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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奥罗办公室的前方。
外勤队的下属们正围成一圈专注的看着他,眼睛里植入的智能系统让哈利能看到每个成员基本的生命体征,这对外勤组来说显然非常实用。
哈利低头看了看屏幕中的报告,系统在眼前显示了他当前处理的要点,他清清嗓子继续任务的发布。
“卡特琳,你去法律执行司那边录入一下搜查令。”
“泰莎,你让神秘事物司叫两个缄默人下来对尸体做一个异常检测,还有,去催一催网络管理司的调查报告,一定要盯着他们发过来。”
女奥罗点了点头,网络管理司的那群混蛋出了名的散漫,如果不是亲自去催根本不可能及时拿到结果。好在司长的威名还有点用处,想来戴维斯并不敢敷衍他们。
“玛特,你和我去Dragon Bridge General Center(龙桥通用中心)看看,便衣就好,但稍微准备一下以应对突发情况。”青年应声而去,快速走回自己的位置收拾起来。
他的队友们各自散去,哈利松了口气,又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挥手放下所有的帘子,快速在内里换上紧身的战斗服,魔杖被塞在左手碗的皮套里,皮裤的腰带上塞着补血剂、生死水、吐真剂和一把中世纪的炼金匕首,哈利套上寻常的大衣,穿上经常出任务用的龙皮靴子,检查了一下里面藏匿的微缩导弹——梅林在上,这玩意儿他可没登记过。
哈利走出办公室,发现玛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走近,发呆的新晋奥罗明显有些局促。
“司....司长....”哈利有些好笑的看着男孩畏缩的表情,几乎忍不住想调侃几句,但他并没有像学生时代那样肆意施放他的善意,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反幻影移形的范围出奇的大,据此最有发言权的霍兰德.阿西莫夫说是为了让巫师们充分体验麻瓜科技的乐趣,哈利对此不置可否。
“我们不用飞路网吗,先生?”
“龙桥今天在做飞路的封闭检测。”
他和玛特一起从电梯里走向地下车库,魔法部的公用飞行器上被喷了一个大大的金色M,哈利让飞行器的开关扫描了自己眼睛里独一无二的系统代码,打开了舱门。
“你要开吗?”哈利问。
“我.....我很想试试,但是....”没等玛特说完哈利就坐进了副驾驶仓,玛特犹豫着坐进了驾驶座。
“放松,玛特。”哈利向后靠进座椅上说,“我们只是去问话,不是行动。”
“是。”玛特简短的回答道。他可没胆量说他害怕的其实是司长本人——他知道司长平时人很好,只是“黑暗救世主”(显然是斯基特的手笔)威名太盛,导致新人们总是对他又畏惧又崇拜。
玛特甩开那些杂念,专心的开始启动机器,飞行器浮动起来,玛特的眼前出现了空中的虚拟航道和路标,他循着那些明亮的线条离开了地下车库,融入了天空中来往不断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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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 Bridge General Center(龙桥通用中心)是法律执行司的曾任司长赫敏.格兰杰主导的“科技法案”下的第一个成果,这座建立于千禧年后的摩天大楼在巫师们巨大的流量支持下终于成长为一个新纪元的佛兰肯斯坦。
在完全维持保密法运行的情况下,巫师世界所使用的局域网络和电视路线从开发,设计,封装到制作生产都由该公司全权代理。通过巫师与麻瓜联合技术部,他们开发了巫师网络系统Flix OS,搜索引擎Dragon Bridge,和维护保密法运行及网络安全的Aurora Pro管理系统——该系统可通过自动实别保密风险而切断网络连接。①
随着信息网络在巫师世界的普及,系统每年的修补和维护变得尤其重要。在已经出现的案例中,已有黑巫师通过翻倒巷违规售卖的越狱账号连通麻瓜世界无线网的先例。这起案件的主犯显然有着极敏锐的犯罪头脑,对麻瓜世界似乎也有深刻的了解。事实上,麻瓜中相信黑魔法、巫术、通灵、炼金等神秘主义活动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有专业的网络论坛供这些麻瓜交流。该名黑巫师通过麻瓜的巫术论坛吸引了圈内麻瓜的关注,并成功诱骗了七名受害者线下参与一个名为“黑暗轮回”的黑魔法仪式。
新成立的巫师网络管理司联合奥罗司和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解决了这次祸端,数字网络作为新型的黑魔法犯罪工具开始普及和流行,在一个域名为.darkart的神秘网站中,以黑魔法为信仰的巫师和麻瓜们在此汇聚。
The God’s Town(神域)是龙桥去年新开发的一款体验式虚拟现实游戏,借鉴于麻瓜们的《我的世界》。不同的是,这款游戏可以让玩家们置身游戏之中,体验作为“世界之主”的快感。游戏允许玩家们通过网络相互交流甚至通过请求后与他人的城市彼此相连,从而构成一个全新的、共主的世界。
——想象可及,皆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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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波特先生!”霍兰德.阿西莫夫迎上前热情地握了握哈利的手。
“那您一定是戈登先生了。”两人的手一握即分。
“怎么样,兰德?”哈利看向眼前精明的老人,“有检测出什么吗?”
“检测还在进行,波特先生。”老人圆滑的说,“由于地图太过于广阔以至于衍生出了一些系统无法触及的黑色地带,不过我们可以去技术部看看。”
老人带路向前,哈利和马特跟在了后面。
龙桥通用中心建立在市中心高楼林立的繁荣区之中,由外及里都是绝对的未来风格。玛特得承认他更喜欢破釜酒吧如今使用的那种工业复古的装潢——起码那更有人情味。这里简直光洁得让他恶心,他实在不能想象这里装有壁炉的样子。
“您知道这个游戏在巫师世界有多么流行……我们现在已经在考虑开始开设麻瓜服区了……如果死者的共同点就是我们的玩家的话,那恐怕巧合的可能性很大。”
“死者都是脑死亡,兰德。”哈利意有所指地说。“当然,在证据确凿之前我们只是例行问话。”
“当然,当然……”霍兰德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哈利的表情。
“我简直看不出来这个游戏有什么意义。”玛特在哈利身边低声咕哝道,“疯子和暴君可以在游戏里横行……或许这个游戏最终可以变成那些黑巫师的乌托邦。”
“如果一个食死徒想要在游戏里招募军队,他就必须要和别人接触,那么不暴露自己是很难的,戈登先生。”阿西莫夫回应道,“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奥罗司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
玛特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个游戏的最终意义在于模拟文明的演化进程。虽然每个独立的个体有不同的理想和塑造世界的方式,但是如果要想联通别的世界,就要重新划定界限——妥协和重塑,然后新社会会重新启动、进步然后不断的涌现——这是必然的。”
“例如?”
“例如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玛特。”哈利接口道,“必然有出生于麻瓜世界的巫师塑造了这样一个世界,当它和虚拟的麻瓜世界连通时,一定会出现演化剧变。战争,革命,政变,瘟疫,甚至末世都有可能发生。合并后的社会究竟以哪个城市为中心并不由创造者们自己来决定,而是依靠算法。这就给了创造者们一定的约束,他们必须发现和利用算法的规律,然后创造出在合并后仍然是中心城市的世界,这非常需要智慧。”
或独断和疯狂,玛特悄悄地想。
“但不同个体会对世界进行修正,不是吗?并没有玩家会创造一个完全仿真的麻瓜世界?”
“是的,所以调整之后的演化结果……我们也很期待。”
“保密法有可能被取缔吗?”玛特看向哈利。
“暂时不可能”,哈利说,“解除保密法的情形以目前的算法来说,和平的几率太小了。”
但哈利没有说的是,如果战后的世界是个算法上可预知的更利于巫师生存的世界,或许有一天魔法部确实会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开战。
哈利甩开这个想法,短期内这种可能性还很小。
“如果有什么缺陷的人……”玛特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努力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那种会在一个封闭的世界中有什么变态幻想的人……”
“——那么我们会上报。他们会被网络管理司列为潜在危险,并持续监视,一旦有情况,会联合奥罗司一同处理。”老人用自己的虹膜为两人打开技术部的门。
“这是虚拟现实,玛特”,哈利说,“如果你在一个游戏里已经完全亲身体会了为恶的乐趣而不把他们付诸于真实的实践,那或许也没什么坏处。”
技术部的前端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布满一整面墙的荧幕上是一个广阔而诡异的地图——无数个微缩的社会连接成一个硕大的拓扑网络,放大其中的任何一块都可以看到一个来往着无数居民的“真实”社会。最显眼的是这幅世界网络中的断点,许多世界之间并没有节点相互联系,形成了一个个结构上的空洞,等待着新玩家富有创造的填补。但有的世界已经与众多其他世界相互连接而依然牢牢占据了中心主导的位置,它们在融合演化过程中被判定为强者。
究竟要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够打造这样一个社会?
技术人员们可以从任意比例尺上查看地图,但玩家们只能看到自己和自己相连接的同伴们的世界,他们每周有有限次的机会去拜访排名榜上的陌生社会,有的玩家因为懒于进行艰苦的创造便由此生活在他人创造的世界中,而有的人则借此机会挑选联盟对象壮大自己,奋力在地图上贡献一片领地而非一个简单的光点。
无论哪一种,都是绝对逼真的美妙体验。
“看到那个空洞吗?我们叫它结构洞,数据显示,目前有三千个玩家正在针对空洞进行着创造……首先创造出能同时连接古希腊,中世纪奇幻世界和蒸汽朋克三个世界的玩家将占据这个位置。”
“三千个玩家争夺一个位置?”玛特挠了挠头,“占据一个空洞有那么重要?”
“玩家们看不到全域地图。”阿西莫夫解释道,“只有开发者可以。玩家的视域完全取决于你有多少能力。所以首先,能参与竞争的人一定都是在这三个世界里活动的深度玩家。”
“这三个世界之间现在没有联系,但他们已经和别的世界产生了连接,而发展出了三种独立的繁荣。假如您,戈登先生,成为了连接他们的桥梁,将同时获得三个世界的异质性资源,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极富战略价值的中心节点。”
哈利向玛特指了指全局图示中一个极大的亮点说,“现在网络中最繁华的节点就是这个嵌入麻瓜科技的巫师世界,这套模拟系统在科技法案前就开发好了,科技嵌入将会推动魔法世界演化的奇点出现。”
“所以法案是算法的结果???”玛特瞪大了眼镜。
“他有最强的适应能力,也能为巫师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呢?”霍兰德说。“神域的基础就是演化系统的改装,不过为了逼真的体验,嵌入了虚拟现实的技术。”
“这可不是什么带VR眼镜的过时玩意儿了,小伙子们。”霍兰德晃了晃手中的传感器,“它可以连通大脑,让玩家直接进入游戏世界。”
“差不多了,阿西莫夫先生。”哈利打断了霍兰德手舞足蹈的演说,“系统检测到底有什么问题?”
“理论上并没有。”老人再次圆滑地说,“但这样的游戏即便有算法演化规律的无形限制,依然会产生现实中必然的乱像,甚至在游戏中将被荒诞的社会法则滚雪球式的放大。”
“有的世界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屠杀了,波特先生。”
“屠杀是演化的结果,而我们不需要必然,也不是要拯救虚拟的苦难,兰德。”哈利不为所动地说。
“我们要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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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是由哈利驾驶飞行器的,两人一路无话,但临走时玛特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用魔法部的公用账号去游戏里看看——这是所有魔法部工作人员唯一可以进入游戏的途径,担任公职的工作人员不被允许有私人游戏账号。
哈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回家睡觉吧,马特。”
送走了垂头丧气的马特,哈利重新回到奥罗司的办公室。此时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座大楼显得空荡荡的。
“嗨,哈利。”卢娜轻飘飘地说。
“卢娜。”哈利轻快地点了点头,“我没想到神秘事务司会让你来,我记得你不从来不接奥罗司申请的异常检测。”
“是我主动要求的,哈利。”卢娜说,“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在这里看到很多骚扰氓,哈利,太多了,多得我觉得人们会失去意识。”
“过多的骚扰氓会让人失去意识吗?”哈利问。
“不会,除非他们选择如此。”卢娜说。
“没有外在因素?比如黑魔法?或者……”
“或许有,但我们检测不出来。我觉得他们只是踏进了不该踏进的地方。一个人只有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游戏的地图才会展开,在我们到来之前,他既是确定的,又是不确定的。”
“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哈利点点头,“这是游戏世界的必然,不是吗?”
“这不是随机的,哈利。”
“你是说受害者选择?”哈利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
“感觉。我能.......感觉得到,或许也和经常呆在纳威的温室里有关。这是一种原始的,自然赋予我们的本能和直觉。”
“所以你是赫敏派来催我去调查的?”哈利摊开手玩笑道。
“不,哈利。”卢娜看了看哈利手中的感应器,“我来请求你,请你不要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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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间酒吧。
RUST。招牌上写着,侧面的霓虹灯充满了一个巨大的中文:“锈”。这毫不摇晃的霓虹大字仿佛用黑夜流淌的鲜血写就,使指明归途的微弱路灯全都黯然失色。
哈利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他甚至不记得这场出行的开始。他不知道这里是否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这是一场梦境或是一段记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体有无意义,而他又是否真的存在。Fuck,是谁让他想起这些蠢问题?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当哈利踩着龙皮靴子迈入酒吧的那一刻起,他就和这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默认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迷失的人类和正在追寻的猎手。有许许多多蹩脚的爱情故事从酒吧相遇开始,这是极有渊源的,两个都在“迷失”和“找寻”的漂泊者,在千千万万个流浪汉中偶遇自己灵魂的归途——这听起来就是个该死的爱情故事。
今夜,漂泊者哈利.詹姆斯.波特循着虚无走入狂欢的深处,此刻的世界和他没有丝毫芥蒂。
或许是阴雨带来的寒气让他异常不适,他突然觉得,一杯龙舌兰或许是个好主意。调酒师冲他暧昧一笑,这人类古老的谷欠望传递让青年产生了更深的困惑。他仰头一饮而尽,热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味蕾,胃里却愈发空虚起来。尖叫和音乐振聋发聩,墙皮脱落的四壁上有摇摆起伏的人影疯狂闪烁,眼前的一切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末世的黑色吞噬着人类的情绪废料——红色的狂喜,蓝色的苦痛,黄色的忧虑和白色的忄生♂欲……
“欢迎回家,亲爱的男孩。”
吧台上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男人说,暗哑的声音泯灭在疯狂的摇滚乐里。哈利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模糊不清的面容,端着手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是漂泊者,而漂泊者永远需要回家。
哈利立刻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馆,在那低沉又模糊的语言里仿佛窥见了一丝亮光。他从腰带里摸出一支药剂喝了下去——光是气味就让他清醒起来。哈利用咒语打开了路边的汽车——这该死的地图不能幻影移形,他首先必须先走到尽头。
汽车向同一个方向一直行驶着,时间仿佛永恒都已经过去。万物在哈利身边静止了,一丝风也没有,这里没有生命的迹象。
哈利走下车来,站在这片荒芜的边界,身边安静又诡异。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去哪儿。
——欢迎回家。
哈利想象着霍格沃兹的样子,幻影移形了。
终点之城,上帝之都。
看来这是一个希腊时代和赛博朋克交汇的世界模型,哈利身上的长袍和靴子显得格格不入,他不知道这里经历过什么才能融合成现在的样子,只能猜测这个演化进程注定极不美妙。整座城市依托在一座高耸的黑色山峰之上,从山顶上可以睥睨整个虚拟世界。
哈利抬头望了望伫立在峰顶的霍格沃兹,认命的踏上了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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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大门随着沉重的咯吱声缓缓打开。
哈利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校长座椅叹了口气。
“你来了,哈利,我一直在等你。”座椅上的男人极富戏剧性的转过身来露出了真面目,穹顶的日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层金色的余晖。
“是啊”,哈利点点头,“诚实地来说我根本想不到一个不会遇到你的终点。”
“死亡从来不是终点,你和邓布利多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你不知道。”
“或许曾经不知道,但我已经死了,从而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真相。”
“什么真相,汤姆?”
“只有从一而终的拥抱尽头,才能得到永恒。”
“死亡就是永恒,汤姆,你已经走向了永恒,并且和过去亿万年和未来亿万年的人类一样走向了永恒。”
“同命运?就算我死了你也想告诉我我和所有的人类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你确实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如果我没什么不同那你也一样,不过我猜接受这一点对你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看来你确实从死亡里得到了某种启示。”
“一个人很难在穿过死亡之后不成为智者,哈利。我想要永生,但我找错了方向。”
“是啊,显然谋杀不能让你永生。”
“确实不。”男人优雅地点了点头,“你说过我们受困于我们自己的造物,因为我们没有造物主的自觉。”
“是的。”
“那么没有什么确实是正当的。我们所谓的正当就是强权。有强权才有公理。因为道德也是我们的造物,而你刚才正想让人类挣脱造物的枷锁。”
“我并不,汤姆,我没那么傲慢,人类厌憎你所谓的“自由”。真正伟大的革命,不在于解开奴隶身上的枷锁,让他们成为“主人”,而在于打破枷锁,让这个国家从此不再生产奴隶。导致我们不自由的,不是邪恶的人,而是由邪恶的权利所强加于我们的坏的关系,人与社会、与国家之间的群己权界,在你之下分崩离析。结果便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自由,都是弱势群体,都沐浴在绝望之中——
事实上,没有枷锁我们就活不下去。”
“当邓布利多安排你的死亡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安慰你自己的?”
“你现在要当下沉的太阳了,汤姆?虚拟现实里的基督?不过你算错了,邓布利多不止安排了我的死亡,还安排了我的复生。他比我先一步看到了我的本质,是他赋予我死亡之主的能力。”
“上帝和耶稣?非常有趣,哈利,既然弥撒亚已经降生了,审判还会远吗?”
他温柔地抚摸着哈利的脸颊。
“太阳下沉了,哈利,有很多人走向终点。”
“每个人在终点遇到的都是你吗,汤姆?”
“当然不,只有你,哈利……只有你。”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想念你?”哈利抓住那只摩梭着自己脸颊的手。
“或许......但我也想你。”
汤姆.里德尔倾身拥吻他,他的嘴唇很柔软,就像哈利无数次想象的那样。
他们闭着眼睛享受这最后一刻。
两人分开来,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哈利看到对面人的面孔变得支离破碎,在纷飞的碎片中显露出蛇一样狰狞的面孔。
礼堂在瞬息之间拥挤起来,哈利看得出这是最后一战的样子,他们正站在中间,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哈利依稀看到人群里卢娜的金发。
——“他们的脑死亡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当然,哈利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无数的人会对他对面的男人趋之若鹜,只要他想,他就能变得很迷人。他们走向他,主动献上了他们的生命——向这个已经死去的黑暗之主。
哈利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奥罗司的战斗袍已经消失了,他依然是17岁的样子,依然穿着霍格沃兹的袍子——这里是他们两共同的“家”。
哈利走向尽头,而在他的任何一个尽头中,都不能没有汤姆.里德尔。
“阿瓦达索命!”
两道绿光在圆的中心相撞。
没有魂器,没有老魔杖,没有炼金的匕首,更没有所谓的“爱”。
“没有什么确实是正当的。我们所谓的正当就是强权。有强权才有公理。”
——以恶制恶。
这是强权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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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几乎放开了所有的魔力,两人的魔法碰撞着在空气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是不是说过,哈利,你一直都是靠运气?”
又一道魔咒打了过来,在哈利原先的掩体上击穿了一个黑色的破口,破口处仿佛在被什么有生命的东西侵蚀和融化着。
哈利敏捷的滚到下一个掩体处,同时一道黑色的咒语向伏地魔迎面而来。男人轻易地侧头躲过。
“你不可能用我的魔法打败我,波特。”
“出来吧!”
最后一个掩体被击碎了。哈利半跪在其后面,以一种猎食者的姿势在伏地魔无可反应的时候扑向了他。
他被男孩的体重和惯性狠狠摔在了以男孩躲藏之地构建的三角形中间。
“你输了....汤姆”,哈利喘着气说,“你已经输了。”
金色的符文在四周亮起,连接着男人身下的最后一个魔文。
“邓布利多一定很欣慰,”伏地魔的面孔又重新化为汤姆的样子,就像一张灰飞烟灭的面具,“他的小羊羔已经会用恶魔炼金了。”
“比起你对那些死难者的残忍,汤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哈利直起身,激烈的交锋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男孩笑着用手腕擦去嘴角的血迹,他低头看向里德尔的脸庞。
“你不拯救我吗,亲爱的弥撒亚?”
头顶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金红色的光,离他们最近的窗台上露出小半轮耀眼的太阳。阳光同时照到他们两人脸上,伏地魔的脸颊时火红一片。
“不,你天生就是地狱的领主。”
哈利俯下身给了男人最后一个吻。
“再见了,亲爱的。”
他转身离开了礼堂,里德尔在他身后被法阵里射出的无数道光芒穿透,他的身体在魔法中坍塌,先是背部的皮肤,然后是血肉、骨骼和面孔——
哈利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摸索着一把摘下了额角的感应器。
他擦了擦额头上满布的汗珠,起身抓过桌上的杯子,大口灌下清水。
平复了片刻后,哈利整了整衣服。看着眼前的死亡报告,编辑了调查结果,并印上了自己的条码。
然后他摘下了眼球里的智能系统——
尖锐混乱的白光刺入他的眼睛,疼痛的感觉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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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睁开眼睛,自己正坐在巫师网络管理司的游戏测试平台之前。他摘下传感器,离开了测试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哈利深深叹了口气,他无疑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魔法部大楼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附近高耸入云的建筑上红蓝相间的霓虹光影映照在窗户上,广告上的人像在玻璃中飘忽成一种诡秘而扭曲的形状。哈利坐着电梯从最高处下降,红色的广告灯透过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阴影。哈利走出大楼,脚步声在漆黑的阴影里形成回响,他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闪烁着橘红光点的香烟,穿过无人的街道,啪地一声幻影移形了。
破釜酒吧的门前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一只巨型的手为酒杯倒满黄油啤酒的动态全息投影伫立在街道上,斟满,停住,消失,又重新倾泻而下,如此循环往复,酒杯上闪烁着不同的广告词。来来往往的巫师们和麻瓜们都穿过这流动的影像,而显然没有一个麻瓜注意到这一点。
他向老板打包了一份黄油啤酒和烤肋排,通过飞路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哈利换上柔软的拖鞋,门口的灯光因为他的到来而被调节成了愉快的颜色。
“欢迎回家,亲爱的男孩。”
汤姆迎了上来,但哈利不耐烦的穿过男人的投影,将外带的食物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得说这很粗鲁。”
汤姆挑了挑眉坐在了哈利的身边。
“开电视。”哈利命令道。
“不。”
“我要把你退回龙桥!”哈利赌气地说。
“除非你向他们解释你的智能管家为什么不是出场设置里的那个金发美女,哈利。”汤姆戏剧性地咏叹道,“告诉他们每一个人,黑魔王就是你的家庭助理。”
哈利瞪着他,汤姆有趣的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电视播放起来。
哈利转过头拿起黄油啤酒,看着新闻里的赫敏向他们讲话和招手。
“格兰杰很适合做这个,是不是?”汤姆靠近了一些。“那个案子不是你最近在弄的那个?”男人指着屏幕下方的滚动条说,“那几个巫师脑死亡的案子?”
哈利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已经解决了。”哈利说。
“那我们应该庆祝!”
汤姆迅速从系统下单了一份草莓舒芙蕾和红丝绒奶酪。
“你自主性是不是太高了一点?”哈利看着汤姆操作的时候无奈地问道。
“我在表现我的贴心,如果你看得出来。”汤姆勾起一丝笑意。
“我看得出来,汤姆,你总是很贴心……只要你想……”哈利放松地嵌入柔软的抱枕堆里。
“而我总是我无法欺骗你。”汤姆看着哈利的眼睛,缓缓的贴近他,将自己虚无的身体和哈利交叠在一起——
“哈利!哈利!!!哈利!!!!你醒醒!!!”
赫敏高声惊叫起来,看着感应器有意识般顺着太阳穴的位置没入了哈利的血肉,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糊满了哈利的脸颊。
灯光骤然暗淡,游戏终端被彻底烧毁了。
哈利睁开了眼睛。
他摸索着感应器,发现它已经几乎完全刺入了自己的太阳穴,他拔下它,任由鲜血从血洞中往外涌着。
赫敏慌乱的念着治疗的咒语,看着血洞缓缓在老友的脸上愈合。
“你怎么样,哈利?”赫敏紧张地问。
“没事了。”哈利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没事了。”他拍了拍惊慌失措的赫敏,在好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灵魂和意识类的黑魔法……确实有些危险。”哈利笑了笑。
赫敏紧紧抱住他。
“一切都结束了。”
哈利靠在赫敏的肩膀上,深绿色的眼睛里一抹幽深一闪而过。
The End.
①注:此段内所有名称均来自Mandelbrot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