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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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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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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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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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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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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2

【兔龙】忘川

Summary:

未了心结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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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战兔收拾小厨房的时候,发现架子后面冒出了芽尖,挪开架子后两颗发芽土豆滚了出来,几处未长成的小芽钻出表面,像虫子一样扭曲着,浅黄色的主茎又高又壮,消耗了储存的养分,战兔皱起眉,最近一段时间万丈总是买土豆,他只好想着法子做土豆炖肉,土豆沙拉,土豆泥,炸薯条……太多土豆,不加注意,最后只能扔出去。

战兔敞开大门,在耀眼的阳光下眯起眼睛。水泥地面泛起热气,混着往来货车扬起的尘土,仓库周围排列的是更多仓库。如果有个小院子的话,可以把土豆种下去。园艺不是战兔的兴趣,有了大把空闲总有些奇思妙想来打发无聊,或许能培育不同风味口感质地的新品种?万丈还会喜欢吗?

战兔思考着,走到一排垃圾桶旁边,万丈坐在地上,把买来的蔬菜的保鲜膜塑料盘拆掉,整理归类。蔬菜包装上的商标闪着金光,战兔低下头,看清楚字样。

“啊,吓我一跳。”万丈在腿上抹了两下手,急忙把垃圾叠起来扔掉,把菜塞进购物袋。

“怎么长成这样了?”万丈戳戳根茎。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买,吃不下了。”战兔把土豆甩进厨余垃圾桶,咣当两下。

万丈点了下头,跟他一起回到仓库。

战兔看着万丈把购物袋搁在架子上。“照顾猿渡农场的生意,很好啊。”买个土豆偷偷摸摸的,本来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下非得追究下去了。

“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战兔盯住万丈,万丈眼神飘忽不定。

“因为……噢,土豆一年四季都有,我还挺喜欢吃的。”万丈拍拍胸口,扯出笑容。

“其他菜随便你买,土豆就算了。至少这一阵子不要买了。”战兔从包里拿出来有点晒蔫的菜,把最底下散落的土豆装进保鲜袋扎好口。

“哦,不买了。”

消停几天之后,没等之前的存货消耗掉,又会继续吧。迟早仓库边边角角都钻出了发芽的土豆。战兔盘算着消灭土豆的食谱,拽住要溜走的万丈。“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看见了,就要生闷气。”

“我像是在生闷气吗?”

“现在没有,睡觉的时候又得折腾了。上次我说要去nascita,你说不去,然后就连着几天不睡。”

nascita已经不是原来那个nascita。纷乱思绪在寂静深夜里烦扰着他。融合是毁灭与重建,只有万丈留了下来。

“害得我也睡不着。”万丈小声嘟囔。

战兔的心软下来,真是个笨蛋。

“既然这么喜欢吃,就去猿渡农场看看吧。”

“诶,那你怎么办?”

说得好像离开一会就活不了似的。确实刚到新世界有一阵不能让万丈离开视线,但没有了末日威胁,过上安稳日子,两个人像连体婴似的一起行动,越来越奇怪了。现在万丈爱去哪里去哪里,装上的GPS让他安心下来。不过,他也不想错过万丈哭鼻子的样子。

“我也一起去,啊,好久没出门了。”战兔伸展身体,他想今晚充满期待地睡下。

“太好了!”万丈搭住他的肩膀,他装出嫌弃的样子闪开。

*

进入原北都境内,空气清新,高大树木夹着宽广公路,从身旁掠过,周围绿意盎然,与记忆中笼罩在暮色下的北都全然不同。

到了猿渡农场立牌入口处,放眼望去是高高低低的作物,看不清分界,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万丈迫不及待动身潜入田野,战兔跟了上去。长时间不出门,走了一段路就开始喘,在灿烂的阳光下汗流不止。走着走着万丈就领先他几步,再站住回头等他。每次只需要走到万丈那里,也不觉得辛苦了。

终于视线不再被作物遮挡,便看到庞大的农机停在棚子旁,三位农民正在歇息。

“你们有什么事吗?”愉快的声音,唤起过去并肩战斗的时光。

他们都没能来得及好好消化一海的死讯,就必须把悲痛化作战斗的力量,命运的洪流裹挟着他们向前冲,没有时间梳理感情。现在,活生生一海站在他们面前,正是战斗换来的成果,又提醒着付出的代价。

“你好……”万丈没有说下去,垂下头,战兔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随口扯了个谎,“我们想找北……先进物质研究所。”

“研究所?”一海一脸疑惑。“那个,圣吉,阿胜,研究所在哪来着?”

黄羽红羽围过来,“没听说过。”“乡下哪来的研究所?”

“等我的同伴来了,再问问他吧。”一海招呼他们坐下喝茶。

万丈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战兔与一海闲聊了几句,一海讲起近年收成和补贴政策,这让战兔措手不及,他从未了解过一海作为农民的一面。接不上话,他看了看万丈,对了,土豆,他提起种土豆,万丈咳嗽了一声,一海眼中闪出光芒,滔滔不绝地讲起土豆,就差揪住战兔往土豆地里去现场示范,战兔突然有些后悔。

“开饭咯!开饭咯!”稚嫩的声音传来,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女孩挎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头上歪戴着草帽,手里也拎着食盒。

旧世界的死亡,抹除天壁事件以来的动荡,孕育出了更多新生命。

还是当初被他杀死的蓝羽也是一位父亲。

战兔只知道,蓝羽的本名是相河修也。

相河修也走到眼前,万丈猛得跳起来,把位子让出来。

“嗨。”战兔抬起头,看清那张严肃的脸,耳边血流涌动,他攥紧拳头,咬紧牙关,身体向后仰,倚靠着站在他身后的万丈,不然真的会瘫倒在地上。

“外面来的客人,想找什么研究所。”一海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举起小篮子里的小黄花给他看,一海捻起一朵别在小女孩耳边,“小黛最可爱了。”小黛咯咯笑起来,一海也跟着笑起来。

相河修也露出微笑,把食盒递给兄弟几人。“你们是迷路了吧,附近只有一座工厂。”

热腾腾的饭香传来,战兔突然感觉到胃里空荡荡的,食管抽搐着,心脏像是被火烧一样,一呼一吸都是抽痛。

“我们就先告辞了。”万丈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对不起。他嘴唇颤抖着,害怕一张嘴就会呕吐出来,只能对着困惑的一海和三羽鸦深深鞠躬。

*

战兔在田埂上疾走,远离此地,越远越好,逃到尽头,躲回仓库。那个密不透风黑洞洞的大盒子,再也回不去的家园的粗劣替代。

雷声轰鸣,战兔心惊肉跳,被汗打湿的脊背发凉。天空瞬间转阴,暴雨突降,麦子在风中摇曳,土地瞬间变得泥泞不堪,雨打湿全身,战兔不断抹去脸上的水,也无济于事,没有理会万丈在背后喊他。

一脚踩空,直接摔进沟里,原来前面已没有了路。细小砂砾擦破了手掌,血丝散入泥中。战兔坐在泥地上,蜷起膝盖,揪住自己的头发。冰冷的雨水拍在脸上,温热的泪水淌下来,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沟里聚集起雨水,缓缓流动,渗入地下。

只要记忆不灭,过去永远无法抹消。

万丈蹲下来抱住他,温暖坚实,把他遮挡起来。

“是我的错。”万丈的大声宣告在雷声中如同耳语。

万丈不是杀死相河修也的同谋,却要与他一同背负罪责。明明为了万丈来的农场,结果自己却落荒而逃。陷入悲伤,很容易忘记这世上还余下唯一一个能与你共享的痛楚的人。万丈一直在努力找回联系,因为同样地,也只有他记得万丈了。万丈的直脑筋不愿接受注定的失去,抓住残存的影子不放,直到落地生根,但如果万丈不是这样执着的话,也不会找回他了。

万丈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紧紧抱住他。

雨停了。麦子挺立在高处的土坡上,在湛蓝天空下麦穗闪着金光,湿润的空气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腥甜气息,泥水也已消退。

“对不起。你也没来得及和一海说上话。”

“啊,其实看到海海就放心了啊。至少我们知道怎么种土豆了。”

战兔还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但已经好些了,现在,他不是独自一人去面对。

留念过去才会被现今不同折磨。重新开始令人恐惧。在危难之下与同伴建立的深厚友谊不会轻易重建,情愿保持距离,实际上这也是自作多情罢了,同伴们都过上了当初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难道他就没有实现梦想吗?真是作茧自缚,用过去蒙骗自己和万丈,维持现状,不愿面对即将到来的收获。

战兔手抚上万丈后背,缓缓摩挲着。

“你是在擦手吗!”万丈放开他。

笨蛋,战兔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打算浑身沾着泥巴去堵住笨蛋的嘴巴也不怎么得体,他蹲下按了一手的泥,在万丈的胸口按下一个泥手印,教教万丈什么叫擦手,万丈立即予以回击,捧起一大把泥巴往他怀里倒,教教他什么叫打泥巴仗。他们来回追赶彼此,在泥地里滚作一团。他很久都没有和万丈这么幼稚地打闹过了,当灵魂的距离拉近,肉体的界线就凸显出来,有多少次他看着万丈和一海扭打在一起,怀念起最初毫无顾忌的简单快乐。在他出神之际趁机骑到他身上的万丈扭住他的胳膊,神气活现地等着他投降,他看着万丈傻气的样子终于忍俊不禁。是时候了,结果可能超出他的想象。

“咳咳。”一海站在沟沿上,拿着两把伞。“刚才我看下雨了,想送伞给你们,虽然现在不下了。我没有打扰到什么吧。“

万丈立即爬起来。“你别乱想!他刚才摔倒了,我下来拉他。”

“我想什么了,我想都不用想。只要不压了庄稼,随便你们啦。”

万丈上蹿下跳地解释,战兔站起来,在万丈没沾泥巴的一侧脸颊上嘬了一口,万丈捂住脸颊,更像是被蛰了一下那样惊慌,果真是让万丈闭嘴的妙招。战兔搭住万丈的肩膀,对仰头望天的一海说,“总之多谢你了。”

“没事。我家不远,跟我回去洗洗吧。”

战兔和万丈拉住一海伸出的伞,踏着松软的斜坡从沟里出来,齐声说了句谢谢

一海嘴角一歪。“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我是猿渡一海,这片农场的主人。”

“他是天才物理学家,桐生战兔。”

“他叫万丈龙我,是我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