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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夏,刘备平定蜀中,转年,孙权便遣诸葛瑾来索要南郡。刘备不愿归还,亲帅五万精兵东征。而曹操担心刘备迟早觊觎关中,趁蜀中空虚,西征张鲁于汉中。
就在这个时候,蜀中一些不得刘备信任的士人像约好了一般,突然发动部曲,围攻诸葛亮驻守的左将军府。
蜀郡太守法正得到北部都尉陈震的消息,连夜带郡兵二千平叛,仅仅一夜,城内便血流成河。凌晨,法正已捉拿贼首数十,关在郡府的狱中候审。州府与郡府的灯皆亮了一夜,休沐的官吏都被急召回成都,诸葛亮安排州从事们汲水清洗府前染血的地面,自己在成都令马谡的陪同下前往郡府,与法正一同清点贼首。
内室中,诸葛亮拿着法正递给他的清单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
“都是三辅人士啊?”
“不全是,七成而已。”法正手肘戳在案上,撑着头闭着眼,搓着太阳穴。
“那还少啊?”
诸葛亮嗤笑一声。他倒是越熬越精神,眼睛已布满血丝,却亮得如夜间林中的捕食者。冷不防朝马谡这边看来,马谡忙低了低头。
“幼常能如此警觉,十分的好。只不过你现在是成都令,不是州中的从事,这样的事应直接向郡府禀报。你来报我,我手上却没有兵,险些贻误了大事。”
马谡在角落里垂手立着,细细听罢,连连点头,一言不发。
“没贻误什么。”法正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说话也没了平日里的客气,“你们回吧,一宿没睡,都挺累的。”
法正入蜀后十年赋闲,睡觉时间和醒着的时间差不多长。但诸葛亮本就是个夜猫子,因此一点也不累。他其实还想和法正聊聊三辅士人的问题。刘备入蜀后,征用了不少东州人士为官吏,但除了法正和孟达外,无一人是三辅出身。如果法正举荐个把故旧入府任职,他反而觉得是情理之中。但是三辅士人一个不举,导致现在反了许多,这便不是常理了。
他知道法正与关中同乡多有不和,因此没好直接去质问刘备,这样的决定是否出于法正个人的恩怨。如今三辅人多叛,到了不得不谈的地步,可法正现在明显就是不想解释。
刘备听说曹操西征,忙在荆州与孙权约定湘水划界,回兵蜀中。刚一回来便惊闻两件大事,一件是法正领郡兵平了蜀郡的叛乱,他的小心脏刚刚放下来,听到第二个消息后,血又一下飙到了头顶——法正自己审讯,杀了不少叛贼头目。
“他杀了多少?”刘备声音有点哆嗦。
诸葛亮抬眼看了看刘备,又低下头继续做事,面无表情地答道:
“不知道。”
这还了得?!虽说郡中贼曹负责断狱事,不过一般默认都是些各县的民间纠纷。叛乱这等大事,都不等他回来就私自杀了,这是拿自己当廷尉卿了?
刘备风风火火地冲进郡府,府吏却说府君不在,上广都县去了。
在刘备的追问下,年轻的府吏支支吾吾地答道:
“听说是广都的计簿做的不好,眼下向朝廷上计的日子近了,府君说亲自去看看。”刘备一脑门子官司没处诉,就等在郡府的厅中端坐着等人回来。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厕所去了一趟又一趟,刘备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小吏给他送了蜜糖煮的鸡胸肉和蒸熟的葵菜,他就着粟米吃了几口,皱着眉头叫小吏找些酱来。
“你们府君平时就吃这?”刘备难以置信地指指那块白得直反光的鸡肉和绿得没有点缀的葵菜。
小吏迷惑地点了点头。不仅他们府君吃这,他们蜀地人全吃这。只不过府君平时吃得要更寡淡,刘备要的酱还是他问主簿借的。
刘备皱着眉头苦笑。打发小吏也去吃饭,然后狠狠擓了一勺主簿家的私房肉酱。尝了尝,竟也是甜的。他一时竟比较不出这和早年在曹操那里吃的干巴巴的烤肉哪个更难以下咽。
“主公来了?”
法正回来的时候,刘备也没吃几口,赶忙挪了挪屁股,让了半个席给法正,叫他坐到身边来一起吃。法正盥了手,挨着刘备坐下,就着一个碗里吃了几口,幽怨地看向刘备:
“你加这么多酱,太咸了。”
刘备看着法正委屈巴巴的样子,呵呵地笑起来,打趣他道:
“益州有的是盐矿,太守怎么那么抠?”
“关中不一样。小时候盐巴一阵有一阵无的,后来吃咸的反而吃不惯了。”法正勉强吃了几口菜,怎奈每样饭菜都被刘备过量的肉酱污染了,只好挑着没酱的地方吃。
刘备怜惜地注视着法正痛苦的吃相,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以后和孤一起吃饭怎么办?”
法正白了他一眼:
“你府里没的吃?干嘛天天到我这蹭。”
“我是说……”刘备哂笑,抬起手抚上法正的肩,凑近了些,见法正马上停下咀嚼的动作,鼓着嘴看他,于是放下手道,“算了,你先吃吧,以后再说。”
吃过饭,刘备说要住下,法正没拒绝。前两年入蜀途中,军中寂寞,二人相互纾解过几次,这样才特别熟络起来。入蜀后各忙各的,刘备又纳了两位美人,还先后有了身孕。如今刘备提出要留宿,两手总有意无意在他身上徘徊,法正便知刘备心里想的什么。男子之间互相帮忙,彼此抚慰,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头一次了,倒没什么可忸怩的。
“我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洗漱毕,法正不疾不徐地解着衣,还打算聊几句公事,却被刘备从身后紧紧抱住,以唇轻吮着耳后,随即,后腰处便清清楚楚地被坚硬之物顶住了。刘备的手臂抱得太紧,炙热的气息明显地颤抖,不像是单纯办事的意思。法正的心跳也跟着一坠,浑身陡然麻了,声音也开始不稳 :
“主公?”
“孤想要你。”刘备在他耳畔低声说,手指探入到法正解到一半的衣襟,灵巧地挑开了几处系带,长驱直入地找了胸部凸起的敏感之处。
法正胸前的两处被他摸得迅速胀硬起来,他用手肘碰了碰刘备:
刘备会意,伸手掐了下油灯的灯芯,随着一缕烟才升起,昏黄的灯光“倏地”跳了一下,随即熄灭了。刘备拥着法正倒在榻上,迫不及待地扯下法正的衣裤,亲吻着他的全身,一路向下,吻到大腿内侧。
法正的喉中忍不住阵阵轻吟,粘滑的液体从紧贴着下腹的茎口渗出。刘备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法正身上。
如当年在军中互相抚慰那般,刘备熟稔地含了法正的玉茎,以舌和齿间细细磨碾。法正身上一抖,泄在刘备口中。
法正觉得不好意思,赶忙撑起身子,拿手去擦刘备的脸:
“许久不行事,折辱主公了。”
刘备挡了他的手,将头埋在法正狼藉的小腹上,嘿嘿直笑:
“如今不打仗了,就这么急着缴械投降,孤都来不及好好疼你。”
“换我来吧。”
刘备把他按住:
“你当孤今天是来泻火的吗?”
“那要不呢?”
“傻。”刘备轻轻拍了法正一侧的臀部,“孤又不是没有小妾伺候。你平日里连曹操的心思都猜得着,怎么唯独不知孤的心意?孤很失望。”
这能一样吗?法正愣在榻上,手肘向后撑着,努力消化着刘备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刘备蘸了他的精液,开拓着小穴。直到被三根手指塞得满当当的,腹中胀得有些难受,法正才靠着身体的直觉,明白了刘备的态度。他试探着问道:
“主公当真私我?”
刘备叹了口气,并不答,只将法正的两腿分开摆好,抽出三指,将自己的阴茎抵了上去:
“疼就掐我。”
情浓之时,掐是没有效果的。二人战了半宿,刘备高潮时,法正已然泄了三次。他用尽全力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刘备推到一边,动也不多动一下。
“孤以后想常来郡府留宿,你肯收留孤么?”
法正头皮发麻,翻了个身背着他道:
“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主公要是疼我,就给我留条命吧。”
刘备没和他争,笑着凑过去,把法正的后背揽在自己结实的胸前,抬起一条腿摩挲在法正两条小腿间,一手在他腰间圈着,手臂来回蹭着柔软的小腹:
“没想到孝直身子这么软,手段竟一点也不软。”
“你知道了?”
“听说了。孤本来非常生气,但是走到你这里,气就消了。孤知道孝直不是恣意妄为之人,如此行事必有道理。“
“没有道理,就是恣意妄为。“
法正把刘备到处点火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带着鼻音的回答满是娇憨之意,把刘备逗笑了
“杀了多少?。”刘备问道。
“五十七个都杀了,你要治罪就治吧。“
“不治。“
法正回过脸看了看刘备,刘备解释道:
“杀都杀了,治罪能活过来吗?不过你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处理干净,如果因此横生枝节,孤再一并算帐。“
法正并不知刘备以这样的方式挑开话题,那么这一晚的快活到底有几分诚意。气是有些气的,不过矫饰无益,他决定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主公果然薄情寡义。“法正于是笑着转了个身,顺势翻进刘备怀里,“你如今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上面下面都是你的人,就我夹在中间碍事。要我做事,又信不过我。不过杀了几个叛党,就有人吹枕边风。那你不如把兵权收回去,我不要了。”
刘备听罢这连珠炮似的一顿抱怨,哭笑不得。他寻思了一番,法正说的倒也没错。蜀郡是刘璋经营最深的地方,原来的各县令和长吏多少都和刘璋沾亲带故,有几个随他去了公安,剩下的也被诸葛亮全换掉了,由入川的原荆州从事担任,如马谡、蒋琬、陈震等。那些人几乎都是诸葛亮从荆州一手提拔起来的,只是年纪尚轻,欠缺些为人处世的城府,法正使唤不动也是难免。刘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只见他不出声也不抬头,好像气鼓鼓的样子。刘备一阵好笑,原来这人是不甘心做个摆设,要给自己争个一席之地,眼下他不遮掩也不逃避,单看刘备如何应对。于是刘备戳了戳法正的腰:
“哪有什么枕边风?你干的这点破事早就满城风雨了,孤可是听卖瓜老农说的,难道卖瓜老农也与孤同床共枕过?”
法正将额头抵在刘备胸前:
“你剥光了我的衣服,是想听听我心里面的实话么?我已经说给你了,你要怎么想便怎么想,不必解释。”
刘备的胸口被法正呼出的气吹得痒痒,他心里痒痒,连带着某处也开始痒痒。他吻了吻法正的额头道:
“孤想要你的身子是真,想听你的实话也是真,你要是当孤套你的话,孤就太冤枉了。这样吧,孤就给你一个吹枕边风的机会,到广都干什么去了?”
“我没去。”
“哦?”
“我走到半路,想起你要回来了,肯定有人把我私自处决贼首的事告诉你,我这个太守还不知道干不干得到明天呢,何必再去管别人的闲事。”
“唷,你倒是会顺杆爬。”刘备双手掐住法正的肩,一翻身便把法正又压到身下。刘备任凭法正在自己身下挣扎,边啃咬着他的锁骨边说道,“孤看你是不累,还有精力编这些鬼话来气孤。”
法正也给他激起了斗志。他抬起腿,攀上刘备的腰际,“主公哪里是杆?分明是擎天之柱。”
既然刘备自己开了这个尊口,于情于理,法正都没道理包庇谁。他收拾不了蒋琬,自有能收拾的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蒋琬的问题之严重,也是在刘备意料之外的。
盛怒之下,刘备在一个傍晚气势汹汹地把广都令蒋琬带回了州府,嚷嚷着让诸葛亮立即拟表将其奏免。诸葛亮本正拿着笔誊抄蜀科的草稿,一时悬在半空不知所措,一脸震惊地问刘备发生什么了。刘备突然抬起头,夺过他手中的笔,对上诸葛亮不怒自威的眼神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将笔轻放在案上,声音也低了下来:
“孤实在是气得要命。奏免也不必了,直接揍死吧。”
诸葛亮这才看见门口跪着一个蒋琬,忙起身想去拉他,才稍一近了,就闻到一股酒气。
“你偷着喝酒了?上个月郡里已下了禁酒令,忘了吧?”诸葛亮坐在蒋琬身旁,瞥了刘备一眼,轻声责备道。
“呵,偷着喝?孔明不要替他避重就轻!孤是那种求全责备的人吗?”刘备站起身来,在二人面前来回徘徊,声音又高了起来,“大白天里不做事,在县寺里喝得醉醺醺的,户籍不察,刑讼不决,徭役不征。这全益州的郡府县寺外头,百姓都在看着我们!都若他这般,孤何以服人?何以为政?”
诸葛亮神色古怪地看了刘备一眼。根据他对自家主公的了解,在荆州时,这些事情刘备自己也不做,甚至不怎么过问。此时劈头盖脸地骂起蒋琬来,倒是头头是道。于是他心下已猜着个七八分,肃然道:
“圣人言孝悌施于有政, 是亦为政。主公刚得益州不久,为政自当以安民为本。公琰能效文、景之道,可见其乃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主公当不妨重加考察,切莫偏听偏信。”
“哟嚯?”
刘备没想到一向公正耿直的诸葛亮还能这么拐着弯强行给蒋琬开脱,简直哭笑不得,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反驳的话来,于是丢下一句“你就护犊子吧”,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不管刘备是怎么把蒋琬抓的现形,蒋琬这渎职加违反禁酒令的罪名是没得开脱。诸葛亮还是写了奏免其职的表文,又表了一位有口皆碑的什邡令王连来接任广都,这场风波总算是消停了。他本以为法正可能会记恨马谡经常逾级汇报之事,却没想到倒霉的竟是蒋琬。也许,是自己低估了这位蜀郡太守。
既然诸葛亮如此处置,刘备也便不再追究。只不过蒋琬的做法太过夸张,虽然结果不了了之,刘备的气是横竖没出去,因此面上久久地笼罩着一股阴云。那段时间,知情的和不知情的见到他,都纷纷退避三舍甚至夺路而逃。
这股阴云,马谡愿将其称之为杀气,浓郁到远超过那个血色的夜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刘备痛骂蒋琬那日,州府中的从事、佐吏几乎全都在听墙角,一时间整个蜀郡的荆州籍官吏都成了惊弓之鸟。成都令马谡自然是最受惊的那一只,他明目张胆地无视郡府次数最多。如果蒋琬是被法正打了小报告,那以他的推测,他马谡无疑会成为法正的下一个报复目标。
趁着一个雨夜,马谡神不知鬼不觉地等在诸葛亮的宿处。诸葛亮从左将军府回来时,已近深夜。一番端茶倒水捶肩捏腿过后,诸葛亮若无其事地问道:
“幼常今日如此孝顺,是又犯了什么错误吗?”
“没有,绝无此事。”马谡乖巧地眨巴着眼睛,就差伸出手指来指天发誓,被一个闷雷吓得又缩了回去。
“那甚好。”诸葛亮干脆搁下本就没读进去的书简,“广都那样的事,我可不想管第二次。”
马谡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横:
“蜀郡的事,将军也不管么?”
“蜀郡能有什么事?”
“太守不报左将军府,擅自对叛者用刑之事。”
“这件事啊。”诸葛亮盯着马谡,微微一笑,“也没发生什么,算了。”
“谡以为觉得这样不妥。”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马谡身旁,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
“幼常已经是个成熟的县令了。现在越隽缺个太守,我打算推荐你去历练历练。”
越隽在蜀郡和犍为以南,虽说大小也是个郡,不毛之地却占了大半,还常有山贼出没。马谡一想到成都的好吃好喝好玩的都要没了,眼泪汪汪地抱紧诸葛亮的大腿哽咽道:
“将军是不想要谡在身边侍奉了吗?”
诸葛亮的声音仍然柔和,态度却坚决:
“左将军府与郡府皆在成都,用不着置那么多官署。”
马谡走的不是时候,因为就算他不走,刘备也走了。说不准他再在成都赖几个月,蒋琬都能回来了。短暂地回蜀中逗留后,刘备又带兵北上江州,督黄权、张飞等人攻打曹操留在巴中的张郃。刘备虽然走了,但是想念刘备的人却不少,吴懿就是一个。
吴懿是陈留人,与避难蜀郡最多的关中人和荆州人都不是一个来处,但为人实在,处事老道,在各方小团体中都有个好口碑,连刘璋的故旧都说得上话。
刘备入蜀至今未娶正妻,各方面都打起了和这位益州新主联姻的主意。按理说,无论这等好事花落谁家,都有另一批人的不服,除非是吴懿这样,在每个圈子都吃得开的“老大哥”。如果这样的人能与刘备联姻,那么无疑对稳定蜀中是有好处的。
这样的请愿书,诸葛亮手上已经攥了一沓子。但刘备每次都是以孙夫人故事搪塞过去。诸葛亮觉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主公现在已如蛟龙入海,若还要受政治联姻的束缚,历尽艰辛开创这大业,又有什么好处?况且,若是再生嫡子,阿斗的处境就尴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只是刘备的股肱幕僚,娶媳妇说到底还是两家的家事,让他夹在中间左支右绌,这不合理。
现在,的确有人活该去操这份心了,但不是他诸葛亮。
郡府的地已经洗干净了,五十余号人的血都已经渗进了泥土里,一滴都看不到了。
诸葛亮笑盈盈地踱到厅中坐定,对法正说:
“孝直兄,我就来找你讨个人。”
“什么人啊?”
“马谡到越隽去了,成都令的位置空着,还得请你举荐个人给我。”
法正一听这话便了然了。他原本就没打算把马谡怎样。现在诸葛亮先让了三舍,怕不是在“城濮”等着他呢。
“我不知人,孔明就别难为我了。”
“既然如此,亮提一人,孝直兄帮我把把关?”
“可以。”
“西充国长,梓潼人李福,如何?”
“可以。”
“孝直兄如此‘可以’,那亮另有一事请你帮忙,亦‘可以’乎?”
法正听罢一笑,果然是免不了这“城濮”一役。无论他可不可以,诸葛亮也断不会让他说出“不可以”来。于是他应道:
“你我同为主公效力,我虽没什么本事,但孔明既开了口,还能不可以吗?”
“好。”诸葛亮摸出一份上表,摊开在案上,转给法正看。
“是主公与吴氏的婚事?”
“正是。”
法正一看这,直接气笑了:
“这与我何干?我又不是他老母亲,还能代他纳吉下聘么?”
“诶,孝直兄此言差矣。”诸葛亮不疾不徐地卷起吴懿亲拟的帛书,亲切地塞到法正手里,“郡中有孤寡未婚者,乃民生之大事,府君责无旁贷呀。”
法正还不曾领教过诸葛亮按头说服的本事,这下也是服了,一时间只能点头称是。
“这件事还请孝直兄务必上心。”诸葛亮补充道,“亮这是替你着想。若是主公执意不娶,恐怕旁人会怪到孝直兄头上。”
“怪我什么?”
“怪你夜夜留主公在郡府忙公务,耽误了主公的敦伦大事。”
“你……”
“好了,亮也挺忙的,先告辞了。”
诸葛亮大摇大摆地走了,法正才将送他出了门,胸中郁结的忿气就快从头顶窜出来了。径直跑到后院没人的地方,嗷嗷乱喊了几声才算舒坦了些。
一个小书佐闻声跑来,看到自家府君踹了院墙一脚,赶紧问候道:
“府君,你没事吧?”
“额,刚才树上有乌鹊叫。我……随便看看。”
“呀,那是要有喜事。”
这小书佐怕是嫌命长。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孔明也的确为他退让了些,打发了心腹马谡,提拔了蜀人李福。加广都令换成了王连,以后的工作要少操不少心。往而不来, 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张飞在宕渠追击张郃,取得大捷,刘备便从江州班师回了蜀中。听说刘备在途中遇到叛党同伙,争斗中受了伤,法正忙赶去州府中探望。
刘备伤了左大臂,本不打算让法正看见,毕竟之前说下了让他承担全部后果的狠话。法正既然看见,便免不了要治他的罪了。
刘备屏了旁人,坐在床上,看着法正微笑不语。
法正坐在床前,摸上刘备赤裸的大臂。他的指腹在细布上徘徊,在伤口周围轻轻摩挲。
刘备刚欲问他在想什么,法正便抬起头来说道:
“唉,我这蜀郡太守,做不得了吧?”
刘备差点背过气去,拿指尖戳着法正的胸口道:
“孤流了这么多血,你心里就想这个?官迷。”
“那我要想点别的,主公答应吗?”
刘备正给他说的一头雾水,忽觉大腿内侧一热。那只活鱼般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他身下,探入下裳,此刻正在他髀间徘徊。
“想这么脱罪,没门。”刘备赶忙拿右手捉住法正放肆点火的手拿出来,身体最诚实的地方却被法正的指甲剐蹭倒,不禁泄出一声轻哼。
“先公后私。出此变故,我心中惶恐,担忧自己的仕途是真;数月不见,我担心主公安危,又馋主公的身子也是真。”
“孝直倒是坦诚,可孤今天动不了,怎么办?”刘备笑问道。
“我动得了。”法正扶着刘备的身子,帮他平躺在床上,自己跪着跨坐在刘备身上。刚一坐上,两股之间就分明有一处硬物,急不可耐地突兀起来,隔着衣服去找那一处密穴。
刘备为人定力了得。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法正自己退去全部衣物,赤裸着身子又去帮他脱衣。若不是腰下那物最是诚实,看上去简直就是不为所动。
“漆奁里有孤给你带点礼物。”
“不急,晚些再看。”法正声音微微颤抖,试图用刘备茎口分泌的黏液为自己润滑,可手法看来,他也着实不擅此道。
“你看看再说。”刘备兀自伸手去够,摸了一个小瓶递给法正。
瓶中是上好的油膏,可作润滑之用。法正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颇为尴尬,红着脸避开刘备的视线,抠了一指甲便要去向自己的私处。
刘备也不帮他,不紧不慢地说:
“多搲些,别这么小气。”
这油膏的确是上好的,稍微遇热便化成水状,玫瑰般的香气散得满室芬芳。法正听了刘备的话,乖乖照做,那油膏便立刻化成了透明的,顺着他的小臂滑了一道下来,好不旖旎。
刘备吞了下口水,再等下去,恐怕这一身热汗都凉了。他最终还是等不及让这他这傻谋主“自作自受”,将人翻过来,单臂撑着床便与他行了一番云雨。法正极力迎合着刘备的索取。小别后的重逢最是黏人,二人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处,如胶似漆。
“孝直今天好卖力啊。”刘备搂着湿得像水捞过的人,啧啧赞叹道。
法正气还未喘匀,便又以小腿缠上了刘备的腰:
“我心里嫉妒着一个人,想着主公也要与她行这好事,便暗暗与她相较。“
“孝直这是什么话?”
“主公要娶吴氏,蜀中人尽皆知,主公独独瞒我一个,还说要与我私好,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你说这事啊。“刘备将受伤的手臂轻轻搭在法正身上,“孤并未答应。”
“你还是答应了吧。我得罪的人够多了,日后你我之事难免被人知道,到时候老吴怪的是我。”
刘备指尖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法正散乱纠缠的发丝,又拉过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
“孤本就不好与女子交欢,如今又已年过半百,不愿累人累己,身心所悦者,唯有孝直,再耽误一女子做什么?孤自认为你我算是可以坦诚相待的知己,孝直不会也要对孤说些‘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这样的大道理吧?“
见法正默然不答,刘备又问:
“莫非孝直不愿与孤白头偕老?那你不必以此……”
“不是!”法正忙打断他,又梗在此处,不知如何解释。
刘备撑起身子,又把头埋在法正的颈窝里,闷声笑道,“娶。孤入蜀日久,也当给他们一个交代。”
法正舒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诸葛亮祖宗两辈,然后他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了。或许最该怨的人是他自己。如果他足够任性妄为,也就不会为这等琐事计较,让诸葛亮拿着他的七寸相要了。
“不做了。“法正推开刘备,打算起身去洗漱。经过如此一番算计,他感到这一晚的性事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自辱。
手被人牵住。法正回头看去,刘备仍像刚才那样趴在床上,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他试着甩了甩手,却被刘备牵得更紧了。
“干什么?”
“孝直。”刘备侧过身来,把法正强行拉了回来,“你听孤说几句话再走。”
“你说吧。“法正顺从地坐回床边,拿衣服给刘备盖在肩上。
“孤去江州的时候,常常思念你。每念你至深,便心生悔意,后悔那次在你府里欢好时,不该试探你的心思。你我之间,不当如此。”
“哦。我没有介意。“
“孤介意。你说人的心可以分开两半么?“
“当然不能。”法正一头雾水,此时想的是乡人杀猪剖心的场面,又补充道,“分开两半,不就死了。”
刘备哂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孤心悦孝直,于是不论公事私事都欲有所偏私。正因为担心自己有这样的私心,反倒不能对你坦诚相待。“
法正仔细地听着,琢磨着刘备话里是否有话,然后谨慎地问道:
“怕别人说你任人唯亲么?“
“孤原本怕的事情很多。娶孙氏,怕孙车骑包藏祸心;别人让孤娶吴氏,孤又怕他先夫是本家;益州大小几百官吏,孤怕任免不公招致非议……但是给王氏叛党剐了一刀,见了血,孤突然就想清楚了。孤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可不能让孝直知道,孤不愿意治孝直的罪。有的时候,抉择的时间只有片刻,在意的人只有几个。权衡那么多,没有必要。”
法正哑然失笑:
“我听不明白了。“
“你过来些,孤告诉你。”
法正又坐近几分,刘备便环着他的腰把人带倒,不由分说压在身下,将他展开,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每一寸皮肤:
“孤现在是益州之主,怕也只怕不能与孝直赤诚相见,倾心相与。”
适才的欢愉留在身上的记忆还比比皆是,刘备趁热打铁地侵入法正的身体,意识在起起伏伏间逐渐沦陷,心无旁骛地相拥着,一起沉入幽深的水底。
次日例会,诸葛亮觉得法正好像有了点什么不同,如果非得用语言形容,就仿佛一个戴镣铐的囚徒,突然获得了自由一般。
再看刘备,竟然主动提起要娶吴氏,不再像以往那般顾虑重重,怕不是俩人昨晚一起服了什么开窍的仙丹。于是诸葛亮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会后他称赞法正道:
“孝直兄口才了得,主公压了这么久的事,竟让你一晚上说通了。”
“孔明过誉了。是主公自己想通了,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已。”
“那么以后……”
“你别多想,一事归一事。你我之间公义相取,不干旁人的事。”法正坦然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