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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点10分,齐思钧从梦里醒了。其实他这一晚上都睡得不是很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入睡,这一次醒来,也像他非要勉强解一道根本不会的数学题,挣扎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一样。齐思钧叹了口气,觉得是晚饭后喝的那杯奶茶含茶量太高的锅。
他自暴自弃地爬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路过客厅,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微光,他住在二楼,视线稍微往下一扫,就看到小区围墙上趴伏着一团东西。
太阳升起、照亮半个地球的速度是很快的,好像不过几分钟后,天色就亮到他足够用目光确定那团东西是什么。一只烟灰色、体型超大的猫。那只猫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支起前腿竖起脖子,一双金色的眼睛看向了他站立的地方,仿佛穿过阳台围栏和阳台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准确定位到齐思钧。
齐思钧原地颤抖了一下。都说猫通灵,在这阴阳分际的时刻,这样的一只猫,这样的两道目光,让他有点害怕。
上午8点40分,齐思钧准时到了自家店门口。他开了一家小小的宠物店,就在城西一个中产阶层社区内,售卖宠物用品、宠物食品,也有宠物寄存服务,还和宠物医院有合作,总而言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先是将卷闸门推上去,又掏钥匙打开玻璃门上的锁,在这过程中已经听到了一阵狗叫声。
齐思钧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朝他扑过来,他蹲下身,将萨摩耶搂住,又伸手搓它的狗头:“Jojo,早上好啊。”回应他的是快乐的汪汪声。
将店里的东西归置好,今天是工作日,白天的客流不多,齐思钧刷了刷手机,准备亲自去店里想要增加的一种猫粮的代理商那里看看。因为是大白天,他只是将玻璃门锁上了,没拉上卷闸门。
再回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齐思钧在路边停好车,按了一下电子锁,然后揉了揉眼睛。
店门口站着一只很大的猫,目测有七、八十厘米那么长,配上丰沛的长毛,整只猫真的是,体积惊人。齐思钧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自家的Jojo和它一比,体型上都占不了什么优势。可是这只猫真的很好看。全身的毛是乍看是深灰色,稍微一动又露出内层颜色稍浅的毛,整只猫看起来像一团如梦似幻的云雾,两只大耳朵竖着,间或灵动地转一转,耳朵尖上还有一撮黑色的聪明毛,看得齐思钧很想伸手去揪一揪。那只猫背对着他,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闲适地拍打着地面,和他车上扫尘的掸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店里传来的一阵呜咽唤回了齐思钧的神志。是Jojo的声音,这胆小的狗,不会看到这么大一只猫,被吓到了吧!齐思钧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走过去,看到果然Jojo就在玻璃的另一边,刚刚这一猫一狗就是在隔着玻璃对视。
那只猫看他走近,一点也不害怕,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齐思钧之所以用“打量”这个词,是他发誓他真的在猫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种审视。等等,金色?这么大的猫,实在见之难忘,他立刻想起了今天清晨时在小区围墙上惊鸿一瞥的那只大猫。
越看越像。
绕到猫的正面,齐思钧才发现它脖子下的长毛是白色的,像是围了一条白色的餐巾,白色一直延续到它的肚皮下,脸侧的毛也很长,显得它的面容又聪明又庄重。天哪,太好看了。齐思钧,一个颜控,连对猫也恪守同等原则,而且他从没在城市里看到过这么大的猫,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缅因猫”三个字。
他蹲下身,小小声地问那只猫:“你,你是哪来的呀?你是谁家养的吗?”
猫没回答它,只是尾巴甩了甩。当然了,猫怎么回答他?
齐思钧笑了笑自己的傻,站起身来打开玻璃门,犹豫一下又转身问那只猫:“你要不要进来,嗯,你是跟你的主人走丢了吗?进来等一等?”
猫从善如流地跟了进去。萨摩耶看到主人回来,刚准备冲过去,看到那只大猫也进来了,原地刹车,又委屈地“汪呜”了一声。齐思钧弯下腰揉了揉萨摩耶的头,许诺给它开罐头,Jojo才又开心起来。
齐思钧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收养一只真正的缅因猫,或者准确地说,是那只缅因猫选择了他。一个星期过去,没人来认领它,周围没出现寻猫启事,齐思钧不得不承认,它或许真的不是家养的。它到底哪来的?齐思钧懒得多想,只把它当成一种天降缘分得了,虽然这是一种对方胃口很大,所以花费很高的缘分。
齐思钧甘之如饴。家里条件还可以,何况这是只缅因猫,还是只这么好看的缅因猫!主动跑来当他的看店小伙计,这是他齐思钧的荣幸嘛!
可惜,看店什么的,都是他的妄想。齐思钧拌着手里的一大碗牛肉,嘴里一边喊:“桃桃?桃桃?”很快发现,缅因大哥又跑出去巡视自己的领地了,果然是自由如风,不会为他停留。
决定收留桃桃的那天,齐思钧就打算给它做个全身检查。不说别的,性别得知道吧?结果那只猫看着不排斥齐思钧的接近,当他准备把它推倒在地,翻过肚皮来检查时,立刻警觉起来,跃起来躲到了角落里,团成一团占住了那角落里Jojo最喜欢的狗窝。
齐思钧叹口气。还是只有脾气的猫,不让检查就不让检查吧,他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上放着的一罐桃子味的气泡水,促狭一笑:“你不让我看,我就当你是女孩子。就叫你‘桃桃’吧,多可爱的名字啊!听起来和Jojo还是一个系列的!”
桃桃就桃桃。猫好像接受了。虽然,不接受还能怎么地?每当齐思钧准备好了食物,桃桃又在外面巡视累了,回到店里时,听见齐思钧温柔地喊它这个新名字时,还是会紧跃几步,跳到食盆边,抬起头冲着齐思钧呼噜两声,表示收到信号了。
这呼噜两声已经让齐思钧十分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