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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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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8-01
Completed:
2021-08-05
Words:
28,242
Chapters: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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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6

《选个Alpha这么费劲吗?》

Summary:

* 莱纳在生日当天收到了三个炮友的约会邀请,他该何去何从?

是莱纳的生贺文,祝我们的马莱之花生日快乐!

CH. 2 更新贝莱初夜车
CH. 3 更新if线的让莱end车

Notes:

Chapter Text

不阴不晴的天气,死气沉沉的街道,桥边的流浪乐手没完没了的唱着跑了调的民谣,以及,桌子上摆放着的,已经完全冷掉但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咖啡。这一切都预示着:在八月一日被莱纳·布朗叫出来赴约绝对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事情。

 

尤弥尔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她在思考着自己这一次该找什么理由脱身。为了应付莱纳,她已经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奇怪的理由,上一次她用的理由是家里煤气忘记关了,上上一次她用的是希斯特利亚喝饮料噎着了,上上上一次,她说家里跑进了一只袋鼠,正在对着烧烤架猛打拳击。

 

庆幸的是,莱纳全都信了。

 

她看了眼面前这个金发男人,又开始觉得欺骗如此单纯的他有点于心不忍。莱纳心有灵犀的也回望过来,眨了眨眼睛,他总是擅长表现得脆弱又无害。尤弥尔心软了一点,她身体向前,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摆出一副爱心专家的姿态:“莱纳——”

 

“你就不能爽快点?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

 

说话的是在场的另一个人,她的女朋友,她的缪斯,她的天使,欲望之火,信念之光——此时正在皱着眉头敲打咖啡杯,不耐烦的瞥了对面的金发男人一眼。

 

“希斯特利亚……”

 

她和莱纳在同时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希斯特利亚分别给了他们一个藐视的眼神:“我是不是该提醒下?我们在这已经干坐了半个小时。”

 

“真的很对不起。”

 

莱纳诚恳的道歉。他仍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有与他熟悉的人才知道,他那副漂亮皮囊下藏的是一个事不嫌多的灵魂,从相识到现在,她和希斯特利亚已经为莱纳处理了不下五十桩感情问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

她或许是个心地善良的聆听者,可希斯特利亚没有那么好应付,金发的女孩周身气压迅速下降,尤弥尔觉得是时候了,在希斯特利亚发飙之前她得做些什么。

 

于是她率先板下脸来,表情严肃的问道:“省了那些客套话吧,莱纳,你究竟有什么事要说?”

 

莱纳照旧支支吾吾,他屡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再不说我就当你得了前列腺炎。”希斯特利亚损起人来可比她狠的多,“我马上就在脸书上发状态,动员所有好友为你在全球寻找治疗前列腺的专家。”

 

希斯特利亚的脸书好友数量约等于一个杰斐逊市的人口,只要发送了这条状态,就算是假的也足够让莱纳因为前列腺疾病而社会性死亡——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是绝不可以发生的。莱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终于肯说话了,严防死守的嘴撬开了一点,他犹豫一会儿,嘴里吐出“生日”两个字,然后又像拉链一样唰的拉上,再次闭紧了嘴。

 

“生日?对,今天是你生日,我们都记得,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们要给你生日礼物吧?”

 

莱纳摇摇头,看来不是这个理由。

 

他还想继续保持沉默,可是希斯特利亚的眼神如炬一般死盯着他,手机已经登录上了脸书界面。

 

一分钟后,莱纳宣布投降。

 

“……我在今天收到了三条短信。”

 

他缓慢的开口,目光半是纠结,半是试探。尤弥尔感觉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很劲爆,为此,她猛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知道了,然后呢?”希斯特利亚催促他快点说下去。

 

“它们分别来自贝尔托特,艾伦,还有让。”

 

三个追着莱纳跑的大蠢蛋。

希斯特利亚如此评价,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莱纳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在高档餐厅定了位置,并且邀请我晚上去约会。”

 

哦豁。尤弥尔为这戏剧性的展开挑了下眉,随着年龄的增长,莱纳所做的事情果然越发劲爆。现在他同时在和三个男人暧昧,下一次估计就是同时和三个男人上床……等等。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咯噔一跳,只好赶紧安慰自己:不会的,这不可能,莱纳就算再怎么不知检点也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来。

 

尤弥尔为了让自己的脑子别想那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她选择去观察希斯特利亚的表情,可是她的女朋友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很简单,从三个人里面挑一个。”希斯特利亚给出了比较理智的回答,“不然你还想怎么做?现在的社会可不容许你们Omega乱来,退一步讲,哪怕法律上写着可以一O多A制配对,你们特殊的身体构造还是只能让你和一个人成结。”

 

莱纳看上去无比苦恼,他的眼眶下透着乌青,应该是疲惫过度的结果:“是这样没错……可是,可是我没办法作出选择,选择一个就必然会伤害另外两个。”

 

“你想全身而退,并且让被拒绝的那两个人心甘情愿接受这结果?哪有这么美的事。”

 

希斯特利亚语气不怎么友善,尤弥尔看见莱纳的头因为她的训斥垂的低了一些,决定出来打个圆场。

 

“莱纳,你跟他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情人做不成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更何况也不一定是什么表白大会,万一他们就只是想纯粹请你吃顿饭呢?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们想给你送上生日祝福也是理所应当的,不如你把他们三个都喊上,在同一家餐厅一起聚个餐,聊聊过去,谈谈理想和未来。”

 

意料之外的,莱纳听到她的建议后,脸上的愁云并未消散,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我不能让他们三个聚到一起。”

 

“为什么?大家以前可都是同学,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因为——”

 

他这句“因为”拖了很长,后半句被他咽在喉咙里,迟迟没有吐出来。

 

尤弥尔还想问些什么,结果她被“砰”的一声给吓了一跳,希斯特利亚满脸写着不快,把手机一下子反扣在桌面上。

 

“莱纳,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斯特利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不会和他们三个都在上床吧!”

 

……

 

这怎么可能嘛。莱纳虽然在私人情感这一领域总是有很多劲爆事件,但他不会做出在同一时间内和三个Alpha上床这种不道德的事。

尤弥尔想替莱纳开脱,她干笑两声,刚想开口,在空气里涌动过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她看见莱纳近乎悲痛欲绝的点了点头。

 

 

 

尤弥尔决定把自己的脑子掰开来瞧瞧,为什么在五分钟前她会相信莱纳·布朗不至于去和三个男人上床。

 

她半张着嘴,表情大概比坐上云霄飞车还瞬息万变。

在现今这个Omega依旧位于食物链底层的社会,还会一个Omega跑去和三个Alpha上床,并且他还能做到合理管控自己的信息素,不让那三个Alpha闻见彼此的气味,由此引发三A大战。

不对,比起信息素,他能做到严格调配时间,让每个Alpha都均等享受到性生活——这一点才是最令人钦佩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最主要的问题。

莱纳可是个Omega,一个每三个月就会像母猫一样发情的Omega,他是怎么能够做到和三个Alpha维持性伴侣关系,并且说服他们不要在情动时标记自己的?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莱纳的脖子,企图从那里发现出什么,但是莱纳今天穿了件衬衫,竖起来的领子正好遮住后颈。于是她又集中精神嗅了嗅从莱纳身上飘过来的味道,发现那还是很纯粹的橘子味,没有闻到其他任何Alpha的气味。

 

“我有定期服用抑制剂,所以不会被发情期影响。”莱纳也许是察觉到了尤弥尔担忧所在,立马解释道。

 

“抑制剂不能解决你的问题,Omega长期服用抑制剂的年限不可以超过三年,而我记得你从分化开始就一直在吃药了。”希斯特利亚说,“等你真的发情了该怎么办?随便找个人标记?还是我体贴一点把尤弥尔借给你?”

 

尤弥尔从趴着的姿势一下子坐直,满脸写着不愿意。

 

“开个玩笑罢了,我只是想让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况且我怎么可能把你借给莱纳这种人。”希斯特利亚面对着尤弥尔时,笑的春风和煦,转头面对莱纳时,表情冷酷的像在审问死刑犯,“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了,莱纳,你一边用着抑制剂,一边和三个男人保持床伴关系,这种情况持续有多久了?”

 

莱纳看上去有点迷惑:“要从第一个开始算起吗?”

 

“第一个人是谁?”

 

“先别说!让我猜猜。”

 

尤弥尔拦在了莱纳面前,一旦接受了现实,她就觉得还是听八卦比让莱纳做检讨更重要。

 

“贝尔托特是吧?你们认识的最久,而且从高校那时候他就老是围着你转,后来他分化成了alpha,我们都猜你们迟早会搞在一起。”

 

答案是错误的。她看见莱纳脸部的肌肉抽动一下,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尴尬的微笑。

 

“实际上,贝尔托特是最后一个。”

 

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好像也没那么出乎意料。

 

考虑到莱纳的十七岁意气风发,是学校里最受人瞩目的橄榄球明星,当年学校论坛里长年置顶第二的帖子就是讨论莱纳·布朗的私生活,排行第一的则是讨论希斯特利亚的每日装扮。他们两个受欢迎的很,背后的追求者总是络绎不绝。

 

当然,那时候莱纳的追随者都抱着他一定会成为Alpha的想法,Alpha数量稀少,而且金贵,谁都愿意成为Alpha边上的附属,多少能沾上点光。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性别分化,莱纳竟然出乎意料的分化成了一个Omega。

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他们都觉得Jock的王者命运到此为止了,他身边的追随者很快便只剩下了个位数,论坛里置顶的帖子也变成了对他第二性别的嘲讽与咒骂。但是,又是但是……没过多久,又有一批全新的追随者填补上了空位,他们的目标已经不是要和莱纳成为好哥们,而是要把莱纳娶回家。

 

回想起来,高校三年简直就是莱纳·布朗的风云史,有他在的地方就不愁没八卦。

 

艾伦。让。贝尔托特。

尤弥尔默念着三个男人的名字,她不太记得他们与莱纳有过什么瓜葛了,这并不能怪她记忆力太差,只能怪莱纳高校期间的桃色新闻实在过于繁多,按首字母排序写下来的人名大概能写满三张纸。

 

希斯特利亚玩弄着杯子里的吸管,用它搅动着已经化开的冰沙,“刚刚说到了贝尔托特是吧,既然他是最后一个那我们过会儿再提,你先告诉我,艾伦和让又是怎么一回事?”

 

“整件事需要从我们上学的时候开始说——”

 

“停一下。”

 

莱纳刚开了个头,就被尤弥尔命令停止,她比了个手势。

 

“我们没时间听你扯那么远,你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告诉我们你是什么时候分别把他们拐上床的。”

 

莱纳其实很想反驳,比如为什么尤弥尔如此确认一定是自己把他们拐上床的?但考虑到,事实情况的确如此,所以他选择忽略这个问题。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来,第一个人到底是谁?”希斯特利亚继续发问。

 

莱纳装作在回想,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回想,那是六个月前才发生的事。

 

“那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因为长久以来压力很大导致心情比较差,于是我便约了同事一起去酒吧——”

 

随着他的叙述,第一个故事慢慢展开。

 

如希斯特利亚和尤弥尔说的那样,他与艾伦和让的相识都是从高中开始,他与贝尔托特比他们高整整两个年级,本来应该是毫无交集的,多亏学校致力于推广社交才使他们认识彼此。

莱纳认识艾伦的契机是社团活动,他在志愿上随便填写的“电影鉴赏”导致了他与艾伦的相遇。

第一次社团活动,他们被安排坐在教室里观赏《老无所依》,莱纳被里面的冷血杀手吓得心惊肉跳,情不自禁的就往边上躲,一躲就不小心躲进了黑发少年的怀里。

艾伦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五岁,梳着平凡的发型,穿着平凡的校服,他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比他个头大上一倍的莱纳。莱纳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红着脸说了声抱歉,又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乞求电影早点结束。

 

“老牛仔死了。”

他好像听到有谁在说话,睁开眼的时候,艾伦就在边上凝视着他。

“…………谁死了?”

“那个主角。”

莱纳看了眼投影屏幕,老牛仔明明还在活蹦乱跳。

“我是在告诉你后面发生的事。”艾伦接着说,“哦,忘了告诉你,杀手活了下来,逍遥法外,正义永远没有被伸张的机会。”

 

那一天堪称莱纳校园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他看了部十分致郁的电影,而且被提前剧透,之后他还在艾伦的征求(强迫)下和他互加了脸书好友。

 

他举起手机,随意扫了眼艾伦的脸书界面,干干净净,偶尔发几条状态,平凡的再平凡不过。他一共就关注了三个人,一个叫米卡莎,一个叫阿尔敏,还有一个便是自己。

 

莱纳把这个平凡的少年分组进了“不熟悉的人”里。

 

在四年后,一个平凡的下午,莱纳又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平凡的少……不对该说是青年了。艾伦在酒吧里做驻唱,穿着松垮的帽衫,把头发全部挽起来扎成马尾,他的脸部线条变得坚硬,鼻梁下一道深深的唇沟。他看上去迷人又危险,足以让那些赶来借酒浇愁的人们忘记酒精的味道,只盯着他那张帅气的脸。

而在一群观众对艾伦热切的眼神下,莱纳只想着要逃跑。

 

他慌忙的拎起外套,匆匆对同事说了句“我先走了,抱歉”,没等他那个倒霉同事问出句为什么,他就背过身灰溜溜的往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他差一点就快走出这个酒吧了,音响里传出来一声巨大的“莱纳”,吓得他杵在原地。

 

“我看到你了。”艾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穿过话筒,穿过音响,极具穿透力,“好久不见啊,莱纳。”

 

那一刻,莱纳觉得他就要完蛋了。

 

酒吧是凌晨四点歇业,莱纳被迫坐在高脚椅上等待艾伦下班,期间他如坐针毡,无论是把左腿放在右腿上面,还是把右腿放在左腿上面都让他感到不适,于是他选择了一个很正直的坐法,把两条腿并拢,一双手搭在膝盖上。

 

艾伦背着吉他箱向他走了过来,他朝莱纳勾了勾手,莱纳好不容易维持的正直坐姿就被破坏了,他拘谨着从高脚椅上走下来,一步步的,极其缓慢的,向艾伦走去。

他当然害怕,他怎么会不害怕?现在的艾伦在他眼里和摄魂怪没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摄魂怪没有脸,有脸也不会长得这么帅。

 

结果,他还没有走到艾伦面前就腿一软的跪了下去。

 

“艾伦,对,对不起!”

莱纳把头埋到手臂里,他尽可能的把身子压得更低,表现出自己的忏悔,他真的害怕,害怕的不得了。

 

艾伦朝他蹲了下来:“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我不该在高中的时候收到你的情书当作笑话拿去大肆宣扬,还在别人的怂恿下约你在天台见面一起畅谈人生理想,结果故意放了你的鸽子,留你一个人被锁在天台上浇了一晚上的雨。

 

“哦,你说那件事啊。”艾伦用漂亮的绿眼睛看着他,“我的确被淋了一晚上的雨,天台的门怎么打都打不开,我被困了一晚上,最后是米卡莎砸了门把我救了出去。”

 

“你,你一定很恨我吧……”

 

“恨吗?也还好吧,恨一个人的话要花很大力气,我不喜欢那么做。”

 

他们贴的很近,艾伦的气息在他的额头上环绕了一会儿,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抬了起来,他被迫看向一张熟悉、但是又没那么熟悉的脸。

 

莱纳自认在高校期间做过的错事数不胜数,那时候他享受了所有人的吹捧与赞誉,没有受到任何挫折,正因如此,他并不把任何人的喜爱放在眼里,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平凡廉价的东西,不值得他花任何精力。

 

艾伦的嘴角往上扬起,又很快恢复成一条直线。

 

“但要说对你完全没有怨言也是不可能的,被关在天台上的那个晚上,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过要把你杀了,让你死在我面前,死的越惨越好。”

 

莱纳脸色煞白,他相信艾伦一定会这么办的,鉴于艾伦曾经把电锯惊魂全系列看了不下八遍,他大概能想出比竖锯更加折磨人的杀人手法。

 

“不过现在,我原谅你了。”

 

“哈?”

 

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清艾伦说了些什么。

原谅?他刚刚是不是说了这个词?

他不确定的望着上方,艾伦的视线与他碰撞在一起,绿色的瞳孔闪动着微光。

 

“我说我原谅你了,莱纳。”艾伦重复了一遍,这回莱纳听清楚了,“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我可能还是喜欢你吧。”

 

莱纳这回听得十分清楚,只是有个问题他一直搞不明白。

 

“……艾伦,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如果说是颜值吧,他觉得自从工作压力变大后,暴瘦二十斤的自己已经无法引起任何Alpha的兴趣。如果说是性格吧……他自己都笑了起来,倘若是17岁的自己他或许还有点把握,毕竟他身边络绎不绝的追求者印证了他的确很受欢迎。可如今,他早就被磨平了性子,做什么都唯唯诺诺,最近因为某些事情稍微开朗了一点,但萦绕在他眉间的愁绪依旧重的化不开。

 

最后,艾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出于某种补偿心理……当然,也可以完全看作是他的咎由自取。莱纳最后迷迷糊糊和艾伦回了家,在他那张不算很大,但是床垫很软的床上来了一发——不对,应该是很多发,做到一半他们用完了家里所有的安全套,艾伦拿起手机就准备出门买他个一箱,最后是莱纳拦住了他,他轻轻对他说内射也没问题,反正自己离发情期还早,而且自己早上刚刚打过一发抑制剂。

 

说起来,他不知道艾伦最后也分化成了Alpha,临近毕业的时候这个男孩还没有分化的迹象,因此还被人嘲笑说一定会分化成omega。谁让他一直都是瘦瘦弱弱的,一双眼睛总是往下耷,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事实证明,那些说艾伦迟早会变成omega的人都有眼无珠,他之所以眼睛往下耷是因为他懒得理会这群叽叽喳喳的凡人,并且他一点也不瘦弱,他脱掉衣服后的腹肌没有十块也有八块。

 

莱纳躺在床上,觉得和帅哥Alpha打炮的自己赚翻了,艾伦把最后一个灌满精液的保险套扯下来打了个结,扔到了地上,他们四目相对,他注视着艾伦帅气的脸,有句话憋在胸口呼之欲出。

艾伦俯下身,与他鼻尖相抵,“艾伦。”莱纳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接下去的那句话他很想说出来,可是艾伦衔住了他的上唇,他吻自己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到他。

 

无奈莱纳身经百战,艾伦纯情并不代表着他也纯情,况且从艾伦家里保险套的储备量来看,艾伦显然也没有大家所想像的那么纯情。

 

于是,在这样暧昧温存的时刻,莱纳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我们能不能做炮友?’”尤弥尔瞪大了眼睛,“就这?你就说了这?我要是艾伦的话我会把你直接掐死在床上。”

 

莱纳·布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看到震惊的连头发都炸起来几根的尤弥尔后,他竟然很不知廉耻的露出了无奈又受伤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关到天台上淋了一晚上雨,四年后还被喜欢的对象当作按摩棒的人。

 

“我不能再一次欺骗艾伦。”他竟然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四年前我已经骗过他一次,对此我一直都很自责,那可能是我人生至今为止最大的污点了——利用了一个男孩的真心,假设我就这么草率的答应他的话,不就相当于又骗了他一次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那不能掩盖你就是个人渣的事实。”希斯特利亚从不给莱纳留下什么颜面。

 

“艾伦呢?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并且他也觉得维持这种关系比较好。”莱纳叹了口气,“他说过他并不想标记我,更不准备让我怀孕,他觉得omega是alpha的附庸物这一观点就是大错特错,我们的使命不应该仅仅是被标记和生育,我们应当站起来,去呼吁第二性别平权,追寻真正的自由。”

 

尤弥尔和希斯特利亚点点头,她们都很确认这是从艾伦口中讲出来的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接下来到谁了?”

 

在他们把咖啡全部喝完,这家以早餐著名的餐厅已经开始卖午餐了,展板上特色菜从鸡肉夹心三明治变成了鲑鱼意面,而莱纳也终于把话题进行到了第二个人身上。

 

“是让吧。”希斯特利亚说。

 

“对,是让。”尤弥尔附和。

 

“让的话……”莱纳要来了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在服务员离去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在刚刚的故事里就出现过。”

 

尤弥尔和希斯特利亚对于莱纳竟然没有点鲑鱼意面表示不满,可在那之前,她们都先表示出了对莱纳刚刚那句话的不解。

 

“解释一下。”希斯特利亚命令道。

 

“让是第一个。”

 

“什么??”尤弥尔撑着下巴的手差点摔到桌子上。

 

对此,莱纳长吁一口气:“……之前那个和我一起去酒吧的同事,其实就是他。”

 

 

从现在起,要开启让·基尔希斯坦的故事线了。

 

先别质问莱纳为什么每次和别人约炮总能约到高中同学,那也不是他所能选择的,至少让就不是,他们虽然在高中时期也认识了挺久,但那只停留在互相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双方所讲的话不超过三十句,其中有二十九句还是他跑去劝让不要和艾伦打架。

剩下一句是在校园庆典上发生的,他因为找不到贝尔托特而十分焦急,随手拉住了一个人便问道“你有没有看见贝尔托特去了哪?”

 

让给出的回答是:“那是谁啊?”

 

炮友得先从朋友做起——这是莱纳一直奉行的真理。他可不会去某些社交软件上寻找肌肉靓仔,或者去酒吧里买醉等待着谁来把自己带回家,第一,他有轻度的生理洁癖,无法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与自己进行性交,第二,他的母亲是极度自律的天主教徒,显然她没法接受一个广泛滥交的孩子;第三……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可以拐回家的帅哥。

 

于是,身高一米九,身材挺拔匀称的棕发小伙让·基尔希斯坦在入职的第一天就接受了来自莱纳·布朗颇为露骨的搭讪。

 

“你有伴侣吗?”莱纳站在他的办公桌边上,“哦,不好意思,我应该先问一下你的第二性征,我们虽然是高中同学,但那时候你小我一届,我们不算很熟,我也不清楚你后来分化的性别。”

 

让早前就听说了莱纳在这家公司,康尼和萨沙还提议要不要在入职前请莱纳吃顿饭,听说那个金发男人在公司混的不错,也许能在事业上提拔自己。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他不想成为那种靠着和老同学套近乎谋取利益的人,况且,他和莱纳也不算很熟,高中三年听过最多的关于莱纳的谣言是他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他也不知这是真是假,学校论坛上传的东西总是不怎么靠谱,毕竟谁也不能逼着他发情,闻一下他的信息素,或者扒下莱纳的裤子测试下他是不是有生殖腔。

 

“没有伴侣,目前没有。”天真的让一度认为莱纳是要给自己介绍对象,他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第二性征是Alpha。”

 

他尽量不带任何炫耀的说出这个单词,可莱纳听到后,还是表示出了赞许,他朝着让挑了挑眉:“你看上去就应该是一个alpha。”

 

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让也没有等来莱纳为自己介绍的对象。他埋头于工作之中,暂时没心情去管恋爱的事,可这平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次同事聚会后,他们的关系开始有所改变。

 

那天是让负责把醉酒的莱纳送回了家中,他扶着他的肩膀,在莱纳的裤兜里掏着钥匙,莱纳贴在他的耳边迷迷糊糊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听清,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可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仿佛那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他一手搂着莱纳的腰,一手用钥匙打开了门,等到两个人都走进玄关后,他终于意识到整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了。

 

空气里飘起了一股橘子的味道,那不属于任何香薰,对这个气味,身为Alpha的让是最敏感的——这是omega的信息素,是已经近乎几个月没开荤的他最不该碰到的东西。

 

莱纳·布朗竟然真的分化成了Omega。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确信自己低下头骂了一句脏话,主要是辱骂自己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的下半身。他十分想把莱纳扔在地上直接跑路,没想到金发男人的手率先一步缠了上来,绕过了他的脖子,圈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抵到门上。

 

“让,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莱纳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他凑过来,闻着让的耳后,“……像是,刚刚清洗过的玻璃瓶。”

 

他为莱纳的比喻感到窘迫。

 

“……山香木,应该很常见吧。”

 

“不,不常见。”莱纳吻了下他的耳垂,“我只在你身上闻到过,和……和贝尔托特,完全不一样呢……”

 

这是第二次,让从莱纳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他给出了与第一次相同的回答。

 

“那是谁?”

 

“嗯,你不认识吗?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上学的时候总是跟在我边上。”

 

“不算认识。”

 

让回想着过去,依稀记得莱纳的身边的确经常跟着一个人,个子很高……大概和自己差不多高,只不过头发是黑色的,是看上去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

 

“也对……我和你不算特别很熟,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那不认识贝尔托特也是正常的。”

 

醉酒后的莱纳说话总是带着尾音,令他的话听着像受了委屈一般。

 

“我没有不和你说话。”让诚实的说,他能闻到莱纳的信息素逐渐变浓了,与此同时,他的老二也越来越硬了,“你的身后总是跟着很多人,我只是没有机会和你说话罢了。”

 

顺理成章的,莱纳和让滚上了床。

他们的身体契合度很高,莱纳在一晚上高潮了四次,让也因为这久违的性爱爽的酣畅淋漓。事后,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将这种不涉及到感情的纯肉体关系发扬光大。

让成为了他莱纳为了度过omega易感期的第一任炮友,大概比艾伦早上四个月。期间他们只要有空就会做爱,地点随机,姿势随机、次数随机……一切全凭心情,莱纳觉得让是一个与自己步调一致的人,他嘴上常常说着莱纳的不是,嫌他总是想太多,嫌他烤的面包不是焦的就是变了形的,嫌他睡觉的时候总是用手架在胸上,难怪老是做噩梦。

然而,一旦莱纳真的因为什么事埋头抑郁起来,他又开始担心莱纳会不会就这么死掉。

 

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监护人,最理想的对象,而且,床上功夫很好——莱纳这么想,也许他应该将这段关系升华一下,从炮友升级到更高的级别。

 

意外的是艾伦的出现。

 

如果艾伦没有出现,他或许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你是说那天晚上,你和艾伦回了家,然后上了床?”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房间里的气压很低,天花板仿佛变成了一片巨大的乌云。

 

“让,在我们开始这段关系前,我们没有对身体的忠诚度进行过什么约定。”莱纳自觉理亏,但他还是试图狡辩,“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罢了,自然也不需要向对方保证什么。换做是我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去和别人上床。”

 

言下之意,你也应该体谅下我。

 

让朝着他露出一个不算真诚的笑容:“莱纳,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我……”

 

他竟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能感觉到有许多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变了许多,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期间。

他的生活里被逐渐植入另一个人的影子,同色的牙刷杯、衣柜里多出来的几件外套、床单因为让的喜好变成了柔软的羊绒质地……全部的变化都让他感觉到战战兢兢,他从未有过一段关系能发展到如此亲密,而就在这之前几天,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最让他感到呼吸困难的是,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让的存在,现在要他去设想一个没有对方的夜晚,他会莫名开始慌乱。他太奢求一个安稳的生活了,在其中有人可以聆听他,照顾他,拥抱他,他太奢求一份爱了,哪怕这种爱意是建立在肉体关系上的也好。

 

可是……天呐,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脑子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怎么还有脸觉得自己配得上一份完美的恋爱?

 

让在生气,他无意识的散发出信息素,本该淡雅的山香木味变得逼迫起来。

 

莱纳捂住鼻子,退后几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让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但他说话的语气从未如此深沉,“我在想,如果我是艾伦的话,我就会在这里彻底标记你。”

 

一阵沉默过后,他笑了一下,那种装作心不在焉的语调刺痛了莱纳。

 

“很可惜我不是他,我知道他从高中起就喜欢你,都算得上是明恋了,我没有他那么执着,说难听点——中二,我对你的感情还不足他持续的时间三分之一长,我没资格做那种事。”

 

莱纳半张了下嘴,他难以想象这些话是从让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也曾设想过某一天等到他们都厌倦这种只维系着肉体关系的生活时,会有一个人先表白,提出来“我们应该一起搭伙过日子”,但他一直以为,先开口的那个人会是自己。

 

他们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可谁也没有向前一步,直到莱纳意识到自己应该服软,他走上去,跪在地上,把脸贴向对方,用脸颊摩擦他的手背。

 

“让,我很抱歉。”

他能说的也只有抱歉而已。

 

他感觉到让的手有轻轻的颤抖,然后,让把手翻了过来,用掌心捧起莱纳的脸。

 

“我知道你对艾伦,你对他存有很大的愧疚与自责,我反感的也不是你瞒着我和他鬼混这件事,我只是,只是……”

 

他专注的看着莱纳,话语却断断续续,过了很久,他后面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只是希望你能把眼神多放在我身上。虽然我不是先来的那个,但是我也正经的喜爱着你,就算作为回报,你也应该多看我几眼。’”

 

尤弥尔就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尽管在莱纳听来,她所说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让心中的真实想法。

 

“你们有听说过炮友变真爱的故事吗?”希斯特利亚发问。

 

“在之前我看过一部电影——”

 

“对,尤弥尔,那只是会发生在电影里的事,现实生活中不存在这个假设,既然约炮就别谈情说爱。”希斯特利亚毫不留情的打断她女朋友的妄想。

 

莱纳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让的话……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你是该觉得对不起他,谁让一开始是你把他拐上床的,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啊。”尤弥尔的话听上去有那么丝幸灾乐祸,看见莱纳吃瘪对她来说很快乐。

 

“所以让知道你和艾伦的事。艾伦呢?他知道你和让的事吗?”

 

莱纳摇了摇头,他可绝对不敢让艾伦知道。虽然那个Alpha天天宣扬着要自由,但那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莱纳和其他Alpha纠缠不清,有一说一,这也自由过头了。

 

“那贝尔托特呢?他在其中的角色又是什么?”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尤弥尔对此嗤之以鼻:“除非你告诉我他是俄罗斯派来的间谍,我才承认他身份特殊。”

 

莱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尤弥尔,在我刚分化成omega过后,我有过一段很崩溃的时期,那段时间是你们陪我度过的。我和你们讲过,我之所以心情那么糟糕,是因为有一个暗恋很久的女孩因为我分化成了Omega而拒绝了我。”

 

“我记得这件事,所以呢?”

 

“其实那不是女孩,是个男孩。”

 

尤弥尔和希斯特利亚都在吃一碗意面,听到这句话时,她们手里的叉子在同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莱纳叹了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之前一个月相加起来都多。

 

“是的,我暗恋的人,一直都是贝尔托特。”

 

 

 

第三个,关于莱纳所暗恋的对象,贝尔托特·胡佛的故事。

 

在现今社会,没有一对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omega。Omega意味着什么?低人一等的社会地位,毫无保障的生育工具,以及人口贩卖里数量最多的受害者。因此,在莱纳被医生确诊为分化成omega的那天,卡丽娜哭到几乎要昏厥,她的悲伤感染了前来看望莱纳的一众人,他们都以为莱纳得了不治之症。

 

莱纳不会忘记贝尔托特看向自己时悲伤到近乎绝望的眼神。

 

“我已经挑选好了墓地,前面是一棵很大的香樟木,每天清晨都有鸟鸣,你一定会很喜欢。”

 

莱纳喝到嘴里的水直接流了出来。

 

“你要死了?贝尔托特?”

 

贝尔托特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死的难道不应该是……等等,莱纳,你没有生病?”

 

莱纳当然没有,他健康的很,全身上下唯一的异常就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以下,那名叫生殖腔的器官正在因为他的分化逐步发育,早晚会成为容纳一个新生命的温床。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名自己从小暗恋到大的发小开口。

 

贝尔托特去向门口的医生确认了一下,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后,他三步并做两步的跨到莱纳的病床前,狠狠的抱住了他。

 

“太好了,莱纳,你没有生病……这,这实在太好了,我刚刚都吓傻了……我实在不知道失去了你我应该怎么办……”

 

他哽咽的说着,说的情真意切,有一瞬间莱纳也产生了贝尔托特喜欢自己的错觉,他觉得鼻子发酸,他有那么多想对贝尔托特倾诉的话,全部被对方揉进了这个紧到发疼的拥抱里。

 

贝尔托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他安心的味道,包裹着他,慢慢侵入他的鼻腔。

他实在太好闻了,好想闻到更多。在这样的情绪渲染下,莱纳不受控制的将自己的鼻尖埋进对方的颈后,贪婪的索取着,他的嘴唇就快碰到对方的皮肤了,这是个很危险的距离,以往他一定会紧张的退后,但这次他选择了靠近,轻轻的把嘴唇贴了上去。

 

他听见贝尔托特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吸,然后,他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了开来。

 

“莱纳,所以你是……”贝尔托特的脸上一瞬间闪过很多种表情,“……你分化成了omega?”

 

莱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他手足无措的坐在病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贝尔托特的脸红了一大半,莱纳看得出来他正在尽力调整呼吸,想让由于Omega信息素引起的热潮降下去。

 

“……抱歉,莱纳,我想我得先离开一下。”

 

他艰难的开了口,转身就要往外走。

 

“贝尔托特!”

 

在对方离开前,莱纳喊了他的名字。

 

他觉得喉咙酸胀,吐出来的话也变得生硬:“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他多么害怕贝尔托特就这么离开他。就在十分钟前,贝尔托特刚刚走进病房的时候,他还想象着当自己对他说出分化的结果时,应该是揣有一丝甜蜜的。因为他分化成了omega,虽然不合母亲以及大多数人的预期,但是他自己却觉得庆幸。

 

是omega 的话,就能和贝尔托特在一起了。

 

他的发小比他早一年分化,那时候学校里没有几个alpha,贝尔托特的分化结果震惊了所有人,包括莱纳,他没想过一向温柔似水的竹马在第二性别的分化上如此劲爆,而贝尔托特也如一个真正的alpha一般,在短短一年间身高突破了一米九大关,和以前完全相反,他成为了新的焦点,而莱纳因为没有一点要分化的苗头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尤弥尔调笑他是贝尔托特豢养的金色仓鼠。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贝尔托特值得所有人的喜爱——包括他自己,他一直都那么执着的喜欢着那个黑发男孩。可惜贝尔托特很迟钝,而且总是对这种事情不太拎得清的样子,莱纳有时候故意开他和阿妮的玩笑,他脸红的就像快吹爆的氢气球,下一秒就要冒着气飞到天上去。

 

但现在莱纳明白了,贝尔托特并非是看不出莱纳面对自己时,眼神里藏不住的热情洋溢。

 

他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他暗恋了五年的人掉转头看向他,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可是他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那是肯定的,莱纳,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

 

 

时至今日,在他与让成为炮友后六个月,aka他与艾伦成为炮友关系后两个月,aka他被贝尔托特发了好人卡后的四年零九个月,大家一起就读的高校举办了一个同学会,莱纳准备趁这机会把所有事情全部摊开来和贝尔托特一并说清楚,了结掉持续近十年的暗恋。

 

可能因为他选择的方式比较突兀,所以贝尔托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就是这样。”莱纳难得的穿了次正装,西装配领带,他想通过这种装扮给自己增添些信心,“贝尔托特,他是我的男朋友,你应该也认识他,他叫让·基尔希斯坦,以前和我们是同一所高校的。”

 

“是吗?我之前从没听你提起过。”贝尔托特笑的慈眉善目。

 

“是最近才认识的…就在几个月前……”莱纳有点心虚,他扯了扯让的袖子,希望他也说些什么。

 

“我和莱纳是同事,他就坐在我办公桌的后面,能和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觉得很意外。”让十分够意思的替他开了口,“你就是贝尔托特吗?我常常听莱纳提起你。”

 

让说出这番话时内心是极度不情愿的,在一个星期前莱纳恳求自己在同学会上伪装成他男朋友起,他就很不情愿了。

拜托,他为什么要去装莱纳·布朗的男朋友?他们打了六个月的炮,对彼此身体的熟知程度已经赶得上一切,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做彼此的男朋友——就算是装的也不行。他怎么不去找艾伦?艾伦明显要更擅长这种事,同学会上有人问起来的话,他只要负责原地不动,嘴巴抿紧,轻淡的扫上一眼,所有人都会立马闭嘴。

 

“原来他向你提起过我,真是很不好意思,我与他认识了十四年,一直都无话不谈,但关于男朋友这件事他竟然瞒住了我。莱纳,你有点过分了。”

 

贝尔托特向莱纳笑了一下,让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里藏刀。

 

他们虚伪的握了下手,视作第一次见面的礼节。贝尔托特明显不是很欢迎自己,他脸上还是笑的阳光明媚,握住让的手时,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他的骨头也一并捏碎。

 

让通过贝尔托特的话以及莱纳躲闪的眼神逐渐意识了什么,他这才明白到自己又被莱纳当做工具人了。可恶,给我等着,你明天早上别想下床。他给了莱纳一个带有如上讯息的眼神,莱纳抖了一下,随即又开始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留下让与贝尔托特在那边比握力。

 

同为alpha的领地意识让贝尔托特与让两个都互不服输,就在他们互相较量信息素的时候,一个味道更加猛烈、更具有压迫力的信息素窜进了他们之中。

 

“莱纳,又见面了。”

 

走过来的人是艾伦。

 

哦,谢特。

莱纳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不文雅的词汇。

他早该料到的,在这种同学聚会上,怎么可能会没有艾伦?贝尔托特一定会邀请阿尔敏,阿尔敏一定会邀请米卡莎,米卡莎一定会带上艾伦。他们三位一体,从高中开始就形成稳固的等边三角形,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而现在,这个三角形的一条边正在向自己问好,莱纳瞄了一眼艾伦,他看上去懒散的眼神里亮过一丝探究的意味。

 

“艾伦,好久不见。”

 

莱纳尝试着用最普通的语气对他说话,他想伪装成与艾伦不熟的样子。

 

不用去看也能知道让肯定在很不屑的翻白眼,毕竟他早就知道莱纳在与他做炮友的同时还和艾伦滚床单,什么“好久不见”,鬼都不信,星期四晚上他彻夜未归,总不可能是在办公室敲了一晚上代码。

 

让对此嗤之以鼻,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他莱纳不是因为让而撒谎的——全部都是因为贝尔托特,他那个看似神经大条,实则比谁都要敏锐的竹马,他哪怕赌上身家性命以及后半身性福都绝对不能让贝尔托特知道自己与艾伦之间的关系,那样的话关于他新找了个男朋友的谎言就会立马穿帮,与此同时,他在贝尔托特眼中冰清玉洁的形象也会立马崩塌。

 

“说什么好久不见呢,不是前天才见过吗?”艾伦根本没有理会莱纳面对着他各种使眼色,他实话实说道,“哦对了,那天你的手表掉在我家里了,一会聚会完和我回家去拿一下吧。”

 

艾伦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一旁让的幸灾乐祸,以及贝尔托特的困惑,以及越来越深的怀疑。

 

莱纳开始觉得自己只要摊上艾伦,总会在不同形式上完蛋,以往是在床上,这回是在他暗恋了很多年的发小面前。

 

贝尔托特果然回头来问他了:“莱纳……你跟艾伦,你们很熟吗?毕业后你们难道还有联系?”

 

莱纳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贝尔托特知不知道艾伦曾经暗恋自己的事——哦,他想起来了,贝尔托特并不知道这件事,这得归功于自己,因为他从没有把那时候的艾伦放在眼里。他觉得艾伦是个天真的小屁孩,所谓的思想境界高深只是他的厨二病比一般人重而已。那时候他是学校的明星,暗恋他的人数不胜数,艾伦只是其中之一,对于那些盲目的崇拜者,他不在意,贝尔托特当然更不会在意。

 

——反正贝尔托特知道,莱纳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他,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就算一个分化成A,一个分化成O,也无法破坏他们坚固的友谊。

 

…………再一次,莱纳认为贝尔托特真的没救了,他自己也没救了,就算到了这时候他仍旧抱有一丝侥幸,认为贝尔托特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他之所以带来个“男朋友”是希望他能吃醋,由此引发些意外事件,比如他可以借机表个白,诉说下自己这十年来的心路历程,而贝尔托特……他不会拒绝自己,只要莱纳说出口,他一定不会拒绝。

 

可现在,莱纳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没错……是这样,我和艾伦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毕业后我们也经常见面。”他心不在焉的回答,没有去迎接来自贝尔托特质询的目光。

 

“今天真是与众不同,我一下子知道了好多之前你根本没说过的事。”贝尔托特意有所指,“莱纳,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吗?”

 

还有就是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因为在你那边得不到任何希望,我才会自暴自弃去和别人上床。

 

莱纳对自己这半个月以来的行为做出了总结,他觉得自己真是罪无可恕。

 

“其他没有了,对了,聚会结束后我得和艾伦回去一下拿我的手表,你不用等我了。”

 

毕竟那块手表可是很贵的。

这句话他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抓住。

 

贝尔托特拽着他的手,脸色阴沉,莱纳什么也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他一路拖拽着,穿过谈笑风生的人群、穿过走廊、途径过很多漂亮的石膏雕像,最后他被他带进了卫生间,贝尔托特拉开隔板,毫不手软的将他推了进去。

 

“解释一下。”

 

莱纳愤懑于这句话竟然不是由自己说出来的,而是来自贝尔托特的口中。他因为贝尔托特的推搡而趔趄了一步,为了不摔倒,他把手撑在马桶盖上,只露出一个背影。他还没让贝尔托特解释呢,后者倒好,还让自己解释,解释?他该解释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希望贝尔托特能听出自己在生气。

 

“为什么艾伦的身上有你的味道?”贝尔托特根本不管他的想法,“你当我鼻子失灵了吗,莱纳?让的话也就算了,谁让他是你的男朋友。除了他,艾伦又是怎么回事?就算没有标记过的那么浓,但也足够我闻到想吐了。”

 

那你倒是吐出来啊,反正你前面就是马桶。

莱纳愤怒的很,他和贝尔托特从认识以来几乎从未出现过争吵,这也是他喜欢这个男人的理由之一——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就算有时候因为被莱纳开玩笑而逼急了,也只是分贝往上提高一点,等恢复情绪后又会小声的说抱歉,他刚刚不该那么凶的。

莱纳从不觉得他凶,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永远不会生气,那么那个人一定叫贝尔托特·胡佛,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也是他从有第二性别意识开始一直喜欢着的人。

 

现在,这个绝对不会生气的人正在对着他露出阴沉的表情,他说的话是如此冷酷,每一句都像冰锥一般刺进他的胸腔。

 

“这跟你有关系吗?”莱纳直起身,他们两个人站立着彼此对视,让这个狭窄的隔间显得更加狭窄,“让是我的男朋友没错,而我也的确和艾伦上过床,连他们本人都对此没有意见,你凭什么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贝尔托特近乎悲愤的看着他:“你是个omega,莱纳,你是……”

 

“是alpha的附属,是社会公认的生育工具,只要一发情就可能被随便一个路过的alpha标记,你想说这个是吧?我自己比你更清楚这点,所以你看,我找上了他们,至少被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标记我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这就是你的目的?只是因为想被标记?”贝尔托特哑然失笑。

 

“是啊,没错,我是omega,omega 的人生不就是该这样吗。”莱纳朝他弯了下嘴角,“反正我早晚都会被人标记,给别人生孩子,为什么不找个熟悉又靠得过的人呢?”

 

他话刚说完就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咬住嘴唇,那个东西在他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但没有咬破,仿佛是给他的最后让步。

 

莱纳嗅到了橄榄的味道,他想起了在聚会刚刚开始的时候贝尔托特喝了一杯香槟,在酒杯的底部沉着一颗碧绿的橄榄。

 

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贝尔托特在吻他。

 

熟悉,又靠得过。

他听见贝尔托特的呢喃,他将手臂撑在他的头顶,凭借着一点微弱的身高优势向下俯视着他。

 

莱纳,你为什么不找我呢?

 

莱纳突然觉得眼睛酸涩,这该死的omega生理反应,一点小事都能让他变得敏感,变得受人摆布,贝尔托特的话就像催化剂一样,熏出了他的眼泪。

 

这都是贝尔托特的原因,是他在分化之后第一时间推开了自己,莱纳清楚的记得,他在病床上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来自贝尔托特的信息素,那像是远山上传来的风,攫取他的鼻息,他迫切的想去索求更多,却被他无情的推了开来。之后的几年贝尔托特继续担当着“最好的朋友”这一角色,从没提及过那件事。

 

是你,明明是你没有来找我。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自从分化那天之后,他们就没有靠的如此近过,莱纳能感受到贝尔托特的鼻息,轻柔的、一阵阵扑在他的脸颊上,他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可他的眼神里写满了这句话,他多希望贝尔托特能看出他的委屈。

 

贝尔托特拉开距离,离他远了一点,他整理着自己的呼吸。

 

“莱纳,这回你应该说实话了,为什么要那么做?”

 

莱纳避开他追问的眼神,抿住下唇:“我今天本来想干脆一点,一下子了结所有事的。”

 

“你指的是什么?”

 

“贝尔托特,我一直喜欢你,别跟我装傻说你看不出来。”他终于说了出来,也许是因为语速过快,他的坦白听上去多么像自暴自弃的投降,“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已经十年了,足够再拍七部哈利波特了!况且你并不是不懂,你只是在逃避而已,就现在,贝尔托特,给我交出你的答案,如果你给我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我会彻底放弃你,随便找个alpha结婚生子。”

 

“所以你是在等我的答复?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你是这个意思吗?”贝尔托特半张着嘴,似乎并不理解莱纳话里的意思那样,他竟然还在犹豫。

 

莱纳从未如此反感他这位发小温吞如水的性格,以前他可以凭借这个来享受贝尔托特对他最独特的宠溺,但现在,他更希望贝尔托特像个真正的alpha一样,干脆一点,狠绝一点,不管是接受或是拒绝,贝尔托特都应该在三秒钟之内说出来,他等不了太长时间。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而贝尔托特在深思熟虑后,只是用他带点微绿的瞳孔凝视着自己。

 

“莱纳,你非得这么做吗?我们不能循序渐进的开始吗?”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贝尔托特的话让莱纳彻底爆发了,他爆发的方式是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在空气冻结到冰点之后,莱纳开口只说了一个“滚”字。

 

贝尔托特听罢没有动作,就在莱纳准备自己夺门而出时,他看见贝尔托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用手掌捂住了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莱纳身上来回巡视了很久。

 

“莱纳……”贝尔托特的声音从指缝间泄露出来,很小声,可是很清晰,“你是不是……发情了?”

 

情绪起伏过大会导致omega的发情期提前——这个医学常识莱纳当然清楚,但他一直认为这只是医生编出来危言耸听的东西,主旨在于杜绝omega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激素分泌旺盛,以至于出现各方面的心理问题。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在日常生活中从未碰见过的例子会发生在自己头上,谁能想到,偏偏他就中枪了。现在,连他自己都能闻见身体正在散发出的橘子味,又甜又腻,更不要说贝尔托特,他依旧捂着口鼻,满面潮红,可想而知莱纳的信息素对他影响有多大。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每件事都发生的猝不及防,他眼睁睁看着贝尔托特从这个隔间里跑了出去,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奔到门边。

当莱纳以为他会就这么拔腿离开的时候,贝尔托特反锁上了门,他走到水池边,低下头,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冲洗着他的手,他手捧一汪水浇到自己脸上,又浇在一旁的洗手巾上,走到门边用湿透的毛巾堵住门缝。

 

做完这一切后,他重新回过头,向莱纳走来,在这漫长的一分钟里,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拉上隔间的门,并脱下西装外套将它扔到了门框上方。

 

“你要干什么?”莱纳问他。

 

贝尔托特的刘海被水弄得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落水的小狗,小狗用人畜无害的眼睛盯着他,开口说道:

 

“干你。”

 

事后想来,那天他的发情期提前到来,酒店的卫生间里也没有提供避孕套这么人性化的服务,在这种境地下,贝尔托特没有标记自己简直是奇迹。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被顶的全身都化开了,贝尔托特咬着他的耳朵,下半身没有规律的胡乱戳弄着他,莱纳反手搂着他的脖子,哭着央求他标记自己,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烫,生殖腔早就做好了被侵入、成结的准备,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贝尔托特依旧忽略了他的请求,他忍耐着,在射精之前从莱纳的体内退了出来。

 

同学聚餐一共耗费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贝尔托特与莱纳从未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一直到了派对结束后,他们衣着整齐、面带笑容的出现了,一个说是公司有急事回去处理了一下,还有一个说是陪着对方一起回了趟公司。

 

这是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不过大家都因为聚会带来的兴奋而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再加上,莱纳与贝尔托特从很久前就形影不离,是一对很好的哥们,所以也就更没人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回到公司,没人在意走廊角落的卫生间为什么停止使用了那么长时间,也没人去在意贝尔托特一开始别在胸前的漂亮领带夹去了哪里。

 

 

 

“等等。”尤弥尔比了个手势,“……那天你们之所以都没出现,是因为你们两个在厕所做了整整四个小时?”

 

希斯特利亚觉得她问的问题约等于废话,莱纳也这么觉得,两个金发的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尤弥尔选择闭嘴。

 

“那艾伦呢?还有让?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你去和贝尔托特瞎搞了,但他们闻得出来。”轮到希斯特利亚开口了,她讲话还是那么一语中的,“之后呢?他们对此有没有说上些什么?”

 

莱纳无奈的摸着咖啡杯的杯沿,他想到那天与贝尔托特鬼混后的尴尬会面。

他们一走出卫生间就碰见了守在门口的让,门一打开,信息素的味道就飘了出来,虽然没有情动时那么浓烈,但让还是皱着眉头避开了几步,他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莱纳一会儿,又看向贝尔托特,就算没有看到莱纳凌乱的衣领和脖子上的吻痕,光是嗅觉就已经告知了他刚刚在卫生间里发生着什么,他皱了下眉,说了句“抱歉”,解释到自己只是来上个厕所,没想到里面会有人。

 

厕所里有人是很正常的事,但厕所里有omega在不顾场合的乱发情,随便抓一个alpha做爱实属罕见。

 

与让相比,艾伦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聚会结束后,他步步紧逼,直接把莱纳逼到了喷泉池边上,他开始释放出信息素,过于压倒性的味道让莱纳腿一软,差点跌进水池里。

 

“你刚刚去哪了?”

 

“我说过,我和贝尔托特一起回了趟他的公司,他临时有点事,正好我也顺道去参观下。”他继续扯着谎。他的心底仍旧在把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当一个长辈面对着孩子时,他不会觉得自己的谎言听上去有多么不靠谱。

 

艾伦没有拆穿他,他站在莱纳跟前,喷泉池底部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帅脸照的明晃晃的。

 

“艾伦,能先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吗?”莱纳忍不住开口恳求,艾伦的信息素冲击性太强了,他就快承受不住了,“我的发情期提前了,而且我也没带抑制剂。”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正在发情?”艾伦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和贝尔托特回了趟公司处理事情,结果刚回来你就发了情?”

 

莱纳愣了一秒,悲切的点点头。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转动,思考着一会艾伦细问起来该如何回复。

 

好在艾伦并没有抓着这点不放,他继续跨前一步,与莱纳鼻尖相抵:“那正好,我们去开个房,我马上就可以标记你。”

 

“不,艾伦,不是这样。”莱纳一听赶忙解释,“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标记,你这样反而……反而会让我觉得为难。”

 

“为什么?”艾伦问,“我想不出你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莱纳哑口无言。

的确没有,他已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辜负一次艾伦的真心。

 

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莱纳抬起头,发现那并不是雨滴,而是喷泉洒落下来的水滴。他被从头淋到了脚,仿佛也让他感同身受的经历了艾伦被困在天台上的那一晚。莱纳是用心复杂的,四年前他就算知道有个男孩被锁在了天台上,他也不会去救他。他承受着来自学院顶点的压力,参加各种没有意义的社活,维系着无用的社交,他明明过得很累,却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很轻松。艾伦闯入的时机真的很不凑巧,他赶上了莱纳对待周遭事物最为刻薄的时候。

 

“好的。”莱纳给出了回答,“我同意你标记我……不,应该是——我希望被你所标记。”

 

艾伦透过睫毛盯着他,眼神很复杂。

 

莱纳脱下湿透了的西装,走到对方面前:“走吧,下一次发情期还得再过三个月,我觉得你和我都等不到那个时候。”

 

艾伦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莱纳。”

他叫住了他。

 

“怎么了?”

 

“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不想去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如果你的回答是不愿意的话,那就说出来,直接说你不愿意。”

 

“我并没有不愿意……”他嗓音沙哑的回应。

 

“是吗?”艾伦淡淡的问他,“你是认为一个由于愧疚而形成的标记,比两人心意相通而形成的标记更能让你感到幸福?”

 

他说完话的那一瞬间,莱纳明白了一些东西,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首先想到的是贝尔托特,就在刚刚,他故意那么说着,要求贝尔托特标记自己,不正是为了可以趁这个标记让贝尔托特产生补偿心理,借而将他锁在自己身边吗?

 

“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莱纳,你好好思考下答案,想好了再回答我。”

 

“我,艾伦,我……”莱纳用拇指揉过额角,擦去流下来的水珠,“我并不反感你标记我,可是……我不能那么做。”

 

他终于说出了实话,艾伦听完,也松懈下来,他收回了身周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

 

莱纳说了声“抱歉”,不知是对艾伦说的,还是对不在现场的贝尔托特,然后他转身离开,喷泉池在整点轩昂起了激昂的交响曲,水柱在他身后再次升起,他没有回过头,所以他也不知道艾伦一直在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走出酒店的时候又撞见了让,对方正在靠着栏杆冥思着什么。莱纳走上前,体贴的问了问怎么还没有回去。让给出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复。

 

他说我是你男朋友,总该把你送回家才行。

 

 

故事讲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尤弥尔手指敲打着桌面,给出的评价是“莱纳,你的情史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是淫乱不堪。”希斯特利亚否定道。

 

“你猜艾伦究竟知不知道莱纳和贝尔托特之间的事情?”

 

“当然知道,除非他嗅觉失灵。”希斯特利亚没好气的评价,“他没有选择当场戳穿你已经够仁慈的了,那天所有与我们同届的高校生都在场,只要他稍微提上一句,你的光荣事迹就会在时隔四年后重新登上校园论坛第一名。”

 

莱纳已经没空去感谢艾伦的网开一面,现在是下午六点,离他赴约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只能有一个。

 

他想起了今天刚刚收到的三条短信,并向尤弥尔与希斯特利亚一一展示了那些短信内容,期待着她们能集思广益给出些好的建议。

 

艾伦:【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聊。】

让:【我在XX餐厅订好了位置,晚上七点,没事的话早点过来。】

贝尔托特:【生日快乐,莱纳,我想和你好好聊聊,可以的话我们晚上见行吗?等你答复。】

 

希斯特利亚认真的浏览了一遍:“这下就一目了然了,结合你之前说的故事,加上这些话里有话的短信,我认为今天晚上他们都准备和你摊牌。”

 

“摊什么牌?”尤弥尔天真的发问。

 

“稍微分析一下,尤弥尔,今天是莱纳的生日,约会的时间是在晚上,约会的地点是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在那种场合下显然不适合说一些分手之类的话题,所以我的想法是——莱纳,他们都准备向你表白,想和你从炮友发展成恋人关系。”

 

尤弥尔张大嘴巴,她觉得一下子出现三个男人同一天表白实属不可思议,可是当她望见莱纳那并不算太震惊的脸时,她又觉得是自己低估了这男人的端水能力。

 

“淫乱不堪啊!”她在心里感叹。

 

莱纳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这也是我找上你们的原因,我以前从来没想过,选择一个Alpha竟然有这么困难。”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竟然还变得忧伤起来:“我觉得我不该再这样下去了……当然他们三个都是很好的人,正是因为他们很好,我就更不能耽误他们,只要我真的选择了一个发展恋爱关系、标记、结婚,其他两个就算再不甘也会知难而退的吧。”

 

“我觉得你并不需要参考我们的意见。”希斯特利亚说,“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你一直都喜欢着贝尔托特,感情的天秤从一开始就倒在他那一边。”

 

尤弥尔对此表示赞同。

 

莱纳却是叹了口气:“以前是这样,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贝尔托特是个过于温柔的人,我不确定他给出的答案究竟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还是单纯的认为我既然已经喜欢他这么多年,他也该回报给我对等的感情”

 

“就因为这个无聊的理由你要放弃自己暗恋了十多年的人?”

 

“还有别的理由。”莱纳躲避开两个女孩追问的目光,“……我最近发现,我好像也挺喜欢艾伦的。”

 

“原来人真的可以脚踏两条船。”希斯特利亚冷笑一声,“那让呢?”

 

“他是最优质的男友。”莱纳回忆起与他共度的点点滴滴,“和他呆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

 

人不能这么贪得无厌啊。尤弥尔忍住没有说出口,她在等着自己牙尖嘴利的女朋友用一些话反讽回去。

 

希斯特利亚像是早就料到了整件事情的发展会发展成这样,也或者是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莱纳的治疗。她竟然开始在纸上像模像样的列了张评分表,左边一列写着三个男人的名字,上面一排分别写着“年龄、身材、性格、家庭背景、过往情史”等选项,按“0-10”进行评分,最后得出优胜者。尤弥尔匆匆扫过,她很想看看他们会得出怎样的一个结论,可是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性爱技巧”这种东西也能作为考核依据。

 

算完之后,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希斯特利亚把纸张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

 

“这下完蛋了。”她的女朋友感慨道,“按照这张表格来算的话,莱纳得和三个Alpha结婚。”

 

科学不行,那就依靠玄学。

 

希斯特利亚又掏出了一枚硬币。

 

“正面是艾伦,反面是让,硬币竖起来的话就是贝尔托特吗?”尤弥尔实在忍不住吐槽。

 

希斯特利亚狡黠的眼睛闪着光:“当然不是了,现在我们面前有三个空杯子,我闭着眼睛扔进哪个杯子里,莱纳就去和对应的Alpha约会。”

 

结果硬币砸在了尤弥尔的下巴上。

 

他们尝试了许多种手段,却一直没能得出一个选项,此时天色渐晚,离莱纳所需赴约的时间越来越近,希斯特利亚最后选择了放弃,她半躺在尤弥尔的肩膀上,开始吃起了零食。

 

时针指向了六点三十,莱纳起身准备离开。

 

“你做好决定了吗?”

 

尤弥尔叫住了他,此时希斯特利亚已经开始埋头睡觉,睡得无比香甜。

 

“嗯……大概吧。”

 

在刚刚回忆完一遍所有事情的细节后,莱纳的心里就有了个模糊的答案,现在这个答案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不介意告诉我吧,你到底选的是谁?” 尤弥尔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而莱纳选择向她卖了个关子:“下一次同学聚会你就知道了。”

 

 

 

*

 

 

七点整,他来到了短信里约定的高档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走向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一路上,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腔。

 

被带进包间的时候,他看见了红酒,以及玫瑰花。

 

“你来了。”

 

那个人站了起来,目光里满是欣喜。

 

“嗯。”

 

“莱纳,我今天——”

 

“我知道你今天找我过来是要说什么。”莱纳的眼神十分坦率,他已经不再紧张了,“在你说那些之前,我先告诉你我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没有任何遮掩的看向他,这一回,他终于能够坦荡的说出这些话了。

 

“我的答案是——我也一样。”

 

那个人听罢,笑的前所未有的温柔。

 

“先不说那个了,莱纳,我确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不过今天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这个。”

 

他俯下身,从桌子上为他端来了一块精致的有些过分的蛋糕,上面插了一根写着“24”的蜡烛,边上摆着一只用巧克力做成的布丁狗。

 

 

 

“莱纳,祝你生日快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