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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夏日,主动出击!

Summary:

我流秀朱二人相识相恋过程。
剧情没有理由,只是找个借口搞夏日热恋文学,夏天就该搞夏日爱情。

22岁!赤井秀一 / 18岁!朱蒂·斯泰林

Chapter 1: Call Me Maybe

Chapter Text

一场高中毕业舞会不会在学校叫停后落幕,还未尽兴的高中生们游荡在街头,找寻着续摊的好地方。朱蒂已经跟着朋友们走了整整三条街,脚后跟被细高跟磨得生疼,但她依然兴致勃勃地和朋友一起谈天说地,像是一群嗑多了药的青少年。严格来说,她确实也算青少年,不过今天詹姆斯特地将她接来家里,甚至为她消了夜晚门禁,更不提今日是她的毕业舞会——那意味着她可以无止境的狂欢,直至天亮都不会有人管她。

“嘿,我们去酒吧吧!”领头的男生喊了一声,征询着女孩子们的意见。

身为唯一的亚洲人,涩谷夏子显得有些战战兢兢:“我们可都没有二十一岁。”

“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另一个男生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回答了她,“这边是出了名的大学街,只要不遇上查岗的条子,没人分得清我们是十八还是二十一。”

他说得倒是事实。他们各自为毕业舞会打扮得光鲜亮丽,乍看之下确实不像一群刚刚从高中毕业的未成年,尤其是穿着酒红色礼裙的朱蒂,裙摆侧的开叉甚至高到能看到大腿根,搭着唇上的深色唇膏,看起来毫无女孩的青涩,反而布满了女人的魅力。男生们的目光不经意地略过时还要稍稍忍一下,才能遏制自己咽下口水的冲动。

也不知该说可惜还是幸好,挑舞伴时朱蒂谁都没选,这才让他们一群认识三年的老朋友混在一起。对于女孩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闺蜜之夜;但对于男生,一行人反倒各自心怀鬼胎。不过,在进酒吧这件事上,大家想得都是一样的——他们挑了一家没什么顾客的小酒吧,跌跌撞撞闯了进去,在老板开口询问身份前故作熟练地坐进卡座,点上了酒。

没人敢点烈性酒,花里胡哨的鸡尾酒放了整桌。刚毕业的高中生们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一面喝酒一面谈天说地,聊起他们的过去与未来。朱蒂对他们的高谈阔论不感兴趣:高中毕业确实应当庆祝,但对她来说,其意义更多地是她能够离进入FBI的目标更近一点。她咬着吸管,一点点喝着低度鸡尾酒,目光在酒吧里转着。

诚如他们之前在屋外所见,这间酒吧里人数寥寥,连来喝酒休憩的周边居民都少见,大多是一些失意的大学生靠在吧台买醉。舞台上的乐手们没精打采地趴在乐器上,显然早已习惯这幅光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里。朱蒂的目光略过他们,忽得落到舞台下抱着手风琴的男人身上。与台上的乐手们不同,男人低头保养着手风琴,清理着细小的灰尘,似乎对今夜的生意还有些期待。朱蒂有些好奇,忙着观察起这位专心致志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让一切都被笼得影影绰绰,更妄论男人头上那顶灰黑色的针织帽,低得甚至让朱蒂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依然意识到男人很好看,至少在她的审美里,非常好看。他不太像个白人,大抵是亚裔或混血,但长手长脚的,小小的椅子根本困不住他,五官更是立体而富有特征,尤其是纤长的下睫毛,纵然隔着几米远,朱蒂依然能捕捉到他眼下那片阴翳——总不能是睡得太少,落了重重的黑眼圈吧。

她重重地吸了几下吸管,在一杯喝完后又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杯,继续打量这个男人。

对于演绎法,朱蒂算是自学成才。她能看到男人手上的痕迹和那架算得上昂贵的手风琴,也能看到男人身上的超市开架货衬衫和休闲牛仔裤,这两件加在一起甚至不到今晚她身上这件礼服的四分之一。几乎是瞬间,朱蒂得出结论,男人是个穷苦的音乐家。

如此推断让她对这个男人更感兴趣了。好像没有哪个女人——至少没有哪个年少的女人能拒绝一位才华横溢又穷困潦倒的艺术家,她们总是钟情于此。

“怎么了?”夏子的脸骤然一下在朱蒂面前放大。她探过头来,看了看朱蒂,又看了看朱蒂望着的方向,继而心有灵犀一般:“你该不会……”

朱蒂转过身来,光明正大道:“我觉得他很好看。”

聊天声骤然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甩到朱蒂身上。朱蒂被看得难受,往夏子身旁挪了挪。

“那边的乐手?”领头的男生先一步开口打破沉寂,眼神跟着一起甩到角落里,望着似乎还在专心致志保养手风琴的乐手,“你喜欢他?”

“他很漂亮。(He’s pretty.)”朱蒂耸耸肩。

坐在一边的同志朋友插了句嘴:“我可不觉得。他看起来硬派得很。我才是那个该被用漂亮形容的。”

“亚洲人嘛。”领头的男生有点无奈,“但这样他肯定不会是基佬了。”

“百分百直男。”同志又看了一眼,了无兴致地垂下眼来。

“那,兄弟们,掏点钱出来吧。”男生们交换一个眼神,各自翻起衣兜,拿出不少小额钞票,齐刷刷塞到领头的男生手里。女孩子们挤在一团,似乎有些不太清楚男生们的用意。但很快,那些钞票还是被整理成薄薄一沓。“乐手——拉手风琴那位!”男生扬起胳膊,捏着那一摞钞票用力地挥了挥,“我们要点歌!”

乐手慢悠悠地抬起头来,似乎有些不想理睬他们。但他还是抱着手风琴走到这群刚从毕业舞会离开的高中生面前,等待他们点歌。

朱蒂这下确信同志的话是真的了:乐手确实长得非常硬派。他的颧骨高耸而锐利,仿佛能够将人割伤,而藏在纤长的睫毛之下的绿色眼瞳并不似朱蒂想象般柔和,反而映着敏锐如鹰的光亮,那样的眼神朱蒂只在FBI的高级探员们身上见过——仿佛能将一切全部看透、将所有迷雾尽数驱散。若不是他们现在都有些微醺,以十八岁的年龄,想必是绝不敢招惹这位一看就像所有人都欠他两百刀的乐手的。可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们根本不在乎这些。男生们接过赤井递来的歌单,吵闹地决定到底要点哪一首。而朱蒂坐在卡座里,望着男人的脸,似乎有些看呆了。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一位亚裔男性能够如此迷人:在她生活的世界里,亚洲男人永远被女孩们排在约会列表的最后一名。如今,朱蒂却因为乐手英俊的面容心脏怦怦直跳,像个怀春少女一般。

自父亲离世后,浸在孤独里的朱蒂还从没如此对某位男性心动过。

“这样吧。”领头的男生把歌单交给乐手,将一沓美金放在桌上,“你来选,每一首都献给她——”领头的男生伸长胳膊,推了一把朱蒂,“我们可爱的公主。”

乐手不置可否,低头试了试手风琴,开始拉琴。这是他今晚的第一单生意,不论对这群闹腾的小鬼头有多么不爽,乐手也要专心致志地演奏。他需要生活费,而这些一看就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家伙没有任何欣赏水平,同时也不吝啬给他的钞票。乐手随手拉起简单的乐章,慢悠悠地为这群小他几岁的家伙演奏起独属于他们的音乐。

长期的演奏经验早早让乐手不必花费太多精力,他一面弹,一面漫无目的地神游着。坐在卡座正中的、被称为“公主”的金发女孩方才已经看了他很久,但并没有恶意:她连手里低度的果汁酒换成了长岛冰茶都不记得,根本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可是,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位女孩也许确实是“冲着他来的”。乐手收到过众多女性的表白,自然知道那份喜欢从何谈起,只是面前的女孩似乎与她们不尽相同。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手风琴曲,不曾开口打扰他的演奏,亦不曾冲上前来找他要电话号码。可女孩显然是被这群男生喜欢着的,送到他手里的钞票皱皱巴巴的,大概都是从裤兜里翻出来的——男孩们为了这个女孩的喜欢付出了全部,作为朋友,或是作为暗恋者,亦或二者都有。

无忧无虑的年轻时光真好啊。

顾不得自己也是二十二岁的大学生,乐手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尽职尽责地弹完曲目,价目正好。他弯腰拿起纸币,塞进裤兜里,正要开口说出离开前的套话,就见女孩被一行人推到了他面前。

“嘿!”朱蒂扬声,叫住了显然要走的乐手。她已经喝到微醺,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瞳上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而那头耀眼的金发更是在酒吧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透出一种闪闪发亮的质感,简直像是把天上的太阳摘了下来挂在屋里。纵然她脸上还挂着为了去毕业舞会而化的精致妆容,搭上玲珑有致的身材,乍看之下简直像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可她眼底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欢喜。乐手还没猜到她要做什么,朱蒂就扬起一个笑容,落落大方地开口:“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号吗?”她笑得甜美,唇角弯得恰到好处,真诚得令人不得不相信。

乐手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认为……”他不是来美国谈恋爱的。从高中读到大学,他回绝了所有女生的表白,甚至有意地和女性保持距离。如今的他与福尔摩斯无异:爱情是一种感性的事,与他所需要的冷静思考矛盾,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出身于英格兰的乐手一直认为话尽于此大家都该听出弦外之音,然而美国高中生们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们欢呼着,给“公主”加油鼓劲,期待“公主”能够拿到她心爱之人的电话号。被同学们加油鼓劲的朱蒂眨眨眼,带着高中毕业生十足的活力,安静地望着乐手的眼睛。她同样往前挪了半步,只是这半步实在太大,她已经快要贴进乐手怀里了。

“可以吗?”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闪闪的,好似天上的星辰都落进其中。

……有点可爱过头了。

乐手突然觉得自己回绝不了这个女孩。

二十岁的乍见之欢似乎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有许多金发蓝眼的女孩曾向他表白,无一不是落得被婉拒的结局。他本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一款,或是真的已经学会拒绝爱情,却又在看到眼前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时一见钟情,落进那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瞳里。

他想他还不是那么得像福尔摩斯,还会在遇到他人时怦然心动,深陷进一种无可救药的迷恋里。

也许这是他一生仅一次的疯狂。

“等我一阵。”乐手走到吧台,找酒保要了纸和笔,刷刷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秀一。”他把纸条交给朱蒂,冲女孩眨眨眼,“赤井秀一。”

“朱蒂·斯泰林。”朱蒂欣喜地望着手中的字条,从丰满的胸部里抽出被夹着的手机,冲他抛出一个飞吻。

赤井轻笑一声,手指又抚上手风琴的琴键:“这首算我送的,《巴黎桥下》。”

老派又优雅的法国香颂撞进手风琴,伴着弹琴者的心意,落得一地甜蜜浪漫。

 

一整夜过去了,赤井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又过去了大半个白天,赤井依然没有收到消息。这是他一天内第七十五次翻开手机,频繁得甚至有些反常了,但上面除了来自母亲的呵斥外空无一物。他颇为失落地收起手机,点了一遍琴箱,与合租的室友道别后扣上帽子出了门。昨日是附近高中的毕业舞会,他很笃定朱蒂是来自那间高中的毕业生。如果想要找的话,最好趁着他们办理手续的这几天去门口耐心等上一阵。

可能也没什么必要。他们确实像两个世界的人,叫朱蒂的女孩明媚得仿佛能把人灼伤,他身上却背着无法对旁人提及的过往——不论母亲的态度如何,他都决定去做这件事。赤井漫无目的地想着,摸出烟盒点了一根,边走边抽。

爱情这种东西,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他在酒吧门口掐了烟,做了个简单的深呼吸平复心情,推门走进酒馆。

有时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放弃与转机永远只在一线之隔。赤井颇为愕然地望着站在吧台前的朱蒂,目光随着她晃来晃去的脑袋跟着左右挪动。朱蒂身边还有一位年长男性,大概是她的长辈,此刻正和酒吧老板吵架。

“你们没有核查她的身份就卖了酒。”年长的男性语气很是严肃,“这是很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我们这里本就是面对大学高年级生和研究生,你女儿昨天那身打扮根本看不出来她不到二十一岁,这不是我的错。”老板嗤之以鼻,“要不你叫警察来。你就会发现是你的女儿和她的一群朋友违规进入了我的酒吧,欺骗了我们。”

“不劳费心,我就是FBI。”年长男性翻出证件,“我会按照流程起诉你。”

赤井的目光在FBI三个字出口时就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那个男人和朱蒂长得一点都不像,但穿着西装、又是标准的白人长相,简直是胡佛时代标准的FBI特工,且很有可能还是高级特工——从他穿的西装档次看来,层级不低,能接触到的机密应该也不少。这样的特工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还未等赤井收回目光,年长男性的眼神就扫到他身上。

赤井只得垂下眼,灰溜溜地走回自己寻常的位置上坐下。挑战一位FBI的高级特工不是现在的他该做出的事情,尤其鉴于他刚刚拿到国籍、等正式毕业就会正式去FBI报道,他最好学会低调一些,以免生出更多的事端。

但高级特工的女儿……赤井一面低头调琴,一面遏制不住地想起朱蒂的事——朱蒂好像完全不记得昨天曾经向他要过电话号,现下打着哈欠在酒吧里四处乱逛,对年长男性的呵斥毫不关心。

平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不比高跟鞋,可对于习惯了提起万分警惕的赤井来说,已经算得上非常清晰。他抬起头,正好撞进朱蒂眼里。不比昨日的光彩照人,今天的朱蒂看起来朴素很多。她卸去了所有妆容,眼下挂着厚重的黑眼圈,目光看起来晕乎乎的,像是宿醉还没醒。

喂喂、现在可是下午了啊……

朱蒂在他身前停下脚步,有点傻乎乎地歪头一笑:“帅哥,你能把电话号给我吗。”

赤井一愣,继而恍然大悟般笑出声来。刚刚逃离家长控制的高中毕业生还不会喝酒,怕是几杯小小鸡尾酒就让她晃了神,继而一整夜沉浸在醉醺醺的状态里——估计早早将要过他手机号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而今天他们又一次相见,她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来找他要电话号码。一时间,赤井着实觉得她有些过于可爱了,可爱到他实在笑得停不下来。

“很好笑吗?”朱蒂挑起眼来,颇为气鼓鼓地看着他。夏日限定的主动出击可不是为了看帅哥笑话她,如果真的是,朱蒂想,她一定要一拳打在这个帅哥脸上,至少让他流个鼻血,记住不能轻视女性。

“不不不,只是……”赤井终于不再笑了。他环顾四周,发现纸和笔都在吧台,而年长男性和店主吵得正凶,并不适合他去拿东西。他卷起袖子,把胳膊递到朱蒂眼前:“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记性不太好的小猫。”

朱蒂的大脑瞬间宕机。良久,她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不好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赤井忍俊不禁:“你昨晚就问过我了。”

“………………啊!”朱蒂仿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恍然大悟。她赶忙打开手包,翻着里面仅有的几样东西,试图找到一点那张纸条的踪迹。但她不得不承认,在昨夜的狂欢里,她很有可能已经把那张纸条掉在了不知道哪里。

幸好今天又见到了昨天的帅哥。朱蒂望着赤井漂亮的绿色眼瞳,暗自松了口气,又低下头去一通翻找——她怎么没带笔呢!昨日的毕业舞会狂欢让她把笔和本都挪出了手包,今天睡过大半日,她根本没空整理里面的东西。眼下包里剩得只有……朱蒂抓过赤井的手腕,拔开手中口红的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拿大红色的唇彩在赤井的胳膊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

末了,她还不忘标上一个小小的x。

一个可爱又俏皮的亲吻。

赤井轻笑一声,颇为欣赏地望着自己手臂上这串口红写下的数字:“这样就记住了。”

“绝对不会忘的吧!”朱蒂得意洋洋,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赤井的短信在朱蒂睡觉前准时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很高兴今天又见到了你。这是我的号码,以及,如果你忘了的话……我叫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