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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唔嗯……”
黄少天发出一声极其暧昧的呻吟。发情的omega总是格外诱人，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粉色，眼神里热烈的渴求毫不掩饰，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猫儿。仅仅只是香甜的信息素就足够让男人情动。
更何况，眼前这个omega还是他的心上人。
屋里没开灯，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即便是白天也十分昏暗。叶修的呼吸有些急促，胯下的涨大轻轻的抵在柔软的穴口。不需要过多的前戏，那里已经充分湿润，刚刚推进去一部分，黄少天就食髓知味地收紧了穴肉，扭着腰想要更深一点。
但叶修在情事上一向很有耐心，他要挑起黄少天所有的情欲，看他沉沦在情海中，因为自己的动作发出连绵不断的呻吟，或是哭泣。
他很喜欢黄少天脸上挂着泪珠的样子。
黄少天昏昏沉沉的，觉得浑身上下就像着了火一样滚烫，轻微的触碰都能引起一阵酥麻的快感。叶修抽插的不急不缓，双手在他的腰上游移抚摸，温柔地像个绅士。但黄少天却很难受，他受不起这么温情的动作，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情事，又对叶修毫无办法。
“快点啊……你还行不行了…”
“这就着急了？”
叶修低低的笑了一声，坏心眼儿的猛地一顶，黄少天立刻绷紧了腰，呼吸凌乱。
“你是喜欢这样的吗？还是…更猛烈一点？”
叶修像是很随意的问道，还配合的变着法子顶了几下。器物堪堪擦过黄少天最敏感的地方，引得身下人一阵颤栗。他又俯身去舔弄黄少天胸前的乳珠，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啃舐。黄少天抖的更厉害了，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肉穴绞紧叶修的器物，脱离意志似的吮吸挤压。叶修微眯了眯眼睛，低声说了句好孩子，便毫无预兆的冲撞起来，每次都重重的顶到最深的地方，又尽数抽出。黄少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双腿猛地缠上了叶修的身体。
“舒服吗，少天…”
“呜…嗯啊………慢、慢点…混蛋！”
黄少天咬牙切齿的咒骂。叶修一口咬上他颈后的腺体，用手略显粗暴的掐了一把绷紧的腰，黄少天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混合着爽跟痛苦的呻吟，被叶修直接操射了出来。
叶修被夹的欲火高涨，用力操了几下，干脆也不再忍，挤到最深处发泄。
刚刚经历了高潮，黄少天有些失神，胸口剧烈的起伏。半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沙哑着嗓子问：“你射到里面了？”
叶修缓缓的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把灌满精液的套打了个结扔到一边。“是啊，你刚刚被哥标记了。害怕不？”
“……操！”
黄少天想要揍他，无奈胳膊酸软无力，只好有气无力的叫骂道：“炮友应有的素质和尊严呢？少骗我了，你信不信我去O权协会告你啊！我一世清……嗯！！”
“吵死了。”
叶修重新插进了黄少天的后穴。黄少天猝不及防惊叫出口，尾音还婉转的拐了个弯。叶修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哟，叫得挺好听啊。”
黄少天脸红的像个柿子，扯着嗓子骂他，却没了刚才的情趣。开玩笑，他刚才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叶修把套给扔了！
“你他妈…嗯…戴套啊！”
“不，哥要标记你。”叶修说的理直气壮。
“？！叶修你别闹……呜…轻点…”
“呵，刚才的气势呢？”
叶修故意顶到生殖腺的入口处，轻轻的挤进去一点。黄少天突然哆嗦了一下，胡乱扑腾的胳膊软绵绵的落回床单。明明已经很有感觉，他还是撑着拒绝叶修，眼神抗拒，不做出任何迎合的动作。
僵持之下，叶修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忍着欲望抽了出来。他轻轻的吻过黄少天的眼角，又去亲他的嘴唇，跟他额头相贴。“对不起啊，我过分了。”
黄少天垂下眼睑，覆盖住原本充盈着热意的眼睛。他回应叶修的亲吻，发出暧昧的水声，呼出的气息腻人的缠在一起。他重新睁开眼睛，又露出了刚才那副湿润慵懒的神情，叶修沉默一下，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盒避孕套。
“这才对嘛老叶。”黄少天笑笑，主动搂住了叶修的脖子，动情的含住他的耳垂。
“…呵，少天大大很会撩啊。”叶修惩罚似的用力撞进他的身体。黄少天舒服的直打颤，发出愉悦的叹息。
没人再去在意刚才的事情，气氛甚至在黄少天的撩拨下变得更加热烈。
但叶修捕捉到了黄少天试图掩盖的，那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冷意。
2.
这场情事从白天持续到傍晚，黄少天一边骂他，一边又哭着求他慢点，搞得叶修A性大发，把人弄的喊都喊不出声音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卧室的灯。借着灯光，面对一屋子的狼藉，饶是叶修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地上散落的包装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套，再往上看，好好的床单被糟蹋的皱皱巴巴，布满了可疑的痕迹。睡着的黄少天，光洁的身子上遍布红痕不说，还沾了些刚刚留下的…液体。
叶修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勉强按捺住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当即立断开门开窗，冷风吹过。房间里AO交合的气息瞬间淡去不少。
他习惯性的想来根事后烟，但一想黄少天不喜欢烟味儿，手在口袋里停留了一下，又掏了出来。叶修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把地上的东西都打扫干净，坐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黄少天的头发，看着他安恬的睡颜。
这样很好。
黄少天这时候如果睁开眼睛，就会明白，叶修正在以怎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样很好，就好像我真的是他喜欢的那个alpha。
叶修自嘲的笑笑。手指拂上柔软的脸颊，生怕把人弄醒似的，又恋恋不舍的划过。
黄少天根本不爱他。
叶修却荒唐的觉得这样很好。
他们的关系，仅仅限于床伴。哪怕黄少天是一个B，他也绝对不会跟叶修上床。可惜，黄少天是个O，而叶修作为A恰好又没有伴侣，误打误撞的滚了第一次还可以理解为意外，第二次就显得心照不宣了。
黄少天对此很看得开。抑制剂质量再高也比不上自然法则，时间久了还有副作用。反正叶修每次都戴套，不用担心被标记，双方的发情期又出奇的一致——
“干脆当炮友好了？”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以一种十分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叶修也很难说清，为什么会答应这样很不合理的要求。
正常来说，没有哪个omega会在头脑清醒的时候主动要alpha跟他上床。他们虽然是较为被动的一方，却不乏精明的人。强制跟omega发生关系的alpha会被要求高价索赔，在保护O权的社会，即使是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当然，黄少天不会是这类人。叶修认识他四五年了，对黄少天的性格知根知底。退一万步讲，黄少天一场比赛几十万的身价，坑谁不好，偏要坑穷的只能吃泡面的叶修？
所以在黄少天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叶修只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他跟黄少天滚了第二次，正情深意切的时候，黄少天问他，下次发情期还来不来，叶修想也没想，顺嘴答应下来。
听着黄少天哗啦啦在浴室清理的声音，叶修才后知后觉刚才答应了什么破天荒的要求。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找黄少天说清楚，毕竟人在高潮一时犯浑也很真正常。本着对人家负责的态度，也不应该答应。
叶修在心里盘算着，黄少天一出来就跟他好好谈谈。
然而，真等黄少天还带着水汽从浴室里出来，腰上只围了一块儿毛巾，坐在床上吹头发的时候，叶修却鬼使神差的把想好的台词咽了下去。
“我帮你擦。”叶修说，接过了吹风机和毛巾。
黄少天的信息素很好闻，像是草莓和芒果混合起来的果味儿。吹着吹着，叶修就觉得莫名燥热，他把温度调凉了一点，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就听见黄少天很突然地说，“干脆当炮友好了？这样讲是不是有点难听。就是那种可以互相解决发情期的关系。”
叶修的手一顿，又听到他继续说：“我问过医生了，抑制剂服用时间久了也会渐渐失效，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固定的伴侣。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要不要考虑一下？”
叶修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少天，你要我跟你谈恋爱？”
“…诶？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不需要真的…互相喜欢。其实是谁都无所谓，但我还是比较想要一个熟悉的人。”
叶修没有说话。
黄少天心平气和的等了几秒，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压抑的沉默。期间他挠了挠脑袋，踢了几下腿，把吹风机抢过来关上。黄少天站起来，解开腰间的浴巾，往床上随手一扔，也不回避，当着叶修的面开始穿衣服。叶修一直沉默到黄少天走到门口，看着他把手搭在门把上。
黄少天回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我现在走了，以后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再见！”他说。
“……”
叶修忽的开口：“我答应。”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黄少天收回迈出的半步，转身笑嘻嘻道。
叶修朝他走过去，很强硬的扣住他的后脑，用力的亲吻他的嘴唇，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人吞下肚去。
他喜欢黄少天，从知道他是个O以前就喜欢。他希望黄少天找到他钟情的alpha，衷心的祝福他，但他从未想过可以亲手抚摸到、进入到他的身体。
——通过这种方式。
既然是谁都无所谓，那就没有必要把黄少天让给其他的人了。
3.
黄少天醒的时候，叶修正站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
他大概是帮他清理过后面了，身上被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床单也是新换的。黄少天抓起衣领闻了闻，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这么个爱抽烟的人，信息素居然是薄荷味的。黄少天嘟囔了一句。不过他并不讨厌，他一直很喜欢叶修身上的味道，不仅仅是信息素。
“醒了？睡的挺香。”
叶修慢悠悠的走进来，把指尖夹的烟头被摁灭在烟灰缸里。
黄少天赖在床上不想起，抱着被子打滚。“饿死了，有吃的没？老叶你可别说只有榨菜和火腿肠了，方便面也行啊！实在不行，就出去吃夜宵。”
叶修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他锁骨上仍然没消退下去的吻痕，淡淡开口：“这么晚了出去吃多麻烦，方便面嘛，哥还是有的。”
“哦，我要香菇炖鸡！能打个蛋进去吗？？我想吃荷包蛋……”
“剑圣大大要求真多。想吧，没有。”
黄少天被噎了一下，生气地朝他扔了一个枕头，正好砸到叶修怀里。
叶修拿起很久不用的烧水壶，在水龙头底下洗干净。他翻出两包方便面，又突然想起黄少天要的荷包蛋，皱起了眉。
家里肯定没有鸡蛋，不过这个点儿楼下的超市大概还开着。
叶修走回到床边，黄少天斜斜地靠在床头玩儿手机。叶修揉了揉他脑袋，说：“我下去倒个垃圾啊，一会儿就上来。”
黄少天还惦记着他的荷包蛋，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
等叶修买好了一袋鸡蛋，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红烧牛肉和香菇炖鸡混合起来的味道。往客厅一探头，在茶几上看到了两碗泡好的方便面。黄少天蹲在地上，见到他来招呼说：“水烧好了我就帮你泡了，你怎么这么慢啊。不等你了我先吃了啊！”
黄少天坐的位置背对着叶修，看不到他手里提的一袋鸡蛋。本来也是没报多少希望的，叶修一日三餐除了方便面就是外卖，就算有鸡蛋估计也不能吃了吧。
所以当黄少天看到叶修端着一个煎好的荷包蛋走过来，惊讶的都忘了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
“你咳咳咳咳！！咳，你哪来的鸡蛋？！”
叶修把抽纸往他那一推，轻描淡写道：“你猜。”
“………”
黄少天立刻就猜到了，怪不得倒个垃圾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又突然想起，刚才叶修出门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提着垃圾啊…
所以，他刚才是特意给自己买鸡蛋去了吗？？？
虽然没有什么把握，黄少天却直觉事实就是这样。他有点感动，却又莫名其妙觉得生气。热水蒸腾出的白汽刚好挡住了叶修的面容，黄少天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点破，塞了一大口面条。
他不该这么烦恼的。
黄少天是一个很理性的人，赛场上的他可以为了全局胜利抛下队友，也可以在来不及发动技能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敌人的攻击。他是剑圣，是联盟里最精明的机会主义者，有人说他活泼开朗，但黄少天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理性，黄少天表现出来的热情都是极其慷慨的。他说话很快，也经常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爱炫耀也爱争强好胜。无非都是因为，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重要，所以对产生的后果也不会有兴趣。
喻文州从训练营时期就跟黄少天相识，但他也不敢说对黄少天的了解有多深。黄少天会嬉皮笑脸的跟他勾肩搭背，偶尔还会调侃几句，但喻文州明白他作出的动作和说出的话都有很分寸，从不逾越半分。
甚至对于自己是个omega这件事情，黄少天也没有予以多大的重视。只要不影响他打荣耀，是什么性别无关紧要。就像他说的，他找到叶修，单纯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
他还是那个风光快活受荣耀粉丝追捧的黄少天，是A还是O又有什么分别呢？他与叶修原本就不存在爱情，只是他恰好是个O，而叶修又恰好是个A罢了。
换谁都一样的。
黄少天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搅着剩下的汤汁，把那一点没由来的烦躁抛到了一边。这一顿饭黄少天很安静，叶修大概也猜了个七八分，没有追问。他把黄少天的空碗和自己的端走，到厨房刷碗。
正常的约炮……A会给O煎荷包蛋，还刷碗吗？？
黄少天怔怔地咬着筷子尖儿，盯着叶修的背影。水流冲击瓷碗发出的清脆声音，他差不多已经想象出了叶修用他那双好看的手刷碗的画面。黄少天突然发现，叶修对他似乎好过头了。
琢磨人心比打荣耀还难。这点儿他大概是永远也比不上喻文州。黄少天有些不高兴，叶修干嘛对自己这么好？他一向追求掌控全场的感觉，现在这种茫然的感觉，黄少天不喜欢。
得…做点儿什么。
叶修拿起另一个碗，正挤着洗洁精，就听到黄少天光着脚踩在白瓷砖上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后背一沉，腰间环上一双手臂。
“白蹭了一顿饭还不老实，回去穿鞋。”叶修转不过身，只好拍拍他的手背。
“别刷了，明天再说。”黄少天把叶修推进客厅，声音里隐隐有些焦躁，想了想又转个弯把他推进卧室。叶修无奈地任他摆弄，说：“这是唱的哪出？”
黄少天终于肯松开他，但出乎叶修意料的，黄少天把他摁在墙上，冲动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们做吧。”黄少天在唇齿相交的空隙里说，伸手按灭了卧室的灯。
4.
黄少天照例在蓝雨开始训练前一周飞回G市，他和喻文州还要商量一下新赛季的安排。临行的时候下了点儿小雨，叶修到机场送他，带着口罩，没有人注意。
叶修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买的抑制剂，塞到了黄少天手里。黄少天的发情期比叶修的长一点儿，等他回了蓝雨还要捱过几天易感。不过黄少天从来没有要求过叶修跟他一起回G市，叶修也礼貌性的保持着距离，从不过问。
黄少天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他在出租车上一直抱着手机打字，眉头紧皱着，连叶修叫他都没听见。黄少天接过了那盒抑制剂，愣了愣，这是个很贵的牌子，有次他忘带抑制剂，喻文州给他买的就是这种。
“不会吧老叶，这么有钱，藏得够深啊！”黄少天很快整理好表情，用他擅长的语调笑嘻嘻着说。
叶修就料到他会说这话，平淡道：“呵呵，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黄少天把抑制剂揣到兜里，拿出手机开始飞快地打字。
夜雨声烦：叶修刚才给我买了xx的抑制剂，这是要干什么？？什么意思？？我该不该跟他说谢谢然后客气地把钱还给他？？
百花缭乱：艹，他还真舍得给你花钱
夜雨声烦：所以我要不要把钱还给他？？？？？
百花缭乱：还个屁
夜雨声烦：为啥啊！
夜雨声烦：？？？？？？？
他一个人刷下去好几屏，过了一会儿，黄少天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再睡一夏：午觉。
再睡一夏：[QQ红包]
黄少天脸都绿了，他在心里给这对狗男男比了个中指，然后领了孙哲平五十块钱的红包。他放下手机，看见叶修靠在机场巨大的玻璃上，沉默不语。
一束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上投射出小小的光斑。叶修的身影逆着光，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黄少天这才发现，刚才一直没有跟他说过话。
“检票已经开始了，快去吧。”叶修说。
黄少天一惊，心说我怎么没听见？！他看看登机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他心里有点纠结，提起旅行包，欲言又止的看着叶修。
“想说什么？舍不得哥啊。”叶修笑，白色的烟身抖了抖。
“恶不恶心啊，谁舍不得你了，自作多情也不要这么过分好吗？走了走了，别想我啊。”黄少天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挥了挥手，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迈步。
叶修含混的发出一个音节，忍不住走过去推推他。“等什么呢？哥还得亲你一下你才走？”
“呵！”黄少天勉强冷笑一声，脸有点红。叶修觉得奇怪，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不会突然发情……”
叶修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因为黄少天转过身来，踮脚亲了他一口。
黄少天离他很近，叶修一瞬间惊讶的表情没有躲过他的眼睛。
“你……”
“我来不及了再见啊，再见！”
黄少天不等叶修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等叶修反应过来，已经只剩一个跑远的背影。黄少天在最后两分钟里检票，还不忘朝他挥挥手，才冲进了登机桥。
叶修缓慢地眨眨眼睛，勾起一个微笑。他似乎又闻到了草莓和芒果的味道。
坐在飞机里的黄少天赶紧吞了两片药，脸上的热度这才消下去。易感期还主动去亲一个alpha，还是在公共场合，幸亏带了药，不然现在全飞机的人都该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黄少天伸手碰了碰嘴唇，忍不住偷偷笑起来。心里如释重负，又莫名的有些期待。他很快地发了条短信，接着关上了手机。
叶修还站在原地，回味着刚刚那个意义不明的吻。现在黄少天在飞机上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叶修抚摸了一下嘴唇，抬头看着巨大的飞机发出轰鸣，在跑道的尽头起飞，最终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之后。
5.
张佳乐无聊地咬着吸管，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他从10分等到20，又从20等到30，饮料里的冰块儿都化了，还是不见他要等的人。
今天G市有三十度，黄少天最好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让他从孙哲平的空调房里走出来。说来也是巧到家了，他跟孙哲平在G市玩儿的好好的，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黄少天，非要跟他“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他不耐烦的搅动着深棕色的咖啡，小块儿的浮冰和碎榛果在杯子里打转。考虑到黄少天在G市的影响力，他还特意定了单间，现在看来，有些自作多情。
黄少天要是再不来，咖啡店里的人都要走光了。
“乐乐！”
张佳乐一惊，转头就看到黄少天戴着个墨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他妈怎么才来？”
“哎我靠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堵，我一下飞机就往市里跑，结果刚下高速就堵了，我操……”
张佳乐立刻摆摆手，做一个打住的动作。黄少天把包一扔，坐下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柠檬水，额头上还沁出了点儿汗。大热天的，堵车这种事情也确实司空见惯，张佳乐随口抱怨了两句也就放过去了。
“说正事，你今天找我干什么？”他问。
“正事？哦，对。”黄少天擦擦额头上的汗，无比严肃地说，“乐乐，我是omega。”
“……然后呢？这事儿不是八百年前就世人皆知了吗？”
“我找了个炮…呃，床伴。是个alpha。”
张佳乐终于做出了点惊讶的表情，脱口而出刚刚黄少天觉得不太优雅的词：“炮友？！你胆子够大啊！从哪找的？是圈里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少天的脸有点红了。他不自然的喝了一口咖啡，说：“是叶修。”
“哦，叶修…………啊？！？！！”
张佳乐几乎是拍案而起，他震惊的盯着黄少天，“你居然跟叶修上床了？！”
黄少天跳起来，猛地把他的嘴捂住。“对！你他妈小点儿声行不行？！我还不想明天就被路人爆料上某某头条！”
“…………”张佳乐还有点茫然，“你给我解释一下？？”
说话是黄少天最拿手的环节。他立刻把他跟叶修搞到一起的事情全盘托出，说的波澜起伏。等他花了十分钟解释完之后，张佳乐的表情就从“我操”变成了“我兄弟居然被我上司的对头操了”。
最后，黄少天特别诚恳的总结：“乐乐，我觉得叶修喜欢我。”
“叶修喜欢你？我还觉得你喜欢叶修呢。”张佳乐还没从震惊debuff里恢复过来，喃喃自语道。
“什么？乐乐你是不是傻了，我要是喜欢叶修早就跟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还用得着当炮友？？”黄少天不以为然道。
张佳乐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他说：“哦，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喜欢叶修，但叶修喜欢你，你不仅知道，还继续和人家当炮友？”
黄少天立刻就看出气氛不对了，“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啊！我要是知道他喜欢我还跟他上床，那也太不要脸了！”
“真的是最近吗？”
张佳乐安静了片刻，忽然说：“黄少天你可能不知道，第八赛季蓝雨输的时候，我在选手通道碰见叶修。他一直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张佳乐笑笑，“现在我想通了，叶修在等你。”
黄少天觉得血液一下子涌上脸，又退散的干干净净。他当然记得，只不过他当时又难过又失望，见到叶修也只是机械性地说了几句话，更别说去想为什么会在选手通道里碰到叶修。黄少天辩解道：“这又怎么了？我跟老叶本来关系就不错，这也很正常的不是吗？叶修要是一开始就喜欢我，又何必答应我呢？都是因……”
他突然愣住了，对啊，叶修为什么会答应自己？还答应得这么痛快？当初自己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哥们儿，当成一个值得信赖的alpha。正因为如此，才会毫不顾忌叶修的感受，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无伤大雅。
张佳乐看着说不出话的黄少天，开口道：“他不答应你，难道还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找别的alpha？”
张佳乐噗嗤一声笑了，但声音里已经带了淡淡的怒意。“黄少天你是真傻还是装，哪个A约完炮还给O做夜宵刷碗？还留你在他家里白住白吃一个多月？他包养你吗？”
黄少天沉默了，如果说叶修真像张佳乐说的那样，早就对自己有意思，那这一年来，叶修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自己相处的？
他突然想起来，有次和叶修做的时候，叶修非逼着自己说喜欢他，不说就不让他射。黄少天被逼急了，骂了一句让他滚，叶修勾着的嘴角突然就敛住了，用平常撩人的轻浮语气说，在床上也这么有原则，不愧是剑圣大大啊。
半晌，黄少天才艰难地说：“那……我现在跟他说不约了，还来得及吗？”
张佳乐似乎是很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你跟他道歉认错不就得了？反正现在你也喜欢他，干嘛还要分开？”
黄少天如同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困惑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叶修了？？？”
“……天儿，你不喜欢他还亲他干什么？你不喜欢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还搬到人家家里住？”
“……发情期不住在一起多麻烦啊！我，我都被他上过了，亲一下又怎么了…”
张佳乐再一次制止了他的话，用指节敲敲桌子。“你喜不喜欢他，我说了不算。叶修对你应该是真心的，你好好考虑一下，他都为你做过什么。”
黄少天有点犹豫。张佳乐没有给他抉择的时间，继续说，“不过我劝你，在想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再跟他上床了。”
他们从咖啡馆走出来时，天边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张佳乐拍拍还在恍惚中的黄少天的肩膀。临走的时候，他说：
“老叶这人还是不错的，你要是真的打算跟他在一起，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6.
喻文州觉得最近的黄少天有些奇怪。
众所周知黄少天对秋葵这种食物深恶痛绝，如果不是喻文州强迫他吃，黄少天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在食堂打一份秋葵。
但是今天，当喻文州往他的米饭上夹了一块秋葵，准备好充分的理由说服他吃下去的时候——黄少天盯着那块儿绿了吧唧的东西，眉头一皱，放进了嘴里。
坐在旁边的郑轩目瞪口呆的看着黄少天把秋葵咽了下去，嘴里的半块儿土豆都忘了嚼。他看看队长，再看看黄少天，终于被土豆呛着咳的满脸通红。
黄少天被他惊天动地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去拍他的背：“怎么回事儿？吃个饭还咳成这样，郑轩你不会是训练压力太大得哮喘了吧？？”
郑轩：“…………咳咳咳咳咳！！！”
喻文州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慢条斯理的吃他的白斩鸡。他敲敲碗沿，“少天别拍了，好好吃饭。”
蓝雨众人都有午睡的习惯，闷热的天气也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从食堂出来，黄少天关切的表示要带郑轩去医务室，被后者有气无力的拒绝。
喻文州缓缓的跟在他们后面，走廊的尽头是他的宿舍，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进了屋，只有黄少天还跟在他后面。喻文州打开门，微微侧身道：“少天有事要说？”
黄少天立刻弯起嘴角，小声说了一句“还是队长最懂我了”，乖乖钻进了喻文州的宿舍。
“队长，你谈过恋爱没？”黄少天一进屋就自觉的爬上床，盘起腿眼睛闪亮亮的看向门口。
“怪不得少天连秋葵都吃了。”喻文州笑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我还以为那是一块茄子呢，难吃死了，队长你什么时候放进我碗里的啊！！不对不对，那个，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才来找文州的啊！”
喻文州坐在桌前的转椅上，也不嫌耳边聒噪，温和地开口道：“那少天想问什么呢？”
“队长，要是有个人对你很好…但你却做了很伤他心的事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你好，你会怎么想？？”
黄少天小心的斟酌着词句，好在喻文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背后这个人的身份。他把玩着指间的签字笔，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少天，感动和爱并不是一样的。打动你的也许是他的付出，但时间久了，他也是会累的。”
“那如果，我也想为他付出点儿什么呢？”黄少天追问，活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喻文州有些头疼，温和的笑容掺进一丝无奈。“喜欢不是谁能说清楚的。”
怎么跟乐乐说的一样啊。黄少天不满地鼓起了腮。不过喻文州只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少天你想，等你退役，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会希望他在你身边吗？”
这句话很有情景感。黄少天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二十年后，自己坐在电脑桌前，用早已满级的流木在网游里抢Boss的画面。一个人端着一盘水果放在桌子上，还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黄少天尝试着把那个人换成叶修。除了觉得叶修那张满是嘲讽的脸不适合这么温馨的情景之外……一切都好像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至于那个吻，叶修偶尔会在其他时候亲亲他，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距离。
不过，如果是叶修，他并不介意。大概还…挺乐意的？
………
画面又回到了喻文州的宿舍。他被过于温馨的想象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呃…好吧，好吧，他也许是有点喜欢叶修，但也仅仅是，有一点！
“有答案了吗？”喻文州饶有兴趣地看着黄少天的表情变来变去。
黄少天纠结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直挺挺的躺在了喻文州的床上，眉头都拧到了一起。喻文州看他难得沉默，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管怎样，少天如果有了喜欢的人，我都会很高兴。”
7.
叶修叼着烟坐在电脑前，此时已经是深夜，荣耀里一群人却还在耐心的等待野图boss。
9月开始的季后赛已经临近尾声，兴欣在他的组织之下也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现在一切都要等明年四月的线下赛。
他有些疲惫的活动了一下胳膊，公会里时不时有人说话，他只是粗略的扫一眼，并不在意。叶修交代完任务，一直很安静的QQ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夜雨声烦：睡了吗睡了吗？？？
黄少天。
看到这个名字，叶修顿觉清醒不少。他有点诧异，蓝雨的作息一向规律，职业选手也很少会熬夜。
他打起精神，把烟头碾灭，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
君莫笑：没。你怎么还没睡觉？
夜雨声烦：我在床上躺着呢，反正明天就回去了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队长现在肯定不会突然查我房。哎老叶你今年是不是还留在兴欣？？
君莫笑：嗯。
对方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叶修看着他名字旁边跳动的“正在输入”，不由好奇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夜雨声烦：这样啊，那我去你那住几天行不行？
叶修皱起眉头，他不明白黄少天这是什么意思。对于他们来说，同居只意味着一件事。但他们的发情期并不在这段时间。
君莫笑：想要了？
夜雨声烦：…………………去去去要点儿脸！你脑子里除了做还有别的东西吗？？我爸妈都出去度假了，今年不在家过年。自己一个人住怪无聊的。
君莫笑：哦。
夜雨声烦：哦是什么意思？？？让不让我去？？？
君莫笑：来呗，随时欢迎啊。
叶修敲下这句话，对方就没了动静。不过黄少天没有下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喻文州发现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黄少天果然还在，他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张从G市到H市的机票。叶修看了眼时间，赫然是明天晚上的航班。
夜雨声烦：不许反悔啊，我票都买好了。
叶修哭笑不得，难怪刚才沉默了一会儿，原来是买票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黄少天还挺小孩子脾气的？
君莫笑：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快睡。
夜雨声烦：好，晚安晚安晚安！
叶修等到他的头像变灰，然后才把电脑关机。无论黄少天的用意是什么，和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乱七八糟的衣物扔的到处都是，很久不开窗还有一股黄少天肯定不喜欢的烟味儿。叶修躺到床上，打算明天把屋子收拾一下。
“不过既然是住在一起，”叶修勾起嘴角，心想，“顺便再去买几个套吧。”
黄少天自然不会知道此时叶修的心思。他躲在被窝里，没有一点睡意。
先前因为两个人都忙着打比赛，一直想把话说清楚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终于等到这个几个月的年假，黄少天决心要亲自见他一面。
如果叶修真的喜欢自己，那他就不该跟他保持这样的关系。
深夜的机场大厅，叶修在空荡荡的长椅上等待着黄少天的航班降落。晚上很冷，他还特意带了一件外套。滚动栏上已经显示航班抵达，叶修望着电梯口，等待着他要带回家的人，眼神难得温柔。
人群当中的黄少天总是很容易辨别。他的眼睛跳动着火焰似的明亮，不时浅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看起来活泼又俏皮。叶修想，寻找着黄少天的身影。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他穿了一件浅棕色的毛衣，带着帽子和围巾，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叶修的视线对上了黄少天，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弯起眼睛，朝他挥挥手臂，拎着他走时的旅行包一路小跑过来。
“冷吗？”叶修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问，把手里拿着的外衣披到他身上。
黄少天嘿嘿两声，说：“有一点。这是你的衣服吗？怪不得有股烟味儿…不是嫌弃你啊！我穿我穿！”
叶修等他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拉着他去外面坐出租车。
“上林苑。”叶修报出目的地，跟黄少天一起坐到后座。
黄少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叶修，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想说的话默默顺了一遍。
从九月到十二月，他也考虑了很久。
黄少天是omega，渴望接纳并被alpha标记是每个omega的天性。他虽然没有被真正意义上的标记，但也只跟叶修一个人做过。情潮泛滥，在信息素的催化下他偶尔也会想要跟眼前这个alpha真正的结合。
叶修满足他，对他好，照顾他，黄少天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注意过。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眼前只差一步的距离，最精明的机会主义者却犹豫了。
他对于叶修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喜不喜欢叶修，又喜欢到什么程度，还是说单纯就只是因为感动于他所做的事情。
像是张佳乐说的，黄少天也可以选择跟叶修在一起试试看，就算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也总要好过情人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黄少天毫不怀疑，只要他说出口，叶修也一定会再次答应他的要求。
看起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他却犹豫了。
黄少天很难想象，叶修每次亲吻，抚摸，并进入他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眼前是个正在渴望他的omega，身体的反应他无法控制，那么心里呢？
你可以尽你喜好的任意摆布他，惩罚他，粗暴或温柔的占有他，听他只在你面前才会有的哭泣和呻吟。
但他却永远不会爱你。
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黄少天后悔当初他作出的决定。如果再去问他要不要试着跟自己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大概又是他的一时兴起吧。
叶修会把他埋藏在心，不敢表露的感情都打捞出海，而黄少天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都不确定。
黄少天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外衣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儿萦绕在鼻尖，而他可能会有一段时间闻不到这个味道了。
在他真正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离开也许才是最好的方法。
8.
两人到达上林苑已经三点多。黄少天在出租车上睡了一会儿，迷糊之间被叶修拉着站起来，在迎面而来的冷风中哆嗦一下。叶修瞥了他一眼，顺手把人的手捂住了揣到兜里。
“精神点儿，回家再睡。”
黄少天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像一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叶修被他扯的东倒西歪，忍不住抽抽嘴角道：“走反了，门在这儿。”
“………”黄少天努力眨眨眼睛，“咦，已经在小区里了吗？”
叶修无奈，扶着他走上台阶，“看你这么困，我就让司机把车开进来了。”
从单元楼口到家门实在不需要多走几步路，黄少天一进门就摸黑往卧室跑，大字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
叶修轻手轻脚的关好门，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才走到床边坐下。他低头摸索几下，帮他脱掉外衣和裤子，又给他摆好睡姿。黄少天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像小孩儿似的任人摆弄他。
叶修把黄少天塞紧被子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他躺得很规矩，今晚omega很累了，叶修自然不会去动手动脚。倒是黄少天，闻到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不自觉的凑了过来。
叶修在黑暗中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放柔眼神，抬起胳膊圈住了他。
黄少天无意识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当下有点尴尬，轻轻挣了一下。叶修当他是躺的不舒服，还搂紧了些，低声道：“晚安，少天。”
“………”
等明天，啊不，今天，一定会和叶修解释清楚……黄少天在内心徒劳的挣扎几下，放弃抵抗。依着身边alpha温暖的怀抱，沉沉睡去。
两人一睡就睡了一上午。等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单上时，黄少天才悠悠睁开眼睛。一觉无梦，alpha的信息素大概是有安神的功效。
叶修还没有醒，手臂搭在黄少天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黄少天被牢牢抱在怀里，只是这样的姿势，就让omega放下了所有戒备。
叶修平日里给人的感觉虽然是很不正经，老是不咸不淡的嘲讽别人，媒体和观众粉丝都拿他没办法，可跟他熟识的人都明白，如果真要用个词来形容叶修，应该是可靠才最准确。
黄少天怔怔注视着熟睡中的alpha，情不自禁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他会欺负你，捉弄你，把你溜得团团转。荧幕上的叶修总是漫不经心，缺乏热情，对记者抛出的问题敷衍搪塞，甚至还有点自负。许多人只看到了这些，但屏幕之外，没有人去想，叶修独自一人白手起家扛起整个战队，他了解所有人的打法和特点，赛场上面对任何险境都没有半分动摇。所有队友都愿意相信，只要有叶修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对荣耀是如此，更何况是面对他喜欢的人。
明知叶修不会醒来，黄少天还是红了耳朵尖儿。刚才的动作大抵是出于本能，清晨醒来时面对与自己相拥而眠的alpha，从没体会过这种温暖的omega忍不住会情动。
他突然想起喻文州问过他的那个问题，很多年以后，是不是还想跟那个人生活在一起。
如果每天醒来，眼前的人都是叶修的话，大概也……没什么不好吧。
“在想什么？”
黄少天猛的回神，叶修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啊…没想什么，就是有点饿了，想等会儿吃什么。”
黄少天迅速收拾好表情，含糊地说。他跟叶修离得太近，被人这样注视总是藏不住事儿的。不过叶修也没有再问，他支起身子坐在床上，从地上捡起昨晚扔下的衣服，边穿边说：“想吃什么，哥亲自给你做。”
黄少天惊讶不已：“你还会做饭？？？会做什么？？”
“红烧牛肉、西红柿鸡蛋、葱香猪……”
“…不要方便面！”
叶修笑了笑：“哎呦，学聪明了啊，失策失策。”
“………靠！”
果然温柔可靠什么的都是错觉吧！黄少天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只不过这东西软绵绵的，击中目标也没有任何效果。
“楼下的餐馆差不多都关门了，少天大大和我出去转转？”叶修问。
“麻烦死了，不出去！不如来PK！”
“嗯，”叶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既然少天大大都这么说了，那就来。”
最终还是没能PK，还被拉着出了门。说什么真人PK，占他便宜不说，差点就不用下床了。
黄少天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嘴撅得老高。叶修戴着墨镜，不急不缓的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的淡淡的微笑表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面馆在哪？是不是还开着啊！”
“再走走，前面就是了。”
“那家的牛肉面真的太好吃了，老板还给我加了个蛋呢！我靠，越说越饿了……”
现在倒是有过日子的感觉了。叶修乐呵，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黄少天不是他的omega，叶修得克制一下自己才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面馆很给面子的还挂着营业的牌子，只不过因为过年的缘故显得有些清冷。黄少天拉了叶修，兴冲冲的跑进去。
“老板，两碗大份牛肉面，双份牛肉，加个蛋啊！”黄少天说的豪气干云，活像个刚刚经历了饥荒的难民。现在早就过了饭点儿，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出五分钟，两碗冒着热气的面就端了上来。
有了食物的滋润，黄少天心情好了很多，勉强原谅了叶修对他动手动脚，还抢了他几块肉。
叶修本来就不是很饿，吃了几口，就开始看黄少天。他吃的不亦乐乎，热气把脸蛋熏的红扑扑湿乎乎，嘴唇还泛着水光。叶修心中一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了过去。
“少天大大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蹭饭的吧？”叶修随意的问道。
“噗！”黄少天一下子呛了一口，连忙喝了口茶压下去。先前情景实在是太好，被叶修一点提他才想起这茬，仿佛被撞破了什么秘密，不免有些尴尬。
叶修只是无心一句话，却看到黄少天面色渐渐郑重起来，连筷子都放下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叶修，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黄少天慢吞吞地说。
“什么事？”
“其实，我……”黄少天深吸一口气，“算了，好像又没有什么事了。
凭白无故被人勾起好奇心又弃之不顾的叶修：“………”到底是什么事？？？
黄少天却自顾自的低下头，重新狼吞虎咽，含含糊糊地说：“逗你玩儿的，继续吃饭啊。”
叶修挑眉，他刚刚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不过黄少天一向很有原则，他不想说的话，叶修也问不出来。
气氛没了刚才那么轻松。叶修有点后悔挑了一个不好的话题，直觉告诉他，黄少天想要隐瞒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9.
因为实在是起的太晚，等黄少天撑饱了肚子，心满意足的往家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叶修的作息本就不太规律，深知虽然现在吃饱了，等晚上八九点钟指不定黄少天还要喊饿，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好找吃饭的地方了。他拉着黄少天的胳膊，说：“少天大大消消食儿，跟我去买点夜宵？”
“夜宵？现在就买啊。好吧好吧，正好散步了，我堂堂剑圣可不能有小肚子。”黄少天嘿嘿笑着，戳戳叶修的小腹。
“……”叶修面不改色，“说的也是，不如我们做点更激烈的运动吧。”
“哈！哈！哈！你说跑步？游泳？哎呀，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老叶你身材很好不用锻炼，嗯，超市在哪？”
“呵呵。”
叶修指的地方倒也不算太远，隔着两条马路。为了防止叶修突然兴起带他做“激烈的运动”，黄少天谨慎的选择跟在他后面两步，但又闲不住，只好隔空喊话。
“刚才的牛肉面有点吃多了，好撑。”
“下次尝尝那里的阳春面，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啊！”
“说起来能不能叫外卖啊，反正不是很贵，这样你以后懒得出门也不会没饭吃。”
“方便面吃多了会老年痴呆的。”
黄少天絮絮叨叨的说。叶修揉揉太阳穴，苦恼的想原来黄少天吃饱饭会变本加厉的话痨，喻文州居然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隐藏技能，实在阴险。
进了超市，叶修从旁边推了一辆购物车，道：“想吃什么就说，熟食也有，晚上热热就能吃。”
黄少天摇摇头，径直走到零食区。“晚上还吃什么熟食啊，还不如囤点零食，嘿嘿。”
…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零食。叶修叹了一口气。不出一会儿车筐里就堆满了小蛋糕虾条巧克力棒等等一看就高热量的食物。黄少天还想再拿一包薯片，中途被叶修夺了下来。
“干嘛？？”黄少天有点不高兴的问。
叶修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严肃道：“还说保持身材呢，少吃这些东西，对身体没好处的。”
“……”黄少天理亏，认命地看着叶修把那包薯片放回货架。看到omega扁起嘴巴，叶修想了想，又拿起包饼干放进了推车。“最多可以再买一包这个。”
嗯？
黄少天眼神一亮，低头一看，是他喜欢的冰激凌味儿。他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叶修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个的？
像是看懂了他想问什么，叶修说：“看到了你的微博。”
黄少天恍然大悟。前两天喻文州接了一家零食公司的广告，回来的时候给众人带了一大包吃的。黄少天觉得其中一个饼干味道不错，顺手发了个微博宣传宣传。
叶修的微博万年不更新，黄少天都快忘了他还有账号这回事儿了，更不知道他也是会刷微博的人。他那条微博被联盟熟人转来转去，叶修能看到也正常。
不过，看到是一回事儿，能记得这点儿小事儿，黄少天虽然面子上没什么反应，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剑圣心情一好，就顺便把账给结了。叶修在他身后默默收起了钱包，黄少天自然不缺这点儿钱，倒不至于为了几百块钱推脱。
“还撑吗？要不要打车？”叶修问他。
黄少天撩起门帘，被夕阳刺的眯了眯眼睛。“不算吧。走回家好了。”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黄少天想，顺便用脚踢走了一块小石子。H市的冬天没有G市那么暖和，天黑的也更早些。他沉默地抬起头，远处的天边染上金澄澄的霞光。叶修跟他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手里还提着两个购物袋。
谁都没有出声。
黄少天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摆。现在会是个坦白的好时机吗？他张开嘴想要说话，气流从声带划过，从齿间溢出，无声无息的湮没在空气中。他用无数语气叫了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却沉重的压在舌尖，无法开口。
“今天就开始放烟花了啊。”
耳畔响起了alpha低沉的声音。黄少天愣愣抬起头来，顺着叶修的视线，旁边的广场上有人群聚集在一起，金黄的火焰在夜幕中闪烁跳动。
“想看吗？”叶修问，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柔和了几分。
黄少天点头，反正他回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还得痛苦万分的纠结怎么跟叶修坦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干脆装起鸵鸟，做出开心的表情：“那边有长凳，趁现在没人我们快去占了那个位置！”
叶修冷不丁被他一拽，拖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以很别扭的姿势向前跑。其实四周并没有什么人，他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把苦恼的事情抛之脑后。
毕竟，他得好好思量一下到底要说什么了。
两人无所事事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太阳渐渐被高楼挡住，暮色降临。黄少天等的有点无聊，拆了一包妙脆角，吃的咔嚓咔嚓，在嘴不忙的时候跟叶修说两句话。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再等等。”叶修懒洋洋地说。
“可是天都已经黑了啊，会不会今天根本就没有烟……”
“花”字还没说出口，广场中央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啸。一团极快的火焰窜上高空，伴随着巨响绽开金黄色的烟花。有了第一朵，就有了第二朵，火光接二连三地冲上天空，拖着各色焰尾划过天际，整个夜空仿佛变成了流淌的画卷。
黄少天目不转睛的盯着绚烂的烟火，丝毫没有注意到叶修正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清澈的瞳仁里闪烁着流动的光芒，比起此时璀璨的烟火，那里面映着的是整个明亮的夜空。
很美，却不属于他。
叶修默默注视着那双眼睛，无声苦笑了一番。
黄少天从来都不善于隐瞒。他想要说什么，叶修在他来的那个夜晚就察觉到了些许端倪。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去面对。他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付到黄少天手中，在心里做好万全的准备，而那个人也不会知道，从来不只是审判者一个人在煎熬。
就像现在，他可以看到黄少天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粘在嘴角的粉末，他很想冲动的亲吻他，却不得不提醒自己，他不属于你。
很多年以后，叶修回想起这一刻，才恍然发现，其实责任，失败，成功，他从来不曾逃避过什么。他是战神，是别人口中的奇迹，而唯有黄少天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铠甲之下最柔软的地方，是他拥有过的所有的深情。
唯有他，只有他。
黄少天突然说：“老叶。”
叶修一怔，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淡淡的望向天空。“嗯？”
“之前没有跟你说的事情，我现在想说了。”
黄少天转过头来，浅浅的笑了一下，认真道：
“我想跟你在一起。”
10.
“我去洗澡。”叶修说。他脱下外套，把拎在手里的零食搁在茶几上。
气氛有些微妙的压抑。黄少天应了一声，讪讪看着他走进浴室。
几分钟前，叶修一言不发，沉着脸把黄少天带回了家。一路上黄少天心惊胆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直到刚才，叶修才打破沉默，抛下这一句，留给黄少天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
…………
怎么会这样啊！我告白的方式不对吗？！
黄少天烦躁的把自己的头发揉乱，扑倒在沙发上。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几个郁闷的单音节。
太奇怪了，他本以为叶修会很高兴的答应他，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顺理成章的滚个床单，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多完美！
只可惜，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他想的还是太甜了。
黄少天翻了个身，把抱枕抱在胸前。跟叶修磨了好几个月的心理战，剑圣的情商比以前大有长进，只可惜在叶神面前似乎依旧不够看。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喜欢我，我也对你有意思，为什么叶修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分手了似的……
他仔细地回想着刚才的情节。
烟花很漂亮，小时候跟着父辈没少放过大红挂之类的，正儿八经的烟花倒是只见过几次。这样满眼满天的像是雨点似的，还真是头一回看到，忍不住就有点心潮澎湃。
当然，只是心潮澎湃也不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话说出口。黄少天想，要是他旁边坐的是韩文清，再怎么好看他估计也没心情欣赏下去。
但旁边坐的是叶修。
长凳上放了两个购物袋，两个大男人就不得不挤一挤才坐的下了。黄少天的大腿紧贴着叶修，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的弥散在空气中。不过叶修对除了荣耀以外的一切都兴趣缺缺，一直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表情，就算耳边轰鸣不断也只是微微动了动。
黄少天也并不是那么专注，仰头看了一会儿便开始趁着光亮偷偷瞟他，意外发现对方正望着他看的出神。
说不上有多深情，但褪去淡漠，只剩温柔。
他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明白、也无法言表的情绪。
所有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叶修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注视着他。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一切犹豫，疑虑，迷惑瞬间烟消云散。黄少天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迟迟不愿说出来意，为什么会一遍又一遍的想象多年后的余生。
怎么会迟钝到分不清喜欢和依赖呢？
叶修已经在他身后等待了这么久，他却从来没有回过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玻璃上氤氲的雾气，以及此刻闪烁的烟火，一切早已有了痕迹，但直到此刻，黄少天才发现了自己所有沉默而年轻的爱意。
他是机会主义者，游离于战术之外，永远出其不意，甚至队友都摸不透他的套路。没有人会在他身后，因为他不需要有人时刻保护着他。他是剑客，是骑士，手执利刃，鲜血会染红衣裳，他只会向前。
而叶修为了他的一个转身，已经等了这么久。
11.
黄少天吸吸鼻子，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多么顺理成章，只可惜，叶修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激动，反而连话都不肯跟他讲了。
正郁闷着，浴室的门被打开。黄少天抬头看，叶修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没吹干，乱糟糟的贴在头上。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黄少天，说：“今晚我睡沙发，你到床上去。”
“………”黄少天觉得自己非常冤枉，不仅没有亲亲，连抱抱的权利都没有了！他一个咕噜从沙发上滚下来，死死地抱住叶修：“我要跟你一起睡！”
叶修皱起眉，推了几下没推动。
黄少天嚷嚷道：“你别想甩掉我，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是不会松手的！！”
“什么问题？”
黄少天的气势瞬间矮下去一截，他别别扭扭的挪开眼神，小声说：“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
“…”叶修忽然笑了一声，眼神却依旧没什么波澜：“什么样的才算是在一起？现在我们吃穿住都在一块儿，睡都睡过了，这还不算在一起吗？”
糟糕，叶修好像不高兴了。
黄少天听着这凉凉的话，心里有点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叶修怎么突然对他的态度就转了一百八十度？“我不要这样的在一起，我真的喜欢你。你生气了吗？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叶修就算真的生气也没脾气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换了稍微缓和一点口吻说：“我不生气。”
叶修把缠在他腰上的黄少天一同带进房间，在床沿坐下。黄少天终于肯放手，紧紧的盯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少天，”叶修说，“跟你在一起很好。”
“那为什么不答应我！”
“忘了我们当初说好的了吗？只做爱，不谈情。”叶修说的很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黄少天立马说：“我改主意还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少天大大先说说，为什么喜欢我。”
“………”
叶修继续道：“看，少天，你连为什么喜欢我都不知道，还说要跟我在一起？”
他了然的看着黄少天，然后站起来说朝门口走去：“早点睡。我先……”
一双手臂环住了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喜欢你。”黄少天再次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走，很固执地说，“我喜欢跟你一起生活，喜欢跟你一起吃饭睡觉看风景。来之前我准备了很多想跟你说的东西，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就算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我还是喜欢跟你住在一起。
“我想天天都能跟你睡觉，醒来第一个看到你。当然也想跟你做！跟性别无关，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跟你做，换成其他人都不行。谁都不行。”
黄少天自顾自地说完，又摇摇头，看着叶修，眼神里没有一丝戏谑：“你觉得我够喜欢你了吗？”
叶修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来。黄少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拨动着他的心弦，他觉得不可思议，又难以克制的感到欣喜。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有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少天，你认真的吗？”
见叶修的态度有所松动，黄少天乘胜追击道：“当然很认真。我都打算好了，现在兴欣离不了你，等年后我就在H市买套房子，这样夏休期之类的我在这边也能有落脚的地方。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退役，所以……”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停顿一下，咬咬牙继续说：“你，你要是想要孩子，就暂时忍……”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嘴里，叶修猛的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他近乎粗暴的顶开齿关在湿热的舌腔里扫过，与柔软的舌尖纠缠。Alpha的信息素成倍的爆发，黄少天来不及躲避，浑身瘫软，任由alpha掠夺。
“我忍不了。”叶修沉声说，把黄少天压倒在身后柔软的床垫上。
12.
唇舌交缠之间，黄少天只觉得叶修身上的薄荷味儿越来越浓，植物特有的馥郁似乎都要融化在呼吸里。这不是发情期，但alpha的信息素太过强大，omega被挑起情欲，不由自主的贴上他的身体。
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熟悉彼此的身体，轻轻的触碰就能挑起快感。叶修从来不会对他用强，大多数时候都是怎么温和怎么来，非要黄少天开口才肯给他个痛快。 但这次不一样。弥漫的薄荷味里掺杂了一丝急躁。Apha的力气很大，亲吻也带着几分攻击性，蛮橫的扫荡着舌腔。黄少天被他碾的有些痛，伸手想要推开，叶修反而变本加厉，在已经变得嫣红的嘴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唔！……”黄少天眼泪都快出来了， 红着眼角瞪身上人。
今天的叶修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说好的柔情似水呢？这架势分明是要把他吃抹干净啊！
叶修不理会他的视线，伸手扯开了被撩起大半的碍事衣物，露出omega透着红晕的肌肤。叶修暗暗“啧”了一声，低头含住黄少天胸前的乳珠，舔咬吮吸，顿时引来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只是亲亲舔舔就让他这么爽，黄少天觉得很没面子，下身却又不可控制的硬了起来。身体像要烧起来一样渴望着Apha的抚摸，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他不由自主的挺着腰身把自己胸前的红樱送的更深，发出甜腻的鼻音。
叶修沿着黄少天绷紧的腰身一路向下，用舌尖濡湿，用牙齿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吻痕。omega的身体很烫，不论是香甜的信息素还是细碎的呻吟，都让他的情欲更深一层。叶修的吻已经进入了禁区，他隔着底裤，用手指描摹着黄少天挺立的欲望，又揉摁湿润的顶端。黄少天急促的喘息着， 他徒劳的扭动了几下，催促似的把大腿张得更开，露出被肠液沾湿的深色布料。
“很想要？”叶修低低地笑了一声，把那器物含到嘴里吞吐。他没有褪掉底裤，布料摩擦着敏感的铃口，可以分明的感受到口中的东西在勃动。黄少天揪紧了床单，体位关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叶修是怎样把他的那玩意儿含到嘴里，像在品尝什么美食一样吞咽下津液，在嘴角和顶部牵出银丝。
只是看着就快要忍不住了……
黄少天难耐的呻吟，随着叶修的动作无力的挺动腰肢，又被更深的含住而刺激的浑身瘫软，眼角都要被逼出泪水。快感如潮水一般堆积起来，眼看就要达到欲望的顶峰，湿热的嘴唇却亲吻了一下不断溢出精水的铃口，重新落回了小腹。
“嗯……？”
黄少天被伺候的正舒服，卡在要射不射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撂到一边，难受的同时发出疑惑的音节。叶修置之不理，摁着他大腿根上的一处皮肤啃咬，用手拨掉了湿乎乎的内裤。褪去了最后一点遮拦，急待发泄的胀大的欲望挺立在叶修眼前。前戏足够充分，omega的后穴已经完全湿润，艳红的穴口出不断分泌着亮晶晶的肠液，湿的一塌糊涂，邀请着alpha的插入。
毫无防备的，毫无保留的。
这样的黄少天，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叶修注视着黄少天，情不自禁的用手抚摸每一寸肌肤。他曾不止一次的这样做过，也不止一次的亲吻过眼前的omega，进入他的身体，紧贴到呼吸都糅合在一起。
热情是真的，欲望也是真的，但他却没有一次不感到一丝由心底衍生出来的悲凉。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真正的属于他了。
叶修忽然抱住黄少天，仿佛要把他揉进怀里，融进骨肉里。黄少天努力抬起胳膊回抱住他，感受着此刻alpha的心情，信息素里充盈的喜悦和温情。他一口咬上叶修脖颈里的腺体，一种奇妙的、 融合般的感觉让他放松了不少。他们相拥了无数次，只有现在，才真正拥抱了彼此。
这样的标记只能疏解一部分欲望，用不了多久，omega就会更加渴望alpha 的进入。
短暂的平复过后，叶修将手探向黄少天身下柔软的穴口，发烫的穴肉兴奋的绞紧了手指。即使不是发情期，那里也已经做好了接纳alpha的准备。他简单的做了几下扩张，接着把硬的发紫的火热抵在了穴口。
“我进去了？”叶修靠在黄少天耳边，轻声说。
黄少天点点头，后面空虚的难受，他迷迷糊糊地想，欲火焚身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了？接着就被滚烫的器物一捅到底。没有套隔着，热物狠狠擦过敏感点，猛烈的刺激让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失神许久，小腹间的黏湿和后穴的颤抖才让他反应过来，刚刚是被叶修给插射了……
然而叶修没有给他回味的时间，粗长的欲望粗暴的在肠壁里抽插，每一次都重重的撞到花心又尽数抽出到穴口。黄少天带着哭腔的大声呻吟，高潮的余韵还未褪去，涌上四肢百骸的快感就让发泄过一次的欲望再次挺立了起来。饥渴的后穴将叶修绞得紧紧的，随着猛烈的抽动翻出嫣红的穴肉，又隐没不见。
“哈啊……嗯——就就是那里，唔嗯……太快了……”
黄少天无意识的吐露出平常羞于说出口的话，意识如同情潮中漂泊的一片叶子，被大浪席卷，不断沉沦。
这个样子的黄少天实在太过诱人，叶修俯身，将支离破碎的的话语都堵在舌腔。浓郁的果香是最好的催情剂，叶修一点一点品尝着他的 omega，唇齿交缠，而身下却依旧猛烈的撞击着，将他的身体完全打开。黄少天说不出话来，生理泪水淌了满脸，都被叶修轻柔的抹去。
“啊……不行了，叶修……嗯……叶修……”
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黄少天忍不住求饶。交合处因为持续不断的抽插而泛起白沫，异样的淫靡。各种液体顺着大腿根滴落到床单上，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叶修也欲火高涨，抵在深处操干， omega 无力的发出一声高扬的呻吟，大腿内侧一阵痉挛，硬的发疼的欲望喷射出稀薄的白油。他沙哑着嗓子哭叫：“标记我，叶修，标记我。”
Apha 正抵在生殖腺的入口处，叶修按耐住射精的欲望，在黄少天汗津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认真地问道：“少天，看着我，真的要我标记你吗？”
“要……靠，别磨蹭了，我孩子都准备好给你生了，这都忍得住还是不是AIpha了啊！”黄少天毫不领情地催促道。
“呵……少天大大，这就来！”
叶修掐了一把黄少天的屁股，扶着他的腰缓缓的插了进去。黄少天微微皱起眉，忍耐着一开始的不适感。叶修也不敢用力，里面紧致湿热的难以想象，他还要收着力气不伤着黄少天。忽然，黄少天露出了有些隐忍的表情。
生殖腔口在慢慢的成结。
叶修不再忍耐，在omega的身体里释放。他射了太多，精液被堵在生殖腔内，黄少天觉得小腹里都要被灌满，像怀孕一样微微隆起。他试图让叶修滑出去，却被成结口卡住，疼的直抽凉气。叶修也不敢乱动，只能吻着omega，安抚他的情绪。直到alpha将所有都交代在里面， 叶修才敢慢慢的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终于完成了。
叶修把黄少天抱到浴室，清理了一下后面，然后把惨不忍睹的床单扯掉，铺上一条新的。
“呼……”
黄少天卸了所有的力气，平摊在床上喘着粗气。叶修百感交集，侧躺下来，抱着黄少天缓慢的接吻。
他刚刚…标记了黄少天。
“噗。”叶修突然笑了出来。
黄少天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叶修低头亲亲他，轻飘飘地问道：“少天。”
“什么事儿啊……”
“再说一遍，喜欢我吗？”
黄少天倏忽睁大了眼睛，耳垂有点红。他盯着叶修的胸膛，飞快的点点头，接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这样也挺好，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不用着急。叶修心想，在光洁的后背上又印了一吻。
以后就要一起过日子了，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他捞过被子，盖在黄少天身上。过了很久，久到他就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句低语。
声音很小，但并不模糊。叶修愣了两三秒，接着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他环住黄少天，带着笑意说：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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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
退役后的叶修留在了兴欣当特别指导。叶秋曾经让他帮忙打理公司，但他打了几十年荣耀，坐了半天办公室就又跑了出来，不自觉的往兴欣走。陈果看见他在门口站着，说什么也要让他留在兴欣。最后一次面对媒体时，他淡淡地笑着说，这次是真的不回来了。
叶修曾经是记者们最不愿意采访的人物，许多资历老的记者看到那张叼着烟的脸就条件反射的头疼。但他偏偏又厉害的让人心服口服，带领嘉世三连冠，用一个散人在网游里混的风生水起，三十七连胜，第十赛季夺冠，国家队领队。
当这样一个人终于说，我要退役了，以后的比赛和发布会上都不会有叶修这个人了，原本争先提问的人群却都沉默了。他们只是记者，有些人刚做这行不久，甚至没有接触过这个游戏，但那一瞬间没有人说话，在场的人眼睛都红了。
在他退役后的几年内，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其他选手也陆续离开职业圈。黄少天退役一年后，喻文州将索克萨尔交给了俱乐部。至此，黄金一代的最后一个人离开了职业竞技的赛场。有人说，这是荣耀一个时代的终结。
但荣耀不止。
退役后的黄少天清闲了一阵，拉着叶修满世界旅游。他在H市买了一套房子，除了偶尔回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H市。像喻文州说的一样，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交换早安吻，披星戴月回家迎接爱人的拥抱。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过了四年，却日复一日的深爱着彼此。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明天叶修会带着黄少天回家，让叶老爷子亲眼看看他念叨了好几年的儿媳妇。晚上黄少天有点紧张，一会儿问你爸抽什么烟，一会儿问还用不用再买点儿东西去。叶修一把把走来走去的人捞进怀里，说，我爸跟我一个样，我看中的人他肯定满意。
黄少天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就去睡觉了。叶修等他钻到被窝里，弯腰亲了一口，然后走到书房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叶修把它缓缓打开，鹅黄色的天鹅绒上放着一枚戒指。他用手抚摸了一下，灯光之下水滴形状的银戒发出淡淡的光。
虽然黄少天对结婚的事情没有明确表示过，但叶修想，他们认识了十二年，从朋友变成恋人，从少年走到青年，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荣耀与彼此，而他们远不止于此。未来还有更多的十二年，还有无数朝朝暮暮，无数日月星辰。
他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盛大的烟火之下，黄少天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的烟火仿佛要落到他心里去。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叶修微笑了一下，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将一切都考虑周全，却惟独没有胆量想，很多年以后，黄少天会是他的爱人，是他终生的伴侣。
——是明天就要在他的父母面前，戴上这枚戒指的人。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但余生还很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