这件事,好吗?”
迪卢克点了点头。

03
凯亚在夜半时分踮着脚又一次打开了房门。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迪卢克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月光,他看不太清楚迪卢克是不是睡着了。
凯亚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了歉。
“对不起...义兄。我只是,喜欢你。”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又发出挪动时衣物与被褥间发出的细簌声。迪卢克往床边移了移,给凯亚留出身旁的位置。
他转过身去,看到凯亚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迪卢克又一次心软了。
虽然他并不理解喜欢自己跟咬自己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他作为哥哥,总是不应该让凯亚露出这样的表情。
“知、知道了。我原、原谅你。”迪卢克板着小脸说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看见凯亚还红着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眉眼弯弯地又笑出来。
“...但是以后不能这么用力。”迪卢克又撇过头去,嘟囔着补了一句,“...很疼。”
“知道了,义兄。”凯亚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以风..风神之名发誓不会的。”

 

04
迪卢克在与同伴短暂地聚集后独自远离了人群,挑了个稍远的岛屿坐了下来。这座岛上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只有不远处的丘丘人挥舞着双手,欢快地踩着不知名的舞步。
浪潮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岩石上,溅起冰凉的液体沾到迪卢克的衣物上外衣,又很快在阳光下消失殆尽。
迪卢克的指腹浅浅地擦过下唇,那一下不疼不痒的啃噬留下的触感久久无法消散。

凯亚又犯了旧毛病。
大概与他天生的性格相关,骨子里总是有些带有玩乐性质的破坏欲,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有了个喜欢咬人的怪毛病。
迪卢克并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只知道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的两人总是热衷于黏黏糊糊地拥抱着一起睡在同一张柔软的鹅绒被中,而第二天清晨迪卢克揉着还困倦的眼睛醒来的时候,歪七扭八又皱巴巴的睡衣下总会盖着浅浅的红色印子。
迪卢克已经忘了那是因何而起的怪癖,只隐约记得一开始大约并非如此。
刚到莱艮芬德家的凯亚像一只流浪许久的动物幼崽,总是警惕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又乖顺地低垂着头,聆听着这之后他赖以生存的一切人与事。
这样的小心翼翼持续了一段时间,等到迪卢克已经想不起来他还是个小狼崽的时候,凯亚已经拿他开始磨牙了。

大约是莱艮芬德家的骑士教育将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凯亚信守承诺地没再将迪卢克咬哭过,只是会拿他尖尖的虎牙不轻不重地来回摩擦着,留下不深不浅的红印。偶尔一不留神将人咬疼了,还会在迪卢克红着眼角的注视中补偿般地轻轻舔舐啃咬处。
这样的怪癖持续了很久,直到近乎成年的时候,凯亚还要像逗弄般地故意轻轻地咬他。
有时候是脖颈处,有时候是指尖,或者是指关节处。有时候又像是要刻意重现小时候的顽劣,在迪卢克的脸上又留下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这样的怪癖在某一天之后忽然消失无踪。两人再相见的时候总是会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地,总能够在微微抬头听他说话时看见他恰好露出来的虎牙。
凯亚的怪毛病应该是痊愈了。迪卢克抬起眼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的时候总是想,这应该是好事。

只是这令人烦恼的奇怪病征又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夏日一个燥热的午间。

05
正午的烈日下,平日里清爽的海风都带了些容易催生出烦躁的热气。
应了莫名邀约而来的西风骑士团前任与现任骑兵队长在这一触即发的焦躁氛围下发生了本周以来的第三次口角。
同行的首席炼金术士看了一会打得火热的两位成年人,伸手从衣服中拿出了怀表。
此时为周一上午十一点。
向来被称作天才的炼金术士思索不过两秒,决定在第四次争吵爆发前离开。

大概是能猜到第三人离开的原因,迪卢克看着阿贝多离开的背影没再多说什么,就着双手交叉的姿势转过头去,哼了一声。
看着迪卢克近乎是不高兴的神色,凯亚摊开双手作出投降的样式,“这次是我不好,别这么生气嘛,迪卢克老板。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来铺上通往那边小岛的路吧?”
“…哼。”
迪卢克没转过脸,只是抬起眼看了凯亚一眼。
凯亚又弯了弯嘴角,舌尖下意识地划过犬齿。

06
现任骑兵队长的实力不容小觑,青蓝的海水在凛冽的冰霜下凝结成了透亮的冰面,在一片浪潮中横劈出一条平稳可行的冰路。
凯亚率先踩了上去,特意在迪卢克面前踏了踏脚下的坚冰,后鞋跟与冰面磕碰间发出敦厚的沓沓声响。
“走吧,迪卢克老爷。”凯亚掌心向上地朝他摊开手。
迪卢克垂眼看着形态稳定的冰面,又抬眼看了看凯亚,避开那只向自己伸出来的手,缓缓踏上了冰面。
迪卢克不远不近地走在凯亚身旁,随着海水接连不断地凝结成冰,向前平稳地走动着。
凯亚转过头看向迪卢克,“怎么样,迪卢克老爷,我的霜冰还算不赖吗?”
“哼...”迪卢克瞥了眼凯亚莫名有些得意的表情,“还算不差。”
凯亚挑了挑眉,像是压抑与迪卢克的回应,“这还真是...难得有迪卢克老爷表扬别人的时候。”
见迪卢克没有再继续搭腔的打算,他又往迪卢克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没有什么奖励吗,亲爱的迪卢克老板?”
“...对于骑兵队长来说,这样的程度是应该的。”
凯亚闻言停下了凝冰的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剑安放回剑鞘之中。
“...?”迪卢克环视了一下周边的海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个炎热的天气,让人有些不想动了。”
“...谁让你一直穿着毛领披风?”
“唉,迪卢克老爷催得太急,出门前忘了吃早餐充饥,有点饿了。”
“……我提醒过你了。”
“炎热,疲惫,又饥饿。迪卢克老爷,我走不动了。”
迪卢克蹙紧了眉,抿了抿嘴角又开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亚没有回答,看着迪卢克沉着的眉眼又弯了弯嘴角。
他向前踏了一步,凑近迪卢克的脸。
“…凯亚,你…”
然后凯亚轻轻地用牙尖咬了咬迪卢克薄红的下唇,离开前没忘了用舌尖轻扫过浅浅的咬痕。
迪卢克愣在了凯亚凑上前来的一刻。
那短暂的接触力道不算大,只是很克制地磨了一下,甚至没有带来出血以及留下红肿。
被啃咬的下唇只隐约地带来轻微的痛感,恰好能刺激到迟钝的神经作出反应。
迪卢克的脸迅速攀上了大概是愠怒带来的绯红,嘴唇也带上了生动的颜色。
“凯亚...!”
火元素在情绪波动下无可抑制地向外溢出。
在火元素接触到脚下坚冰的一霎那,冰火碰撞间的融化反应产生了大量的白烟。两人连同白眼一起湿漉漉地落到水里,所幸他们还不算离岸边太远,凯亚伸手扶住迪卢克的腰,向岸边游去。

迪卢克脸色更差了。
他身上附着的水元素被不稳定的火元素蒸发着,身上不停冒着白雾与水汽。
迪卢克又黑着脸烘烤着凯亚湿淋淋的长发与衣服。
“你又犯什么毛病?”
被海水打湿垂落的头发让凯亚难得看起来十分的温顺。他垂了眉毛,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这次总不能全怪我吧,迪卢克老板?”

旅行者与派蒙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迪卢克适时地收回了手。
人群依然一如既往地吵闹,微妙的小插曲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异样。
迪卢克冷淡着脸,面色在又一次口角中显得有些不高兴。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跟着人群后往另一座岛屿前进。
凯亚放慢了脚步与他一同悠闲地走在后方,慵懒的语调低声传入迪卢克的耳旁。
“多谢款待,迪卢克老板。”
迪卢克不甚愉快地皱了皱眉。

 

07
下唇处微痒的触感久久地停留在海风的吹拂里。
迪卢克向来把这怪癖归于不安与敏感所带来的后遗症,可时至今日,迪卢克却有些想不出这怪病复发的原因。
或许与自己向来的嘴上不留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单论这点他们也倒也算得上是默契的兄弟。
还不如说凯亚在这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迪卢克轻哼一声,在海浪声中轻阖上双眼。

 

08
琴看着渐浓的暮色有些担心分散四处的伙伴。虽说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在充满未知的海岛上终究还是结伴而行更令人安心。
旅行者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去寻找同伴们。
派蒙在一旁掰着手指,“可莉、琴团长和凯亚都在这里,芭芭拉和雷泽在中间的岛上,那就剩下阿贝多和...”
“哦?是要去找人吗?”凯亚闻言起了身,“那我去找迪卢克老爷吧。”
“......不会又吵架吗?”
“别这么不信任我嘛,亲爱的荣誉骑士。”凯亚笑眯眯的,“应该会吧?”
“……”
派蒙叉起了腰。
凯亚摊开双手,又耸了耸肩,“哈哈,别这样看着我嘛。反正也不少这一次吵架不是吗?”
旅行者听了居然觉得多少有些道理。
琴无奈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前往浪船的路上旅行者与凯亚同路走了一段。
“所以为什么要吵架?”旅行者有些不解地问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让人很难理解。
“嗯...”凯亚闻言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用拇指和食指托住下巴,“因为,迪卢克老板的反应,意料之中的很可爱吧。”
旅行者:“……”
派蒙瞪大了眼睛:“……可爱?迪卢克老板吗?”
派蒙合理怀疑骑兵队长因为吵架由恨生爱,终于脑子还是坏掉了。
“嘘——”凯亚迈开一边腿踏上了船,笑着对他们眨眨眼,“可别跟别人说哦。让他听到,又要板着脸生气了。”
“毕竟,大孩子也是要哄着来的。
“晚安,旅行者和吉祥物小姐。明天见。”
派蒙对着驶远的浪船跺跺脚,“谁是吉祥物啦!而且就算说出去也根本不会有人信吧——”

09
脚步声轻轻从身后传来,迪卢克甚至不用转过身去就已经猜到了来客。
“一个人坐在岩石上做什么,迪卢克老爷?真是让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里。”
迪卢克并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夜晚的海面,夜风将他的长发吹得有些凌乱。
“你来做什么?不用去抓蜥蜴?”
“总是陪女孩子的话,迪卢克老爷一个人会寂寞的吧。”
凯亚笑眯眯地顺势落座到他身边。在并不算大的岩石上,两个人之间几乎没能隔开什么距离。
“……不会,你可以离开了。”
“难得来到海边,屈尊迪卢克老爷陪我一会?...这样舒服的风,真容易让人想起小时候的事啊。”
迪卢克稍稍偏过头去看他。
凯亚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没做出格的动作,也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拍在岩石上的海浪有些出神,像是想起来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微微笑着。
“你说,人要是能逆向生长该多好?”

10
要是能回到从前,也不错。
小孩子总是那样的没有烦恼,大部分的忧虑只来源于明天的课业与游戏。

他曾经在房间的阳台上踮起脚尖,探出去半个脑袋喊他义兄的名字,正在花园里进行日常剑术训练的迪卢克就会回过头来,严肃着一张小脸让他站好。
然后凯亚就会乖乖地蹲下身子,从木制栏杆中间跟迪卢克说话。
那个时候他刚到莱艮芬德家,父亲见他总是有些沉默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希望他去找迪卢克带他出去一起游玩。

迪卢克纠结了一会,还是偷偷地丢下了他心爱的大剑,带着他的弟弟一起溜到了海边。
午后的沙滩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他们光着脚远远地走在岸边,细沙从趾缝间软滑地漏过,每踩一步,又陷进去一点。
他们沉迷于从细碎的白沙里挖出一个又一个颜色不同的贝壳,挖得衣服上和脸上都沾满了沙子。
迪卢克难得有这样不讲究风度的时候。
他从贝壳堆中抬起头,看到凯亚脸上居然比自己的还要脏一些。于是迪卢克就着自己还脏着的脸和手,掀开衣服的一角,用尚还干净的内里帮凯亚擦掉脸上的沙子。
“好了,干净了。”迪卢克仔细看了看,对自己的劳作成果表示十分满意,然后吧唧一下在凯亚脸上亲了一口。
凯亚怔怔地,还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相处,犹豫了一会,也学着迪卢克的样子亲了亲他的侧脸,然后沾了满嘴唇细碎的、还没被没擦干净的白沙。他呸呸了两声,委屈巴巴地用手去擦,越擦越多。
迪卢克在旁边呵呵地笑,笑得凯亚瘪起了嘴。
迪卢克终于笑够了,擦了擦自己的脸,又要继续给凯亚擦满是沙的嘴边。
凯亚有些赌气地转过头去不让他碰。
“我错了,凯亚。不要生气了。”迪卢克伸出手去,轻轻的捏他的脸。“笑一笑嘛。”
这个时候的凯亚还不太擅长游刃有余地笑,只觉得软糯的指尖隔着皮肤滑过刚长出来的虎牙,有些痒。
迪卢克又凑了近来,认认真真地哄他,“我真的错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笑一笑好不好?你还没对我笑过呢。”
迪卢克的脸放大在凯亚的眼前。
他的义兄天生肤色就白得像贝壳里没有见过阳光的珍珠,圆圆的脸看起来软软的,赤红的眼里都是真诚。像昨天克利普斯老爷带回来的饭后甜点,一个又大又圆的草莓夹心的白团子,咬起来又软又甜。
凯亚看着迪卢克,不自觉地张了张嘴,忽然就凑上前去咬了咬迪卢克白嫩柔软的脸颊。那力道不算大,还没完全咬下去,凯亚就已经咻地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和害怕。
迪卢克被咬得一愣,顿顿地觉得脸上有点疼。
他并没有意识到凯亚在做什么,只是叉起了腰,脸颊圆鼓鼓地,“凯亚!”
凯亚有些警惕和不安地看着迪卢克。
迪卢克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以后亲人不许用牙——!”
凯亚眨了眨眼,嘴角毫无自觉地弯了起来。
“知道了,义兄。对不起。”
迪卢克反倒是一愣,没了追究的心思。
“那、那好吧。”他说。“我原谅你了。”
这还是凯亚第一次喊他义兄呢,迪卢克想,他的弟弟笑起来真可爱。

11
那天他们捡了很多很多漂亮的贝壳,还堆了一个漂亮的城堡。
迪卢克指着城堡里的房间说,“这个房间是父亲的,这个房间是你的,这个房间是我的。”
凯亚盯着城堡看了一会,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想自己睡。”
迪卢克歪了歪头,又想了想,“好吧,那我们一起睡。”
凯亚看着迪卢克,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还捡到了奇特的海螺,放在耳边,能听到对方说话声。
他们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迪卢克对着海螺喊。
“我们明天再来吧——太阳要下山啦——”
凯亚听到了,又对着海螺说,“如果后天也来的话,就回去——”
“知道啦——以后都一起来——”
迪卢克这么说着,向他伸出手。
海风呼呼地吹散了他们的长发,凌乱的衣服也被风吹得啪嗒啪嗒作响。
凯亚点点头,三两步跑过去牵上了手。亲迪卢克脸颊的时候没忍住又露了小尖牙。
“都说了亲亲的时候不能用牙!”
迪卢克气鼓鼓地说着,没松开手。

那条回家的路对初来乍到的凯亚而言很陌生,也很漫长。
海风从身后吹过,穿过林间,在枝叶间沙沙地响。
他们乘着夏风,面朝着日落的红晕,往回家的方向一直走着,交错的影子被他们远远的落在身后。
好像这样一走就走了很多年,一牵就牵了很多年。
但这大约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五年、抑或是十年?
凯亚记不清楚了。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那片海滩了。

12
迪卢克轻哼了一声。
他的面部线条还是像从前那样柔和,这些年来越发生冷的神色在月色下难得显得柔软。
“居然还有空想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你不是要捞贝壳?”
“哦?”凯亚挑了挑眉,“迪卢克老爷要捞贝壳吗?”
“...不捞。”
“打海鸟呢?”
“.......不打。”
“哎呀哎呀,”凯亚抱怨着,“难得结伴来到海边,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嘛。”
“哼...”迪卢克转过脸去不看他,“不是你说的,不会专程结伴来?”
“哦...迪卢克老板生气了?”
“没有。”迪卢克矢口否认,“事实而已,没有什么气好生。”
凯亚侧身看着迪卢克冷着一张脸不看自己,有些想笑。
他凑过身去,轻轻用牙齿咬了咬迪卢克的耳廓。
迪卢克一愣,愠怒着红了的脸看向他。
“你又犯什么毛病?”
凯亚笑眯眯地,“在充满了未知生物的海里,本来就有被咬的可能性不是吗?迪卢克老爷自己一个人离开,总该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对的嘛。”
“...嘁。”迪卢克不悦地又转过身去,双手抱胸,“离我远一点。”
凯亚一只手撑在不平整的岩石上,另一只手把玩着迪卢克乖顺垂在身后的长发。
迪卢克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制止。
“还在气今天的事?”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哎呀哎呀,既然我们命中注定要一起倒霉的话,不如找点乐子嘛。而且...”凯亚懒洋洋地看着他笑,“你不也很享受吗,我亲爱的义兄?”
迪卢克转过脸来,眼神凛冽得危险。
“凯亚·亚...!”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迪卢克噤了声,抿着嘴角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凯亚无声地笑了出来。
“哦?这是什么新奇的昵称吗?没想到迪卢克老爷还会给人起这么可爱的昵称。”凯亚用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下巴,“嗯,比嘟嘟大魔王在你嘴里说出来好听多了。”
迪卢克干脆闭上了嘴,不再理会他。
这些年逐渐沉着的行事作风在凯亚这里总是维持不住。
从来也没人告诉过他有个弟弟竟然是如此令人心烦的事情。也不知道家人的存在本该如此,还是因为些什么别的原因。
毕竟他们的相处方式以及...莫名其妙的感情,相比起另外的兄弟姐妹,都相去甚远。

凯亚下意识地又舔了舔虎牙。
已经被克制得很好的习惯总是容易在他义兄的面前前功尽弃。
他的义兄还是一如既往莫名地令他觉得可爱得有些牙痒,总要时不时咬一咬才能缓解这莫名的躁动。
生气的迪卢克也很可爱。
平常人生气的时候总是会连名带姓地喊人,有气势,也十分地唬人。
但迪卢克很少有喊他全名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喊的是他的名字,生气的时候也喊他的名字。唯一有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了他,还是被他咬哭了的时候。
凯亚多少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他想他的义兄大约是担心过头了,总有些莫名的忌讳。
但他也乐得不去澄清。这样的误会...也挺可爱的。

13
“那边有个营地,今晚在那边休息吧?
“我铺路过去,迪卢克老爷可别激动,再生气,又要被他们看到白烟了。”
凯亚喋喋不休地说着,迪卢克冷着脸并不给回应。
凯亚忽然噤了声,伸出手,掐了一下迪卢克的脸。
“……?”
迪卢克板着脸瞥他。
“笑一下嘛,迪卢克老板。”
迪卢克哼了一声,并不理他。
凯亚叹了口气,“你真是...”
凯亚附身过去,轻轻咬了咬迪卢克的下唇,又迅速地拉开一点距离。
“我咬了你,是我的错。”凯亚一本正经地说,“但迪卢克老板也有责任...谁让你太可爱了呢。”
“……”
迪卢克冷着脸看着他。
“……在此,——”
凯亚连忙举起手做出投降样,“冷静,义兄。我刚铺完的冰又要融化了。我们先过去营地,之后再宣判好不好?”
“……哼。”

14
迪卢克依然想不明白凯亚为何突然间又开始了敏感不安。
他皱着眉,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十分不解。
“你到底怎么回事?”
“嗯?只是喜欢你而已,迪卢克老爷。”
“……”
“能再亲一下吗?”
“……不。”
凯亚垂下了眉眼,“义兄。”
迪卢克老爷冷着脸,想把捡来的弟弟退回去。
这无声的纵容反而让凯亚有些惊讶。
倒是个好时机,他想。

“……明天还有未知的战斗。”
“嗯,我轻点,不会留印的。”

15
翌日清晨,凯亚在营地旁的异石上捡到了回声海螺。
他思索了一会,将海螺放到耳旁。
然后在他义兄清醒前不动声色地将海螺收进了怀里。

16
早已成人的凯亚队长由于自家兄长错误的教育方式保留了儿时的恶习。
每次与他的义兄同床共枕,他的义兄身上都得多点红痕,还有一些暧昧不清的红印。
幸好严谨的迪卢克老爷总是将衣领扣到最上一颗纽扣,没有被看出半点异样。
还好凯亚长大后还是成熟了些,成熟的方式是,总体来说,没影响到第二天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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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大约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比方说成熟稳重的酒庄老板迪卢克·莱艮芬德,也有一个连他弟弟都不完全清楚的癖好。
他实在是过分娇惯他的烦人精弟弟了。

Notes:

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小男孩。

关于融冰之谜以及人类为什么看到可爱的猫猫有想咬的冲动。

可爱猫猫会咬人,奇奇比猫猫还小,奇奇也要咬人。
破小孩就是被他哥给惯的。

他们真是我形容不出的可爱。谢谢阿原,让我失去了写文的意义,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我只会不知所云地嗷嗷叫。
两个人在对方面前永远都是幼稚的大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