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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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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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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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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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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再起:德州战记

Summary:

第二次世界大战早已过去,昔日的同盟关系也一去不返;而能令同盟国意识体们再度团结并肩作战的,究竟是……?

Notes:

无CP向纯沙雕,含我流州拟角色。阅读途中如有任何不适,还请立即退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辆皮卡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着。公路两侧是覆盖着草丛的平原,偶有几栋小小的房舍出现。

皮卡的货舱里,坐着五个人——准确地说,不是人,而是国家意识体。他们靠着车厢边缘,身边就搁着自己的行李箱,其中一个梳着黑色马尾辫的怀里还抱了个背包。

王耀说:“这感觉真的很像乡下的年轻人在城里上学,假期的时候又坐车回家。”

“说到底,”亚瑟·柯克兰嘟囔着,“前面的车厢不是还有三个空座吗?为什么我们都要挤在这里,跟货物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们决定不了让谁坐前头,谁坐货舱?”阿尔弗雷德·F·琼斯抬起头,让风吹过自己的金发,露出愉快的笑容来。“坐货舱不是也很有意思嘛!你们肯定没体验过这种……”

“体验不同地区的生活是很有趣味的,”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点头同意;他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好遮挡更多阳光。“既然来了德克萨斯,我们何不了解一下德州人是怎么出行的呢?”

“呃,虽然德州人一般不是这么出行吧。”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驾驶室的方向。为他们开车的正是德克萨斯州意识体本人。

“其实感觉真的挺亲切的,”王耀说,“我以前也这么旅游过。有些地方交通不发达……”

伊万·布拉金斯基开口了:“嗯,这就好像我们是要被带去流放了呢。”

他的发言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亚瑟说:“我猜你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享受片刻的安宁。”

“这不是一样的吗?”伊万说。

安理会五常意识体此时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州。他们中午饱餐了一顿德州著名的BBQ,如今则正前往一栋河边木屋,准备体验一下传说中悠闲惬意的美国南方生活。

王耀深感美国的南方和自己家的南方实在大不相同;作为一个东亚意识体,他来到德州前也的确担忧过自己是不是会被白人欺负。不过德州意识体倒是显得相当热情好客,更重要的是,德州烤肉是真的非常美味。

这里真的是肉食动物的天堂!王耀咽了口唾沫,回忆着自己啃的最后一根烤猪排的味道。

过了大致一个小时,皮卡下了公路,开进了原野;再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河流,和一栋规模相当大的木屋。

德克萨斯停下车,直接透过开着的车窗大喊一声:“到啦,先生们!”

 

木屋仅有一层,有个宽敞的大客厅,连接着开放式厨房。弗朗西斯放下自己的行李后,不禁感到中午吃的过多肉食让他有些干渴;于是他走向厨房准备找点水喝。然而,刚刚踏入客厅,他就完全遗忘了自己的干渴问题,因为有更为恐怖的状况发生了:亚瑟·柯克兰,竟然出现在了厨房区域!

“你在干什么,英格兰?!”极具社会责任心与公德心的法兰西小跑着冲了过去,看到灶台没有火、烤箱也没有开启时他不禁松了口气,虽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不,不,别回答了;无论你想干什么,你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半弯着腰、刚拉开一只抽屉的亚瑟翻了个白眼:“当然,当然,你就抱着刻板印象烂死吧!——我只是要烧水泡茶。”

“烧水泡茶?”弗朗西斯瞥了一眼客厅的窗户。热辣的夏日阳光正从那里透进来,慷慨地照射在地板、沙发和茶几上。“在这种天气?”

“我就是要做冰茶,白痴!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做冰茶也要先烧水,”亚瑟合上了那只抽屉,又拉开另一只,“奇怪。所有的抽屉我都找过了,怎么连盒茶包都没有?我听说美国南方人挺喜欢喝甜茶的啊……”

“没准在上面。”弗朗西斯抬头望着厨房上方的一排橱柜。

亚瑟叹了口气:“如我所恐惧的那样。这些柜子太高了,我得搬个椅子过来。”

 

“帮我扶好了,”亚瑟警告,“不准捣乱!”

他搬来的是厨房吧台的一把椅子。虽然德州家具看起来颇为结实,但亚瑟仍对“吧台椅”这一家具类别本身怀有戒心。

“你低估我了,”弗朗西斯两手扶着那把椅子哼了一声,“我要对付你哪至于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

“最好是这样,”亚瑟登上椅子,打开第一只柜门,“啊哈。茶包……但总比没有好。”

他伸出手,准备把那只纸盒取出来。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盒的一瞬间,亚瑟僵住了。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橱柜的暗处注视着他。

那东西的触须轻颤了一下。

亚瑟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时候,弗朗西斯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就像守门员接住朝球门射来的足球那样接住了他——倒不是因为他关心英格兰的安危,而是如果不这么做亚瑟就会直接砸中他,让他们俩一起摔到地板上。

“操!”亚瑟骂道。

“什么?!”弗朗西斯难以置信地扬起眉,“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是好好扶着椅子,你是自己掉下来的!”

“你根本不明白——”亚瑟瞪大了眼睛,虽然弗朗西斯早就松了手,他还是抓着他的肩膀不放,“操——”

“怎么,英格兰?你骨质疏松站不稳了?”

亚瑟狠狠捏了他的肩膀一下。

“Merde!”弗朗西斯痛呼一声,“你有什么毛——”

 

德克萨斯的东西,尺寸都超大。

弗朗西斯不是没听说过这个说法。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的意思真的是,德克萨斯的东西尺寸超大。

他盯着那只在亚瑟刚刚站着的椅子上爬行的,大约是从橱柜里掉下来的,至少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的棕黑油亮的——蟑螂,一时间,耳朵里的任何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一片虚无。没有木屋,没有厨房,没有抓着他肩膀摇晃的英格兰,甚至弗朗西斯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了。虚无中仅剩的事物就是那把椅子,和椅面上摆动着六条腿的蟑螂

弗朗西斯是被他自己的惨叫从这万物皆空的状态中唤醒的。

“拿破仑啊!!!”

“拿破仑救不了你!”亚瑟放开了他,祖母绿的双眼依旧惊恐地瞪着,扫视着厨房区域的每一样东西,“我们得做点什么——我们得做点什么!”他绝望地大喊着。

他们该拿什么来对付蟑螂?刀肯定不行,对精准度要求太高。锅?平底锅或许可以用来拍蟑螂,汤锅或许可以用来罩住它,但这些锅尺寸太大了也不好控制。亚瑟转过头,对弗朗西斯说:“帮我找找有什么能——”

他顿住了。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与他缠斗几个世纪的宿敌,已然抛弃了他转身逃跑。亚瑟转头转得及时,正好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木屋卧室区域的走廊入口。

法兰西不战而降,如今只有英格兰孤身一国面对这巨大恐怖的蟑螂!

 

王耀的行李只整理了一半——也就是说,他只是把行李箱的盖子打开,一样东西都没拿出来。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头,两只脚光着搭在桌面上;为了体验德克萨斯州的文化,他买了一双牛仔靴穿,但一整个上午让他的脚禁锢在那双靴子里实在太遭罪了。它们需要自由,它们需要通风!

弗朗西斯猛地推开他的房门时,王耀根本来不及把脚放下来。

“王耀!”弗朗西斯的半张脸上都糊着他自己的头发,“你带了杀虫剂过来是不是?!”

王耀的确带了杀虫剂过来。前往德州前他做了研究,听说这个地方蚊虫不少;虽然他的秘书劝他说杀虫剂完全可以到了美国再买、没必要给他本就沉重的托运行李雪上加霜,但是在美国买多贵!他还是选择了直接从家带。

他回答:“我的确带了——”

“我就知道,”弗朗西斯打断了他,“快,快借我用用!快!”

“你别急……”王耀光脚踏在地板上,“在我箱子里呢。”

王耀在行李箱里翻找的时候,弗朗西斯就站在他身后焦灼地搓手跺脚,活像个等在产房外的爸爸。

“找到了!”王耀从他的一堆袜子中间挖出了被严密保护着的杀虫剂罐,“是哪里有虫——”

他感到手中一空。弗朗西斯已经劈手夺走了杀虫剂:“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必须拯救英格兰!!”

“拯救英格兰?”

王耀不明所以,但他担心弗朗西斯会浪费自己的杀虫剂,于是也跟着跑了出去。

 

伊万本来打算放好行李后到客厅来研究一下这里的家具;刚进入木屋的时候他匆匆瞥了一眼,第一印象是德克萨斯州的家具风格偏向朴实刚健,让他颇感亲切。

然而他从走廊进入客厅时便听到一声巨响。

伊万顿住了脚步。他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便看到亚瑟·柯克兰正在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里蹦跳。

“啊,亚瑟,”伊万说,“你是在跳舞吗?在厨房里?”

亚瑟似乎根本没听见。他仍旧在蹦跳,肩膀还诡异地缩着,像是被电击了的可怜金丝猴。

“是迪斯科吗?”伊万问。

他走向厨房,看到地板上有一把翻倒的椅子。刚才那声巨响大概就是椅子倒地发出来的。

而亚瑟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亚瑟甚至松了口气:他从未如此庆幸看到布拉金斯基接近自己!

“布拉金斯基!”他伸手指着地面,“快帮我弄死它!”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暴力……”伊万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瞧。

一只蟑螂,正飞速地迈着六条腿向他爬来。

哪怕是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都无法如此迅速地让伊万·布拉金斯基的体温降到冰点。

 

弗朗西斯和王耀赶到的时候,发现英格兰并不是一个国在战斗。

在弗朗西斯暂时离场的一段时间内,战场已经发生了转移,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英格兰和不知何时加入战局的俄罗斯来到了更为开阔的地带——厨房吧台的外侧,而不是停留在更为狭小的灶台区域,有效避免了被敌方单位逼入死角的可能。

然而战况依旧不容乐观。亚瑟正死死扒着伊万的肩膀和一只胳膊,两脚离地夹着伊万的躯干,恰如想要挂在妈妈身上结果挂错了地方的小考拉。

“你还知道回来?!”他凄厉地朝弗朗西斯大喊。

“我只是去寻求后援了!”弗朗西斯喊了回去,“无需再恐惧了,我的同志们!——杀虫剂来了!”

他举起杀虫剂勇猛地迎敌而上,对着蟑螂一阵猛喷;而王耀,他在终于理解了事件来龙去脉的同时,也不禁为弗朗西斯如此慷慨地使用自己的杀虫剂而感到心疼。白色的喷雾彻底笼罩住了敌方单位,在场的战斗人员都看不到它的身形。

他们都屏息静气。成功了吗?现代科技介入原始战场,结果应该非常明显……

一团漆黑的影子从白雾中冲了出来!

敌方单位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而且这次,它直冲敢于正面攻击自己的弗朗西斯而来!

弗朗西斯发出了女高音般的尖叫。他丢掉了杀虫剂——这又引来了王耀的哀嚎,他花了大价钱买的大瓶装杀虫剂竟然就这样被狠狠摔在地上!——法兰西被蟑螂逼迫得节节后退,最终他选择了和老宿敌一样的保命方式。

他也从地面上弹跳起来,挂到了伊万身上。

 

王耀发现自己成了现场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国家。挂在伊万身上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自然不能指望,而负重如此巨大的伊万行动只会更为迟缓,无法招架矫捷迅猛的蟑螂。

王耀抓起了滚落在地面上的杀虫剂。他无比冷静:诚然,这美国的蟑螂体型巨大,然而他漫长的生命中也积累了丰富的与自己家中的南方蟑螂作战的经验。化学方式可能会辜负你,但物理方式绝对不会!杀虫剂不管用,那就用罐子本身当武器,砸扁蟑螂!

王耀举着他借给弗朗西斯又被弗朗西斯抛弃的武器向敌方单位冲了过去。弗朗西斯和亚瑟惨叫着;这英法二重唱为五千岁老人的不屈精神与悍勇之举配上了激昂的背景乐,与金属罐子和地面碰撞时所发出的噪音融合得极不和谐。哐!没有砸中。哐!差了五厘米……

王耀发出一声挫败的怒吼。哐!哐!哐!

“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吵?”

这全新的声音,代表着一位全新的悍将加入了战局;阿尔弗雷德·F·琼斯,换下了牛仔装、穿着T恤大裤衩和人字拖的阿尔弗雷德·F·琼斯,踏入了客厅区域!

他来迟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已经造成;但是迟到总比不来好!

“阿尔!”亚瑟嚎叫。

“有蟑螂!”弗朗西斯嚎叫。

“快来帮忙!”王耀举起一只手捂住嘴高喊,“还有你俩,别叫了!就不怕这蟑螂待会儿飞起来飞进你们嘴里吗?!”

英法二重唱背景乐顿时停止了。而阿尔弗雷德,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迅速理解了情况:弗朗西斯和亚瑟此时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啦啦队,而伊万俨然变成了此处的安全堡垒;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凭着与对方冷战半个世纪的经验,阿尔弗雷德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布拉金斯基面对蟑螂也能如此淡定冷静。恰恰相反:境内蟑螂数量极少的俄罗斯已经直接超越了大众通常认知中fight or flight的二元应对模式,进入了freeze的状态!

将弗朗西斯和亚瑟转移到其它安全地点以便解放俄军的战斗力看来是行不通了。至于王耀,他举着罐子眼神凶狠地追逐蟑螂的模样清晰地表明他不仅有战斗欲望,也有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唯一的不足便是他手中的武器实在不适合他选择的作战方案!

曾经扮演了反法西斯同盟军火库角色的美利坚确定了自己该如何行动。

他转身疾跑,边跑还边回过头指着王耀大喊:“坚持住,China!坚持住!我马上拿新武器过来!!”

 

王耀承认,阿尔弗雷德一眼就看出了这场战斗的关键:他手里的杀虫剂罐子作为物理武器的确不好用。然而……

“你倒是把拖鞋留下啊!”他捂着嘴怒吼。

他现在无比痛心自己刚才在屋里为了让脚放松一下把鞋给脱了,也痛心自己在得知有虫出现的时候怎么没反应过来拿只鞋,而是直接追着弗朗西斯就跑了过来。

敌方单位仍在快速移动。它试图重新回到缝隙较多的厨房区域,大概是想通过钻入缝隙躲避追杀,但王耀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预判了敌方单位的行进方向,并在其必经之路上喷射杀虫剂,成功逼得对方放弃了退回厨房区域的险恶用心。

哐!

还是没有砸中。

这罐子也太不好用了!

王耀不禁在内心咆哮:阿尔弗雷德,你快回来啊!

 

武器,武器,武器。阿尔弗雷德冲回自己的卧室,在行李箱、衣柜和床头柜抽屉里翻找着。可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武器的东西,是一本精装版《光明王》——他可不能用那个去打蟑螂!

怎么办?阿尔弗雷德焦急地思考着。同伴们正等待着他的拯救……跳出思维定式,跳出思维定式……

他突然想起,德克萨斯提起过,这木屋的后院有个工具棚。

 

王耀感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阿尔弗雷德运输武器为什么要花这么久?!

他庆幸着敌方单位还未动用空中力量。如果对方真的起飞,靠他这一国之力和手中的简陋武器必输无疑;但另一方面,持续与敌方单位在地面作战也意味着他的腰背受到了极大的考验。这对一名老年意识体而言极度危险!

“英雄回来了!!!”

王耀惊喜地转向援军:“太好了阿尔弗雷德!快把——”

他看着阿尔弗雷德拿着的一把榔头和一只扳手陷入了沉默。

“我们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弗朗西斯捂着嘴颤声说,“如果这个房子毁了,我们要住在哪?”

王耀受够了。他暂且放过敌方单位,丢开手里的杀虫剂扑向了友军:“把你的人字拖给爷交出来!”

 

王耀只来得及扒掉阿尔弗雷德的一只人字拖。敌方单位实在老奸巨猾,趁着他们内讧的工夫竟直逼着已然丧失战斗力的英法俄而去!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根本来不及回防。阿尔弗雷德一只脚悬在半空,手里举着扳手和榔头,而王耀弯着腰,一只手捏着他的脚脖子一只手里抓着刚脱下来的人字拖;他们眼睁睁地注视着那棕黑的噩梦飞速摆动着六条小细腿,冲向他们无助的朋友们——

但是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俄罗斯终于从冻结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他一手搂着法兰西,一手搂着英格兰,长腿一迈避开了敌方单位的迅猛攻势——敌方单位的速度在此时成了劣势,它根本来不改变突击方向继续攻击,这就给了俄罗斯逃生的机会。他朝客厅奔出几步,高高跃起——接着竟然直接落在了沙发上!

他芭蕾大国的优势在此刻已然尽数体现;他不只是托举着一个,而是托举着两个意识体完成了这场高难度的跳跃!

然而阿尔弗雷德和王耀没有空闲赞美他。阿尔弗雷德踢掉了自己的另一只人字拖,王耀装备上了新武器;他们朝胆敢欺凌弱小的敌方单位包抄了过去!

 

亚瑟低头看着沙发。他谨慎判断,在这个高度,他无需挂在伊万身上也是安全的。

“布拉金斯基,谢谢你,”他说,“我想我可以下来了。”

他松开了之前一直抓着伊万肩膀的手和夹着伊万躯干的腿脚,然而却并没有落到沙发上。

伊万的胳膊牢牢搂着他。伊万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俨然冰雕一座。

“没办法了,先这样吧,”另一边同样被搂着的弗朗西斯说,“现在,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是我们做什么?”亚瑟问。

他们注视着战斗中的阿尔弗雷德和王耀。

王耀一边使用拖鞋拍打一边喷射杀虫剂,成功将敌方单位朝阿尔弗雷德所在的方向逼去;阿尔弗雷德和他配合,举起榔头就要砸下——

敌方单位终于动用了隐藏已久的空军力量,拍打翅膀,原地起飞!

这出乎意料的行动让阿尔弗雷德条件地反射地向后一躲,蟑螂接着就逃脱了包围圈。

“操,”王耀骂道,“它飞哪儿去了?!”

虽然敌方单位目标很大噪音很强,然而它速度也很快,起飞后还新增了保护色的优势——比起地板来,这栋木屋的墙壁和家具颜色更深,也更为接近敌方单位的外壳颜色。这未免就有些难为老人家的动态视力。

而亚瑟就突然明白了他和弗朗西斯能做什么。

“你的两点钟方向!”他对王耀喊道,“离地大约三英尺!”

“我不懂英制单位!”王耀喊回来。

弗朗西斯骂道:“该死,我就说你们早该抛弃英制单位了!单位不统一,仗可怎么打?!”

阿尔弗雷德扫视着四周:“两点钟?谁的两点钟方向?王耀的?”

“别管了,”亚瑟重重叹气,“它已经飞离那个位置了!”

“你们应该分工,”伊万的嗓音轻轻响起时弗朗西斯和亚瑟都吓得一抖,他们之前还以为他真的变成了冰雕。“弗朗西斯指挥王耀,亚瑟指挥阿尔弗雷德,这样就不会误解了。”

“好样的,万尼亚!”弗朗西斯说,“阿尔!王耀!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阿尔弗雷德举着榔头和扳手原地转圈,“可它现在到底在哪里?!”

亚瑟回答:“你的十点钟方向离地两英尺——不,上升了!现在是——”

“王耀,它在你的三点钟方向!”弗朗西斯喊。

“——五英尺!它就在墙前面!!”

王耀和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飞翔中的敌方单位上,其中阿尔弗雷德距离更近。蓝如晴朗天空般的双眼里顿时有闪电划过,阿尔弗雷德一个箭步上前,手臂肌肉鼓起,榔头向着它挥去!

榔头与敌方单位成功碰撞,接着又砸向墙壁——

砰!!

每个意识体都屏住了呼吸。

蟑螂被砸中了!

他们胜利了吗……?

蟑螂从榔头与墙壁的缝隙中滑落到地板上。

几秒钟后,它的触角颤动了两下。

接着,它的六条腿重新摆动起来,又开始在地板上逃窜!

王耀终于忍不住用汉语骂了一句:“这逼玩意儿成精了啊?!”

伊万还闭着眼问:“结束了吗?”

“怎么回事,阿尔弗雷德?!”亚瑟怒吼,“你他妈连坦克都能一拳砸出个坑来结果他妈的锤不死一只他妈的蟑螂?!”

“可我不敢用全力啊!”阿尔弗雷德委屈极了,“万一把承重墙砸塌了咱们不就都完蛋了吗!”

“不要吵架!”弗朗西斯厉声道,“注意看它去哪了!”

 

美利坚的那一锤不能说完全没有效果。至少敌方单位没有再表现出想要起飞的意图——根据亚瑟的乐观估计,它的空中作战能力应该已经瘫痪!

他和弗朗西斯坚守着自己的指挥职责。而伊万,虽然他仍拒绝睁眼,但至少在弗朗西斯和亚瑟每次要求他转个身好方便他们继续观察敌方动态时配合得十分良好。

“王耀,八点钟!”

“阿尔弗雷德,两点钟!”

“快,快!啊就差一点,该死!”

“别用扳手了,根本不好砸!”

长久的作战已经消磨了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的理性。他们甚至无暇思考,为何自己作为这房子里最年长和最年轻的两名意识体,却要被如此指挥,做这样辛苦的体力活儿;他们的视野中仅剩那唯一的棕黑色、油光发亮、行动敏捷的目标,而就像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点太久的人类,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又酸涩疲劳,仅凭着本能用手中的武器攻击敌方单位。

而疲劳驾驶的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茶几!”亚瑟的嗓音变得尖细起来,“它冲茶几过来了!!”

“茶几?”伊万的声音似乎有些抖,“该不会是沙发前面的茶几——”

“快!”弗朗西斯惨叫,“救救我们!”

两位作战人员当然不会对同伴的求救置之不理。他们一同向茶几奔来,眼睛牢牢盯着地上的敌对目标,整个世界都紧缩于这棕黑的一点上——他们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于是不可避免的后果终于发生了。

两名友方单位,不幸相撞。

他们同时向后倒去,而敌方单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逃生的机会,调转方向狂奔。但或许是长久的追逐战也让它晕头转向,它选择的逃生路线并不明智——

阿尔弗雷德和王耀极其一致地屁股着地,摔坐在了地板上!

咔嚓。

他们的神色一片空白。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宛如铠甲破碎的声响。

刚刚还被激昂的战斗噪音所充满的木屋顿时寂静如鬼屋。

弗朗西斯和亚瑟的目光,在阿尔弗雷德和王耀之间回转着。

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对视着。

最后,是伊万打破了沉默。

“结束了吗?”他还闭着眼睛,几乎是怯生生地问。

王耀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他凄厉地大喊:“我脏了!!”

“所以你真的坐死了它!”阿尔弗雷德高举双臂欢呼起来,“各位!我们胜利了!!王耀是英雄!!!”

伊万顿时睁开眼睛:“我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英法二重唱回答他。

 

半个小时后,五名国家意识体一起坐在战场遗址——客厅的沙发周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啤酒。

啤酒是从木屋的冰箱里取出来的。德克萨斯准备得非常周到。

“取得了二战胜利的同盟国,”亚瑟阴郁道,“打不过一只蟑螂。”

“别这么悲观,”弗朗西斯说,“可能过程不太英勇,但活下来的是我们,不是蟑螂。”

“那只是纯粹的运气。”王耀紧紧攥着啤酒瓶,手腕还颤抖着。他换了一条新裤子;之前他在浴室里淋浴了很久,至于那可怜的、劳苦功高的毁灭蟑螂之裤,此刻则挂在小木屋后院的房檐下晾着。王耀实在舍不得扔掉一条还没破的裤子,而其他四名意识体又坚决不许他把它扔进公共洗衣机,所以他只好自己手洗。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尔弗雷德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是个英雄,王耀。”

“是吗?”王耀空洞地笑了一声,“那你们为什么都要躲着我坐?”

此时,弗朗西斯、亚瑟、阿尔弗雷德和伊万都坐在之前被用作作战观测点的长沙发上,只有王耀坐在长沙房边上的单人沙发里。

“我们没想孤立你,”伊万真诚道,“只是这个长沙发坐不下五个人。”

“哈哈,没想孤立。这话由你说出来——”

王耀这句危险发言没能说完。因为他们听见木屋的正门传来了敲击声。

“会是谁?”亚瑟问。

王耀立刻绷紧了身躯:“蟑螂?!”

“你还没脱离作战模式吗,耀?”弗朗西斯笑道,“蟑螂可不会敲门。”

“不,你们根本不懂!”王耀放下酒瓶站起身,抄起搁在脚边的杀虫剂,死死盯着正门,“会飞的大蟑螂撞门的时候完全能发出这种噪音!”

“你认真的?”伊万的声音也紧绷起来。

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你说的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极小概率事件,”阿尔弗雷德也站起来了,“蟑螂还会敲一下门,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敲吗?”

他朝正门走过去。弗朗西斯、亚瑟和伊万不约而同地抓住了沙发垫的布料,而王耀举着杀虫剂,面色凝重地跟上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打开了门。

“下午好,各位!”德克萨斯州欢快道,“我就是突然想到,忘了给你们放个西瓜在冰箱里啦!来,给你们带了俩!”

阿尔弗雷德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谢了,T!”他接过对方拎着的两只巨大的西瓜,“唉,你不知道我们刚才都经历了什——”

“蟑螂!”王耀大喊。

“对,我们刚才遇见了——”

“不,不,蟑螂!”王耀继续喊叫,“在门廊上!门廊柱子上!德克萨斯后面!!”

阿尔弗雷德困惑地向门廊看去,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王耀所言非虚:德克萨斯身后、木屋前门廊的木头柱子上,攀附着一只比他们刚才追杀的蟑螂还要大的蟑螂。

然而此时阿尔弗雷德手里拎着西瓜,根本无法作战!

“阿尔弗雷德,你堵住门!千万不能让它进来!”王耀举着杀虫剂,脸上挂着准备就义的表情,“我去拦住它——”

“啥?”德克萨斯转过头,“蟑螂?”

他拔出腰带上挂的手枪,在手中灵活地一转,变换为握着枪管的姿势。然后他将手枪向门廊柱子抡去,枪托精准命中了那只蟑螂,将它砸扁在柱子上。

“哎哟,”他瞥了一眼自己手枪的枪托,“可得好好清理一下。琼斯先生,帮我拿张纸成不?——呃,你们干嘛那么看着我?”

 

(完)

Notes:

作者并无任何与德州或中国南方蟑螂作战的实际经验,作本文只图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