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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

Summary:

一九七六年夏,西莉亚·布莱克离家出走。身为她的兄弟,雷古勒斯心中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要破土而出。

Notes:

西莉亚·布莱克,西里斯性转,格兰芬多六年级学生
雷古勒斯·布莱克,西莉亚的弟弟,斯莱特林五年级学生

三观不正,切勿模仿。

Chapter Text

开学第二周,雷古勒斯终于成功在禁林边缘堵住了西莉亚。雷古勒斯面色阴沉地瞪着西莉亚,在看到她身旁站着的詹姆·波特时,他的目光几乎都能将他灼出一个洞来。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中,西莉亚和她的母亲布莱克夫人大吵了一架。不,雷古勒斯对她们吵架的内容一点兴趣也没有,但那些尖利的语句一如既往地直达顶楼、穿透卧室的门、不由分说地刺到雷古勒斯的耳朵里。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生物雷古勒斯永远也搞不懂,偏偏他还摆脱不了。第一种是女人,著名代表人物是他敬爱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一言不合就大吵大闹;第二种是西莉亚、比他大了十六个月的姐姐,常常有惊天动地之举。

在此之前,雷古勒斯做梦都想不到西莉亚能离家出走——他的意思是,西莉亚身为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呢?不过,鉴于西莉亚和沃尔布加紧张的关系,雷古勒斯考虑过她有可能去找她的几个室友:莉莉·伊万斯、玛丽·麦克唐纳和多卡斯·梅多斯。那些肮脏的麻瓜,雷古勒斯在心里嘀咕过不下一万次。

不过,在收到西莉亚的信后,雷古勒斯宁愿她去找她的那些麻瓜室友。彼时,他带着欣慰的心情拆开西莉亚的来信,心想这个不靠谱的姐姐总算勉强靠谱了一次。如果让雷古勒斯寄信的话,他是不会用这么一只脏兮兮的猫头鹰、不会让信封沾上泥水、不会把信绑得这么难看的。当然啦,如果雷古勒斯是西莉亚,他压根就不会离家出走。

雷古勒斯怀着老父亲般欣慰的心情拆开这封短信。信上一共三行:

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在詹姆家。
西莉亚

好吧,雷古勒斯认输。他怎么会认为西莉亚能突然变得靠谱起来呢?还有那个詹姆·波特——

雷古勒斯从一年级就开始怀疑西莉亚和波特的关系了。哦,他当然不会挑明,他只会用冷冷的目光看着那个傻笑的波特、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后来,他被他坏脾气的姐姐西莉亚给骂走了。当晚,雷古勒斯躺在床上,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管西莉亚的破事了。

第二天,雷古勒斯因为和一个说了西莉亚坏话的男生打架,住进了校医院。他对自己说,他从没指望西莉亚能来看自己。于是,当西莉亚晚上鬼鬼祟祟地过来时,他故意装睡。不,他一点都不愧疚,真的。

雷古勒斯感到有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脸。一定是西莉亚那个讨厌的家伙,雷古勒斯极力忍耐着。他尤其讨厌西莉亚戳自己的脸、摸他的头发,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呢!

“要是他醒着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问问他怎么追女孩了。”西莉亚的声音。

雷古勒斯因为惊讶忘记了装睡。他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觉得自己通过装睡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西莉亚喜欢女孩。

那么,会是谁呢?雷古勒斯在脑子里迅速过滤起她的几名室友。在他还没记全自己室友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能将西莉亚的几名室友对号入座。

“喂,想什么呢。是詹姆看上了伊万斯。”

雷古勒斯依旧狐疑地瞪着不大好意思的詹姆·波特。

“你有没有什么主意?不是吧,你还没有女朋友?”

雷古勒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谢谢,但他才十一岁。

“嗯,这才像我西莉亚的弟弟。不过下次注意点,别把自己再搞进校医院了。”

……

詹姆·波特的警报暂时解除,不过雷古勒斯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万一——他是说,万一西莉亚既喜欢女孩又喜欢男孩怎么办!十一岁的雷古勒斯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在此后的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平均每年詹姆·波特都会和雷古勒斯私下保证一次,他真的对他的好兄弟西莉亚·布莱克“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在如此保证了五年后,突然,雷古勒斯收到了他不靠谱姐姐的来信:

她现在住到詹姆·波特家了。

禁林的树木高得遮天蔽日,雷古勒斯喜欢这样的清凉,可这无助于缓解他此时心头的焦躁。

雷古勒斯恶狠狠地瞪着詹姆·波特,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抽出了魔杖。

“雷古勒斯!”西莉亚提高音量说,但被雷古勒斯忽略了。

詹姆对雷古勒斯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在学校里对着他二话不说就要抽魔杖的人没有几个。“鼻涕精”斯内普算是一个,但他绝不会想要和詹姆同归于尽。他只想把詹姆给弄死,好像莉莉非要在他们之中二选其一似的。

“你误会了,”詹姆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弯了,忙伸出两只手,“我和西莉亚不是那种关系!”他信誓旦旦、无比真诚地说。

“你这个骗子!”雷古勒斯咬牙切齿地说,“你和我说你喜欢伊万斯!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姐姐!”

詹姆诧异地看着雷古勒斯,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大脚板,你要不要和他解释解释?”詹姆转向了西莉亚。

雷古勒斯沉默地看着西莉亚,仍然举着魔杖,等待着一个解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对自己说。可西莉亚根本就不怕他的任何威胁,它们在西莉亚看来都和幼猫挥舞着没长出来指甲的爪子一样可笑。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西莉亚一把钩住了詹姆的脖子,“雷古勒斯·布莱克,你听好了。我就是睡了一百个男人也和你没关系!”她像个女王一样昂首宣布道。

风静静吹过禁林,一阵难堪的沉默。詹姆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还是把嘴给闭上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好兄弟”西莉亚性别为女,理论上能和他一起上床睡觉的那种。

雷古勒斯被气得肺都要炸了。西莉亚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让他像扔掉累赘一样将自己的理智团吧团吧扔到北海、失去思考他为何如此生气的原因的能力。

“你敢。”雷古勒斯低吼道,声音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他手里的魔杖都快被他给捏断了,没人在乎。

“你看我敢不敢,”西莉亚冷笑着说,“你没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是你的兄弟!”雷古勒斯忍无可忍地喊道。他一方面为这个答案庆幸着;可另一方面,他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难受得要命。

“是啊是啊,我们无法决定这该死的血缘,但总不至于一辈子都被它困住吧?”西莉亚拍拍詹姆的肩膀,懒洋洋地转身,看样子完全没把雷古勒斯和他微不足道的小情绪放在心上,“我们待会还有课,就不奉陪布莱克少爷了。再会。”

鬼知道西莉亚什么时候对上课这么上心。雷古勒斯有充足的理由认定,这是个借口;他也知道,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识破,和过去的很多次一样。他放下魔杖,为这样的认知感到难过。他犹如赤足走在粗粝沙滩上,每一步都伴随疼痛;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痛感后,一枚断裂的贝壳划破了他的脚心。他在流血,可他该死地被这片美丽的海域吸引。

“嘿,”詹姆友好而戒备地上前走了两步,小声说,“我喜欢的真是伊万斯。”他万分无奈地解释道。“西莉亚只是——”

“只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雷古勒斯冷冷地说。在脱离西莉亚的魔咒后,他心中又恢复成一潭冷漠的死水。他能理智到无情地思考,做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取舍,哪怕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詹姆看样子很庆幸看到雷古勒斯还算讲道理。他轻轻点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转身离开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雷古勒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詹姆脚上一顿。几年后,掠夺者们给詹姆开单身聚会,不知道是谁问“为什么没人追西莉亚”,詹姆一时间没忍住:

“谁敢一下子招惹两个布莱克……还要不要命了?”他接着大倒苦水,向众人讲述了当年是如何在夹缝中生存、如今还能抱得美人归实乃奇迹云云。

可怜的尖头叉子永远也不会知道,同班的多卡斯和玛丽曾经痴迷于他们荡气回肠、凄美哀婉的三角禁忌之恋——爱上了自己“好兄弟”西莉亚的詹姆、爱上了自己亲姐姐的雷古勒斯与陷入两难境地的西莉亚,还写了不少“私藏”。

他更不会知道,西莉亚曾经看那些狗血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给她们出过不少主意,以此来谋求质量更高的睡前读物。不过,无论是男生们前赴后继的示好还是“八卦女神”玛丽的谆谆教导,都没能让神经大条的西莉亚开窍。西莉亚·布莱克,一只能一边看着自己和两个“兄弟”在小说里爱得死去活来、一边在现实中该怎么样怎么样的奇葩。

在一九九六年的这个秋日,十五岁的雷古勒斯站在密林中,垂下眼睛。他只是想暂时被这个世界抛弃一会,只是一小会。他无力分辨那些或暧昧或纯净的感情,不过已经隐隐感到它们恐怕不能出现在日光之下。

“她是我的。”他轻声说。他知道,西莉亚就算听到也不会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估计会以为他是在以小孩子想要一个玩具的口吻说的这句话,可他不是。

“她是我的,”他稍稍放大了音量,紧接着像被什么刺痛,握紧了拳头,“她是我的姐姐。”似乎是一种补救,或一个提醒。道德与感情处在天平的两端,而他试图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西莉亚不屑的声音冒了出来——“胆小鬼”。

不,他不软弱,至少,不完全软弱。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四周树木遮天蔽日,结实的藤蔓于阴暗处攀援,根深深扎于土壤。他做了个深呼吸。是的,它永远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可有时候,越隐秘越持久。

“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