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7-24
Words:
2,762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52
Bookmarks:
2
Hits:
2,794

[瓶黑]《明年冬天》

Summary:

老张说:“大郎,吃药了。”(不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黑瞎子只穿了一条四角大裤衩,光着膀子从被窝里爬起来,他没怎么睡醒,脑门上的头发没好气地翘着,但是知道他这台座机电话的人没多少,真打过来了他也不敢不接。黑瞎子赤脚趟过青砖地,边走边用手指把碎发往后捋,他在电话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接听之前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区号。来的是个外地的陌生短号,他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人了,于是绷紧的肩膀线条稍微软下去点,懒洋洋开口应了一声。

“……喂?”

“瞎子。”

黑瞎子背上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他在北京入了秋的冷空气里搓搓胳膊,含着鼻音回给他一个“嗯。”张起灵也知道他这时候一般还在睡,声音略抬高了点,直接劈头问:“你在家?”

一句话说得黑瞎子倒乐了,他往靠背上仰仰,一条腿搭到膝盖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相互搓了搓,想有根烟抽。他这么四仰八叉地翘着腿,心情挺好:“我不搁这儿接电话呢?”

“我晚上到家。”

张起灵在那边不带反应地撂下这么句话,弄得架势像要查岗似的,黑瞎子“哧”一声又笑了。有段时间没见了,又想逗这人多说两句,听着张起灵马上就要直接挂电话,他赶紧出声叫住。“嘿?现在什么个情况也不说清楚,你们好些了?前些天看消息说你昏得都不行了。”

“输了点血,我没有大碍。”张起灵说着,声音里倒的确中气还算清爽,接下来又没话了。这个电话通得没头没尾,打过来现在只说了一件事,就好像张起灵回个家还要跟他黑瞎子通报一样,黑瞎子想到这儿才反应过来,腰背在沙发上伸直了些,拿手抹了把脸。这时候差不多是彻底醒了,他朝着话筒里说:“有事儿回来找我?”

张起灵有那么几秒钟没有说话,黑瞎子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又下意识地往听筒上贴过去一点,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张起灵清楚的呼吸起伏,虽然张嘴提了气,接着又没立刻说下去。

黑瞎子心里没来由地紧了紧,才意识到这像个极反常的欲言又止。

张起灵只这么踌躇了一会儿,又像他往常一样四平八稳地开了口,在电话里没有起伏地问:“你怎么样。”

他这么问,黑瞎子也答不上来什么,张起灵等了一会儿,自己又说:“我有东西回去给你。”听着黑瞎子还要说什么,他的语气有些缓和下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到机场最早要下午,我该走了,你等我回去。在这儿手机没信号。”

黑瞎子听得心里一软,他们没再聊下去,但黑瞎子也没放下话筒,夹在脸边上无声听着,听听这人一时还没有挂断,像等着他回话,他只好耸耸肩膀,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行吧,那回来见。回来看我还拎点什么东西,不清不楚……”

张起灵这人做事利落惯了,黑瞎子再想叫住他第二次就不容易,他刚答话,张起灵在电话那头瞬间就挂断了,黑瞎子剩下的半截全说给了听筒里的忙音。等到几个小时后才又一通电话打进来,简单报了个航班号码。他这副形色匆匆的模样有点烦人,黑瞎子可能是自个儿在家睡昏头,居然还觉得也有一些可爱。张起灵没说这回用的是什么假名,意思估计就是不用接他。他们这两年聚少离多,偶尔冷不丁回来一趟,黑瞎子撂下电话没当回事儿,但也不是没觉得高兴,他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该吃什么,起身去收了收被子。

天光只差一点就快暗下去,黑瞎子套上件衣服,把窗帘拉开,冲着窗外吸了口气。这时候眼睛也舒服,甚至都想顶着没落山的太阳出去走走。快立秋了,按老家的习惯得开始准备鲜羊,弄全羊汤,热腾腾地全家一桌围着贴秋膘。

他现在是没有家了,但至少还有一个室友。

黑瞎子还真去菜市场拎了几斤鲜羊肉,白花花的羊油漂在汤面上,葱段一烫就是活鲜味,他用小火慢慢吊着这锅汤,没等完全炖烂,张起灵已经拎着土特产似的一大包从机场赶回来,进门没跟黑瞎子怎么搭话,就走到厨房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一样倒进锅里熬。

刚刚满厨房的肉香味,现在是血腥一样的药气,黑瞎子在他背后走来走去:“你别给我弄串味儿了。”

张起灵熬了快半个小时,黑瞎子在屋里就闻出来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操,那是一剂麒麟竭。

张家麒麟血藤的汁液,跟老酒一样,年代越陈越霸道,张起灵自己兴许就是这种东西泡大的,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火烧上来,但是等张起灵端着药走进屋,黑瞎子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他看着张起灵,态度非常悠然地说:“这么贵重?跟你讲过吧,我不碰这东西。”

黑瞎子眼看着他走过来,把一碗黑药汤子在自己手边放下,接着那只有力的手压到了自己背上,顺着骨头一节一节地往下摸,像是在摸他内脏的动静,张起灵的声音淡得像没有一点情绪,摇头道:“不靠麒麟竭,你活不过下一年的冬天。”

黑瞎子“扑哧”一声笑出来。他依着那只轻轻摸自己脊骨的手,人往前贴,额头亲昵地顶在张起灵胯骨上,笑嘻嘻道:“那还比你多一年。张先生,你呢?你待不到今年入冬了吧。”

张起灵淡淡地一声不吭,黑瞎子耐着性子,勉强自个儿把心里那股火气压下去,他的脸贴着张起灵的小肚子,能感觉到这人的体温和血管轻微的脉动,一身风尘仆仆的汗味。

说不定都是最后一面了,跟他置什么气呢,所以黑瞎子终于用诚恳一点的态度抬头说:“哑巴,我活得够久了,我想有尊严一点。”他伸出手去搂着张起灵的腰,朝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真瞎了,我活不过半个月。”黑瞎子问:“怎么着,与其我好端端躺在自己家里,你更愿意我让他们弄出去零零碎碎地死?”

张起灵回给他一阵熟悉的沉默,接着他警告似的轻声道:“瞎。”

黑瞎子笑了一声,他忽然端起碗,到底是把那碗药慢慢喝下去了。

药汤苦得要命,一鼓作气辣过他的嗓子,黑瞎子在中途喉头干呕了好几次,又强忍着硬往自己喉咙里灌,他的眼睛本就敏感,一呛就溢出泪来。喝完了就低头去抹脸,张起灵给他顺了几下毛,就到厨房去把那锅羊汤端出来。

他们俩一起吃完了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谁也没提麒麟竭的事儿,也没再说张起灵要走的事儿,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张起灵睡到半夜,默默地侧过身去,黑瞎子背朝着他,呼吸在压抑地微微发抖,他挨过去,把这人搂进自己的被子。

黑瞎子死命地咬着牙,他浑身直抖,已经脖子后面半长的头发都湿了一层。麒麟血竭的药力烧过他的血管,濒临穷途末路的脏腑禁不住药,每一寸都痛得他上不来气,他疼得几乎都在痉挛了,张起灵的手臂非常用力地勒紧他,把这具冷汗淋漓的身体扣在怀里。

黑瞎子觉得自己晕过去了几秒钟,他又迷迷糊糊着疼醒过来,就开始朝张起灵笑,边笑边咳嗽,他垂着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看……我说……吃了没用。”

他汗流浃背,浑身丰满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地抽动,张起灵半拖半抱着他坐起来,拧开了床头的灯。

黑瞎子没戴墨镜,眼睛就稍微半眯着,他的嘴巴天生带着一点笑意,如今被磨得血色都褪尽,看起来就有几分陌生,颈边狼狈地青筋毕露着。黑瞎子哑着声音叹了口气,往张起灵肩窝的那点阴影里缩:“所以打明儿开始,别再这么折腾我了,行不行?”

张起灵只是专注按着他手腕上的脉门,什么话也没有说,黑瞎子又非常艰难地喘了几下,他这人在张起灵看来不太能忍疼,哼哼唧唧地似乎说了个“好聚好散”,接着脑门砸在张起灵胸骨上,像是疼晕乎了,整个人一下就没了声音。

张起灵的手摸过去,蹭着那些湿黏黏的汗,摸到他闭拢的眼睛睫毛,黑暗中全是咸咸的热汗味,他往下挪了挪身体,给这人腾出一个更舒服点的姿势,压在自己的手臂上。

黑瞎子早上醒过来,张起灵已经在雷打不动地晨练了,看见他动一下,就走过来,把床头的墨镜拣到他手里。黑瞎子摸过来戴上,全身被汗黏得都像滚过浆糊,于是三步两下跳进了浴室,等他擦着头发,浑身上下只有一副墨镜地从里面走出来,张起灵已经拿了个笔记本,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沙发上,这是个谈事儿的架势。

“他们不会放任我一直守住张家的秘密。我已经是最后一个张起灵,张家的事,还是要我下次出来去解决。”张起灵最后说,而黑瞎子看着他,慢慢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哑巴张,你这可真是强人所难了啊。”

他们隔着一层镜片,用眼神互相拉锯战了一会儿,黑瞎子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行。”他简短道:“我会活到那个时候。”

 

———Fin———

Notes:

原梗比这篇要长得多,由于文档损坏,凑合各处描补了一下,没有全文重写。意思到就够了。
所以也可以看出开头比结尾的描写更细致,因为保存相对完好。
我原本想起名《大郎,喝药了》……
不,这不是一篇搞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