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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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在写到最后落款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笔迹在最后的拐弯后差点直接飞出纸面，他以跪在床边的姿势抬起头瞪着门口的妹妹，松了口气后小声质问，“你想吓死我吗？Raven。”
女孩站在原地瘪了瘪嘴，然后跑过来蹲下身揽住哥哥的脖子，“不要走，Charles，我还是舍不得你。”
Charles不为所动地掰开她越勒越紧的胳膊，“我再不走你以后都见不到我了，我只是去避避风头。”
“可是……”
Charles严肃而坚决地抵挡着妹妹的红眼圈撒娇攻势，“我会给你带礼物的，母亲问你时什么都不要说，等父亲回来再单独告知他我的去向，明白了吗？”接着他把纸笺塞进信封放在枕头下，把垫在下头的硬皮书合上置于床头矮桌。
Raven看着他的动作抽了好几下鼻子，终于点了点头。然后目送Charles从床下拽出他的皮箱，敏捷地跨坐在窗台上向她挥了挥手，再从窗口翻了出去。
外头传来刚经过修剪的灌木篱笆被碾压的响动，过了一阵远远地响起一声半犬吠，之后就再无动静了。
第二天早晨，当Charles枕头下的信被发现，整个伯爵府邸陷入一片慌乱时，他早已到达距离庄园30英里的城镇并在码头等候驶出公国边境的航船了。
船票花光了Charles的大半可支配积蓄，尽管他为此心疼不已，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公国执掌者的亲军正马不停蹄地奔赴温彻斯特，他必须在装作自己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同时做好出逃计划，避免自己被母亲亲手捆成个礼品娃娃送上公爵府的马车，然后被迫嫁给那个臭名昭著的公爵继承人，成为其繁殖和社交的工具，度过悲惨难言的余生。
Charles在清晨的风里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伯爵府总管Michelle夫人出于不忍将Charles母亲收到公爵府求婚信的消息告诉他，一切就都完了。这个并不完美的出逃计划是在半天内制定的，除了准备随身物品、规划逃离路线、收买庄园的佃农趁夜将他送往西边靠近航线的城镇，还包括为自己捏造一个勉强经得住推敲的假身份。
Charles低头摩挲自己膝盖上的皮箱，是他随父亲去王城游览时在市集上购置的，它还很新，这才是第二次被使用，Charles原本以为每一次使用都会伴随着快乐和喜悦，也许他曾经真的过于乐观了。他摊开手掌再看向自己的船票，把目的地的单词读了两遍，那个城市位于王国边境，从那里他可以逃到更安全的地方，GreyHawk，他学过那里的语言，而且学得不错，他会有办法的。
Charles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他再次感觉到了之前就隐约缠绕在身周的视线，有人在盯着他看。Charles不认为这里会出现自家的眼线或者公爵府的密探，他们的效率不可能这么高，也许，只是个在评判旅客是否值得出手的窃贼。希望他做出正确的判断，我现在可真没什么钱了。Charles一边拉低那顶旧礼帽的帽檐一边苦涩地想。但我会有办法的，只要能顺利逃出去，一切都会有办法的，他继续给自己鼓劲。
这方面的乐观倒并非盲目，除了半成年（12岁分化完成）以后父亲每次回到温彻斯特时给他的一些零用钱，Charles的大部分积蓄都是他自己挣得的。他10岁时棋艺就与父亲不相上下，牌技则更甚一筹，甚至在玩一些由别国引进的时髦游戏方面也能极快上手。因为具备这样的天赋和技能，从14岁开始参加的每场社交活动中，他总能赢到钱。除此之外在每年的贵族神学夏令营里他还承接代写作业的差事，甚至会向自家庄园的酿酒师偷师制酒流程和方法，再根据他汲取的那些非主流科学知识进行改良试验后把更好的配方卖出去。
如此卓绝的经济头脑和将此转化为实际收益的强烈意愿和执行力，让Charles在这个有百年历史的传统贵族家族里成为了一个绝对的异类。当然，家族里没有人期盼这样一个异类的出现，除了母亲坚持他必须成为循规蹈矩的贵族典范外，父亲则希望他像自己一样成为一名宫廷学者，Charles倒是确实对科学研究感兴趣，但对占研究内容更大比重的神学就兴致缺缺。相较家族对他的寄望，Charles更向往成为一个能够游历天下的行商，并对自己实现这一理想充满信心——如果忽视他是个伯爵领地的Omega继承人这个实际障碍。
这次的被迫出逃对他来说，也许算不上是坏事，而是一个迟早会到来的契机。Charles只是对父亲和Raven感到抱歉，尤其是Raven，他承诺的礼物会送到，但Charles自己回到温彻斯特的时间可真的难以确定了。他会一直想念和惦记Raven，并对自己发誓，一定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回到她身边。
这个港口并不大，Charles在等待的维斯泰洛斯号已经是会经停这里进行补给的最大民用船只，也是拥有最多乘客房间的商船，这就不难解释船票价格为何如此之高，而登船的每个人都被默认为大有油水可捞。
水手们吆喝升帆拔锚的喧闹声，以及货运工人的忙碌身影又一次把Charles的注意力拉向那艘巨大的三桅帆船，主桅纵帆升起时赫德拉姆商会的徽章一点点展现在清晨阳光之下，徽章上那只大贼鸥正拍打它的翅膀欲飞往远方，这种精明、强韧还兼具强烈好奇心和探索意愿的鸟儿确实是这个跨国商会最贴切的象征。渐强的西风将船帆鼓动，上头的贼鸥像是真的飞了起来，Charles眯起眼用手遮挡白色前帆反射的强光，他沉重的心又轻盈起来。
等候处的铃声响了起来，乘客们纷纷起身准备登船，之前被不明视线探究的不适感彻底消失了，Charles站起身来随着人流，快步向他的自由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