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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塵世不及賣油郎
Stats:
Published:
2021-08-06
Updated:
2022-02-23
Words:
4,183
Chapters:
2/?
Comments:
2
Kudos:
6
Hits:
661

[岩及]塵世不及賣油郎

Summary:

賣油岩泉x風塵及川
一個一時興起的塵世情緣,就隨筆吧!(笑)
註:礙於時代背景,先將就地把兩位主人翁改了點中式姓名,還請各位客官見諒見諒。
岩泉一還是岩泉一,不過是姓岩名泉一。
及川徹終究是及川徹,只是姓及喚川徹。

Chapter 1: 第一章上 花命不敵亂世,富命賤於妾言

Summary:

泉一想著歡喜,哪日挑油來或許還那見著那人,回城去,上了間館子。開口問問店小二,「客官不知啊,那是鼎鼎有名的花魁,沒幾十兩銀,連面也見。不著啊。」

他問了名,青兒。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宋徽宗,一個皇帝,就這樣地被擄了走。踏不盡的馬蹄,哀不完的哭嚎,躲不了的賤命。夜月掛的老高,繁星爍的心慌,奔走的、跌跤的、斷氣的,在道上激起的小小塵埃。揚起,再落著,一個世代就這樣擺著一個不甚規律的週期波,悲戚的收藏一個個故事。

岩泉一,岩家大少爺,今兒站在宅子邊,漆的豔紅的柱子,背上一包連強匪都嫌棄的家當:幾本聖賢、筆硯墨、一點衣服(裡頭藏著幾些盤纏)、一只青墜子,母親留得,安穩地躺在布裏,不安穩的心,聽著。

志學之年未來得及迎來,就硬生生地給趕出了家門。

岩少爺生不得老爺疼,又苦於自幼無母,岩家僕人都很是心疼,怪就在先妣一逝世,老祖宗便給請了給後娘來。進門時,岩著一身紅服,說是要添喜慶。站在外邊,小小的胳膊倚著窗,一扇雕著繁花的窗子,當初沒糊上紙漿。人聲吆喝,席宴擺開,小少爺沒人搭理,一個人閒著發慌,尋了一處池子待上。

砰咚,石子驚擾了池裡的錦鯉,畫開了月暈。是望月十五,又圓又亮的銀盤,鑲著一圈漫著銀輝的鍊子,陪著七歲的孩子,在寂靜裏尋點樂子。

「小少爺,該吃飯了。」嬤嬤穿著繡有紅花及幾縷細碎的金線淹埋於素布的衣服,緩緩地開口。泉一很喜歡這位嬤嬤,眾下人裡,就屬她最疼自己。但她的疼愛,伴隨著先母的幾句叮嚀:不驕縱、不酖迷,沒有娘的孩子固然辛苦,但嬤嬤視為己出的付出,讓泉一有了形如母愛的成長。

泉一,是先慈提的。泉,泉源。先母的家鄉,後邊的山腰上有一泉水,清澈如上等的玉,無裂痕,無雜質,嬤嬤形容著,一把抱著泉一撓養養。一,她倒不甚確定緣故。一。一毛不拔,不符;一言九鼎,太過;一心一意,興許吧。泉一臨摹著帖子,一筆一劃地寫下或許是母親的期盼。

「少爺?」嬤嬤走近,彎下腰挨在泉一邊,「上席吧,老爺會生氣的。」下人都知岩家少爺是聽話的,是乖巧的,是不常開口的。小小的身子站了直,牽住嬤嬤的手,往人群裡走去。「嬤嬤,爹爹是不是忘記娘了。」少開口的孩子,嘴裡吐出的象牙總是精確無誤的。她看著老爺長大,娶了少爺的娘親,再娶了現在的後娘。她猜不準人心的,但連孩子都點明了,她也不得不正視內心的猜疑,這猜疑是不尊重的,但蔓延的雜草豈能敵過童言的孕育。
月娘,你倒是幫我評評理吧。

「一兒,過來過來,看看你剛進門的娘,真是個美人哟。」三叔公一把抱起的泉一,兩個人,一老一少,咯咯笑地玩著。三叔公喚泉一做一兒,一兒一兒的親著。三叔公疼他,會把他抱起來飛高高,會給他帶點市集的怪玩意,會哄著他給他講古。他不記著的幼時,三叔公一點一滴的藏著。三叔公記得一兒會怕黑,他得趕緊編個唐太宗也不怕黑的故事;三叔公記得一兒不知為何很是愛刷牙,往往給他帶回稀奇味的牙粉;三叔公更記得,一兒在他哄著講完故事,是一個舜的故事,小眼迷糊地眨眨,喚了聲:爹。

「三叔公,我好想你啊!」他的一兒臉紅通通地笑著。他補了個響吻,啵啵啵地鯉魚張著嘴,一兒笑得呼息岔了開,「小孩子沒禮貌。」一聲冷漠給斷了笑言。
「過來坐好。」
「別這樣嗎,城兒,今日你的大喜之日,小孩子家笑笑不是更添喜慶?」三叔公幫著緩頰。
「過來坐好。」三叔公也只能摸摸鼻子,放下一兒,走會自己的席上。

當晚,泉一被罰跪在算盤上,膝蓋上流著幾顆算盤珠子印。

他的脾氣很拗,跪著,不哭、不喊,僅憑著意志撐了一宿。晨曦慢慢地越過窗間,灑上金黃色的穗子。「少爺,老爺說去洗漱,等會要上早課。」小小的身子直了起,衣痕上的算盤印全寫著。這人是新來的娘帶來的,不會心疼他。

「少爺、少爺。」他房裡的下人們心疼的像是自己也被罰了一般,嬤嬤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橫過兩道淚。「趕緊將少爺的衣服取來,洗臉、洗手的,還有先讓廚房上點饅頭(註1)」嬤嬤指揮著眾人。

如今是見不著嬤嬤了。岩泉一想著。臨走前,嬤嬤給他塞了些乾糧,應急用的。叮囑著要換上粗服,才不會被匪徒瞧上眼。把娘親的青墜子取來,收好,她皺起的眼濛上層水氣。

他得趕緊出關,趁著天色暗了前。

他取了根竹杖,亂念著「也無風雨也無晴」,他懂,他也不懂。餓著,捨不得吃的乾糧,總要等到最後再吃。他節儉地走這一路,他是沒有方向。混著人群,他進了城內。他走著,下雨的夜裡走著。不慎滑了一跤,岩泉一索性躺在地上,沒了活著的念頭,心一橫,認真的要往閻王殿走去。

翌日,他是在被鋪裡醒來的。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一盆水端了上床邊,一名爺爺問道。
總不好說我是被趕出家門的不孝子吧,岩泉一歪著頭估量著解釋。「不想說也沒關係,先擦擦臉吧,昨夜雨大的很,我把你抬進屋,給擦了擦身子。你在擦一會,我老啊眼睛不是仔細,怕是漏了點的。」
用了早點,他稀哩乎盧地吞了個饅頭,邊吃邊抹眼淚。鹹水暈在麵團裡,糊了。
「爺爺,我能撐您一聲爺爺麼?」泉一懦懦地說著。
「好啊好啊,我老沒留下個子孫,今日看你倒也能做我孫子了。」他很是歡喜,所謂兒孫滿堂也不過如此。

「那孫兒還在這求爺爺收留我,求您了。」他趕緊跪了下,心臟怦咚怦咚地。
「唉呦,好呀,今日我也有個小孫子了。」
「你喚作甚麼?」
「我自幼無父無母,只記得給留了個名,泉一。」他不敢說姓,怕隔天就被攆了回去,場面很是難看。
「泉一啊,好名字好名字。你就跟著我姓陳吧。」
自此,他將姓埋在野邊的石子下,不念也不思。

大家都知,陳老伯是賣油的,還有個小孫子,叫泉一。

「泉一呀,給我幾點油。」「好的,我這就給您取來。」
人雜是非多,「泉哥哥呀,你看我今天漂不漂亮?」,泉一是不會應付女孩子家的。
他硬著臉,還是掛上了商家笑容。「這位姑娘今日也要買油麼?」
「泉哥哥真是的,這麼不解風情。」姑娘家總是回了一句,不解風情。
他聽著有氣,他是隨孔夫子,聽太史公,聞東坡的人。風情,哪來的笑話。

其中又屬店內的侍女,蘭花,最是招搖。
好一朵蘭花,四君子之一的都給丟光臉了。天天嚷著,泉哥哥東泉哥哥西的,多次勾搭著這「不識風趣」的石頭。
勾搭不成,就罷,還誣賴著,天天在陳老伯耳邊嘮叨,泉哥哥壞泉哥哥糟的。

一日。
「陳伯呀!不好不好,店裡遭賊了呀!」蘭花哀的驚慌,連陳伯都給亂了腳。
夥計附和著「十兩銀子不見了呀,我看定是陳泉一那伙幹的。」打鐵趁熱,蘭花顧著低估「我只看泉哥哥前幾日神情古怪,定是作賊心虛。」
陳伯傷心得很,視如己出的孫子就這樣傷透了老人家的心。
泉一挑著擔子回來,又再度被攆出門。他領著三兩銀子,在橋邊尋了間小屋租。

他沒甚麼能謀生,他想考功名,耐不得沒錢,又回頭繼續作起賣油的生意。

誰不知陳泉一的忠厚,天理是自在人心的。油店老闆聽著苦水,好是心疼。給他點折扣,讓生活好過些。泉一不貪,將折扣回饋給顧客。又這樣,城裡那陳賣油,生意日日蒸上起來。

又一日。
他挑著擔子往城裡走,瞥見湖邊一個人家。面著湖水,金門雕欄,繁花錦簇,他從容地走過。這時,一人身著青衣,送客出門。一名媽媽喊住他,「你是陳賣油吧?我這裡天天要用油,你幫我定時挑點油來吧。」「謝媽媽,我定給您挑好些上等油來。」那人轉過身,往內走去。姿態倒像是風,屢屢掠過湖畔,激起陣陣漣漪。
泉一想著歡喜,哪日挑油來或許還那見著那人,回城去,上了間館子。開口問問店小二,「客官不知啊,那是鼎鼎有名的花魁,沒幾十兩銀,連面也見。不著啊。」

他問了名,青兒。

Notes:

參考了宋明話本,唱了一齣岩及戲曲。
註1:不才跑去找了些宋朝典籍,發現宋朝人稱包子叫饅頭,超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