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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实在是太难了!”纳兰迦痛苦地长叹一声,旋即想到自己在图书馆内,抱歉地对周围看过来的学生笑笑。他小声对同伴嘀咕:“魔法史要背的东西也太多了,我这几天可背不下来,而霍格沃茨竟然还没有记忆面包!”
“记忆面包?那是什么东西?”正在复习天文课,正在羊皮纸上画着行星轨迹的福葛抬头问。
纳兰迦解释说:“科技道具,面包印上书本再吃进去,上面写了什么你都能记得。唉,福葛,没看过《哆啦A梦》真是你的遗憾。”
福葛怂了怂肩,说道:“麻瓜的科技确实不错,但你现在要面对的是魔法考试。”
“放心啦,乔斯达教授一定会让我们通过的,他人那么好。”米斯达悠闲地转着笔,并不像纳兰迦那样对考试感到紧张,他说:“你会过的,即使是他不太喜欢的乔鲁诺也会通过的,乔斯达教授很公平。”
乔鲁诺嘴上说:“那是当然。”心里却想:乔斯达教授哪里公平。
乔斯达教授对所有人和颜悦色,对他却很严肃。他能在其他的功课上都拿第一,在魔法史课上就从没有过。期末考试如果他的水平能考A+,那么乔斯达教授给的分数估计就是A了。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要考出A+,要不然乔斯达教授可能会不高兴,乔鲁诺无奈地笑笑。
米斯达看着翻开《魔法史》的乔鲁诺,摇头道:“别看啦,你不是这些天身体都不太舒服吗?一定是压力太大,放轻松,考试什么的对你是小意思。”乔鲁诺歪了两下头,没有回答。米斯达又说:“乔斯达教授不喜欢你,阿帕基也不喜欢你,优秀的格兰芬多就应该看不惯斯莱特林,能跟你做朋友我真是大度。”他接着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从“我的小子弹们肯定都在想念我了”到“一年级的女生里是不是特里休最漂亮”。
因为米斯达,四人在五分钟里被管理员瞪了六次。纳兰迦掏出魔杖练习咒语,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咒语被他念得小声又含糊,结果在福葛的长袍上烧出一个大洞。福葛生气地回击,纳兰迦的发带像装填了火药一样爆炸开,把坐在纳兰迦身边的乔鲁诺都炸出了一朵花苞样子的卷毛。
最后他们都被管理员请出了图书馆。
这个总让人不省心的四人组合被戏称是“霍格沃茨四小头”,因为他们恰好来自不同学院。米斯达是格兰芬多,父母都是麻瓜。赫奇帕奇的纳兰迦,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在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巫师(其实是哑炮),而父母激动地哭了,他们的儿子幸运地拥有魔法。福葛出生在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与家族的先辈一样,他也是个拉文克劳。而乔鲁诺,母亲和养父是麻瓜,生父是不是巫师不能确定,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稀里糊涂地来到霍格沃茨,穿着与周围的巫师袍格格不入的麻瓜衣服,被好多人小心讨论。似乎连分院帽都对他不耐烦,刚戴上他的头就着急大喊:斯莱特林!
走廊上,福葛和纳兰迦边走边吵架,他们越走越快,你追我赶地下楼了。米斯达要回宿舍看自己不久前刚交的“朋友”——因为树木被雷击中而无家可归,被米斯达收留的六只护树罗锅。
乔鲁诺想找个地方继续复习,约好跟朋友们晚餐时再见。他走进一个似乎已许久没人来过的废弃教室,里面是凌乱的桌椅,到处灰扑扑的。乔鲁诺就用清理咒弄干净了一小块窗户下的地板,靠着墙坐下看书。他还不想回公共休息室。
起初,斯莱特林的同学们总喜欢嘲笑他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泥巴种”。刚来霍格沃茨的乔鲁诺看起来毫不聪明,似乎绝无卓越的可能,他们都说这一定是个麻瓜,学校和分院帽都搞错了。那时候他很少待在公共休息室,也是像这样,找一个空闲的教室,或是坐在无人的楼梯。
经过一个学年,乔鲁诺用他的优秀表现证明了自己,甚至证明了他是个多地道的斯莱特林。几个原先捉弄过他的同学也向他道歉,承认之前的言行纯粹是有眼无珠。所以现在他不想回去的原因并不是受到冷遇,他只是莫名地不想回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黑湖下,乔鲁诺先前还赞美它给斯莱特林学子带来凉爽的夏天,但这几天却发现待在那儿会让本就沉闷的胸口更压抑,他更想待在更敞亮的地方。乔鲁诺摸摸胸口,又按了按略有疼痛的前额,他想着要是过几天还这样,他就去校医院看看。
窗外起了风雨,有水滴从破开的玻璃窗飘进来。乔鲁诺站起身,在窗户前向外张望。雨下得很大,漫天乌云连接着远处的森林,目之所及都是阴沉沉的景物笼罩上着蒙蒙水帘。满耳都是雨滴在整齐地落地,间或有一两声猫头鹰的尖啸,空气中泛起的灰尘味带着潮湿。这些气味与声音都是乔鲁诺喜欢的,霍格沃茨的每一种感觉都是他喜欢的。
乔鲁诺在窗前不知不觉发起了呆,他在昏暗的雨天里,胸腔拥挤着,大脑意识渐渐抽离。身体似在摇摇晃晃,轰隆的落雨变作耳鸣,水雾之中漂浮起黑影,像昏暗世界中的悬日。来了。
乔鲁诺合上眼睛,等到晃荡结束再睁开,发现自己又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他向前走,对弥漫在深处那模糊而庞大的影子说:“父亲,您又等了很久吗?”
“你来了。”影子缓缓凝结成一个身穿黑缎长袍的金发男人,他转过身,露出俊美的侧脸,在幽暗的光线中,他依然炫目夺人。
“没有等多久,我也才刚到,亲爱的儿子。”
晚餐时间,乔鲁诺来到大厅门口跟他们三人碰头。纳兰迦和福葛已经和好了,他们凑在米斯达身边看着什么,三颗脑袋正挨在一起。
“你们好。”乔鲁诺说。
“啧。”福葛皱着眉头,“乔鲁诺,你的脸色真糟糕。”
“我不太舒服,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老做噩梦还醒不过来,早上起来又不记得梦见什么。”
“我们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乔鲁诺摇摇头说没事。米斯达手上拿着一个罐头盒子,乔鲁诺也凑过去看,里面装着的小家伙吵吵嚷嚷,原来是米斯达的护树罗锅们。
“NO.3不要欺负NO.5!你们再吵我就不带你们进去吃馅饼了!”米斯达警告它们。
“护树罗锅不是只吃虫子吗?”福葛说。
护树罗锅们表示抗议,看来它们确实喜欢吃馅饼。米斯达说:“我还给它们喂过饼干呢。”
“我不认为学校会允许你带宠物去吃饭。”乔鲁诺说。
“悄悄地就行了。”米斯达把罐头藏进了长袍下。可偏偏这时候有好几位教授一起走过,把米斯达吓了一跳,忙把身旁的纳兰迦和福葛拉紧打好掩护。乔鲁诺推他们往大厅走,说:“这时候人多,不会注意到你。”
他把自己落在了后面,跟同样落后了一点的乔斯达教授走在一起。
“教授,我今天下午看书的时候睡着了。”乔鲁诺抬头说。
乔斯达教授对他眨了眨眼睛。
“在五楼的窗边,那时候下了大雨。”乔鲁诺摸了摸有点沉重的脑袋,“所以我好像有点感冒。”
乔斯达教授想了想,小声说:“九点钟来我办公室,喝点药水就会好的。”
乔鲁诺点点头,快步地赶上伙伴们,他们互相拍拍对方的肩,再前往各自学院的餐桌。小男孩的举动真是可爱又好笑,乔斯达教授这样想,微笑着走向教师餐桌。
如果发布“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教授”评选,乔斯达教授大概能排在第一。
魔法世界谁不知道乔斯达教授呢。甚至小孩子,从小就能在巧克力蛙包装纸里的卡片上看见他,还有人专门收集乔斯达教授的卡片:“乔纳森·乔斯达,一九八八年,作为新人傲罗的他独自完成了打败黑魔王的最后一役。现为霍格沃茨格格兰芬多学院院长。”
许多孩子因为崇拜他,非常想被分进格兰芬多。就连乔鲁诺也不例外,虽然他没吃过巧克力蛙,也没听过乔纳森·乔斯达。
开学那天,乔鲁诺登上霍格沃茨特快。他在列车最末尾找了个空车厢,刚坐下,车厢门就被打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进来,递给他两只皮箱。
“这是你的东西。”他说。
乔鲁诺不解:“我的东西?”
“你作为麻瓜出身的孩子,本应该由霍格沃茨的老师去到你家里,向父母解释情况,争取让父母你来霍格沃茨读书。但我实在太忙了,差点忘了这件事。”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乔鲁诺从他的眼里看出来他是略带着内疚的。
乔鲁诺不安地说:“没、没事。”
“箱子里有着一年级新生所需的东西和一些钱。你的入学通知书与清单还在吗?你可以对照清单上看看是否有遗漏,若还有需要的,到了学校可以向学院院长说。”他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匣子,打开时边说道:“这是你的魔杖,十一又三分之一英寸,山楂木,内芯是凤凰尾羽。”
乔鲁诺双手把魔杖接过,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再小心地把魔杖装进匣子。
“我要走了,再见,乔巴拿先生。”
匣子与皮箱缓缓飞起来落到座位上,乔鲁诺惊讶地看着,再回头时,那个男人已经不见。
一路上,乔鲁诺翻看着魔法书籍,试穿着崭新却很合身的衣服与巫师袍。还有魔杖,他忍不住拿出来握着,有一次甚至挥了挥,结果迸出几点火星,他忙把魔杖收回去。火车到站,乔鲁诺跟随着众人下车,穿过树林,渡过黑沉沉的宽阔湖面,登上石阶走进城堡之中。
新生们被一位严肃又优雅美丽的女巫带进一间小屋,她说接下来要给新生们分配学院。他们被带入明亮又高大的餐厅,其他的学生们坐在长桌旁,有无数的蜡烛在头顶上漂浮着。一个新生在教师席位上看见了什么,兴奋地说道:我想去格兰芬多,乔斯达就是格兰芬多学院的,今年他还当上了格兰芬多的院长!
乔鲁诺在教师席位上看见了火车上那个男人。他鼓起勇气问旁边的一个头发有些粉红的女孩:坐在右边第二个座位的老师是哪个学院的?
女孩诧异地回答:格兰芬多啊,难道会是斯莱特林吗。
乔鲁诺点点头。
女孩说:我去哪个学院都好,反正不要斯莱特林。
乔鲁诺心里想,那我也去格兰芬多。
粉色头发的女孩如愿被分到格兰芬多,格兰芬多的长桌为新人欢呼,教师席上的乔斯达教授也为她鼓掌。当乔鲁诺戴上分院帽时,分院帽说:你想去格兰芬多吗?噢不!应该是,斯莱特林!
人人都喜欢乔斯达教授,因为乔斯达教授喜欢每一个学生。他对每一个学生都会露出微笑,可偏偏对乔鲁诺会更严厉。即使乔鲁诺答对了一个很难的问题,或是在测验上得了最高分,乔斯达教授也只是说:做得不错,乔巴拿先生,继续努力。
这真的还不够,这是不是有点偏心?乔鲁诺在心里难过,他对其他人说的可是“太棒了”,或是“我真为你骄傲”,甚至称他们是“我的孩子”。
明明乔斯达教授还没有结婚,他可没有孩子。
在公共休息室里,学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有时也会讨论老师们。乔鲁诺坐在角落的木墩凳子上看书,听见壁炉前的女生们说起乔斯达教授。
“我本以为乔斯达教授会教黑魔法防御课,因为他可是杀死了黑魔王。”一位一年级的女生说。
三年级的学姐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其实原因很简单,乔斯达教授喜欢历史。”
一年级女生又问:“可他当过傲罗。”
“这也很简单,因为他想抓住DIO。”
“啊,我知道的。”一年级女生明白了什么,“我知道这件事,乔斯达和迪奥还在读书的时候是好朋友,但迪奥利用了他。毕业后迪奥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实习,他潜入神秘事务司窃取了蕴藏巨大黑魔法力量的石鬼面,并把自己变成了吸血鬼。他吸血、杀人,死者变成尸生人,尸生人还能再杀人。为了防止DIO进入麻瓜城市制造更大的残杀而牺牲了小半个魔法部,其中包括神秘事务司司长乔治·乔斯达先生,也就是乔斯达教授的父亲。”
另一位女生叹道:“他一定特别痛恨DIO的背叛,想为父亲报仇,所以去做傲罗。而他最后真的做到了,还拯救了世界,真是了不起。”
“可要说更让人惊讶的,不是乔斯达教授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三年级的学姐捧着脸说。
其他的女孩子也都捧着脸说:“哦——”
学姐接着说:“在我一年级的时候,还曾以为他的妻子不幸亡故了。”
有人问:“为什么?”
“额,大概是……”学姐摸着下巴思索,“气质。”
女生们哈哈地笑她。
刚进入霍格沃茨的那几个月,乔鲁诺以惊人的速度在进步,他也似乎弄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不讨乔斯达教授的喜欢。
有学长告诉他:“DIO也是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他与乔斯达教授一样优秀,甚至更优秀,毕竟我们斯莱特林能做第一,就不愿做第二。也许是你太像DIO了。”
乔鲁诺舒了一口气,原来并不是他不被乔斯达教授喜欢,是DIO不被乔斯达教授喜欢。那他需要做的,只是证明自己并不是DIO那样邪恶的人。
改变从一次惩罚开始。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这两个学院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但却被安排在一起上飞行课。乔鲁诺被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横冲直撞的扫帚掀翻,幸好老师及时地施放漂浮咒,两人得以慢慢落地而没有摔断腿。天上有人冲他们做鬼脸,还说:“泥巴种怎么能飞得起来?哈哈哈,就应该砸在地上。”
“泥巴种是什么?”格兰芬多的米斯达微微皱眉,他能感到这不是什么好话。
乔鲁诺对他说:“不用在意。”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对麻瓜出身的巫师的蔑称,他们很无礼,你不用管他们……”乔鲁诺的话还没说完,一边的米斯达就已骑上扫帚飞了上去,那三个人笑着往更高处飞。他们想引着米斯达飞得高也摔得高,飞行课老师这时候不在,他就等着摔惨吧!
几人在高空中互相冲撞着,这太危险了,乔鲁诺只得也飞上去劝解,没想到也遭到了围攻。他不想惹事,只想退后没有反击,米斯达便大骂他懦夫。乔鲁诺依旧退后,把追着他的人引出人群,就突然拐了个弯,同时用藏在巫师袍下的魔杖朝他一点。那人摇摇晃晃地朝下跌,还好最后稳住方向。
魔杖转向追着米斯达绕圈的另外两人,好似有一阵大风让他们撞在一起,米斯达赶紧踢了一脚他们的扫帚,二人从扫帚上摔下,直直地往地面掉落。乔鲁诺赶紧学着老师也施了一个漂浮咒,只减缓了他们下降的速度,二人虽没受重伤,但也摔得嗷嗷直叫。
事后格兰芬多被扣了五十分,斯莱特林因为有四个人就被扣了二百分。米斯达和乔鲁诺还被罚去禁林劳动。
猎场看守带着米斯达和乔鲁诺,还有一个叫做潘纳科特·福葛的拉文克劳学生。福葛受处罚是因为在变形课上把一位赫奇帕奇的同学变成了迷你小猪。可怜的赫奇帕奇那天正好烧得迷糊,来上课时已经迟到了,只好悄悄从门口溜进来,结果被无聊的福葛来了一个恶作剧。可他不但不知道自己在发烧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小猪,他在桌子底下昏睡了一节课都被没人发现,发烧就更严重了。
“我和福葛去打理巨蛛踩坏的魔鬼网树苗,我们要小心,这种植物太暴躁。而乔巴拿和米斯达,两位英勇的找球手,嚯嚯。”猎场看守打趣着他们,说:“你们就在这附近找寻卜鸟的蛋,注意不要走远。我们的卜鸟丢了它的蛋,噢,你们听,它一直在可怜地呜咽。”说完他就带着福葛走了。
米斯达边走边抱怨:“真是的,凭什么那三个人不来禁林。”
乔鲁诺说:“他们说他们伤得很严重。”
“真会装。”米斯达作呕吐状。他又赞赏道:“我看见你的那一手了,真不赖。”乔鲁诺咳了两声。
米斯达伸出手指表示“OK”。他对乔鲁诺说:“你去小溪那边,我去这边,我们分头找。”
参天大树把天空严实地遮掩,乔鲁诺提着灯,依旧觉得视野被黑暗所限。他全神贯注地寻找着红色的卜鸟蛋,忽然眼前一片漆黑。手里的灯不知怎么地熄灭了。
“荧光闪烁。”他点亮了自己的魔杖,继续往前走。林中起了雾,越走雾就越浓厚,魔杖的光亮穿不透浓雾,只把周围照得像一团白棉花。乔鲁诺发现自己迷路了,他想依原路返回,可好像一直在兜兜转转,反而走得更远。
乔鲁诺有点害怕。禁林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好像还有狼人,据说还出现过吸血鬼。万一他出了意外,学校来搜救的时候也许他只剩下残肢了,哪有人会为他难过啊。乔鲁诺鼻子酸酸的,他任性地踩着脚下的树根,故意让自己磕磕绊绊地走着。空气里满是松针的清香,他似乎走进了一片松树林。
乔鲁诺踩到了一个没那么硌脚的树根,又撞上了一棵穿着衣服的大树。
“乔巴拿先生,你踩到我了。”
乔鲁诺愣了一下,说:“对不起,乔斯达教授。”
“嗯哼。”乔斯达教授轻声笑了,他牵起乔鲁诺的手说:“我们出去。”他的大手掌温温热热,把乔鲁诺沁着冷汗的小手整个包裹进去。他的步子也大,乔鲁诺要张开腿快步走才跟得上。
乔鲁诺在禁林里迷路了一个小时,而乔斯达教授带着他出来只用了二十分钟。他们走到了禁林的边缘,在树冠之间有一片片的明亮月光。乔鲁诺看见乔斯达教授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子,衬得他脸色苍白,完全不是平常的红润健康脸色。而在他的脖子上,还有在渗着血珠的牙印。
“您受伤了。”乔鲁诺说。
乔斯达教授拉高领口把咬痕盖住,戴起兜帽,对着乔鲁诺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说:“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来过这。”
“您可以对我施遗忘咒。”乔鲁诺看着他。
乔斯达先生又笑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苦恼。”
“您放心让我知道您的秘密吗?”乔鲁诺很惊讶。
“当然,不过条件当然是,我也需要知道你的秘密。”乔斯达教授转身离去,“我先走了,明天见,乔鲁诺。”
秋夜的十一点,禁林好冷,可是乔鲁诺的胸口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米斯达的大喊:“乔鲁诺,你去哪儿啦!”他生气地跳着脚,后面跟着猎场看守和福葛。
“蛋我早就找到了!反倒是找你让我们找了半天!”
乔鲁诺时常会被秘密地邀请去乔斯达教授的办公室,在那里他会得到糖果、糕点和新衣服。乔斯达教授说:“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这是对你守口如瓶的嘉奖。”
乔斯达教授的办公室像个琳琅满目的博物馆,墙上挂满麻瓜的油画、墙边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各种器皿、雕塑。第一次来乔斯达教授办公室时,乔斯达教授也像带着乔鲁诺参观博物馆一样,给他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乔鲁诺注意到最角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奇怪的装饰物,好像是某种生物的蛋壳。蛋壳上有着一颗颗黑色的圆斑,便被摆作瓢虫的样子。
“这是龙蛋吗?”乔鲁诺问。
“不是。”乔斯达教授轻声说,“它孵出来的是另一种神奇的生物,但很可爱。”
蛋壳旁的画被窗帘遮住了只露出一边的画框,隐约能看见画中人金色的头发。乔鲁诺拉开窗帘,画里空荡荡的。
“画里的人不见了。”乔鲁诺说。
“嗯,他性格不太好,不喜欢被人打扰。”乔斯达教授又把窗帘拉过去。
不知为什么,在这间办公室的藏品中,乔鲁诺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蛋壳和人像不在的画。
晚上八点,乔鲁诺如约到了乔斯达教授的办公室。乔斯达教授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吃巧克力坩埚,他让乔鲁诺来到他身边。经过衣帽架时,乔鲁诺瞥见了那件宽大的黑袍,还闻到上面有淡淡的血腥味。乔斯达教授摸了摸乔鲁诺的额头,又问他哪里不舒服。
乔鲁诺的声音听起来像塞着鼻子:“身体很重,像穿着浸水的厚毛衣。”
乔斯达教授挥挥魔杖,柜子里飞出来一只瓶子,里面装的是治感冒的绿色汤剂。汤剂倒了一点进桌上的杯子里,杯子又慢慢飞到了乔鲁诺手中。
乔鲁诺喝下了这半杯淡绿色的药水,凉凉的,应该是甘草和忍冬的味道。这算是一杯好喝的饮料,但乔鲁诺的脑袋与胸口依旧很闷。
“舒服点了吗?”
乔鲁诺点点头。
“感冒没那么快好,这瓶药水给你,每晚睡前喝一次,一勺汤剂兑半杯水。”乔斯达教授拿起手边的盘子,“最后一块巧克力,给你吃掉吧。”
巧克力坩埚里的流心被乔鲁诺咬破,下巴和手指都被弄得脏了,乔斯达教授拿起毛巾帮他擦干净,又递给他一颗有益牙齿健康的毛毛牙薄荷糖。
“明天就要开始考试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乔鲁诺低头嚼着糖果,没有离开。
“怎么了,乔鲁诺?”
“我、我能不能……”乔鲁诺抬起头又马上低下,“暑假我能不能不回家……”
圣诞节乔鲁诺就没有回家,他只给妈妈和继父寄了贺卡,但没有得到回信,也许是纳兰迦的小鸮又把信弄丢了。
“不能。”乔斯达教授摇头,“学生和老师在暑假都会离开霍格沃茨,连家养小精灵都放假了。”
乔鲁诺轻轻哼出了鼻子里的气,但他又听到乔斯达教授说:“和我一起过暑假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家。”
“我愿意。”乔鲁诺有些脸红了。“谢谢您,教授。”
乔斯达教授注视着乔鲁诺的头上那颗小花朵似的的卷发,那里的发尾还有些发黄。他柔和地说:“不用谢。”
乔鲁诺拥抱了男人宽阔的肩膀。
“噢!”乔斯达教授哈哈地笑了,而乔鲁诺赶紧跑开。他没有注意到乔鲁诺离开时握着的拳头。
又下起了大雨,地下的走道变得更加晦暗潮湿。乔鲁诺悄声又快速走着,脑子里在想:不用谢,当然不用谢,这是应该的。他把我送去麻瓜世界,还故意不想让我来上学,他对我好只是愧疚而已。他还自诩圣人,希冀他人的报偿,希望用他的善良来感化我,防止我成为下一个“DIO”。父亲说他是一个最虚伪又最自私的家伙。
阴冷的风来往穿梭着,把墙壁上的油灯吹得明明暗暗。有大约十秒,风平静得很,灯火也亮起来。乔鲁诺好像被冷水浇灌似的激灵一下。他的胸口又更闷了,还总觉得刚才他好像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
他张开一直握紧的右手,看见里面躺着一根金色的头发。这是哪里来的?乔鲁诺仔细回忆着。好像是……
是乔斯达的衣领。风又大了,雨阵拍打石墙的声音哗哗作响。乔鲁诺把头发放进口袋收好,屏住气,悄无声息地向魔药课教室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门魔法史考完,期末考试终于都结束了。纳兰迦很开心,他连最担心的魔药课考试他都没有出错,而苦背了一周的魔法史就答得更有把握了。反倒是米斯达,他一出考试教室就喊:“怎么这么难啊!”
乔鲁诺也觉得好难。他脑子这几天糊里糊涂,考卷上的时间、人物和事件,他大半都想不起来了。还好其他科目还是顺利的,变形术他最擅长,考试时,他几乎只用了两秒就把蟾蜍变成了铁盒。魔药学考试也表现得不错,第一个完成清醒剂的就是他,当他举手报告时,教授还以为是福葛,毕竟福葛对魔药很有天赋。
“真快,福葛。”教授转过身发现是乔鲁诺,“哇,原来是乔巴拿。”教授检查了乔鲁诺配制的药水,说:“我刚才注意到你在加热时只用了20秒。”
“因为我加热时用的温度更高一些,而且材料研磨得更细,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教授摇摇头:“有经验的巫师才能这样做,新生这样冒险容易出错,所以虽然这份清醒剂很完美,我还是要给你扣五分。”
四人在学校的时光,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他们抓紧时间在一起闲聊、闲逛、玩游戏。大厅里,米斯达和福葛在下巫师棋,纳兰迦和乔鲁诺就在一旁观战。纳兰迦嚼着怪味豆说:“乔鲁诺,你应该买一只猫头鹰,这样我们暑假的时候可以互相写信。”
“我们借你钱买。”米斯达说。
纳兰迦说:“福葛有钱,找他借,不用还。”
“嘿。”福葛瞪了纳兰迦一眼,又对乔鲁诺说:“你要多少?以后加倍还就行,我被家里管制了零花钱,最近也不宽裕。”
“我有佩特夏。”乔鲁诺说。
“佩特夏?”纳兰迦没听说过乔鲁诺有猫头鹰。
“额,我是说以后我的猫头鹰名字就叫佩特夏。”
纳兰迦点点头:“好名字。”
“唉。”乔鲁诺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玩,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现在才下午。”米斯达快输了,下一个就轮到乔鲁诺玩。“你的感冒还没好吗?”
“嗯,不过应该快了。”乔鲁诺向朋友们道别。
三人继续在大厅下棋。过了一会儿,三人看见乔斯达教授朝他们走来。他深蓝的长袍被带起的风吹鼓,让本来就高大的他看上去像一只雄鹰。米斯达还没见过他们院长脸上有过这么严肃的表情,心慌得半死,这一定是因为他魔法史成绩不及格。
“乔斯达教授,您找我是、是因为……”米斯达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不是找你,盖多,我是来找乔鲁诺的。”乔斯达教授皱起了眉头,“他不在吗?”
“他不舒服,回去休息了。”米斯达为乔鲁诺担心,“他怎么了?”
“没事,只是他的考卷上没有写名字。”乔斯达教授说完就匆匆走了。
乔纳森快步地下楼,去往斯莱特林的宿舍。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从衣服里取出一只怀表,在这只怀表表面的的玻璃下,有一片蛋壳。他集中意志,默念了一个咒语,怀表的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乔纳森跟随着最长的分针所指的方向,七拐八拐走向了城堡的更深处。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地方了,索性合上怀表,向目的地跑去。这一片是城堡的地牢,迷宫一般的通道能让误入的学生晕头转向。但乔纳森对这里很熟悉,从他四年级起,其中一间地牢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在那个房间里,乔纳森用红色与银色的挂毯装饰了满是裂缝的丑陋墙壁,吊灯上悬挂起七大瓶的蓝色风铃草火焰来用作照明,里面安置的桌椅与架子则是用湖上的捡来的浮木变的。
在那里,温度比地面上低得多,水果和蛋糕放上三天不会坏,连感情也没有变质。
地牢的门大敞着,乔纳森走了进去。房间里满是灰尘,挂毯被虫子蛀地破破烂烂,地面上有散乱的魔药材料和一只装着灰色液体的坩埚,但是没有人。怀表的追踪魔法有一点滞后,看来乔鲁诺已经离开。乔纳森再次拿出怀表,这次分针指向西北方。
那是禁林的方向。
树顶如浓云般遮天蔽日,掠行的乔鲁诺像只小幽灵。这一片的林木是松树,乔鲁诺在唯一的一棵杉树前停下,伸出五指按压树干上的一节凸起。忽地,他已在另一片杂木林中,这里的树比刚才的松树更古老、高大,也许这里是禁林的最深处。
每颗树上都拴挂着沉重的黑铁链,像一团破碎的蛛网。而蛛网的中间悬浮着只剩头颅的猎物。
头颅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乔鲁诺微微地眯眼笑了。
“真好啊,乔鲁诺。”他说,“我们终于见面了,到我这来吧。”
乔鲁诺走上前去之后才猛然觉得自己不该听他的话。他说:“是不是没有人能拒绝你。”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我会给你最想要的东西。”
乔鲁诺静静地打量父亲的面庞,皮肤苍白干瘦,但五官好看到华丽。黑暗里显得黯淡的金发,有着锐利目光的血红瞳孔,左耳有三点黑痣。他是冰冷的金属,与烈火一样会把人刺痛。
泪水滑落在乔鲁诺的脸上,同时在他的灵魂中,有一块缺失的地方被补上了。
“是的,谢谢您的给予。”
头颅的脖子下伸张出四根血肉颜色的触手,围绕着乔鲁诺。有点害怕,但没有往后退。
DIO的嘴里轻轻念着咒语,触手们挥舞了一下,乔鲁诺的头发开始变化,原本黑色的直发,开始变得金发,变得蜷曲,变得与他一样。但除了头发,没有其他地方发生变化
一根触手突然缠住乔鲁诺的脖子,是父亲因为忤逆的儿子大发雷霆:“怎么回事?”
“我马上会死。”乔鲁诺因为本能去拉扯触手,但又马上张开手放在身体两侧,“我喝了配错的魔药。”
“你!”DIO把他摔在地上,“蠢货!”他回忆着占据乔鲁诺思想时所看到的画面,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是我骗了你,无花果汁我用的是感冒药,它们都是绿色的;流液草浆我用的是清醒剂,它们都是蓝色;头发也不是你的,用的是我头上一根被烧焦的头发。”
乔鲁诺抽抽搭搭地哭泣:“梦见你越多次,我就会越被你带来的恐惧支配。而乔斯达教授,他永远给我安心的感觉,即使他是你的仇敌,我也不会恨他!”
DIO咬牙切齿,他的脖子下再伸出了四只触手,把乔鲁诺的手脚捆住后举起。
“我只好吃了你。”
乔鲁诺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剧痛地抽搐了,应该是魔药开始发挥作用。不知是他先毒发身亡,还是父亲先把他掐死呢?他昏迷过去。
“放下他。”比这声音先到的,是烈日般一击,吸血鬼的头颅颤抖着缩回触手。
“乔乔!我杀了你!”
“迪奥,是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乔纳森的魔杖抵住DIO的上颚,已运起魔力的山梨木魔杖并没有被吸血鬼的尖牙咬断。
“好啊,那你杀吧。”
乔纳森沉静如深渊,他没有理会DIO。
“你根本就不会杀我。你是个伪善的懦夫,自私无比,享受杀死我带来的名利。但你敢把我没有死告诉他们吗?告诉他们你拼命救回我残存的性命,再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禁林?”
“你根本就不敢。”DIO又合上眼睛,“你根本就不会杀我。”
“这次不同,你让乔鲁诺出事了,你怎么能怎样对他?”
乔纳森坐在地上,缓缓把乔鲁诺抱进怀里。半小时前,他还在批改试卷。乔鲁诺在姓名栏写下了“迪奥·布兰度”这个名字。
怀里的乔鲁诺时不时抽动两下,乔纳森轻抚他的后背,这还是他第一次抱着长大的孩子。七年级时,迪奥拉着他造出了一个融合着二人血脉的龙蛋。在迪奥变成吸血鬼、父亲牺牲后的三天,蛋里孵出来一个男婴,没有尾巴没有翅膀,普普通通的男婴。乔纳森把孩子带进一个刚刚失去新生儿的麻瓜家庭,修改了夫妻俩的记忆,封印了婴儿的魔力,改变他的发色,抹去他身上那一颗小小的星星胎记。
这些年里,为了让孩子不被DIO牵扯到,乔纳森强迫自己只给予那个孩子最少的关注。对于乔鲁诺要霍格沃茨上学,乔纳森高兴,又不高兴。他给乔鲁诺写录取通知书,但又不署名。他没带乔鲁诺去对角巷,又帮他准备好新生所需的东西。他用隐身魔法跟在乔鲁诺后面,跟着他走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走上火车,走到空空的车厢前。
他害怕自己对乔鲁诺太好,结果让所有人都以为乔鲁诺被他不喜。
乔纳森吻了吻孩子的额头,说:“我确实最伪善,最自私。”
他发现乔鲁诺变小了。他再仔细一看,现在的乔鲁诺大概只有七岁的大小。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以为你把他杀了。”乔纳森问。
DIO也对变小的乔鲁诺感到疑惑:“他喝了自己鼓捣的魔药,我怎么知道结果会怎样。”他本想让乔鲁诺喝下能迅速长大、并长得与他有同样体格的复方汤剂,这样他就能得到一具完美的躯体。
乔鲁诺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如初生的婴儿,有金黄的头发与小小的星星胎记。然后他醒了,一睁眼一张开嘴,就是嘹亮的啼哭。
乔斯达教授说,乔鲁诺生病先回家了。福葛、米斯达和纳兰迦很遗憾乔鲁诺不能参加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因为今年是斯莱特林垫底。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努力地去弥补扣掉的两百分,但依然无济于事。
典礼结束,学生们坐上回家的火车,老师们也动身离开校园。乔纳森回到自己房间,紧张地去看床上的小孩子。
还好昨晚兴奋了半夜,今早才能一直熟睡,他看着包裹在小毯子里安睡的乔鲁诺无奈地在心里叹气。乔鲁诺会慢慢变回原样,只是可能还要二十几天的时间,他得去给小孩买奶粉、买衣服、买玩具。在这个暑假,他能把与乔鲁诺缺失的时光补回来,在他给乔鲁诺讲的那许多个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的故事里,他的孩子会一下子就长大了。
去对角巷吧,先到霍格莫德村,再移形幻影到伦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纳森易了个容。他把还睡着的乔鲁诺抱在怀中,拿起行李,出发了。
熟睡的乔鲁诺在虚空黑暗中不停旋转,直到又掉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为什么又是这里?但这次,他发现他是那团神秘的黑影,正在凝结成型。DIO想,为什么是这里?但这次,他发现他是四年级的迪奥·布兰度。
他等啊等,等了好久。
“迪奥。”身后传来乔纳森的小声呼唤,“我来了。”
“笨蛋乔乔,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都告诉你今天我把口令修改成软糖小蛇了,你不会忘了吧。”
“我才迟到三分钟,现在是两点零三。”
“走吧,我们去地牢,相信我,作为秘密基地,那里比猫头鹰塔适合得多。”迪奥向乔纳森走去,乔纳森却站着不动。
“看我干什么?”迪奥莫名笑了。
乔纳森发现自己比迪奥高一点点,凑过去可能刚好能亲到他耳朵上的痣。时间太晚了,乔纳森有些困意,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凑上前吻了迪奥的耳朵。
“你做什么?!”迪奥把他推开。
脸红心跳的乔纳森拔腿就跑,结果马上被迪奥抓住,迪奥掰过他的脑袋,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嘴巴又马上过来,要咬他的嘴。
乔鲁诺吓醒了,开始大哭。
DIO也醒了。
“呵,是那件事啊。”不知道为什么梦断在这没有继续,迪奥舔舔嘴唇,伸出一只触手抓住铁链。铁链把触手烧灼要融化,但他还是把铁链拉近,让自己的嘴唇贴上去,刺痛到不行才放开。
魔法史教授的办公室内,角落的画像传来敲门似的砰砰声,还有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乔乔,乔乔,我要喝血,乔乔?你在吗?”
没有人答应他。
“呸!”
对角巷,乔纳森为了安慰醒来就哭的乔鲁诺,给他买了一盒滋滋蜂蜜糖。乔鲁诺抓住糖果咬,果汁流得袍子上到处都是,还好他马上就能穿合身的新衣服。乔纳森抱着孩子路过一家店门口,乔鲁诺开始挥着小手,还咿呀咿呀叫。
“发现什么了?”乔纳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块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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