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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从今天开始写梦日记
这份终焉,只会是新的一切的开端。
2D的数字荧屏介绍画面惯常地播放结束,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屋里,世界开始运转了。生有黄锈的落地窗框本就是半推开的样子,在那个连通外界的阳台上环视四周,天色尚早,了无生机。
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早就没有信号地闪动彩条,连通家用游戏机的控制器可以打开一个简易的游戏。并不是用来生活的居所,门也没有打开的必要。全部调查完毕之后,我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旧黄的布团中。
随着规定好的“三、二、一”在耳边响起又停下,再次睁开双眼,周身已是梦的群落。
第一章 发育宫(自行车、笛子)
初次诞生,百无聊赖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那扇矮了一截的门前,犹如母亲怀中安睡的婴儿嗅到的“安心感”一般,并不强烈的乳臭气味从大片杂色草丛中溢出来。只是按照直觉沿着地标行走,就发现了第一个目标。
稍微成长了一些吗,还是仍旧是多余的东西啊?我骑上自行车,终于加快移动的速度。在那些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废品终于淡去视野之后,一个蓝色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向下的楼梯传来地下铁的声音,这我是绝对不会听错的。走过焦虑的中年大妈、光是顶着头颅就能说自己没有断头的少年,在这个行走不便的地下宫里我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前行。总而言之,墙壁实在是太矮了,许多初次生成印象的人都在这里分布着也很碍事。
发育宫深处的小房间里,一个服务员和一个监工的老板正在前屋营业,这里的气氛显然与外面很是不同。无视他们二人来到房间的最里间,一张莫名天真的婴儿画像挂在墙壁上,旁边的沙发上则坐着一个唱歌的幼童,地上摆放着一把笛子。
第二章 怪标志牌子(长发、金发、无脸)
标志和符号的门,走进去后能看到各式各样怪异的标志牌子林立在黑暗中。并不是无光,只是单纯的信仰吗,这些怪物似的牌子上,两种相同的神样物被绘制着,在这幽暗、散发着雨后湿草气味的洞窟般的天地间明晃晃地立碑,就像是为了驱散黑暗生物而被请来的守护神一般伫立着。
鲜红色的一滩,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果然附近有着这片怪异标志所驱逐的敌人,我想这里的愚民估计早就被这些怪物给杀死了吧,毕竟真实世界里白痴一样的信仰拯救不了什么,只有武器才能帮助人消除恐惧和威胁不是吗。被怪物吃下的人像《青鬼》中可笑的场景一般,难以被酸液消化的头发从黑暗生物的上缘爆发了出来,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命延续吧(笑)捉住两个愚民曾存的痕迹——长发和金发之后,钻进了从刚刚开始就很在意的下水井口。
来到一个静谧的废城,不规则的涂鸦也好、会移动的大虫也罢都若有若无,在下水井的深处,一个似乎用来清洁的房间里,洗手池爬满了青苔。在那片平时看来没有被清洁一点的狭小潮湿空间里,被洗去面容的妖怪无希望地徘徊着。
第三章 梦居民(猫、鬼)
相较让信徒白痴一样死去的信仰,使得信徒大片存活下来的信仰更值得歌颂吗。我并不这么想。眼前这大片像是古代兵马俑一样“令人叹为观止”的复刻雕像会得到多少人的赞颂啊——这种事姑且先放一边不提,那些愚昧错乱的表情代表了什么在我看来并无价值。在一片寂静下来的黑暗中,一个诡异的方片在空中活动着,就像是有着某种意志一般活跃地在一个区域胡闹着。
那是第一个目标,好在我的目标对我都不会有排斥的反应,我们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一个花里胡哨的黑色宝石建筑群出现在一片滚动的草球上,忽然产生预感,我靠近了那个标志——然后,眼前的世界扭曲了,这次连带我一起扭曲成了更加抽象的FC游戏像素风格,检查了一下效果都没有丢失,我就继续前进了。
前面有一幢房子,不知道这次的信仰和什么有关,单纯的审美吗。崎岖和抽象的房间构造诱导着我身上的一部分前行,让人上了瘾一般在快要迷失的边缘不停穿越……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幸好很快就找见了这个地区的大王,好说歹说这次是个我了解的东西。重重蘑菇守卫保护的一扇门里守护着几幢迷你金字塔,最中心的那里,是一只鬼。
第四章 妨害者们(小人)
倘若看到现在,得出结论说我在这里的工作没有一丁点压力就能轻松完成,那完全是旁观者坐着说的风凉话。虽说这些事物——这些我的“目标”之外的生物不可能杀掉我,通常仅仅是远离我,最多也是勉勉强强挡着我的路,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梦里还存在着一群嚣张的家伙,敢于追逐我、让我完全偏离原本的轨道。
那些长着鸟嘴、脖子细长的高瘦女人就是这个梦里最突出的一群妨害者。那次梦中,我进入一个有关鬼魂的世界当中,一个不好捕捉的目标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奔跑,并且还会主动绕过我,极其不好捕捉。在那条线的附近挣扎的时候,我看见一幢紫红色的金字塔,进去的瞬间,我就与那群家伙中的一个“邂逅”了(笑)现在想想,他们或许是这个梦的垂死挣扎吧。反正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就找到了各种克制这群家伙的追捕的方法,但是有时一不小心还是会中招的。因此说我的任务轻松、不费吹灰之力的人,我想告诉你根本没这回事。
第五章 数字感(刀、路灯)
门的世界那十二扇门里,有一个门连通着一个封闭的房间。这样的地方通常都没有光源,所以那个地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对于这种偏阴的地区,就要用阴招儿。干脆就闭着眼睛一步步走,很快就在一片寂静之中找到了这里的目标。我认出那个东西,是一把菜刀。
实在太累了,干脆回到大厅选了一个亮堂的房间。这是一个玻璃制成天花板和地板的多层建筑物,透光到下层地面的玻璃地板上有红色写成的数字。多个数字组成的数组串联在一起,一片“9”的末路连着“10101…”一扇炫目的门闪着,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推开了门,是一片像二进制一般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开关路灯地区。走和走,走啊走,走啊走啊走啊走……我也没有骑着我的自行车,朴素地简单行走着。我左脚抬起右脚落地,走啊走,身边的路灯也和我一起走啊走啊走……等一下,找到了。
第六章 雨和霉(伞、红绿灯)
雨后的夜里寂静得反常,一段段令人怀疑到底有无的不安声响从夜的角落里幽幽传出。一把伞扔在水潭里,捡起来发现还可以使用,这把伞的主人去了哪里呢。不管怎么说,找到了目标就是好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站在粉色屋檐下避雨的时候,察觉这里或许是避雨者共通的去处。
从森林里走出来,一个方向的尽头站着一个孢子头的家伙,不肯露出真容吗。向着相反的方向沿着马路直走,窥视者丝毫没有暴露的羞耻感,赤裸裸地将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我根本无所谓。一开始我还想或许这些家伙是害怕我吧,走了一段时间觉察出气氛的改变,我才觉出自己被坑了。
回头路,伞的主人倒在细密大雨之中,随着我的呼唤跟着轻微抽搐两下,事故现场已经摆放上“禁止靠近”的标识,已经是个死人了吗,但是尸体却并没有消失,看来这个人是现实地死亡了。这个将梦和现实联系起来的交界口会是什么呢,把手放上尸体,原来是红绿灯吗。
第七章 恐惧我的那群家伙(大便头、青蛙)
话说回来,之前获得那把伞之后下起雨来的原因,并非是天气恰是时机,而是那把伞的效果。我在获得伞后的第二次入梦才意识到这一点,这是我的一个新工具。在睡觉之后仍旧能看到许多床,偶尔会诱导着困倦的我上床休息,再偶尔就会将我带到发育宫的地下去。地下有一个喷着火焰的地区,但是这样一来我就能将大火熄灭了。
很明显,在这个光秃秃的旧杂物间里,生物只能依靠吃排泄物来维生了。当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戴上大便头的时候,那个追着我想要吃掉我的黑暗生物也放弃了吃下相同的东西而气馁了。我亮出刀子把那个生物杀掉来泄愤,走在离开的通道里的时候,我的心中明确了一件事——这个梦正在为我所控。逐渐地,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大火蔓延我降下雨,惹我不满的生物伸伸手就能杀掉。——从黑暗房间去向荒野,与我同处的石块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另记:之前拿到红绿灯的附近有一条小路,在那里获得了青蛙。尽头的迷宫传送至荒野,在我尚未触及的领域欢庆喝彩的它们,在我在一条无意义的道路转悠时幸灾乐祸的它们,那些它们仅能做出的低级嘲弄就是它们最大程度的挣扎了。
第八章 我的目的(眼珠手、雪女、帽子和围巾、霓虹灯)
比起大量的对探索无助的效果,这梦中应该还有更加能够提高我的效率的道具在才对。抱着这种想法,我在这片扭曲的手脚眼鼻口等器官活跃着的世界里探索着。两只手上方握着两只眼珠,这是在暗示着我什么吗?果不其然,在一个孤零零的手掌心长有眼珠的手臂上,我获得了一个强有力的梦中探索道具——眼珠手。
说起眼珠手,最先想到的不就是尽力实现自己的目标吗,这是一种比较功用的象征吧。有了这份高效的力量,我迅速在雪地、全是方块的地方还有一个像是夜店迪厅似的地方找到了三个中看不中用的效果。雪女的效果和雨伞类似,能让世界下起雪来;帽子和围巾在这之上可以让我变成一个雪人,在靠近火的时候融化;霓虹灯则是让世界蒙上各式各样的滤镜。这种无什用处的玩意儿对我的探索过程没什么价值提升,但是我也很高兴能将这个梦世界随着自己的心情扭曲变幻。
最后用眼珠手迅速回到门的房间。我依旧很高兴又找到了三个效果,我的目的就快要达成,这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第九章断头台(头颅)
之前的数字世界好像还挺大的,不过好几个没什么意义的房间,我就没有仔细去看了。现在,探索到了后期,我只好再翻来覆去地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有个泄愤的怪物房间,角落里有只蓝色海马。还有个用菜刀能够划开入口的房间,打开现实的家门会见到一个强大的“怪物”,不过随之而来的整个梦世界就当机了。最后的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装着大量妨害者的房间。
红眼睛的妨害者藏在红色的口内炎里,红眼的断头台处能拿到让我变成一个行动极其不便的头颅状态,便于我被鸟人捕捉……纯粹理解成这群怪物的恶作剧是不是就行了?这断头台是这群鸟人做的杀死我的美梦吗?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太过天真了,也真不愧是做梦。
第十章 再遇荒野(软绵绵、三角头巾)
荒野的话,之前来过几次,都没有什么收获。后来在一个之前以为是死路的原始FC世界找到了小路,在三个红色的叉子那里找到了一个“软绵绵”的效果。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实感。
这次第二次横扫,必须再将每一个细节都找个清楚,怀着这样认真的心情,在走过一排我完全没注意到的野草围成的路径之后,来时的路变成了一个通向高处平地的超大阶梯。顺着那排精致而略微让我有些惊叹的方形装饰石块垒成的阶梯上行,我来到一个类似公园的草地上。但是这个塞有各种形态生物的杂草地图一定不是这么宏大铺垫的终点,再向前一点,我看见类似之前真实死亡尸体的“真人”在夜里的高崖上望着远处的灯光。在我亮出刀子之后,他们果然四散而逃。旁边深灰色的房屋里,种有献给死人的白色花朵,轻轻触碰之后,房屋外的景色完全变了。
像是死后才会出现的国度,又或者一群被彻底遗忘的人的住所,都找不见门。眼前的黑暗中,一只莹莹发白的幽灵在房屋间没有方向地冲撞着,它头上的东西我认得,摘下来据为己有。
三角头巾。
第十一章 地狱行(变胖、魔女)
梦境的四方,总是若有若无隐藏着一条条在末路汇集的通道,稍不留神就会走到同一个满是妨害者的赤红世界中去,对此我烦闷已久。但是地狱中似乎也有一条通向外部某地的专属通道,这也是我在二次巡逻的最后阶段发现的——一条长长的水上回廊。贪食的暴力怪物,握着手中的零食吃个不停,背对着我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它是二十四效果之一的变胖。
除此之外,兜兜转转又回地狱,许多看似相同的道路,实际走一遍却进了死路。闪烁的红色圆形——没发育完的卵子似的闪着我的眼睛。不得已骑着自行车在歪歪扭扭的道路间寻找出路,看见鸟人又要迅速抓起红绿灯……偶尔传送到一些平常去过的地方又立刻回头,最后还是累得坐在饮料机旁边的长椅上,眯着眼睛休息。
最后一枚在哪里呢?
拿着饮料瓶穿过一片森林中的黑暗,一双双眼紧盯着我好像在怕我做出什么出格事。真是愚昧,这样,我更加确定前方藏有我需要的东西了。
在看到那台格格不入的现实电车之后,我就明了般地笑了。
第十二章 意料之外的无奈
之前听说过效果有二十四个、在世界各处隐隐约约这么感觉到“24”这个数字的我,在真正将这个梦境开发到各种意义上的极致之后,竟然也束手无策了。
再看看游戏说明吧…啊,什么,在很多门的房间可以丢弃效果吗?别开玩笑了,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的才能提升到登峰造极的程度,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再次坐在地狱长椅里喝果汁的时候,我眯着眼思考着这件事,确实,在各种各样的故事里,“巅峰即灭亡”这种常见的狗血情节最后也会有各种各样合理的解释。但是……看着远处的鸟人,我不禁陷入了深思,如果说我将效果放弃,不就等同于被这群妨害者逼得缴械投降了吗。
知道自己有多么强大的同时,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弱小,这是在我的意料之外的,也是我绝不愿看到发生的。
——但是最后,我被自己说服了。这一切不会是终结,我将种下复活的种子,即使前提是我必须先行覆灭……
最终章 一切重来
醒来后的房间里弥漫着怪异的氛围,走到阳台的时候一切明了,我的唯一出路已经被铺好。
眼前的场景似乎在说:放手吧。就在这里。就在今天。
完成自己就义的任务,随着ED字幕的浮现,风感和温度都刚好。身体被血浸泡着发热,一阵风吹来又变得很冷。两个散发着怪异味道的蒙面者来到我的身旁,似乎在为我的可怜的死而哀悼,它们随风颤动的身体发出零碎的铃音。
我多想张开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嘴告诉它:别哭啊,我会立即卷土重来,等到那时再哭也不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