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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阳台抽烟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往下看。
即使是同为燃尽的烟草,也不可避免地要分为往下掉的烟灰,和不完全燃烧而漂浮在空中的烟雾。毫无目的地漂泊的后者,一出生就死掉、一生都在坠落的前者,哪一边会更幸福呢?
还是说,在这里面做选择,或者自以为自己能够选择哪一边,都是尚未接触社会的年轻人们,眼睛还没变成烧糊的锅底的年轻人们,简单而纯粹的妄想吗?
“又在抽烟。”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昏黄的灯光里透出来,被呼唤的里道并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靠在阳台边吸烟的姿势。
明灭的红光在他的手指间跳跃,夜色已经很深,这所高档公寓的最顶层的夜景视野笼罩在烟雾里,表田里道——31岁,因伤退役的前体操运动员,现儿童节目主持人,现在正在展示着自己众多会失去儿童们信任的方方面面。
“……怎么了,突然。”
表田长出了一口气,被“漠不关心”的情绪壁垒锁得严严实实,双眼盯着在火光里燃尽的烟灰随着抖动飘散落下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真的和电视上一点也不一样呢。”
手里的红光被对方截下。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吧,被大家熟知的有名人,在私底下完全是另一副模样,被粉丝撞破、爆料到网上的时候,平时根本不关心这个人的网友也会痛心疾首地留言‘完全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之类的。”
被拿走抽到一半的烟,表田回过头看着他,年轻男人十分自然地叼起表田的烟,学着他的样子嘬着滤嘴深吸一口,果然被呛了个面红耳赤。
“……果然,对你这样的小孩子而言,要抽烟还是太早了。”
表田叹了口气,手覆上对方年轻的脊背拍了拍,当眼底的“漠不关心”驱散一点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本性的温柔,嘛,虽然也很少有人意识到那是温柔就是了。
“咳咳咳……里道开始抽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才不是。还有敬语,算了……”
足足比表田里道年轻了十岁的这家伙,21岁、朝气蓬勃的大学生的年纪,家里是有钱得过分的财团,这样前途无量的公子哥,本来的话怎么也不会和31岁的社畜里道有什么联系。
“敬语什么的在适当的时候会说的~”
“轻浮的男人。”
“嘿嘿。”
他的手指插进里道被夜风吹散的头发,清爽的洗发水和他是同样的味道,夹杂着香烟淡淡的呛气,原本不好闻的味道在里道身上却互相揉入得恰到好处。里道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夜景出神,仿佛要被风融化在夜色中,宽松的领口下暧昧的印记若隐若现。
就是这样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两人,却已经同居了一年——或者换一种说法,包养。
没错,电视上那个有名的儿童节目主持人,表田里道大哥哥,被比自己年轻十岁的有钱大学生包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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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的开始还要从那次不得了的年会说起。
MHK举办的十年一次的重大年会,所有工作人员和赞助商都必须出席的盛大年末庆典。宴会场在东京有名的豪华酒店,名流商贾之人随处可见,简单的说,是属于上流人士们穿着华服、觥筹交错的聚会。
而对于和妈妈一起剧组而言,这就是一个盛大的灾难。
“出木田导演,这些是认真的吗?”
“怎么了,有疑问吗里道君?”
表田里道本就毫无生气的脸上像往常一样被阴沉席卷。
“不不不,为什么年会也要我们上去表演啊。”
“因为这次其他节目组都不愿意啊。”
“那是当然的好吗!我们也不愿意啊!“兔原跳吉近乎崩溃地在休息室里抱着他的兔子脑袋,极力抑制自己不要把它丢到窗外。
“只是去稍微表演几分钟的话,还算可以接受,但是这个服装……”
熊谷已经穿戴完毕戴上他的熊头,听着兔原的抱怨。
“不过我不用露脸,还是比较幸运的!”
和往常一样的、充满了导演个人恶趣味的衣装,今天也在照常营业。明明是年末的主题,却不知道为什么给大家安排了竹取物语的衣装,原本好好按照和风来打扮也不会出错……
“为什么,是人体彩绘。”
即使是受尽导演折磨的里道,也对要被画成绿油油的竹笋、穿着毫无美感的绿色紧身衣实在接受无能。说到底人数都这么少了,找人演竹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里道前辈这次的衣服也实在太凄惨了吧。”
“连熊谷都觉得里道前辈可怜了噗噗啊啊啊好痛、好痛里道前辈!马上就要上台了呜呜!好痛!”
“怕什么,你不是不用露脸很幸运吗。”
“好可怕!!”
在绝对不无辜的后辈身上适当地释放了一些压力,表田里道心中默念着“这都是为了工资”“这都是活着就没办法的事情”,无可奈何地前往后台准备。
“对了里道,你要记得表现竹子逐渐生长的状态啊。”
临上场前,导演幽幽地溜到里道背后对他说。
“哈?”这种东西是可以这么简单表演的吗?
“就随机应变什么的。”
“更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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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在人生道路上的绝望,现在,年会结束后因为化妆师喝醉了提前走掉、只能在厕所里用湿巾擦掉粘腻的人体彩绘颜料,大概也能算作其中之一。宴会结束的大厅空空荡荡,身上还留着颜料的粘腻感,里道裹紧了在厕所换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只剩下最后一根。
里道点燃最后一根烟,靠着宴会厅二层楼梯的窗户坐下来。在窒息的工作里喘息的一瞬,窗外的夜空被糟糕的东京雾霾遮得严严实实,里道叹了口气,脚边一瓶已经被使用过的香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滚动。
这瓶香槟肯定也在某个瞬间见证过谁的欢乐吧,希望不是在我扮演的竹笋出场的时候就好了。里道盯着空瓶开始胡思乱想,最后用脚轻轻地顶了它一下,如愿听见玻璃瓶顺着楼梯往下滚落的清脆声响。
楼梯底下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呜咽。
干了坏事啊。
里道站起来,朝发出声音的桌下走去。
“不好意思——还有谁在吗?”
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只回响着里道的声音。
该不会是猫什么的吧?
这样想着,里道一边掀开桌布,底下赫然出现一个盘踞在桌角怀里抱着酒瓶的巨大人形物体。
“啊……什么,好亮!”
人形物体说话了,“要续摊吗……我不想回去……嗝!”
躺在酒桌下的年轻男人一身酒气,身上的西装也乱得离谱,领带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里道叹了口气,知道和他对话无济于事,搭了把手把对方从桌底拖出来,拉到厕所去醒酒。
“刚才那个表演……真的超级无聊啊哈哈哈!“
“是是。”
所以说没人愿意演也没人愿意看的舞台剧,到底有什么价值呢?
“竹笋那个、超级好笑!”
“那还真是太好了呢。”
里道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酒鬼说话,意识不清还到处乱晃的人搀扶起来很是费力,即使是里道这样经常锻炼的人也冒了一身汗。
“好了,你去洗个脸。“
把男人靠在洗手池旁,里道对从酒鬼嘴里问出下落毫不抱期望,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摆正拍了一张照片,走到洗手间外的走廊靠着墙壁,发到和后辈的小群组里。
里:你们有人认识这个人吗?
兔:诶……有点眼熟!
里:是吧,所以问问你们有没有见过。
熊:……这不会是那个、赞助商家的……独生子吧。
里:?
兔:?
里:不会吧?
熊:你们不知道吗,本来和妈妈一起大概十几年前差点因为收视率不好被毙掉。
兔:不会吧!可怕!
熊:然后,就是这家财团注入资金才让MHK保留这个节目。
兔:完全是BOSS中的BOSS啊!可怕!里道前辈怎么会把财团家的公子按在厕所里!
里:你的发言很有问题。
熊: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话,里道前辈最好还是把他照顾好一点吧。
兔:是啊,万一撤资里道前辈会被开除的吧哈哈哈!【已撤回】
里:哈哈哈?
兔:……
兔:兔子溜走.jpg
兔:里道盯人.jpg
兔:里道和小鸟先生贴贴.jpg
里:兔原,我看到了。
兔:熊摊手.jpg
里:别想刷下去兔原。
兔:对不起——
里道长出一口气,皱着眉把手机揣回兜里。
“……啊!体操大哥哥!”
里道条件反射地回头,年轻男人摇头晃脑地从洗手间里晃出来,指着表田里道,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还是竹笋……”
“……”
不想再和醉鬼搭话的里道上前撑住差点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明明早就可以下班回家却因为多管闲事不得不送佛送到西,否则有丢掉工作的风险什么的……
这样日常微小的绝望,比如说,吃完了冰箱里的鸡蛋、从超市里用塑料袋装了二十个回来,本来以为正好可以填满的空格,打开袋子分拣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碎掉了一个,不仅蛋液沾得到处都是,每个鸡蛋被放在格子里的时候都要单独擦拭,最后还因为碎掉的鸡蛋留下了单单一个空格、连最开始想要填满冰箱的小小幸福都被剥夺,这样不被注意的、渺小的绝望感,也会随着日常生活的继续,永远地散落在人生的道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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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又是为什么和财团家的少爷变成这种关系的呢?
里道不愿再回想,但他总是乐意帮里道在各种地方回忆。
“把喝醉的年轻男人带回家真是个草率的决定呢,体操大哥哥。”
“难道说那时候我不要管你比较好吗。”
“怎么会,”男人笑了笑,握住里道的手腕,把他从阳台又拉回室内。”不这样的话,我可真的会错过你了。”
“……你……”里道看着眼神又往自己身体上瞟不怀好意的男人,”刚才不是才做过吗……”
“对于20代年轻男性来说完全不够哦。”
“你这家伙……”
男人把他的欲望再次填满,双手扶着里道锻炼得漂亮完美的腰。里道闭上眼睛,夜晚的风拂过皮肤,像一个轻柔的吻。
“里道……”
男人只有在床上才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温热的汗水打在床单上变成深色的一团。
“在这种事上,你总是特别沉默。”
“……”
“看吧,即使这样,”男人抬起里道的腰臀稍稍用力摩擦内部碰不得的地方,里道呼吸一滞,抬手捂住嘴。
“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话。”
里道从没拒绝过他的渴求。但也没有回应过。
他还记得刚成年醉酒的那晚被里道带回家照顾,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两人狼狈不堪的下身和里道身上拜自己所赐扎眼的性痕。
自己那时没有和男人的经验,看里道睡觉都皱着眉也知道绝不是愉快的体验。
里道还昏睡着,幸好不是工作日。他握住里道的手,掌心传来略微湿润的温热。
不想放手。
如果从来没有和里道接触的机会他也不会勉强,但让他剪断好不容易和里道已有的联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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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的大家~早上好~”
电视机里传来儿童节目常有的充满元气到想吐的声音。
“欢迎收看今天的和妈妈一起~我是体操大哥哥哦!”
这样的声音,从他记事起就萦绕耳畔。
家里是有钱到夸张的大财团,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很忙。带自己的阿姨最经常带自己看的节目,就是MHK的和妈妈一起。
“阿姨,这个游戏,体操大哥哥说要让爸爸妈妈一起做……”
“……抱歉,他们这周都在出差哦,来,阿姨陪你。”
“是吗……不用了。”
“少爷?”
“我自己一个人看也一样。”
“今天有成为好孩子吗?”
“嗯,我没有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哦。”
“好孩子的大家,明天见~”
“明天见,体操大哥哥!”
他近乎痴迷地收看着这个节目,父母看他太喜欢,还在这个节目差点被毙掉的时候投入了大量资金才让节目得以继续播出。即使早就脱离了节目受众年龄不便收看,也十年如一日地在网络上检索这个节目。
“诶……今天开始体操大哥哥换人了啊。”
初中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表田里道。
“好孩子的大家~早上好~”
表田里道出现在屏幕上。
声音好可爱……
身材也好好,透过衬衫也能有好明显的肌肉轮廓……
仔细一看,脸也很不错……他不知怎么咽了一口唾沫。
十几岁的青春期男孩,正处于稍微一点刺激就会气血方刚的年纪。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自慰的配菜会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童节目。
“我难道是变态吗?还是同性恋!”
屏幕里新任体操大哥哥还在和小孩子们互动,屏幕外手心湿润的少年已经无地自容。
“嗯!有什么烦恼要和大哥哥说吗?”
不妙……
不妙不妙不妙!
这不是完全被击中了吗!
青春期少年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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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因为你一直在看我的节目……做那种事情,昨晚才……?”
表田里道双目无神地看着正坐在自己面前异常老实交代罪行的年轻人,满脸通红不知所措,里道挠了挠头,即使是三十多岁的社会人,突然得知”其实从很早之前我就看着你自慰”也会一时缓不过神来。
“是的……我很抱歉!”
“……没什么,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
虽然是儿童节目,台下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里道叹了口气,他几乎忘记了上一次和人交往是什么时候,也不想回忆,更别说这样和男人亲密的性行为完全是第一次。
话是这么说,昨晚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抵抗。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喝醉的小鬼,以自己的身体——唯有这点他是绝对自信的——单凭体格也不会让他得逞吧。
可是自己完全没有反抗。
不如说,失去了反抗的精力。
即使做了又怎样呢——昨晚被惹不起的酒醉财团少爷推到沙发上的时候,里道这么想着。自己的人生也没法变得更糟了吧。
年轻人的渴求无穷无尽,随波逐流是最省力的办法——虽然人们通常把这个叫做自暴自弃。在男人又一次用力的深入里,里道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天没吃安眠药就睡着了,大概是唯一的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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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结束之后有空吗,我没晚课,很热门的那家的餐厅我预约上了。】
里道不断收到年轻人发来的消息。比起因身份差距而无法遏制的代沟,对方那清澈的、还没变成烧糊锅底的眼睛里满溢的渴求,言行里无意透露的天真青涩,都不可避免地让里道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还对人生怀抱希望的自己。
究竟是因为他的身份容不得自己拒绝,还是借着反正自己拒绝不了的理由,从他的身上肆意窥探在受伤退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的运动员表田里道呢。
不过那时候的自己肯定不是同性恋就是了,里道看着埋头舔舐自己胸口的小少爷,突然很想笑。
“嗯?怎么了?”
年轻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好痒。”
“诶——我看AV上这样都会很爽啊!”
“电视上的体操大哥哥还满脸笑容呢。”
“可恶……”
财团的小少爷埋下头嘟起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毛茸茸的头低垂着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但这个可怜小狗模式只维持了半分钟不到就被替换掉,轮到让里道的屁股受罪的时候了。
“等我明年大学毕业,我父母就不管我了。”
年轻人捧住里道汗湿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情动的汗水紧紧贴住。
“嗯……嗯啊……”
正被男人顶弄得内里乱七八糟的里道只能发出几声隐忍的呻吟,身上男人的动作加快,把他带进欲望的更深处。
“那时候我就自由了,就和你……”
里道抬起头,用一个不带情欲的亲吻制止了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是他们变成这样关系的一年来,里道第一次主动吻他。小少爷受宠若惊,呼吸变得粗重,里道几乎都感受到埋在自己体内的硬物变得更为粗壮,胯部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里道知道他想说什么。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渴望着长大,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人生的路就在脚下。
那样天真却残忍的承诺,等他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无力,那样清澈见底的眼睛也会不可避免地染上浑浊吧。
被快感愚弄得发麻的身体,被性爱暂时麻痹的神经,此时此刻的里道是卸下所有面具的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里道……你怎么哭了?”
湿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滴下,男人从没见过里道哭,以前即使自己做得再过分,里道也只是面如死灰地放空神经,从没见过他流眼泪。事后问他,也只得到”哭泣也是很耗费生命力的。”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说法。
可现在里道却在自己眼前哭了。
“诶……?我……”
表田里道陷入了一个不小的混乱中。
被漠不关心完全封闭的内心,年轻人却将其逐渐敲开了一道裂缝,让长久以来苦涩的不甘都涌入了不设防的内里。
那仿佛是再一次涌起希望的阵痛,被社会打磨到麻木的感情松动的预兆,年轻人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像一道照亮黑夜的光,不堪的自己则是慕光而来的夜行虫。
“我……青春期的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家里的佣人也不和我交流……我一度非常叛逆,非常孤独。”男人开口道。
“你……”
里道摇了摇头,不知道在否定他还是否定自己。
“就是那时候,我从电视上看到了你。虽然你不知道,但你的工作真的给了我救赎。”
男人抱住里道,双手在他背后交握,仿佛一不留神里道就会溜走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在里道耳边说。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次里道没能阻止他说出口。
“……你根本什么都没考虑清楚。”
里道低下头,把表情藏在黑暗里。
“我已经在准备自己的创业了。”
“不是这样,我也不是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
“这一点我在这一年里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我们不可能的!两个男人、年龄还差这么多……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里道难得的爆发了情绪,双肩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知道是羡慕他能这样无所顾虑地大谈未来,还是憎恶甚至不敢想象明天要做什么的自己。
或者两者都有。
“你明明可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而不是在我这样一个已经没救了中年人身上耽误青春。
“里道……”
“已经够了,你也差不多该对我玩腻了吧,以后就别再见……啊……等一下……”
里道似乎是忘记了男人的欲望还埋在自己体内,被年轻人猝不及防的突袭顶破了功。男人的动作被带着些许愤怒的欲望支配着,里道不得不抓紧了他的后背,像一叶扁舟无助地航行在风雨交加的海洋中心。
“不……别、别这样……轻一点……”
即使是善于掩盖自己情绪的里道也破天荒地对他求了饶,而男人充耳不闻,沉默地为自己的欲望耕耘。里道被年轻人过于强劲的性能力冲撞了个满怀,下身的小兄弟堪堪吐出白浊的泪液,快感累计到恐怖的地步。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就在一起变成二人世界就好了,区区十年怎么了,等我81岁你91岁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年轻人的声音微微发抖,里道被狠狠一顶去了,大腿都猛地收紧了一下,夹得他的腰发疼。
“你总是觉得我太天真,但是……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男人抱着他瘫倒在床上,里道气还没喘匀,内部被填满过于充实的感觉让他恍惚不已。
“我不会放手的,里道先生。”
在意识被快感彻底吞没前,里道听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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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生微小的绝望,大概和好不容易完成了冗长的工作,终于有时间休息却毫不知道要做什么,在漫长地空闲时间里一点点加深自己完全是个只会健身和做沙拉的无趣中年男人这种认知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植入在生活里,等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工作蚕食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自己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又是沙拉吗!”
但是,有一些变化也在悄悄发生。
“还想吃就别抱怨。”
“是是。”
年轻人马上端起碗,里道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嘴角放松地上扬。
“还有两个月我就要毕业了,到时候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邀请函放在你桌子上了。”
“……完全没在征求意见不是吗。”
“要是征求你的意见你就绝对不会去啦。”
“说的也是。”
“嘿嘿。”
年轻人放下碗,带着笑意看着里道。里道正巧也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如果男人没被沙拉粘一脸,或许还是个不错的浪漫场景。
“噗……菜叶都黏在鼻子上了。”
“哇啊啊啊里道你笑了!”
“没有……噗……你一说话那个洋白菜就往你鼻子里动……”
“所以说快帮我拿掉啦!”
“好……噗哈哈哈,西兰花、西兰花也进去了……”
“体操大哥哥——”
即使是被微小的绝望殖民的、残酷的大人的世界,也存在微小的幸福拉一把即将堕入深渊的大人们。
这也是人生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