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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文的手掌用力地按在了叶修的腰际，却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相贴的皮肤很快就烫了起来，叶修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却感受到曲艺文的手劲很大，压得他丝毫不得动弹。
那只手在一个地方停留得太久了，叶修甚至怀疑自己身上已经有了一块清晰的掌印。他抿了一下唇，索性用自己的手去找曲艺文的手。
因为他要他将自己的手掌盖在曲艺文的手背上，他的胳膊自然会把衣服下摆挑得更高。曲艺文的眼光从衣摆的缝隙处一扫而过，眼角旋即狠狠一跳。叶修得意地挑了挑眉，五指敏捷地钻进了曲艺文的指缝，想推着那只手去往别的地方……可曲艺文的力气很大，他暗自使了几次力，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叶修有点迷茫，他飞快叫了一声“曲衡衍”，末了才发现自己的语气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焦灼。但很快，拥堵在他脑海里的热气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凉意给浇灭了——他发现曲艺文的呼吸很重，可那分明就是为了平息情绪而故意做的有节奏的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叶修看着他滚烫的眼神慢慢变深，又慢慢归于平静，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为什么？”他的眼神死锁在曲艺文的脸上，他必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曲艺文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眼底的风暴已经彻底平息了。他伸手将叶修从床上拉起来，艰难道：“叶修，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叶修凝视着他苦涩的表情，久久无言。过了大约有两分钟，他才再度问道：“曲衡衍，我想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话还没说完，他就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唇角。这算不上是一个冷笑，但放在此情此景之中已经足够讥讽。
面对叶修眼中渐起的凉意，曲艺文脸上的苦涩更深了。他抬手轻轻拨开叶修额前的碎发，手指停留在叶修的耳后；后者纹丝不动，像是毫无知觉。曲艺文也自嘲地笑出了声，他十分温和地看着叶修……
“其实我很想要你，想得最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一般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但有的白天也会忍不住……你知道吗，我脑子里经常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现在不能彻底拥有叶修，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叶修皱了皱眉头。虽然他决定不带任何情绪地倾听曲艺文的解释，但他一时间没能听懂。
“呵。”曲艺文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叶修，我太想得到你了，甚至有点着急了。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控制自己，你明白吗？”
叶修张了张嘴。这一次他听懂了……他不但听懂了，还觉得有点荒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并不仅仅是因为你喜欢我，更多是因为你内心的占有欲？”
“是。”曲艺文承认得很干脆。
叶修侧着头咀嚼了一会儿，终于长舒一口气，随后一巴掌推在了曲艺文的脑门上——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那句“如果现在不能彻底拥有叶修，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必然是曲艺文的心里话。说这话时，他眼里的无奈、歉意和苦恼都作不了假。叶修猜测他是被自己来回穿越的事情给吓住了，平心而论，如果自己时不时就要去往另一边的世界，甚至有可能一去不复返，那也不能怪曲艺文会产生“现在不占有叶修将来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的心理。这种心理非常急功近利，乃至于有点难堪。一丝不苟的曲某人大概是觉得，本着“占有欲”来占有自己，是对感情的亵渎吧？
叶修认真想了想，其实自己根本不会为了那一丁点心理上的玄学感受而斤斤计较。他并不是那么在乎他们之间质的突破究竟是源于水到渠成的感情还是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反正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年轻时的冲动终究会在日后的漫漫岁月中被晕染成绚烂的定格画面。
可既然曲艺文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反驳什么。
他也不是非要现在就和曲艺文发生些什么——他的初衷只是弄清曲艺文究竟在想什么，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或者说，他压根儿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和曲艺文发生点什么。他一直相信他们两个“来日方长”，就算要做也不急于一时。他之所以主动迈出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他看出了曲艺文“想要却又强忍着不要”的心思，而他，舍不得。
“好吧。”叶修貌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我就给你这个时间和空间去钻出你的牛角尖。”他用力地抱了曲艺文一下，又竖起两个手指，在额角做了个帅气的致意手势，“我等你。调整好了，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曲艺文歉疚地垂下了眼帘。
钻牛角尖吗？对，他是在钻牛角尖。其实他知道，“喜欢”滋生出“占有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者说，如果对一个人的“喜欢”没办法衍生出“占有欲”，这份“喜欢”大概率要停留在友谊的界限里。换做以前的自己，根本不会被这种无聊的事情捆缚住手脚；但现在的他却在顾虑，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如果日记本的秘密终究没能瞒过叶修，叶修再回想这些时日的经历，是否会意识到自己急不可耐地要他就是“再不要他就没有机会了”。
……应该是会的吧。毕竟这就是事实。他这些日子火烧火燎的“占有欲”原本就是被日记本催生出来的；不然，以他的性格，以他和叶修的相处方式，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就生出如此猖狂的心思？顺其自然产生的“占有欲”并不丑陋，他只是不甘忍受有外力对他的感情煽风点火。如果他连这点躁意都克制不了，他就是亲手焚了叶修对未来的期许。
“那……我去看看老孟。”叶修试探着站了起来。他用力地拉了拉自己衣服的下摆，尽管外人并不能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曲艺文原本还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了，当叶修迈出第一步，他就被彻底地惊醒了。他条件反射般的从背后抱住了叶修，那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叶修的灵魂都跟着震荡了一下。叶修也被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曲艺文也觉得自己这一抱莫名其妙，可他又实在放不开手。叶修靠在曲艺文的怀里，没有回头看后者的表情。此时此刻，虽然是他倚着曲艺文，他却深刻地感受到了曲艺文对他的依赖……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想通了什么，于是一下子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让曲艺文一个人艰难地钻出牛角尖？既然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给他安全感，自己为什么要袖手旁观？诚然，他们喜欢上彼此的前提是他们能够在爱情中保留独立的自我，可当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又何必在乎什么干涉不干涉？
电光石火间，叶修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曲衡衍！”他强压下胸腔里扑朔迷离的心跳节奏，努力扭过头，冲着曲艺文眨了眨眼，“刚刚折腾一大圈，我已经动情了，你帮帮忙吧！”
曲艺文一愣，来不及细思他话语中的含意，就见他一手解了皮带扣，一手牵引着自己的手往他的小家伙那里探去。曲艺文的呼吸彻底滞住，另一只胳膊一下子箍紧了叶修的腰。
“可以的吧？”叶修又往后侧了侧头。但曲艺文抱他太紧，他没办法看见曲艺文的表情。后者长时间的僵直和沉默让他有了些许不安的疑虑，他又追加道：“我不管你难不难受，反正我是很难受了！我希望你要为此负责。当然，如果你接受不了帮别人弄，直说就行。”
曲艺文只觉得怀里这个人再一次超出自己想象。
为什么这么好？
为什么会这么温柔？
为什么他明明在熨帖地照顾别人的感受，却还故意摆出一副自己撒娇占了便宜的模样？
“叶修……”曲艺文的声音都哑了，“那，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你别忍着，发出声来，让我知道你的感受……”曲艺文说着，自己先红了耳尖。
叶修只觉得一股热血倒涌到大脑——这件事明明是他挑起来的，可真到了那一条线，他反倒有点受不住了。他仓皇地低下了头，努力忽略从脊髓里泛出的丝丝麻意……他放任自己的后背紧紧贴合在曲艺文的怀里，好像这样就能抑制住他的颤抖。
曲艺文看见他耳际的碎发微微晃动了两下，立刻知道这是点头默认的意思。这样紧张的叶修是他从未见过的……竟然连一个“好”字都说不出来了。
“叶修。”曲艺文低低地叫了一声。他今天叫了好多句“叶修”，偏偏每一声的情绪都不一样。
“什么——等——呃！”
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叶修猝不及防地被曲艺文给捉住了……叶修的耳边立刻响起舒缓的轻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之前的大胆撩拨是虚张声势。他也无暇和曲艺文计较——他此时此刻的处境已经不容许他再捏着那份懒洋洋的从容了。
“嗯……你，你慢点……呃……”
他的双腿一点一点地失去支撑力，整个人不断往后往下坠去。曲艺文顺着叶修下滑的身体转为了单膝跪地的姿势，他让叶修坐在自己屈起的那条膝盖上，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继续……
把握着节奏。
叶修许久没碰过那儿，此时便格外耐不住把玩。过了不到十分钟，他便浑身剧烈地颤了几波。他旋即红着眼角转过身，一头埋进了曲艺文的肩窝。曲艺文原想找东西来擦手，此时也顾不得了。他向后踉跄着摔坐到了床边上，怀里还多了个正在丝丝往外冒着热气的小青年。
“叶修。”曲艺文讨好地叫着他的名字。
叶修猛地蓄了一股力，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曲艺文苦笑了起来，“先让我去洗个手吧？”
叶修眼角的余光偷偷往下溜了一圈，发现那东西不仅落在了曲艺文的掌心，还沿着他的小臂内侧挂了一串……好像是刚刚喷溅上去的。叶修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脸色——这取决于他的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脸皮能不能应付得了这样的场面，但他的内里已经熟透了。他想从曲艺文的腿上离开，无奈自己的双腿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瞪了曲艺文一眼，示意后者把他丢到床上。
曲艺文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他用一只胳膊将叶修扶到床上，在俯身之际飞快从叶修的唇角偷到了一个吻，又迅速从床头抽了两张纸盖住自己的右手，大步往门外走去。
叶修仰躺在床面上。他觉得天花板好高好高，几乎有点梦幻了；他又侧了侧头，看到被褥上的褶皱也因为离眼睛过近而失焦变得虚渺。他呆呆地躺了一会儿，眨眨眼，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虽然很奇怪。
虽然毫无思想准备。
但是，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