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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
这一声喊得猝不及防，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一半的学生都被惊得抬起了头。站在壁炉边的当事人张哲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压低了一点音量：“别，我可不干这事儿。”
“大哥，求你了，我也没办法啊。”张苏快哭了，抓着他们扯了半个小时的话题翻来覆去地哀求，“人家说了，让她妹妹成功邀请他参加舞会就行，不然她就不当我舞伴了！……我可不像你，我这舞伴没了上哪儿找去啊。”
“我也没打算找。”张哲瀚呛他，“我搞不懂了，你说的那个谁，龚……龚什么来着？”
“龚俊。”
“对，名字还挺好听。”张哲瀚敷衍地点头，“你不能自己去找他吗？”
“我可没报跟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课。”张苏说，“而且那个男生比我们低一级。”
张哲瀚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明白。明明问一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用……”他四处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迷情剂。”
“没办法，她妹妹要求一定成功。”张苏也叹了口气，“药效不会持续很久的，顶多一个星期。你知道，毕竟那些五年级学生也不是什么魔药天才……”
“行吧。”张哲瀚最后说，“但是先说好，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不帮你关禁闭。”
“教授会原谅你的。”张苏冲他挤眼睛，“你可是今年情人节格兰芬多收到情书最多的学生。”
张哲瀚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转身上了旋转楼梯。
“你要是想要，那些情书都送你了。不然我扔在壁炉里可以烧到明年。”
第二天张哲瀚赶去魔药课教室前，在长袍里揣上了张苏塞给他的一小瓶闪着珍珠母光泽的药水。他还没想好怎么偷偷地把药水喂给龚俊——难道在午饭时倒进他的南瓜汁里？可是，不管怎么说，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一些学生，有些是格兰芬多，但大部分是斯莱特林。张哲瀚挑了张靠后排的空桌坐下，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魔药课的提高班对O.W.Ls的成绩要求很高，必须要拿到“优秀”才能继续学习。不过魔药课的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因此对他们院的学生要求也放低了一些，甚至干脆把五年级的学生也叫过来一同上课。张哲瀚的两个室友都没选这堂课，班上的格兰芬多学生也很少，此刻他坐在教室里，几乎是孤立无援。
他四下里看看，觉得揣在袍子里的迷情剂都烫手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没找张苏问清楚那个男生的长相。龚俊、龚俊——听名字是个中国人，可教室里亚洲面孔的斯莱特林就有不止五个，他怎么知道其中哪个是龚俊？
张哲瀚忙着胡思乱想，几乎没注意到走进教室的教授和站在他桌旁欲言又止的一个斯莱特林。教授咳嗽两声，他才茫然抬起头，正好跟身旁站着的男生四目相对。
“你好？”男生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旁边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张哲瀚愣了两秒才摇了摇头，让出位置给那个男生。他脑内一团乱麻，第一反应是梅林的短裤啊这人也太帅了，第二反应是为他什么会让一个斯莱特林坐在他旁边——不过讲台上的教授及时拯救了他乱窜的思绪，挥了挥手，算作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他简洁地说，“我看到你们都自发地找好了搭档——很好。请把你们的课本翻到第二十一页，本节课我们学习缓和剂的制作。我想你们一定记得这种药水的功效是什么吧？”
张哲瀚旁边的男生小心地举起了手，但教室里很多其他人也都举了手。教授冲他们这张桌子一点头：“哲瀚，你能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它可以舒缓焦躁的情绪，”张哲瀚有点意外，但还是作出了回答，“但不能放太多配料，不然服用者就会陷入一种昏沉的状态，有时候甚至不可逆转。”
“很好，格兰芬多加十分。”教授冲他点了点头，“你们当中的六年级学生大多都学过这种药剂的配制，因此可以尝试不看书本。剩下的五年级学生们，可以参照书上的指引。我将给你们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做得最好的同学，他的学院加五十分。”
张哲瀚盯着坩埚，艰难地回忆起了去年考O.W.Ls时他关在魔药教室里熬制药剂的惨状，再一回头，他的同桌早已经跑去储物柜前寻找配料了。张哲瀚拿了月长石和几品脱的嚏根草糖浆，回到座位上时那个男生正忙着用银短刀从月长石上刮下一层层的白色粉末——可他明明记得课本上的说明是用研杵和研钵把月长石捣成粉，再放入坩埚搅拌熬煮，最后才加嚏根草糖浆。
然而真正开始操作时他才意识到难度——梅林啊，他真不该一个暑假不碰魔药——研杵和月长石表面都光滑无比，放在研钵里几乎无法固定，动作大了还险些飞出去。张哲瀚气得几乎想直接对着研钵念个粉碎咒，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把一个研钵递到了他面前。
“你要不要先用这个？”他旁边的男生低声问他，“我刚做的，可以分你一些。”
张哲瀚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你五十分不要了？帮我干什么？”
男生愣了愣，一双鹿眼眯起来，露出个让张哲瀚觉得有点晃眼的笑容：“不是啊，加不加分我无所谓的，就是那个研杵很容易弄伤手。”
他停顿了几秒，语气十分真诚：“或者你用银短刀试试，刮起来很快的。我保证。”
“好啦，好啦。”张哲瀚说，把研钵推回去，“我试试。”
他找出自己的银刀子，用刀刃刮擦月长石，立刻就刮下了好几层雪白的粉末。他有点惊讶，偷偷看一眼旁边称量糖浆的男生，又看了眼自己的课本，确认上面并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张哲瀚轻轻撞了下男生的手肘：“你怎么知道这样更方便的？”
男生放下糖浆，转头冲他略显羞涩地一笑：“我自己发现的。”
“厉害，”张哲瀚感叹，猜测他大概也是六年级的学生，“你O.W.Ls成绩一定很好。”
“我……”
男生还没说话，教授又开了口：“同学们，你们还有四十分钟用来熬制你们的魔药。”
于是他们又低下头去忙活起来。制作缓和剂最难的一点就在于搅拌和熬煮，火候稍欠一分可能就会导致整锅药剂白费。张哲瀚很快便找回了考O.W.Ls时的手感，小心地控制着坩埚下火焰的强度，直到他的锅里开始飘起淡淡的苹果香气。
“好，时间到了！”四十分钟后，教授说，“请停止熬制——不，罗伯逊，把魔杖放下——我来逐一检查你们的成果。”
他走过前排的桌子，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教授对着张哲瀚前桌女生的坩埚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向他和那个鹿眼男生的桌子，对着张哲瀚坩埚里的正在缓缓冒出银白色蒸汽的药剂点了点头。
“很好，哲瀚，你果然没有忘记我教给你的东西。”教授称赞道，又伸头看了看他同桌的坩埚，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我得说，你很有天赋。”他郑重地说，“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锅药剂了，很好，龚俊、张哲瀚，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加五十分。”
“谢谢，教授。”男生说。
张哲瀚没有道谢，因为他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他刚刚听见了什么？那个男生的名字？
——龚俊？他就是龚俊？
梅林的裤子啊。张哲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容。
“非常感谢，教授。”
他长袍里塞的那瓶迷情剂现在是真切地烫手了起来——张哲瀚现在倒是明白张苏口中的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这么迫切地想要龚俊做她的舞伴了。
计划算是暂时失败了，张哲瀚卷起长袍闷头往外走，这时龚俊突然叫住了他。
“学长——学长？”
梅林啊。张哲瀚转头，龚俊抱着一沓书急急地追了出来，白净的脸颊有点泛红。
像某种小动物。张哲瀚想。像什么来着……？
“学长，不好意思，我刚才把你错认成五年级的学生了。”他局促地笑了笑，微微低下头，睫毛密得能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没有冒犯到学长吧？”
小狗。张哲瀚笃定地想。他好像小狗。
“没事儿。”他摆了摆手，回想起刚才的课堂，尴尬之中仍有不少钦佩，“你的魔药学真的很厉害，以后碰到什么问题我可能还得问你呢。”
“谢谢学长。”龚俊眼睛亮了亮，又笑了起来。
张哲瀚像被烫着一样挪开了视线。瞥到墙上公告栏时，他突然灵光一闪。
“谢谢你帮我解决月长石的问题了。”他忽然笑得很甜，露出两个酒窝，慢吞吞地讲，“周末请你去霍格莫德喝黄油啤酒怎么样？”
龚俊盯着他，微微张开一点嘴唇，像被晃了神一样，半天才想起来要回答：“……啊，好，当然可以！我都有空！”
“太好了。”张哲瀚满意地点点头，倒着往楼梯口走去，向龚俊挥了挥手，“对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是‘苹果馅饼’。”
他停下脚步，很慢地对着龚俊眨了下眼睛。
“记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