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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打开门，巴恩斯太太就站在他的房门口。这个瘦小的南方女人要比史蒂夫矮上一头半，但她表情严肃，嘴巴抿成细线，背着手，就那么站在史蒂夫面前，带着长者的威严。史蒂夫顿时觉得自己的气势要比眼前的女人短了一英里。
“女士……”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儿子的事情。”
史蒂夫忧心地皱起眉头，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潜意识里，史蒂夫也一直在等待此时此刻的到来。近些日子，他和巴基的关系进展得太过顺利了，虽然二人不会在人前表现出过分亲昵的举动，游戏和打闹也与往常无异，不过那层朦胧的玻璃纸被捅破以后，史蒂夫的心境就变得完全不同了。绵延的感情无法抑止地溢出他的身体，滞留在空气中，史蒂夫沉醉于自己的爱和巴基的笑容里，每天都过得飘飘然。每个清晨，史蒂夫都会警告自己要脚踏实地，但自从与巴基确定心意以来，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格外艰难。
除了心照不宣的巴恩斯夫妇，还没人真正知道詹姆斯少爷和他这位老战友的恋爱关系。即使是巴恩斯夫妇，史蒂夫也无法真正了解他们对他的看法。史蒂夫本应更有紧迫感的，现在巴恩斯太太已经站在自己门口了，再来思考对策显然为时已晚。
史蒂夫与女人相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巴恩斯太太再次说道，“我能进去吗？”
史蒂夫这才尴尬地拉开房门，把巴恩斯太太请进屋子里。
“我……”史蒂夫难以抑制语气中的局促不安。
“你和巴基在一起了。”巴恩斯太太陈述道。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脸颊上微微发热，不确定这将是怎样的一次谈话。
“要想让我同意你们的事情，我有一个条件。”巴恩斯太太从来都是个直接了当的女人。
史蒂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咬住下唇，他想说无论对方是否同意，都无法阻止他与巴基之间已经发生的感情。他还想说这种事情不是他单方面可以决定的，也不是任何人的母亲可以决定的，他们应该等到去镇上的巴基回家以后再谈。但最终史蒂夫只是不置可否地低下头。
“带他回纽约，罗杰斯。”史蒂夫猛地抬起头，巴恩斯太太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条件了。”
“可是——”巴基刚刚好起来，在这里生活得自由又快乐，而且他很爱你，史蒂夫想要这样说。
巴恩斯太太用眼神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留下的话，永远不会得到我们的祝福。你必须离开，如果不能带他走，就离开他。”
史蒂夫曾经是个直言不讳的年轻人，他的嘴巴总是比脑子转得快，招惹上身的麻烦数不尽，史蒂夫并不为此自责或后悔。但最近五年的经历让史蒂夫变了太多，他终于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女人的话音平板严肃又坚定，但她捶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攥起了拳头。
“这是个测试吗？”史蒂夫问道，他不会离开巴基。
巴恩斯太太并没有回答，窗外传来了马达的噪声和尖锐的汽车喇叭，转移了史蒂夫的注意力，巴恩斯太太迅速地转身离开了。史蒂夫从窗口望出去，巴基正从一辆翻斗卡车上跳下来，朝史蒂夫的方向招手，年轻人脸上挂着笑容，生动得仿佛张开手臂便能飞翔，他骄傲地指着卡车上拉的货物——三头黑白相间的奶牛。
史蒂夫不由自主地挑起嘴角。他不能带他离开，史蒂夫如此决定，也许他会问问巴基的意见，但史蒂夫知道巴基不可能想要离开。至于别人的祝福和他自己将不再受欢迎的事实，他们自然会应对，史蒂夫不会冒着让巴基的笑容消失的危险让他去做任何事。他宁可在农场旁边搭个帐篷住下，也不会“带他离开”。
史蒂夫跑下楼，来到卡车旁边。
“现在我们不用再担心牛奶的问题了。”巴基拍着胸脯对史蒂夫说道。
“你真的会挤奶吗？”史蒂夫叉着腰，站在巴基身后，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把三头奶牛赶下车。
“埃莫森当过挤奶工，而且我们还买了一些工具，别太瞧不起人了，罗杰斯。”巴基笑道，他回头看向史蒂夫，敞开的领口露出银色的挂坠，“对了！史蒂夫，我刚才在镇上看到了戴维，那小子最近组了一个摇滚乐队，我会给他们写一个首演曲。”
史蒂夫挑起眉毛，“你还会写曲？”
巴基朝他眨眨眼睛，“请叫我詹姆斯·什么都会·巴恩斯，无论是挤牛奶还是作曲，样样精通。”
史蒂夫大笑起来，“明明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说什么呢！”巴基用力推了史蒂夫一把，史蒂夫只是笑着摇头。
巴基赶着奶牛走向牲口棚，史蒂夫不经意间回过头，发现巴恩斯太太正从二楼的窗户看着他的儿子，在史蒂夫模糊的视野中，她不再像刚刚面对史蒂夫那样展露出自信的神态，史蒂夫觉得女人的表情带着太多的犹豫和不确定。史蒂夫皱起眉头。
“快点跟上啊！”已经走远的巴基回头叫他，史蒂夫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 * *
巴基真的开始作曲了，总是戴着他的黑框眼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涂涂写写，有时候他会哼一段给史蒂夫听，但史蒂夫完全听不出个调，他对巴基实话实说，巴基便把乐稿扯下来攒成纸团去砸他。过了两天巴基开始指责他们乏味的客厅扼杀灵感，于是每天跑到农场上坐在太阳下面对着他的绵羊们“创作”。
某日清晨，史蒂夫经过厨房，偶然听到巴基与老管家的对话，老管家语重心长地对自家的少爷说道：“詹姆斯少爷，您不应该总在史蒂夫少爷的房里过夜，虽然家里都是自己人，但万一让不了解情况的人知道了，总是要说闲话的。”
“我知道啦。”史蒂夫听见巴基如此敷衍道。他借着这个机会走进厨房，老管家有点尴尬地向他点头致意，随后便离开了。
巴基对史蒂夫耸了耸肩，“你听到了？”
史蒂夫点点头。
“别太介意了，鲁宾只是好意，他是个老古董，不会理解的，和他解释还不如不要去浪费那个时间……”巴基喋喋不休起来，史蒂夫看得出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气恼。
“我不介意。”史蒂夫安抚地对巴基微笑，巴基对他回以笑容。
一个星期后，巴基终于放弃了作曲，他把本子扔到一边，给戴维打了一通电话。
“首演在下周二晚上八点，我们进城吧！”巴基看起来一点也没受到创作失败的打击，他兴奋地对史蒂夫说道。史蒂夫点头同意，这是一次约会，史蒂夫暗自想着。
演唱会的当天下午，史蒂夫和巴基开车离开农场，他们在傍晚十分抵达了镇上，小酒吧里热闹非凡，但年轻人仍旧不多。粉墨登台的乐队里，除了戴维以外，也没有哪个成员比史蒂夫和巴基年轻。巴基点了啤酒，史蒂夫只要了可乐，他们在酒吧里大声交谈，声音勉强穿透台上乐队的演奏。巴基和整个酒吧里唯一一个年龄相仿的漂亮姑娘跳了两支舞，引起了众人围观，姑娘新婚的丈夫十分不满，和巴基推搡起来，若不是史蒂夫拦着，巴基几乎要和对方大打出手。
史蒂夫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巴基从酒吧后门拉到小街上，“我说你要是真心看上了那姑娘，为她打一架也不算冤枉。”
“就因为我不惦记他的姑娘，才看不惯他那小气劲！”巴基表情阴沉地说道，然后他看向史蒂夫，猛地把他按到砖墙上，凶狠地亲吻他，二人嘴唇分开时，身体仍然贴在一起。“我有更好的。”
“会有人看到的。”史蒂夫喘息着低声说道。
“那又怎样？”
史蒂夫叹了口气，再次亲吻巴基的嘴唇，“我们到车上去。”
二人把汽车开进城镇边缘的矮树林中，爬进后车座拥抱亲吻，他们扒光了彼此的衣服，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适当的姿势，做爱的时候史蒂夫旧汽车被压出各种不满的抗议声。
“这简直像是回到了高中。”巴基把脸埋进史蒂夫的肩窝里。
“你的高中，不是我的高中，我原先可是个安分守己的——”
“好姑娘。”
史蒂夫笑着掐了一把巴基光溜溜的屁股。
“收回前言！你这个流氓！”巴基笑着喊道。
史蒂夫只是微笑没有答话，令人舒适的沉默蔓延开来，又过了一会儿，巴基哼起了曲子。
曲调令史蒂夫感到熟悉，但他想不起是什么歌，巴基唱歌还真不赖，他用温和的嗓音唱起了一首略带感伤的小调。史蒂夫轻轻亲吻巴基的短发。
“戴维唱得烂透了。”最终巴基评论道。
史蒂夫笑着点头同意，“虽然我不怎么听，但确实不怎么样。”
“真是好久都没听场像样的演唱会了。”巴基叹了口气。
史蒂夫突然怔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巴基，你想回纽约吗？”
“不想。”巴基迅速回答道，“一点都不想。”他在史蒂夫的脸颊上用力的亲了亲，便支起身子开始穿戴。一瞬间，史蒂夫突然明白了巴恩斯太太的要求。
那不是个测试，史蒂夫·罗杰斯，别太自以为是了。史蒂夫回想起巴基跳舞的样子，无论在哪里巴基都可以毫不费力的融入人群，无论是肮脏的战壕还是南方小镇，但只要你看得足够仔细，就会发现詹姆斯·巴恩斯总是鹤立鸡群。巴基不属于这里，这是巴恩斯太太没有说出口的话。
回到农场后，史蒂夫私自查看了家里的电话账单，那也证实了巴恩斯太太的想法，史蒂夫知道，无论他如何努力，这个女人总是比他更了解巴基。
* * *
几周后，史蒂夫与巴恩斯太太在客厅偶遇，巴恩斯太太板起面孔，“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并不存在，史蒂夫这样想着，缓缓地说道，“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回纽约了。”
巴恩斯太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巴基答应和你一起走了？”
史蒂夫摇摇头，“我还没有告诉他，但我会邀请他和我一起离开的。”说话时史蒂夫攥紧双拳，“我会回到部队工作，训练初级军官，地点就在纽约，不会外派，薪水和福利都不错……”
愤怒的神色掠过巴恩斯太太的面孔，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离开了。
史蒂夫低头站在客厅里，在心里排练着对巴基的说辞。说实话，他害怕得要命。
* * *
“巴基，和我一起回纽约吧。”史蒂夫安静地说道。
巴基先是震惊，而后却笑了起来，“这是什么玩笑？”
“这不是玩笑，两周前我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寄了求职简历。我被录用了，仍然在部队工作，但不会再被外派……”
巴基的笑容僵在脸上，史蒂夫觉得心痛。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巴基面无表情地问道。
“工作从一个月后开始，下个月我会回到纽约整理一下住处，我的朋友萨姆·威尔逊一直在替我照看我的公寓……”
突然间史蒂夫屋里的小书桌被整个掀翻，东西撒了满地，巴基愤怒地单手叉腰站在史蒂夫面前，一根手指戳着史蒂夫的胸口，“所以你在威胁我吗？！史蒂夫·罗杰斯，我曾经甚至想过，如果你永远也不会爱上我，你会离开这里，那我甘心情愿地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想看着你，我想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他妈爱你爱到发疯，即使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在一起，我也爱到宁可为你离开！而现在你明明说着爱我，却不愿意为我留下！”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史蒂夫心想，任何事情。
“我没有威胁你，我爱你。不要害怕，和我一起回纽约生活吧。”史蒂夫平静地看着巴基的双眼，他想拥抱巴基，告诉巴基自己什么都懂。
“所以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已经拜托萨姆帮我预定下个月的机票……”
巴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史蒂夫的房间。史蒂夫疲惫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小书桌。当天晚上，史蒂夫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直到天明也未能入睡。
* * *
巴基有意识地回避史蒂夫，而史蒂夫也没有特意与他交谈。巴基的脾气越来越坏，一天下午，史蒂夫去镇上办事回来，发现自己送给巴基的项链安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上。史蒂夫抓起那条细细的链子，攥在手心里，两个圆环在他的掌心留下印记。回头的时候巴恩斯太太站在他敞开的房门口，现在她看起来与史蒂夫一样疲惫不堪。
“巴基的状况不太好……他拿着酒瓶出门去了。”巴恩斯太太说道，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如果他真的不想走……我还以为……”
“你是对的，女士。”史蒂夫说道，“我已经够害怕的了，别再说些让我退缩的话了……”
巴恩斯太太微微张开嘴，女人抬头看史蒂夫时，眼里带着隐约的泪光，“你不会离开他对吗？发誓你不会离开他。”
“当然不会，我愿意拿任何东西发誓。”现在他们之间才有了一个约定，“我现在就去找他。”
史蒂夫从女人身边经过，他觉得巴恩斯太太需要一点依靠，但他不确定此时此刻的自己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他们都怕得要死，无论是巴恩斯太太、巴基、还是史蒂夫自己。
最终史蒂夫在他们经常一起看电影的那棵树下找到了巴基。他双眼有些红肿，身旁放着酒瓶，但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并未减少。
“你怎么还没滚回纽约去。”巴基小声说道。
“巴基，我知道你想念你在纽约的朋友们，你想念原来的生活，所以和我一起回去吧。你那么聪明，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生活会恢复往常。我们会在一起，住在布鲁克林。我们可以在大街上接吻，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们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也许回去之后，我就不再是你想要亲吻的对象了。”巴基露出难看的笑容，嘲讽地挑起嘴角，“我才不想回去，在这里我才自在，才不会担心你和别人跑掉。”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史蒂夫用最诚恳地语气说道，他蹲下身取走了巴基身旁的酒瓶，巴基并未阻止，只是颓然地坐在那里，“听着，你不必和我同一天离开，但我希望你尽快来找我。我爱你，巴基，我不知道如何说才能让这三个字显得不廉价，但我会等你的，无论多久。”
巴基直视史蒂夫的双眼，视线逼人，“那你就不担心我会变心？又或者我回变回原先那个瘾君子？我不能回去，史蒂夫，那里有太多的诱惑，酒精、药片，闪闪发光的东西到处都是。生活确实会恢复往常，我会变回那个让你瞧不起的家伙，我会——”
“你不会。”史蒂夫打断了巴基的话，“巴基，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你在战争中幸存，又战胜了伤痛，我知道没什么能够打败你……”
“可那都是你给我的。”巴基低下头，轻声说道。
“恰恰相反。你的勇气，全都是你自己的。别否认这点。”史蒂夫终于凑上前，把巴基拉进怀里。
“那我为什么还怕得要死？”巴基的脸颊贴在史蒂夫的胸前，史蒂夫把下巴抵在巴基的头顶上。
“因为勇气不是不害怕。”史蒂夫抱紧怀里的人，“我也害怕得很，我敢就这么离开，只因为知道我在等的人是你。”
巴基终于抬起手臂，回抱史蒂夫。
* * *
巴基未再挽留史蒂夫，三天后史蒂夫启程离开农场，他并没送史蒂夫去机场，两人在史蒂夫上车前相对无言。史蒂夫抓起巴基的手，把那条银色的项链塞回巴基的手上。“来找我。”史蒂夫说道。
巴基并没有答复。史蒂夫抬起头，巴恩斯太太站在二楼的窗边向下看。
* * *
史蒂夫飞回了纽约。在萨姆的帮助下，他清理了自己在布鲁克林的旧公寓，很快便开始了工作。一次偶然的机会，史蒂夫遇到了来军官学校讲座的娜塔莎·罗曼诺夫，他立刻认出了她的名字。这个雷厉风行的红发女人天生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姿态，史蒂夫不擅长应付这种角色，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你好，女士。我叫史蒂夫·罗杰斯，我是巴基的男朋友。”
红发女人抱起手臂，挑起一边眉毛，“巴基他回纽约了吗？”
“他暂时还没有。”史蒂夫回答道，心里默默祈祷这里的暂时不是永远。他会来找他，史蒂夫笃定地想。
女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展露出魅力非凡的友善笑容，她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史蒂夫阻止了她，“别。我知道你和巴基是很要好的朋友，但别做什么考验我的事情，我不希望巴基一到这边就看到什么可能让他误会的事情。我……巴基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他属于这里。”
女人只犹豫了一下，便收回了笑容，“你确定他准备好了吗？”她严肃地问道。
史蒂夫点点头，“是的，我确定，女士。”
“叫我娜塔莎，既然你是巴基的男朋友。”
史蒂夫会给巴基打电话，他从不过问巴基何时启程，只是不断告诉他的爱人“我很想念你。”那就是事实，但也算是某种谎言，史蒂夫的思念远远超过“很”的程度。巴基在几千公里外的电话另一端，告诉史蒂夫农场的动物们生活安好，他得继续照顾那三头新来的大家伙。他们的谈话会停止很久，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谁都不愿意先挂上电话。
* * *
三个月后，史蒂夫终于收到了他盼望已久的航班信息，巴基将在第二天抵达。史蒂夫无法入睡，他花费整晚整理自己的公寓，从抽屉里取出刚回纽约就已买好的小物件，揣在上衣口袋里。他提前一小时就到达了机场，在到港航班的出口处来回踱着步子。
巴基穿着黑色的皮衣和牛仔裤，系着花呢围巾，他看起来比史蒂夫上次见他瘦了一点。史蒂夫向巴基挥手，巴基推着他的四只行李箱，朝他走过来。史蒂夫看到他的行李才松了口气——巴基的确是来常住而并非临时拜访。
巴基走到近前，两人相对站了两秒，便贴到了一起，他太想念他了。史蒂夫忘情地亲吻巴基的嘴唇，他从未忘记过巴基的味道。
待到二人分开，史蒂夫从怀里掏出浅灰色天鹅绒的小盒子，在巴基震惊的注视下在他面前打开盒盖。一切都显得老套，机场求婚，但二人周围立刻聚集了围观的人。
“我们结婚吧。”史蒂夫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失真得不像他自己。
巴基张大了嘴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盒子里的戒指，“你确定吗……罗杰斯，我……”
“告诉我你愿意。”史蒂夫觉得现在他的双手几乎要拿不住那个小小的戒指盒了。
“我……我做梦都想……”巴基喃喃地说道，他的眼睛有些失神，“我当然愿意。”
史蒂夫如释重负，他从小盒子里取下戒指，套在了巴基的手指上。
周围传来掌声。
史蒂夫把巴基搂进怀里，巴基依旧显得不知所措，他贴在史蒂夫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仍旧觉得害怕，害怕未来。”
史蒂夫又何尝不为了所有的未知和不确定感到害怕呢？但被他拥抱的男人是如此勇敢，他从他身上汲取勇气。
“我会陪你到最后。”史蒂夫在巴基的耳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