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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8-04
Completed:
2021-12-14
Words:
54,075
Chapters:
16/16
Comments:
15
Kudos:
210
Bookmarks:
23
Hits:
8,758

【亮玄】养子(12.14更新至番外)

Summary:

很早想看的养父子现pa

Chapter Text

刘备这年四十岁,不惑之年,加完人生中第十个在十二月最后一天的班,撩开办公室南侧的落地窗帘往外看了看,天已经黑沉,还落了雪。他从靠门口的柜子里拿出开了免打扰的手机,上面老老实实躺着一个未接电话——果不其然,是家里那位打的,来电显示在一分钟前。
他拿起手机,关了静音,几秒后沉甸甸的商务机就在掌心震动。
号码依旧是熟悉的,刘备一只手划开,另一只手去够搭在衣架上的呢子大衣,穿上一只袖子,拉开门往外走。不算留住的保安,楼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暖气早早关停。
外衣还没穿好,冬夜的寒气逐渐入侵这所十余层的办公楼,也慢慢钻进刘备未裹好外衣的身体里。他骨头被冷得发颤,手上也一哆嗦,沉重的手机险些脱手砸到脚面上。
“……喂?可以听到吗?没事吗?”
“没事没事,”刘备歪头用脸和肩膀夹住手机,轻微的电流感随着声音一同传至耳内,“这就回家呢……怎么想起来打这个号码了?”
“怕你不接,”对面停顿了下,声音有些滞涩,咳嗽了几声,“外面下雪,需要我去接你吗?”
听此言,刘备猛然想起,为处理项目上的急事,他直接叫了专车赶到公司,现在自家车还停在地下室。
“我坐地铁回去,不到一个小时能回,”刘备按下电梯按钮,在环绕的铁皮中慢慢下降,“刚醒吧,多喝点水润润嗓子,屋里燥,冰箱里还有些中午剩下的菜,饿了就热着吃点儿。”
那边连“嗯”了几下,听起来心不在焉。
“雪这么大,你往窗户外看看,脚踩进去都拔不出来,”刘备明白过来,无奈地笑了笑,“路上结了冰碴,容易打滑,你这个拿驾照不到三个月的人上路,我不放心。”
对面突然沉默,电梯沉至一层,刘备走出来,保安室昏昏地亮着灯,大厅里一片安静。
他在这真空似的气氛里有些不适应,刚想出声,手机里又传来电流似的声响,麻麻地搔着他凑近听筒的耳廓。
“那个手机关机了吗?”
“没关机,振动铃声都开着,”刘备推开大门,径直沿街西走,一公里处有个地铁口,“我关的是这个,那个专程候着等你呢。”
“……好,那我还是打那个……你现在已经出门了吗?先挂了,免得手冷……我在家里等你。”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风声,电话那头慌不迭地挂断,霎时没了动静。
刘备把手机和手一并揣进兜里,果然温暖了些。走路活动身体,到了地铁站里,身子也热起来了。元旦前夕,晚上八九点顺着车流来回穿梭的大多是出门举家夜游,另有一部分是疲惫的夜归打工人。
若没有这个项目,他本意也是带着家里人到附近的公园转一转,虽说没什么特别景致,但那里每逢节庆总有前来表演的民间艺术团体,顶缸、飞人、仙姑蹬桌、上刀山下火海看过一遍,也算凑了热闹。再说,他的家里人满打满算,其实只有一个,加上自己就是两个人——没有比两个人在一起更容易找到乐趣的小群体了。
车厢里座位都空着,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乘坐这条线人流平日就少。刘备拣了个有挡板可挨靠的位置坐好,缓缓舒展开紧绷的身体。
前面没人,正方便伸直双腿。刘备往后仰倒在椅背上,有些困倦,眼神迷糊糊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顺着望过去,斜前方有个低头读书的年轻男孩,书页平整地铺在膝盖上,男孩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戴着斯文的眼镜,面色白净,顺着脑袋垂下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上去乖巧又俊朗。
刘备瞬间清醒了些——这模样让他想起诸葛亮,这么个年纪,这么个安静沉稳的性情。
他愈看愈觉得相似,忍不住多盯了会儿,不料那青年仿佛察觉到黏在自己身上分外火热的眼神,忽然抬起头来。刘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抓包弄得一怔,第一反应撇过眼神,佯装望着人旁边的空位,可又觉察这样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尴尬地与那青年的眼睛对视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见他的反应,青年脸上也显露出笑容,同他的气质一样温和。刘备暗松了口气——他这把年纪,又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对一个年轻人突然鬼迷心窍地微笑,难免被人在心里诟病,更甚者会被误解为有特殊爱好。但幸好,看青年的态度,似乎并未感到不适。
他宽心地错开眼神,神识逐渐脱开疲累的身躯,随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广告牌一并抛掷于铁轨之上。
可不过片刻,脖颈上忽觉一阵瘙痒——像有人故意拿毛扎的东西挠那处的皮肤。刘备皱了皱眉,睁开将闭的双眼,眨了几下,只见对面那青年竟还瞧着自己,嘴角带笑。
谈不上怪异,但就是让他浑身不舒服。刘备决定装作没看见,眼神躲避,但那灼热的视线却紧抓不放,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方才罢休。
大过节的,不想吵架,再说只是让人看看,凭眼睛剜不掉一层皮。不过被直盯着睡觉,总归觉得不太安全。
刘备合上双眼,实则强撑着精神。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一声震动——是他平日生活用的那部。他划开看,是诸葛亮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在车上睡一会儿,定位发给我,到了我叫你。”
这行字算是一个解围。刘备打开导航,把位置分享过去,那边立刻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小狗举着牌子,头顶草帽,可爱而亲切。但诸葛亮肯用它,多半是为了方便。
刘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交叉揣进袖子里,重新闭上双眼。那道灼灼逼人的视线似乎从他身上挪开来,脖颈间也没有了刺痒的别扭感。
刚才的对比是自己错了,青年太软和,像黏腻的、化开的糖,又绵又缠地裹住人不放。他不像诸葛亮——那孩子像冬天的雪粒子,硬邦邦的。但有时候也像块硬糖,水果夹心,含一会儿融掉表皮,糖汁在口中爆开。
当然,他并非嗜甜,只是这甜让他太舒坦。

地铁车厢微微摇晃的幅度伴着心跳频率,刘备睡得极惬意,离终点还有一站,便自行醒来,骨头肌肉松垮,像进行了一次称心合意的重组。对面的青年不见了,几个人稀疏坐着,等待车流带领他们驶向黑暗中的终点。
——“马上到家了。”
五分钟后,消息仍没回复。从站台到家十分钟,出闸口后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整了。上顿饭还是早上吃的,刘备快步在寒风中走了一段距离,经过一家面包店和一家晚上在屋外出摊的烧烤店,一直走到小区门口,终于忍受不住胃里上涌的酸水,一头钻进楼下便利店,左挑右选,两只手拎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出了门。

把东西往地上一搁,刘备从兜里掏出钥匙,往前插进锁孔里,刚塞进一节,门突然开了条缝,玄关旁的灯光透过细窄的缝隙照在手上。
刘备一愣,继而拉开门,玄关后是一个衔接的厅堂,厨房在厅堂尽头右侧,那里正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
“回来了?
一个人在虚掩着的门面镶着的毛玻璃上一闪而过,诸葛亮端着两盘菜,从他面前经过,把饭菜放到不远处的桌上,又扎进厨房。
“怎么不好好关门?”刘备把外衣挂到衣架上,又换上鞋。
“看你快到了,我才开了门。”诸葛亮又端了两个盘子。
刘备看着咋舌:“我中午有做这么多?”
“添了几道。”诸葛亮回答,一手将椅子拉开。
桌上红红绿绿,观赏性十足。剩菜刚刚温好,新菜也将出锅,上空还残余着油香飘溢的薄烟。
诸葛亮先站起来给他盛了一海碗三鲜菌菇汤,不必说,专程为他补身子的,除此之外,还另有两碟豆腐蒸蛋、油淋白鲢。
他处理海味的手法十分娴熟,咸鲜适口。刘备起初品尝时兴起提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看父母亲做过”,于是问到此处也就止住了。
溃烂的伤口经时间洗礼,也会慢慢痊愈。见诸葛亮不断地往自己碗里夹菜,刘备心里高兴又欣慰,他拾起筷子,像往常那样将鱼肉里的刺挑出,回敬到人碗里。
“你多吃点。”
诸葛亮挡住他频频伸过来的筷子,两人的手僵持在空中,双目对视。
刘备也没坚持,撤开后笑了笑,评价道:“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应该的。”

两个饿肚子的男人吃起饭来风卷残云,刘备收拾几张餐碟,放进水池里时突然想起还有一沓资料需要整理,便冲进书房里埋头翻找。
手上的活儿全部做完已经十点半左右了。刘备从房间里出来,四处寻不到诸葛亮,疑惑地喊了几声,很快有了回应,声音来自阳台。
“我想看看有没有烟花。”
刘备走过去时,诸葛亮没有转身,胳膊肘拄在栏杆上,双眼盯着前方被幢幢楼房掩映的黑夜,目不转睛。
“有的,附近就有专划出来供节日燃放烟花的区域,从这儿能看到。”
话正说着,一道炫目的光芒冲向天际,接着耳旁传来一声巨响。片刻间,数道灿烂多彩的亮色紧随其后,炮击般的轰鸣声,鸟啼般的嘶鸣声,纠缠盘旋着飞向远在高楼之上的云端。
烟花近些年被限制后,再加经常在外奔波,刘备也有一阵子没看过这样的风景了,不自禁也跟着眼珠不错地欣赏起来。
第一波放完后,在空气中留下几声震颤的响动。刘备微微侧过脸,想和诸葛亮说些话,却发现这人正凝视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刘备指了指上空燃尽的烟花,“刚刚我没听见。”
诸葛亮顿了顿,仿佛在踌躇,偏了偏脸,又转过来正对着他。
“元旦快乐,”他道,“……老板。”
刘备笑了下:“是这句吗?”
诸葛亮的脸上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问出这句话时只眼神忽地一闪,着意掩盖什么似的。刘备耐心地望着他,微笑着不言语。
“叔叔……”
诸葛亮缴了械,神情无奈。
也许是这刚二十岁的小年轻脸色太好玩,刘备起了兴致,忍着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诸葛亮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的鼻梁和眼窝间游弋。他平常不戴眼镜,不影响日常活动,但看人总有些模糊——模糊的轮廓,朦胧的相貌,这些属于他看了整整七年的,名义上的——

那两个字在唇舌间流转,让他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