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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我在lofter(ID幻想症患者)内部做了个阅读系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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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阅读顺序体感会有点奇怪的正文全文如下】
事件 1/ 决定
桂小太郎的场合
桂看着山坡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自从那天之后,银时就有点魂不守舍。
虽然当时发生的事情他们的确都很惊讶——在魇魅飞船上出现的那个人毋庸置疑就是银时,一个明显年长的不少的银时、还有更多他们不认识的人。少年、少女、男人、女人、武士、忍者,下面穿着制服的队伍、带着天蓝色云纹写着万事屋的旗帜,不像是军队,却仿佛比军队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冲锋。
那天他们成功的杀死了魇魅。
确切的说,是两个银时并肩亲手杀死了魇魅,而那些病毒也被处理的干干净净,甚至回来都没有发现士兵中的感染,解决了他们心头的大患。
那群人消失了,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又很怪异,但是仿佛都有了很好的结局。
然后呢?
自那以后,银时就有点魂不守舍。
当然了,看到未来自己的确是有点冲击的事情,然而他们都很清楚,银时并不是为了这种事情魂不守舍的性格。
那么很明显,或者事实上桂其实也清楚,只有一件事情能够让他显得有点焦躁——
未来他们似乎不再在一起了。
当时场景太混乱,其实分不出来地面上到底有谁,但是有些一定很吸引人眼球的角色——比如说高杉晋助,的确是不在的。
桂当然也很在意。
但是银时在最初战胜的兴奋过后就似乎陷入了焦躁之中,昨天晚上桂几乎大半个晚上都听到他辗转反侧的声音,最后站起身独自出去了。后来高杉似乎也跟了出去,但是罕见的在他们聊完之后,银时还是那种暴躁的样子——不如说更暴躁了。
啊,当然和高杉聊完更暴躁的银时也是很常见的,但是这回不一样。
桂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银时的身旁,扭头看了看他。
银时抱着膝盖,抬头看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空。
桂没说话,也没坐下,就和他并排站在那里,也抬头眺望出去。
“假发……”银时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而开口的内容也并不让人惊讶,“高杉呢?”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桂自然理解他的意思。
银时的确状态不对,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禁焦躁,甚至有一丝茫然。
“老师呢。”他又问。“辰马呢。所有的人呢。”
桂叹了口气。
在这种时代,谁不为了未来迷茫而恐慌,只有银时是个异类,仿佛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
或者说,他也在乎,只是隐藏的很好、埋藏的很深而已。
他很少如此示弱。确切的说,桂也不是特别确定到底之前的事情哪里触动了他的神经。
然后银时缓缓站起来,又说话了。
桂倒是并不惊讶。
银时虽然对他们话不少,但是很多想法其实还是习惯性的喜欢埋在心里。昨天晚上不知道高杉有没有问出来什么更加细节的东西,但是银时一般用这种语气和他开口的时候,都是他已经有了想法的时候。
“假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果然,银时说,“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桂皱了皱眉头,还是说:“老师的事情急不得,你知道。”
“我知道。但是不仅是这件事……”银时顿了顿,最后还是说,“我们这样,真的能够走到一个好的结局吗。”
“你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想太多的。”桂回答,“你和高杉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喝了点酒。”银时抿了抿唇,又仿佛忍不住似的开口,“你们对于这件事难道都没有什么想法吗?”
“有想法。”桂叹了口气,“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
“不。”银时几乎是突兀的打断了他的话。
桂一愣,微微扭头。
银时向来有点漫不经心的脸上带着某种……不能说是坚定,只能说是固执的神色。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少年,执拗的、几乎顽固的坚守着什么天真的信念。
“不。”银时盯着远方,低声说,“不好。假发,我觉得……不好。”
他也不说理由,就这么重复着。
桂看了他片刻,最后没有再开口阻拦,只是问:“高杉呢?跟着你走吗?我好安排一下。”
“他……也打算离开一段时间。”银时短暂的顿了一下,“不过我们不一起走。我打算再跟踪一下魇魅和天人那边,高杉打算直接去江户潜伏着看看。”
桂扭过头,注视了银时很久。
银时过了片刻还是扭过头,桂在他眼底看到了从来没有流露出来过的,带着愧疚的神色。
这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别担心我这里。”桂抬手,对银时竖起小指,“答应我,活着回来。”
事件 2/ 追踪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见到胧的时候倒是并不意外。
不过他的确没有想到那群天人对于胧会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他和胧交过一回手,对方的身体恢复力很高,的确有古怪,但是银时基本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个人类。
而人类,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得不到天人什么好脸色的。
银时离得很远的观察着,听到那群天人对胧行礼,嘴里说了什么天道众的事情,然后一群人走进了飞船。
胧似乎感到了什么,四处看了看,但是应该并没有发现他。
银时松了口气,重新偷偷跟了上去。
他知道天人们在这附近有一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当对方从飞船里重新出来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打算。胧仍然在天人的簇拥下在队伍的末尾,银时看了看对方那张阴郁的脸,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带这样的人去欢场到底有个什么用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莫名有点在意胧。
不仅是因为上次交手的时候他明明占下风对方却没有下杀手,还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是一种直觉,很难说明白,但是在战场上呆久了,银时还是情愿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他看着一群人进了酒楼,灵活的跳上了楼顶,顺着屋檐攀爬过去,从窗户里面看过去。
胧就靠在窗户旁边,银时吓得把头缩了缩,看着屋子里的景象,皱了皱眉头。
屋子里的景象不可谓不乌烟瘴气。银时咬了咬牙,当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努力倾听着里面的消息。
他没有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只是确认了胧给天道众跑腿、奈落之首的身份,然后又听到了之后对方的行军计划——看起来桂应该能够对付。
银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屋子中央的一个场景吸引,他抓着屋檐的手微微发白,看着一个天人笑着站起来,踢打着一个女人的小腹,让她痛苦的呻吟着,滚了出去。
向着窗子。
滚到了胧的脚边,撞倒了放酒的台子,沾湿了他的衣摆。
房间里有瞬间的尴尬,女人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拼命的抬手收拾着蔓延的酒渍,颤抖着道着歉。
胧单手挑着始终没有动过的酒碗,低头冷冷的看了一眼。
那个天人看他的脸色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放声大笑起来,随手揪过旁边另外一个女孩,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端着酒仿佛要赔罪。
银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却看到下一刻胧很快的抬起手,手中就有一把刀飞了出来,猛然洞穿了那个天人的额头!
房间当中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旁边的女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胧才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冷冷的说:
“你们最好还是想想怎么交代这回对上人类军队的失败。”
这话一出,剩下几个刚要发作的天人也不敢出声了,只是用某种阴冷的目光看着拿着天道众命令狐假虎威的这个地球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剥皮在这里。
但是胧仿佛并没有在乎,他随手拎起旁边女人的头发,直接把人拖着带了出去。
没有人阻止。
银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相比于这些纯粹的天人,胧更有可能知道松阳的下落,而毕竟人命……能救一条是一条。
银时在脑子里飞快想着怎么能够在不和胧正面交手的情况下把那个女人救出来,跟着胧跑到了后巷,却看到胧只是抬手放开了女人的头发,然后就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做的重新扭头走远了。
他的背影是灰黑色,在黑夜中逆光,一如既往的阴郁,甚至有一瞬间显得有点孤寂。
银时皱了皱眉头,把心里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甩掉,对胧的在意更甚。
他扭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吓傻了的女人,想了想,还是跟着速度很快,几乎马上就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胧而去。
事件 4/ 遗址
胧的场合
胧开始的确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但是到了开阔的地方,风中还是送来了气息,胧的脸色冷了冷,倒也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这个人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他本来不应该来这里。
但是也许是今夜或多或少喝了点酒,也许是不知道身体里的血液又如同岩浆般的叫嚣着什么,他还是在深夜向着这个方向来了。
这里已经是天人的地盘了,村落一片残颓,几乎没有人的气息,所以废墟也保护的非常完整。
火烧的废墟。
胧感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隐隐作痛,但是他控制的很好,停下脚步,冷着脸,等待着跟踪者的出现。
——一个他没有想到的跟踪者。
桂的确掩饰的很好,他还以为白夜叉仍然活跃在那个战场上。
那个注定无果的战场上。
但是对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了这里,脸色因为某种震惊和无法掩饰的愤怒而被烧的几乎惨白,在月光下双眼的瞳仁血红如同鬼魅,站在那里,死死的看着他。
“你竟然来的是这里。”银时的嗓音沙哑的仿佛要断裂了一下。
“跟上来的竟然是你。”胧却意外的平静。
理论上来说他看到银时应该很惊讶,但事实是他仿佛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今天晚上因隐隐约约的预兆就是因为这个,因为他将在这个已经不在的松下村塾里、遇到被这个地方烧毁了一切的少年。
“当年……你在。”银时艰难的说。他说到这里突然记忆恢复,仿佛突然确认了这一点,“当年你在!是你!”
“也许吧。”胧淡淡的说,抽出禅杖,“不过既然你自投罗网,我们大概有更好的事情可以做——”
他的话音未落,银时已经血红着眼睛,一刀劈了上来!
胧没有任何犹豫的迎了上去,两个人的刀锋相撞!
“你知道什么!”银时虽然到了理智的边缘,却倒也没有真正完全失去理智,厉声在交手中开口,“老师在你们那里?在奈落那里?”
“我还以为这是一个你们已经应该知道的事实——”胧和他周旋着,一边开口,“松阳的弟子,未免反应也太慢了一点。”
“闭嘴!”银时猛然劈了下来,连着横刀劈出,“别用!你的嘴!叫那个人!的名字!”
乌云从月亮上移开,一瞬间两个人的刀刃上反射出月亮冷白色的光。
在那光里,银时觉得胧在那一瞬间竟然笑了一下。
而那笑却不是冷笑,而是某种异样的、温和到可怖的笑容。
但是他的话语却仍然是冷酷而嘲讽的。
“已经失去了老师的孩子,还在徒劳的叫什么。”胧一个转身,盯着银时,“你们很快会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宿命!“
“那还真是很抱歉啊。”银时冷笑,“我今天正好就是为了破除宿命而来的!”
他的刀锋越来越快:“你知道松阳的很多事情!你现在还通过奈落在见着松阳!你认识松阳!不——”
不知道为什么,银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莫名的想法。
“——你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松阳!”
胧抬起手,手掌猛然击中银时的刀刃,直接击碎了他的刀刃,然后透过刀刃,打击在银时的胸口!
银时嘴角瞬间渗出鲜血,却仿佛没有痛觉一样,猛然抓住了空中断裂的刀刃,刀刃狠狠的刺入胧的手掌,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把自己拉向对方,眼睛中带着某种终于抓住了什么的异样的热度,厉声:
“你认识他!但是你害了他!为什么!”
胧没有回答,手中的刀刃直直刺向银时的小腹。
银时一脚踢在他的手上,在空中一个空翻,浑身是血的落在地上,抬眼看着胧。
“现在你能见到松阳吗?他对你说了什么吗?”他的声音中甚至带出了某种嘲讽,“不,不可能的——你不配!”
胧飞身上来,一掌击向银时的肩膀!
银时滚身躲避,却被远处飞来的禅杖击穿了另一边的肩膀,钉在了地上。
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奈落的身影,为首的人单膝跪地,脸上彻底包着绷带,没有面孔也没有声音,沉默的行了个礼。
“不管我配不配。”胧低头,冷漠的看着银时,“你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事件 7/ 奈落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吐出一口鲜血。
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虽然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肋骨大概刚才已经被击断了,有点限制他的行动。
白夜叉自然不是感觉不到疼痛,事实上很多时候银时都会觉得很烦——战场受的伤隐隐作痛,高杉包扎伤口又下手贼重,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渗雨的屋顶骂骂咧咧,不过他善于忍耐,而且高杉和他同时受伤的时候更多,所以一切都如同日常流水般过去。
但是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觉得肉体变成了他的累赘,他还想更加用力的挥刀,还想驱逐面前如同乌鸦般的奈落,还想在夜色当中怒吼、质问事情的真相。
但是鲜血带走着他身体当中的力量,他重新横刀砍倒一个奈落,狼狈的跪倒在地上。
这个场景和他曾经和胧遇到时候的场景有点相近——那时候他技不如人,看着对方的眼底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嘲讽,但是现在他的脑子里有更多的事情,即便仿佛身体里的血都已经要流尽,也仍然要挣扎着站起来。
“何必如此。”胧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在刚才和银时的缠斗里也带着血痕——却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冷漠的看着面前挣扎的年轻男人。
他的银发因为血水而污浊,胧的目光落在那头发上,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你……你知道些什么。”银时咬牙抬头。
“一切都已经被注定,没有人能够反抗天道的旨意。”胧淡淡的说,“放弃吧,白夜叉。”
“闭嘴!”银时抬头,直白的反驳,“天道的旨意?只是你们什么恶心的阴谋吧?命中注定?只是松阳身上有你们所图的东西吧?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松阳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吗?你以为我们真的感觉不到你们的图谋吗?”
“那你更应该理解你必然灭亡的宿命,白夜叉。”胧丝毫不为所动。
银时吐出一口鲜血,反而笑了起来:“听好了,我不是什么白夜叉。我是吉田松阳的弟子,是这个松下村塾的坂田银时——只要松阳还存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胧这回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他片刻,最后淡淡说:“松阳注定会消失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
银时死死的盯着他。
“你什么都不懂。”胧低头看着银时,眼神中似乎是某种怜悯的嘲讽,银时却在那深处看到了某种微妙的妒恨。
那种感情从哪里而来?
也许是他盯着胧的眼睛太过用力,银时第一次产生了这个疑问。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在胧举起禅杖的一瞬间,银时就趁着这个周围人有所松懈,胧又在动作的时候,猛然跳了起来,用着最后的力气,向着旁边的树林跌跌撞撞的冲去。
树林中的地形他很熟悉——虽然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但是他的记忆仍然鲜明。
胧反应很快,手一转,禅杖已经向着银时投掷了出去!
尖刀穿过银时的胸膛,随着他栽倒在地的动作,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奈落想要走过去看,被胧抬手制止,自己亲手走过去,拔出了禅杖。
鲜血猛然从伤口迸溅出来,银时身体微微抽搐。他仿佛不甘心的伸出手,死死的扣在面前的土地里,然后动作终于缓缓停下来,一动不动了。
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黑暗中森林里传来流水声的溪流上。
在阳光下的溪流是美好的,那时候松阳也曾带着这群孩子在夏天把西瓜放在水里,没有形象的挽着裤脚,坐在旁边一起聊天说笑。
现在在黑暗中,树林深处却仿佛藏着怪物一样。
胧感到自己的血管更加热了,那种如同幻觉又仿佛真实的疼痛不断的灼伤着他的精神,仿佛成为了他活着的证明。
银时隐隐约约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听到奈落的声音。
“要带人头回去复命吗?”
“……不必。”胧冷漠的说,“曝尸荒野,只差一点,却永远无法回去,也不失一种不错的归宿。”
你他妈才永远无法回去。
银时在心底比了个中指。
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事件 3/ 偶遇
高杉晋助的场合
高杉到达江户的时候是深夜。
他连夜赶路,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倒还好。
高杉四下看了看,在一个阴影当中藏身藏好,把刀抱在怀里坐下,半闭上眼睛休息。
他的脑海里又重新浮现出他们分别时候银时的眼神。
他和银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的时候多,但是那几天银时也没什么心情吵架,连喝酒的时候都没有抱怨酒难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发呆。
从某种意义上,高杉觉得银时倒不用这么在意。
这个时代他们都早已了解,残忍、混乱、荒唐,如果他哪天倒在了战场上,倒也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高杉并不觉得他们应该因此赶到悲伤,或者有任何的犹豫驻足。
然而那时候银时问了他一句话。
——如果那天赶来的是你,而你没有看到我呢?
高杉和他对视了片刻,没有再说话。
当然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劝解银时的打算,只是银时说着这个假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陡然带来一种巨大的空茫感,让他隐隐约约理解了银时盯着远处灰色天空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看到银时呢?他想。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他又想。如果说在战场上有谁能够活到最后,那一定是银时。所以不可能,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的。”银时轻声说,自嘲的笑笑,“我突然意识到,不是不可能的。”
他扭头,盯着高杉,勾了勾唇,罕见的笑的很温和:“我想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有错吗?我想有一个好的结局,是注定会遭到报应的贪婪吗?”
高杉很想嘲笑银时怎么突然这么诗意了,但是没有。
他反而同意了银时的想法,和他兵分两路,赶到了江户。
他来到江户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更好的探听天人的情况,还有一个就是看看能不能寻找到松阳的方位。
经过这段时间他们也逐渐了解到松阳大概是一个被叫做奈落的组织带走的,和天道众关系匪浅,很有可能就在江户某个被重兵把守的地方。
高杉一个人突破自然是很难的,他们之前也考虑到了这点,但是就如同银时说的——他们也许必须得做点什么。
高杉在心里计划了一下明天的活动,然后动作突然顿了顿,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人来。
高杉更好的把自己隐蔽在了阴影了,却又四下看了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黑暗中的气息不对。
他抬起手放在刀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的动作了一下,做出了一个适合发力的架势。
下一刻,他听到惨叫声的传来。
并不像是火并,倒更像是暗杀。
高杉很快做出决定,抽刀冲了出去。
他在月光下看到了滚落在地上护着肚子的女人,眼神一冷,一个飞身而起,接住了从轿子顶上跳下来黑影手中的刀。
刀光相撞,在空中发出金石的声音!
高杉冷声对身后的女人开口:“离开!”
说着,自己抬手把刀向后送去,猛然洞穿了身后杀手的咽喉,然后一个俯身用对方的尸体打飞了另一个人,同时顺势一个转身,抬脚发力踢飞了轿子的横梁,接住了头顶劈下来的利刃!
——头顶的才是正主。
高杉几乎能够感到对方锐利的刀风,重新反手接住,在月光下隐隐却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一个年岁很小的女孩,双目如同两块冰,用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力量和狠辣,重新一刀直取高杉的咽喉!
“你是奈落的人?”高杉看到她的装束,却突然反应过来。
“阻碍物,排除。”女孩用无机质机械般的声音开口,如同旋风一样重新砍了过来。
高杉并不想和一个被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多废话,但是对方奈落的身份的确让人有点在意。
他稍微有点犹豫,女孩已经要追出去,被高杉又一刀拦住了。
“你都不看看你杀的是谁吗?”高杉的话语中带着点嘲讽,“作为一把刀,未免也太过忠心了一点。”
他能听到那个女人脚步的远去。
那是个孕妇,脚步蹒跚,很有可能动了胎气,高杉并不知道他这样保护了对方,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在这个深夜活下来,但是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至少这个女人不想死,并且很坚定。
高杉嘴角勾了勾,后退一步,飞快的接住了对方连击的三刀,冷漠: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滚回去吧。“
他并没有觉得这句话能够奏效——毕竟他也不是没有和这种死士交过手,只不过这么小的还是头一回。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竟然停了下来,注视了高杉片刻。
“任务,失败。“信女平静的说,歪头看了看高杉,”你,不是认识的身份。“
“啊,我只是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高杉仔细观察着她如同人偶一样的表情,警惕的握着刀,两个人在原地周旋了片刻。
“如果可能的话,为什么不回去?“高杉重新开口,“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追上去的样子。”
他说这话有点嘲讽,却也隐隐的确有这个直觉。
信女盯了他片刻,突然收刀,猛然消失在了黑夜中。
——并不是普通的死士,倒有可能是奈落中有地位身份的角色。
高杉没有多想,凭着直觉,直接追了上去。
事件 5/ 弟子
骸 / 今井信女的场合
信女知道那个人追了上来。
但是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刻意躲避。
那个人阻止了她这回的行动,说到底,信女并不讨厌他。
毕竟信女最近并不是很喜欢任务。
这大概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可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切,和奈落三羽又有什么关系呢。
信女只想赶紧回去,见到那个男人。
她最近很喜欢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会笑着给她读她带来的书,会教她写字,还会讲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胧虽然每天阴着脸,但是似乎并不阻止她和那个男人说话。
这很罕见。事实上,信女总感觉胧有点畏惧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可真的是一个大发现。
不过信女最近的兴趣还是在学习写字上。
她想让那个男人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但是那个男人却摇摇头,对她说:
“我并没有资格给你一个名字。耐心等待,未来总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给你一个新的名字的。”
她到不是很相信这个话。
她又问那个男人,吉田松阳这个名字是谁给他起的。
那个男人轻轻笑了笑,回答说,是一群很可爱的孩子。
“但是也可能已经不是孩子了吧。”他当时这样说。
信女不太懂。
她急着赶回去,想在任务惩罚出现之前再多听两个故事,如果能靠这个卖惨之后再多听两个就更好了。
松阳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但是除了松阳,大概再没有其他人会把骸当成小孩子了。
信女这样想着,意识到身后的人竟然还在跟着。
她选择了一条只有她才知道的,不会被守卫发现她回来了的路,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后面的人才跟了进来。
——对方的实力的确不弱。
但是说实话,信女对于对方想在奈落里干什么没有兴趣。
只是……
信女还是停住脚步,扭头看着黑暗:“你不要跟着我了。”
高杉从黑暗里走出来,挑了挑眉,倒是和信女对话:“为什么?”
“我要去找松阳了。”信女说,“你这样,很碍事。”
高杉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他看着信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装作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低声问:“松阳?吉田松阳?”
然而信女毕竟不是一般的孩子,她的眼中亮起警惕,手中的刀也露了出来,看着高杉:
“你,认识他。你,是谁?”
高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我是他的……学生吧。”
这个问题对他莫名的陌生,就仿佛他很少对其他人真正介绍自己是吉田松阳的什么人似的。
信女倒也没有立刻翻脸,而是问:“学生?他教你认字吗?”
高杉看着她,淡淡:“算是?”
信女莫名高兴起来,虽然手里还是握着刀:“那我也是松阳的学生了。”
高杉一愣。
随即,他勾了勾唇:“那你就更应该带着我去看看他了,不是吗?小师妹。”
信女摇摇头,倒是很清醒:“但是你会带他走的。很多人来这里,都是想带人走的。”
高杉注视着她,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后缓缓开口:“如果那样,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呢?”
“我最开始也是跟着松阳一起走的,离开原来的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有耐心,甚至带着一点怀念,“为什么不行呢?”
信女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提案一样,认真的看了看他。
“但是我觉得松阳不想走。”
她想了半天,然后说。
事件 8/ 牢笼
高杉晋助的场合
高杉的确没有想过这个场景,以至于他一瞬间直接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在走廊深处的监牢里,冷白色的月光照进来,松阳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头顶很小的窗户,栗色的长发不失整齐,甚至带着点安静的意味。
他听到信女、也许还有高杉有点陌生的脚步声,也没有立刻扭过头。
信女走到铁栏杆旁边开口的时候,松阳才转过头,带着点笑容。
“你——“
他的话音定住了。
信女抬头,睁着无机质的大眼睛看着松阳,用小女孩特有的轻飘飘的声音没有语调波动的评价:
“他没说谎。松阳,你认识他?”
松阳的话音停住也是一瞬间,然后很快笑了笑,对信女说:“这还真是稀客。你们在哪里遇到的,没有被人发现吗?”
信女歪头想了想:“很快就会有了。”
她虽然避过了所有看守,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这段时间胧不在,不过柩还是会找过来的。
“是吗。”松阳点点头,“那就长话短说吧。”
不过倒也不用说话。
因为高杉已经抬手举起刀,向着牢门就劈了过去。
他没有话想说,也不想在此刻说。
他只想做一件事情,劈开这个牢笼,点燃这个地方,然后带着松阳离开。
但是信女反应很快,抬刀挡住了他。
“让开,小鬼。”高杉的嗓音中带着阴冷,他已经不在乎松阳怎么看他了,也不在乎把自己这些年在战场的血腥暴露出来,杀气直逼信女,“想跟我们走就一起,否则就别碍事。”
“……晋助。”松阳叹了口气。
高杉却几乎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又一刀劈了下来。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们找到了松阳该说什么,这一刻他却突然明白,他不想让松阳说话了。
也不应该让松阳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松阳不会说出他想听的东西。
松阳带给了他们太多东西,但是他宁可不做松下村塾的高杉晋助,宁可逃避、闭目塞听,也想要在这一刻带着松阳离开。
然而信女很固执,两个人刀锋相撞,信女的刀在高杉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伤,高杉一脚逼退信女,两个人隔着牢狱里的松阳对峙。
“别打架。”松阳重新开口,这回声音有力了一点,“晋助,你能找过来,我很高兴,但是奈落这里危险——”
“如果危险,就跟我走,老师。”高杉手指握着刀,骨节发白,“为什么不立刻跟着我走,老师?为什么不劈开这扇门?难道你做不到吗?还是说你在这里已经有了新的弟子?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他说着,语调中甚至带了嘲讽,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不敢去看松阳。
“我也是松阳的学生。”信女还非常见缝插针的补充。
松阳无奈,语气平静了一点:“晋助,你长大了。”
“我没有。”高杉没有扭头,近乎冷酷的平静说,“老师,如果我长大了,就不会这样站在这里了。”
就不会如同银时一样,固执的想要去试探一个几乎已经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未来了。
但是他到底想对于松阳说什么呢。
“来人了。”信女突然敏锐而且不太高兴的说。
“老师,先跟我走。”高杉语气冷酷,却实际近乎哀求的说,“离开这里,再解释其他,不好吗?”
松阳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月亮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他的脸上留下光明也留下阴影。
“不管你在想什么,不管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高杉不由自主的和银时说出了相同的话,“老师……想有一个好结局,真的是会遭到报应的贪婪吗?”
松阳叹息了一声:“……不是的。骸,你先带着晋助离开——”
但是门外已经传来一阵骚动。
高杉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意外的那阵骚动贴着门过去了。
过了片刻,门外才走进来了一个浑身裹着绷带的男人,面孔隐没在黑暗里,看到高杉,倒也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拍了拍手:
“能够找到这里,你们的确不容易。还是说骸,这是你的杰作?”
“偶遇。”信女倒也不怕他,收起刀,无机质的眼睛还是冷冷的,“他说他是松阳的学生。”
“啊,做的不错。”对方玩味的说,“我之前还怕引不来你们的队伍呢,没想到你自投罗网了。”
高杉皱眉,手里握刀,冷冷的看着他:“桂不是你们能够随意玩弄的。”
“但是太过重情义。”对方说,“之前你们一直在一起,反倒不好各个击破,最近倒是动作有点怪异。桂浜之龙我们已经抓到了,本来桂小太郎就应该在赶来的道路上,现在你也在这里,而白夜叉……”
他的声音隐没在一声轻笑里。
“银时你们对付不了。”高杉嘲讽的冷笑回答。
“如果真觉得我们对付不了,你就不会回答这一句了。”对方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不紧不慢的说,然后顿了顿,“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了。”
高杉却没有说下去,而是用余光重新看了松阳一眼。
松阳不像是刚才那么古井无波,眼底终于透出了点波动的神色。
高杉知道事不宜迟,自己只能现在离开,否则外面的人聚集起来,就真的要被抓住了。
“松阳。”他只是简短的叫了一声,就猛然收回了目光,拔刀攻了上去。
如果辰马真的被抓,那么桂的确不可能没有动作,还有银时——
事情仿佛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高杉在心底飞快的盘算。
他的攻势凌厉,柩被逼退了一步,高杉已经趁机冲了出去。
柩还没有来得及反映过来,信女已经一个猛子越过他,抽刀向着高杉的方向追了出去。
柩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最后动了动,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抬眼看向松阳。
“你觉得她是追出去抓人的呢?还是帮忙的呢?”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仿佛被火烧过一样,刺耳的说,“松阳,你最近做的事情太多了。”
松阳站在那里,和他对视,没有说话。
“胧又遇到白夜叉了。”柩又说,“据说,这回他杀了他。”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就又扭头走了出去。
事件 6/ 旁观者
坂本辰马的场合
“哈哈哈哈,我这么走了,你真的没问题吗?”辰马挠头笑着问桂。
“放心吧,你平时也没干什么。”桂抱手,面无表情的说。
“哈哈哈哈,假发,还真是薄情啊——”辰马说。
“不是假发是桂。”桂叹了一口气,“相比于我,还是那两个白痴更让人担心吧——啊,虽然你也是个白痴。”
“哈哈哈哈,假发,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辰马说,“而且我这回也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不是假发是桂。”桂冷漠,“你以为我猜不到吗。你说你是去帮银时他们我就信?你觉得你是那样的性格?”
“哈哈哈哈,我还是很乐于助人的啊。”辰马说着,终于表情缓缓沉稳下来,挠了挠头想了想,然后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那位松阳的很多事情,但是我总觉得……其实你也应该觉得吧,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回桂没有再回答。
辰马看了他的表情片刻,笑了起来。
“算了。不为难你了。”他的这些朋友总能理解他想说什么,但是在松阳的问题上,又莫名的容易变得胆怯,“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别多想。”
桂抿了抿唇:“……天人的事情太危险。”
“啊哈哈哈哈哈,我本来就是要做天人的生意的!”辰马笑了起来,用力拍着桂的肩头,“这个地球对于我来说早就太小了,我是要去星星中间的男人,就让我在走之前先预演一回吧!“
“……别预演到地狱去就可以了。“桂毒舌,“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辰马的确是想去探探天道众的事情的。
银时和高杉或多或少都倾向于认为松阳在人类的手里,最有可能是奈落,毕竟当年带走他的就是这方面的势力。但是辰马却认为这件事情后面肯定和天人有关系,甚至有很大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他认为松阳的身份并不单纯,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和高杉银时他们说过。
就如同他所知道的,他的这些朋友其实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只是因为他们的坚持,并不会对有些事情探究的太深。
辰马尊重这些坚持。
但是他并不会坐以待毙。
银时在那之后已经离开,高杉也兵分两路踏上了更加危险不可知的道路。从某种意义上,银时想要达成一个不同结局的愿望,把他们推上了一条更加危险而随时都有可能立刻崩坏的道路上。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辰马是相信银时的,所以他只能在这个变化的局势里试图助银时一臂之力。
他看着桂片刻,然后以一种罕见的沉稳说:“我是说真的,桂,如果你失去了和我的联系,不要试图做什么。”
辰马笑了起来。
“有可能只是我终于开始我宇宙的旅程了,啊哈哈哈哈——”
事件 10/ 猜测
坂本辰马的场合
下下签。
辰马苦中作乐的想。
自己果然不应该做商业以外的事情。但是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很有从商的天赋?
从这里出去以后,一定要转行。
辰马努力保持着头脑的清明,所幸浑身疼的厉害,倒也不用他太过努力。
伪装自己知道关于什么星球能源机密的好处:没有死。
坏处:离死也不远了。
辰马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可能和那三个人呆久了,也降智了。
从这里出去,一定转行。他又想。
但是星球能源是个什么鬼东西啊他完全不知道啊。只是隐约知道天道众对于这件事特别在意,所以拿这个赌一赌,竟然变成了现在这种棘手的情况。
星球能源到底是个鬼?
辰马绞尽脑汁的想着。
这群天道众又为什么认为他这个人类会知道?
事实上,之前的天人为什么问了他关于银时他们的事情?银时他们这么有名了?
确切的说,也许不是银时他们的事情,而是松阳的事情。
辰马很善于阅读人心,自然看出来了对方真正想要问的事情。
星球能源。天人。吉田松阳。侵略战争。
啊啊,浑身好疼。
星球能源。中心塔。吉田松阳。奈落。
奈落——
辰马突然想起自己的家族也来过奈落的人。
很罕见的,奈落那回的任务并不是给他们家族灭个族什么的——虽然他父亲差点没给吓死——而是在问一个东西。
山神社,神子。
奈落。山神。星球能源。天道众。
山神。龙脉。中心塔。
辰马在脑子里拼命交换倒腾着这些消息,试图在这里面找出什么能让自己脱身的消息。
山神。神子。吉田松阳。
天道众。奈落。星球能源。龙脉。中心塔。
而这两件事似乎是重合的。
辰马的脑子突然在疼痛中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不,就是重合的。
星球能源就是龙脉,龙脉就是民间传说中的山神,这两者都是天道众的目的,而同为天道众目的的吉田松阳——
银时喝醉的时候曾经说过,松阳嘛,其实是很恐怖很恐怖的哦,以后如果你见到老师,千万不要惹他,是很恐怖的,唔,特别,不是人的那种。
辰马那时候以为银时只是开玩笑,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了银时这句话后面的隐喻。
山神,龙脉,星球能源——
吉田松阳。
辰马在心底苦笑。
那他还是歪打正着惹到了天道众的注意力。估计对方是觉得他有什么和松阳相关的东西?
但是他鬼都没有。
下下签。
啊,循环了。
辰马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感到了外面的一丝骚动。
外面奈落的脚步似乎加快了起来,一个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走出去,和旁边的看守嘱咐了什么,然后又离开了。
辰马在心底皱了皱眉头。
他浑身是血的被吊在那里,仍然低着头,仿佛已经失去生息了一样。
只是在心底祈祷。
假发,可千万别是你。
千万别来啊。
事件 11/ 营救
桂小太郎的场合
桂皱眉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辰马被捕——考虑到他想去做的事情,倒也不是一个特别让人惊讶的事情。但是辰马向来小心谨慎,也并不能排除这是假消息的可能性。
但是即便是假消息,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是同时,他也是这支队伍的统帅。
大将。
桂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浮现出这个词,而且久违的感到了某种沉重。
也许是那几个可以和他轮流值班的家伙都不在的原因吧。
“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桂平静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地面上画着的战术图擦掉,“这个世界啊。”
“桂先生。”后面的队士担心的走过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你们找一个地方潜伏起来。“桂顿了顿说,“我去去就回。”
“桂先生!您是要自己去救坂本先生吗!为什么不带着我们!”队士一愣,提高音量,“我们也要去救坂本先生!”
“不。”桂叹了口气,“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你们的性命应该花在更有意义的战场上。”
而不是投入这个黑洞一般的事件里。
队士看着他,显然不是很赞同。
桂清了清嗓子,正色:“这是命令。还是说你们不信任我,觉得我真的是去送死?”
队士们互相看了看,还是退让了。
只有桂心里清楚,他做的的确是和送死一样的活动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能够真的抛掉所谓主帅的累赘,为朋友生,为朋友死,也是一种不错的最后的任性吧。
——当然了,虽然这么想,桂的确没有送死的打算。
他潜入天人地盘的计划还是很稳妥的,甚至已经从卫兵的嘴里听到了关于辰马被捕的蛛丝马迹。
辰马的确很聪明,现在似乎还没有性命的担忧。
桂在黑夜中从墙头悄无声息的落下来,看着里面黑漆漆的营地。
他打算还是纵一把火,趁乱行事。
在他想要向着放燃料的地方走去的时候,一个黑影却也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卷发乍一看有点银时的意思,但是苍白的皮肤阴郁了太多,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的疤痕,看着桂。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惊动附近的卫兵。
“松阳的弟子,桂小太郎。”他说。
桂挑了挑眉,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反问:“阁下博学,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胧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又问:“不去追踪你们老师的下落,反而去救其他无关的人,这样好吗?”
——面前的人很有可能知道松阳的下落。桂迅速做出判断。
但是就如同对方所说的,他这回已经有了目标。
桂一边打量着四周,不动声色的移动着,一边说:“我的事情,还不需要阁下关心了吧?”
说着,他一挥,藏在袖子里的炸弹就飞了出去。
桂在炸裂声中一跃而起,跳到旁边的院墙上,在卫兵的混乱中直向着军火库进发。
然而对方追的很紧,行进了一段时间,桂不得不一个闪身,重新挡住了对方劈下来的禅杖。
是奈落。桂这回判断。倒也不意外。
“只有人才能了解人的思路,不是吗。”对方淡淡,“但是人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宿命。”
桂懒得和他废话,一刀挡住对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向后重新且战且脱身。
“坂本辰马就在最中央的地方。”胧突然说,“他探究天道众的事情,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如果你想救他,最好快一点。”
桂皱眉,持刀和胧对峙。
胧冷漠的说:“就当作我取下白夜叉人头的回礼了。”
桂注视他片刻,后退一步,趁着胧稍微有点松懈的一瞬间,身形又一次后退。
他的身形很快,只有声音留下,沉稳中终于透出了点少年的凌厉:
“知道上一个和我们这么说的人怎么样了吗?”
他没有回答,但是胧也并不是不知道这句话的回答。
——他们都已经死了。
然后胧只是觉得讽刺——他的嗓音太冷,却也透不出来。
“但是松阳的弟子啊,你们永远逃不出……“
“宿命?“桂和他重新交手,向后跳跃一步。
下面天人已经开始聚集,他稍微有点暴躁,挥刀虽然仍然稳定但是却激进了不少,把胧逼退一步。
胧的刀一刀削掉他长发末尾的束发。
“宿命是什么?”桂的发丝落下,淡淡,“我倒想看看,你们口中的、银时想要打破的那个宿命是什么。”
事实上,桂向来觉得,银时相信宿命、高杉也有点,但是他其实是不信的。
他相信的只有他所知的、他能做的、也比如说松阳身上各种各样的秘密。
但是那又怎么样了。
他们还是选择了松阳。
“你再耽搁就走不掉了。”胧说,“松阳的弟子,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老师的话,就离开这里。我可以不追究这次。”
“你打算放我走?”桂挑眉,却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
“如果从这里离开,我就不再是吉田松阳的弟子了。”
他横刀在身前。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硬闯吧。”
胧的脸冷了下来。
“地狱无门。”他说。
事件 14/ 代价
桂小太郎的场合
胧和桂在屋檐上交手。
下面天人在聚集,更多的是胧手下的奈落。他似乎和天人的确有很紧密的关系,对方甚至能够允许他负责这个地方一部分的警备。
桂在心底皱眉,感到了这个对手的棘手。
奈落对于他们是比天人更加棘手的对手,因为他们更加理解武士的招数,尤其是胧似乎身体也有些异样,桂有好几次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在飞快的愈合。
——这有点让他想起他对于松阳隐隐的怀疑。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松阳的弟子,你还真的是地狱无门自来投。”胧的声音响起,手掌抬起,“连自己的老师都拯救不了,还徒然去管其他人的什么事情。”
桂在空中一个躲闪,胧的手掌却击到了他的左臂上。
他的手上功夫不知道有什么玄妙,一阵剧烈的冲击传来,桂的左臂应声粉碎,无力的垂下来。
桂压住疼痛,没有开口,一个侧身,重新一刀逼退了胧。
他的目的自然不是在这里和胧缠斗,他仍然在观察着离开的路线,然后胧自然也知道他的意图,两个人不断地周旋着。
“你就这么执着地想要送死吗——”胧说,“也罢。”
他抬起手,禅杖已经击了过来!
桂在躲避的同时已经看到了他的手抬起来,同时旁边奈落的利刃也刺了过来,仿佛要把他完全刺穿!
桂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俯身,下一刻从墙上翻了下去。
胧追逐着向下击去,却发现桂只是虚晃一下。他嘴里叼着刀,完好的右手挂在屋檐上,随着胧的动作重新翻上屋檐,手中刀雪亮的砍过面前的阻碍,向前跑去。
胧在地面上继续追击,桂拐弯的时候他又一跃踩着墙跳了上来,横刀砍了过来。
桂用刀接住他的刀刃,向上一跃躲过胧的掌击,抬手向下扔下一枚炸弹。
胧没有想到他还有存货,桂踩着烟尘,又跑了出去。
“松阳的弟子!”胧也有点动怒,低声吼道,“你还在这里固执什么?为了一件不可能做成的事情,为了一个已经可能已经死去的同伴,你就要放弃你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桂厉声,“你不会懂,而且——辰马不会死!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男人!”
胧冷漠的重新追了上去。
桂已经开始失血过多,他的恢复力比不上胧,这场追逐到最后注定是胧的胜利。
胧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感到了一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愤怒。
就仿佛他曾经以为松下村塾的火能够焚尽这几个人的生活,他们却仍然走上了战场。
不,不如说是某种更加微妙的愤怒,某种仿佛对于他们背叛松阳的愤怒——
他们眼中的到底是松阳,是松下村塾,是那些时光,是松阳的教诲,还是一同在松阳身边学习的彼此?
他们到底能不能抛弃其他,选择松阳?
胧知道自己血液当中叫嚣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会的。
——但是这几个人不会。
为了他们的羁绊,为了所谓吉田松阳成为人的教诲,他们终有一天,不,他们已经害死了松阳。
永远忠于那个人的不是他们,而是——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胧低声仿佛喃喃般的自言自语,他的刀上带出蓝紫色的风刃般的杀意,想着桂直直袭去!
桂也意识到了胧恢复力的可怕。
刀刃仿佛带着暴怒袭来,他避无可避的从屋檐上重新向下跃去,在空中下落。
下面的奈落仍然在袭来。
“为什么——”他仿佛听到胧的声音仍然传来。
事实上,桂其实不知道胧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不如说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胧在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追问的是什么。
是他们试图救松阳这件事?还是他现在执着于救辰马这件事?
不管哪件的为什么,都不是他一个奈落该管的吧?
桂在心中想着,重新拼尽全力抽刀——
“没有为什么。”
胧低头看着桂,就看到这个看起来很正经的年轻男人却露出不太符合他样子的嘲讽一笑,黑发飘散中终于带出一丝狂气,仿佛有着他永远没有的潇洒。
“就当是我桂小太郎的宿命吧。”
事件 13/ 为师
吉田松阳的场合
监牢里又剩下松阳一个人了。
这里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
事实上松阳并不讨厌这种环境,甚至有点庆幸。在这里他可以忘记自己曾经获得的人类的身份,如同回到了很过去很过去那莫名有点令人怀念的时光。
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呢?
但是现在,他只是站在这里抬头看着月光。
月光隐隐透出红色,外面乱起来了。
银时他们也交到新的朋友了啊。松阳在心底想。这很好。银时和高杉其实都很难敞开心扉,能够交到新朋友也是长大的标志之一。
他的嘴唇动了动,牙关咬在一起。
过了片刻,松阳沉默的扭头,走到了牢笼的面前。
他抬手,缓缓地,缓缓地,抓住了面前铁门的锁。
不知道到底是三羽中谁干的,那个锁并不太牢固,甚至可以说有点脆弱,松阳猛然发力,铁锁就陡然被遮断,铁制的尖端猛然插进了他手掌的中央,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松阳抬手,面上没有波动,把手拔了出来。
手掌上的深深的伤口迅速的愈合,血液落在地面上开始蒸发,松阳抬手,推开了面前的铁门。
他的脸孔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脱去了某种伪装,是有点可怖的。
但是正是在这种完全的没有表情中,那双眼睛的深处却带着点松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急。
他的步伐很快,开始是走,推开牢狱大门之后就迅速引入黑暗,动作快了起来。
奈落首领的隐匿无人可比,松阳判断了一下混乱的方向,确定了基本有两个方向。
一个大概是高杉和骸离开的方向,另一个——
松阳思索了一下,还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的离开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这么做——否则之前的一切又有什么价值呢?但是他的身体在动,他的脚在跑,他本来没有的心脏和呼吸仿佛跃动了起来,随着头顶的血月浮动。
我当年到底为什么和他们相遇,为什么侵入了他们的生活,改变了他们,却又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龙脉听起来无所不能,留下的却是人类的一路悲哀。
……也许那才是龙脉真正的宿命。
松阳有时候也会想起这个问题,但是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在想了。
他的脑子里更多的想的是现在的事情——高杉那里其实相对没有问题,桂的状况很危险,还有关于胧和银时的事情。
胧杀了银时这件事松阳并不相信,毕竟这件事也无法这么简单的结束,但是这也说明银时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和奈落重装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一旦牵涉到天道众,事情就不再是人类能够应付的了。
吉田松阳失败了。吉田松阳被抓走了。松下村塾毁了。一切都不在了。
但是在铁锁破裂的那一刻,松阳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永远无法改变。
认为这些能够改变才是他作为龙脉的无知和自大。
——吉田松阳是松下村塾那些孩子的老师。
如果说他的生命还具有意义,那意义却并不是锁住虚那个怪物的那把锁,而是守护他的学生,看着他们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世界。
即便只是因此。
只要在这之前。
不远处,一个人影从墙头凌空栽下,在空中一个扭身,跌跌撞撞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长发已经被血沾湿,状况并不好,但是他还是站的很稳,在空中的一瞬间已经砍倒了附近的两个奈落。
桂一弯腰,想要躲过身后的袭击,却听到耳畔风声,两把禅杖刺了过来,直接钉穿了他身旁两个奈落的胸膛,力道直大,把他们直接刺穿。
桂稍微有点疑惑的扭头,然后眼睛陡然睁大。
一个栗色长发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上仍然没有血,瞳仁暗红。
事件 16/ 选择
胧的场合
胧落在地面上的一刻就理解了突然之间传来的寂静的原因。
松阳放下手,另一个奈落也应声倒地,其他人停在了远处,等待着胧的对应。
桂站在几步远的旁边,看着松阳,仿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最后只是低声叫道:
“老师。”
胧感到血管又在灼烧般的疼痛。
黎明的太阳已经逐渐开始升起,仿佛那天边的白色把毒药注入了他的血液,仿佛松阳身后逐渐亮起的鱼腹白正在重新将这个男人吞没。
“吉田松阳。”胧冷冷开口,“你为什么出来了。”
“我只是出来看看我的学生。”松阳平静的说,“……胧。”
“你的学生并非为你而来。”胧冷漠的说,“你可以回去了。”
桂皱了皱眉头:“老师,事情有点复杂。”
“我听说了。”松阳点点头,然后平静的说,“这里我来处理,你先走吧。”
“处理?”反倒是胧的声音响起,“松阳,我以为你早就决定不再拔刀。”
“啊,我决定了,也失败了。”松阳仍然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桂,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放心吧。快去。”
桂注视了松阳片刻,最后没有问任何事情,仿佛用极大的毅力收回了目光,然后扭头,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后面的奈落动作,松阳已经抬手拔起旁边尸体上的禅杖,准确的投掷了出去,扎在了为首的人的脚前。
“如果你们不动,我就不用拔刀。”他说。
胧注视着松阳,声音很冷的说:“但那是不可能的。”
“这我也知道。”松阳回答。
“我以为你做出了选择。”胧却没有立刻动,而是又一次追问,“松阳,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你已经没有了选择。”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松阳缓缓地说,抬手拔出了另一具身体上的禅杖,如同曾是奈落首领时一般熟练的舞动了一下,末端轻轻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但是我还是选择了。”
“对!你已经决定了!”胧咬着牙,声音仿佛因为压抑已经变得沙哑,“别忘了你的决定,吉田松阳!”
松阳定定的注视着胧,眸子仍然是胧更加熟悉的暗红色,反射着逐渐出现的阳光。
他没有回答胧的话,而只是轻轻开口。
“胧,不要动……不要动。”
他说的非常平静,却带着一丝隐秘的软弱。
这丝仿佛痛楚又仿佛愧疚的软弱却刺透了胧的神经,他猛然拔出禅杖,狠狠的击了过来!
他们能够抓住的只有吉田松阳。
真正的龙脉是奈落无法对付的——真正的龙脉本身就是奈落的首领。
但是龙脉和吉田松阳本来是不应该共存的。
胧的眼角带血,禅杖狠狠的刺入松阳的肩头。
松阳并没有阻挡他,而是看着那禅杖刺入进去,然后伤口开始冒出烟气,飞快的愈合着。
“那就动手吧——”胧猛然把禅杖又拔了出来,刀刃带出来的血液砸落在他的脸上然后蒸发,“动手啊,松阳!”
松阳抬手,手中的禅杖利落的击落了其他的奈落,却仍然用破绽对着胧。
胧能够感受到松阳的鲜血溅落在他的身体上,和他眼角仿佛鲜血的液体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从未有过的狼狈,直到松阳抓住了刺入他心口的刀刃——胧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站着的奈落了。
他的刀刃死死插入松阳的心脏中央。
胧却又突然恐慌了。他几乎本能的向后抽刀,松阳却抬手抓住了刀刃,不让他向后退去。
他抬头,暗红色的眼睛和胧对视。
“——不过只有你,即便你无论怎么做,我也不会拔刀的。”
胧的手腕发力,和松阳角力,松阳却只是让那刀刃更加刺入了几分。
“我……不是吉田松阳的学生。”胧的声音低哑,“我从来不认识叫做吉田松阳的人,也从来不是你的学生,所以松手。”
松阳没有动。
太阳从他的身后升起,阴影投射在两个人身上。
“给我松手!”胧怒吼,重新发力,不仅是刀刃,整个禅杖都猛然刺入松阳的胸膛,从身后又彻底穿了出来。
然后松阳突然抬手抓住胧的身体,把他猛地拉近自己。
胧一个踉跄向前一步,整个人彻底和松阳胸膛相贴,从远处看,就仿佛那柄禅杖把两个人同时洞穿了一样。
松阳的身材其实是很高大的,胧一直知道。
但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他现在已经和松阳一样高了。
松阳微微侧头,嘴恰好落在他的耳朵旁边。
胧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能够感到龙脉的血还在两个人直接滴落,贴着松阳的囚服深渗入他奈落的衣服中,但是却没有什么温度。
然后松阳开口了:
“我要去见天道众。”他说。
胧的思绪猛然回到了此刻的现实中。
“为了你的学生谈判吗。”他冷冷的反问。
“啊。”松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为我的选择承担代价。”
胧感到自己的身体终于从那种灼烧般的疼痛中脱离了出来,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他仿佛终于久违的掌控了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向后退去,利落的从松阳的身体里抽出刀刃,静静的看着他,面目上是阴郁的波澜不惊。
“也好,那就这边走吧。”
事件 9/ 过路人
土方十四郎的场 合
“总悟!不是让你不要乱捡东西吗!”土方怒吼。
而且比如说昨天那只棕熊,明显不是“捡”的好吗!
“诶——土方君真冷酷无情。”总悟动了动,把身体上那个比他高大一些的东西扔下来,“可是个人哦。”
“人就更不能——”土方皱了皱眉,走过去,语气平静了一点,“怎么回事?”
“去找水的时候遇到的。”总悟说,“水里都是血。要毁尸灭迹吗。”
土方怀疑的看着他:“真不是你做的?”
“诶,土方先生竟然这么怀疑人,真是让人伤心呢,果然还是去死吧——”总悟棒读着抽出刀。
土方嘴角抽搐,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人。
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男人。银色的卷发,浑身的血污,双眸紧闭,气息微弱,身上无数伤口,都是刀伤。
——而且不是武士刀?土方检查了一下,在心底想。
他站起身,扭头问:“近藤桑,怎么办?”
从心底他知道他们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是不应该管这个人的。而且即便管怎么管,带着他上京到江户吗?对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他又微妙的在意这个人。
这种在意感非常微妙,说是熟悉也谈不上,说是好感更加差的很远,但是就是很在意。
近藤走过来看了看,也吓了一跳,挠挠头:“这个可是让人有点棘手啊,不过既然都遇到了,还是能救就救吧。”
“诶?那今天的晚饭怎么办?”总悟少年抬头。
“你那个震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真打算吃吗!”土方怒吼,“滚去找吃的!”
“哈哈哈好了好了。”近藤一边笑着说,一边蹲下身,也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伤药,简单处理了一下年轻男人的伤口。
与其说是年轻男人,不如说更加近似于一个少年——伤口已经止血了,有些地方状况很不好,身体已经开始发热。
近藤在心底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对方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点像土方,也不希望对方就这样死在这个深夜里。
但是说到底他们能做的也有限。
土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坐在那里等着兔子烤好的时候还是站起身,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少年。
他因为刚才在河里洗了个澡所以平常高高扎成马尾的头发放下来,黑发带着点湿意难得显得有点青涩。
“怎么了?”近藤看过去,笑了起来,“别这么一副表情吗。这种男人我们还不知道吗?生命力都是如同野草一样顽强的,死不了死不了。”
土方扭回头,冷冷:“不是在想他,只是想,我们以后也不是这样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也说不定?有点物伤其类而已。”
他们到达江户以后会怎么样,是闯出一条道路,还是变成权利游戏的牺牲品,谁也不知道。
“嘛,别想太多。”近藤看着面前仿佛突然对烤兔子发生巨大兴趣的总悟,耸耸肩,“这么悲观可不像你,一切都会顺利的。”
“希望吧。”土方颔首。
“他不会死的。”总悟盯着兔子突然开口。
土方挑挑眉,看着他。
“这个男人不会死的。”总悟抬起头,懒洋洋的说,“就当作……抖S同类的直觉吧。”
事件 12/ 萍水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醒来的时候土方他们正在路上。
幸好他们有个行李车,银时在上面、在太阳下颠簸,颇向一具尸体。
当然了,这个时代,拉着尸体往前走的人也并不少。
土方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银时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发了很高的烧,后来气息已经若有若无,但是在黄昏的时候,他却终究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银时剧烈地喘息一声,一个翻身,插点从车上掉下来。
他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抓刀,直到太阳通过他的眼睛射进来。
银时感到周围没有杀气,太阳温暖,松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景象。
总悟臭着脸放下车,冷漠的看着银时:“滚下来。”
他的脸太有欺骗性,银时也没有太在意他,抬头问:“你们……救了我?”
土方站在旁边,抱手看着他,颇为幸灾乐祸的说:“你最好赶紧下来。”
否则总悟就要杀人了。
银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平常不是这么听话的人,但是某种直觉还是让他乖乖下车了。
总感觉旁边那个小鬼有点问题。
面前这个马尾也不是什么好人。
银时嘴角抽了抽,感到身体还很虚弱,骨头肯定还没有好,但是还是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多谢你们了啊,那我就……走了?”
总悟冷冷看着他,土方抱手,挑挑眉,没有什么表示。
银时笑了一声,点了个头,就想要扭头离开。
报恩他是做不到的,还是趁早把自己这个麻烦移走为好。
“等等。”土方终于开口,“如果你不介意跟着我们走,最好还是跟着我们,修养一段时间。”
“哈哈哈,不用了。”银时笑了笑,扭头挥挥手,“我没事。”
“你的肋骨断了几根?”土方不留情面的指出了银时的问题,“还有,亏得你能用那种腿走路。”
银时叹了口气,看对方是武士的打扮,也瞒不下去,干脆只能坦诚的说:“我很麻烦。”
“知道你很麻烦。”总悟不爽的说,“还很沉。”
近藤嘴角抽了抽,过来打圆场:“哈哈,好了,那个,你的确伤势很重,那个怎么说的,相逢有缘,我们是会一直赶路的,你要需要帮忙——”
“你们打算去哪里?”银时问。
土方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近藤已经挠着头,大笑着把他们的底卖了个彻底。
“啊哈哈哈我们要去江户,碰碰运气。”
银时动作一顿,最后点点头:“一起吧。”
胧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对方回江户的可能性很大,他不如过去想办法和高杉会合。
土方不赞成的皱了皱眉。
银时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就不再管他,反而自来熟的走上来:“好了这个小哥,不要这么年纪轻轻的就紧皱眉头,会有法令纹的哦,会变成青光眼的哦——”
“闭嘴。”土方冷冷的抬手用刀鞘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银时呲了下牙,识趣的不说话了,一瘸一拐的走了起来。
“你走的太慢了。”总悟在旁边追了上来,手里还拖着行李车,看着银时,“你叫什么?”
“坂田银时。”银时说,“你呢?”
“冲田总悟。”总悟说,“前面的是近藤,这个是我的狗,多串。”
“你他妈的才是狗!”土方吼道。
银时倒觉得这个小少年很有趣,笑了起来。
总悟眯眼看了他片刻,然后突然说:“看在你也是抖S的份上,上来吧。”
银时一愣。
他的心底心情有点复杂,但是表面上仍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问:“这和抖S有什么关系?”
“抖S都是玻璃剑,没听说过吗。”总悟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说,“滚上来吧。”
事件 15/ 口信
骸 / 今井信女的场合
信女觉得这回的任务倒不是完全无趣的。
所谓的“任务”自然不是追踪高杉晋助这件事情。
那个男人现在去的本身就是奈落所在,并不用她再追踪。
“我要去跟着松阳了。”那个时候高杉没有走太远,而是扭头看着那个监牢所在的地方。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带他走的。”信女在这个问题上异样的执着,“我,也是松阳的学生。”
高杉看着女孩,突兀的笑了一下。
“如果松阳自己出来呢?”他说,“我只是跟着他,这样不是我带走他,而是他带走我,你应该就没有意见了吧?”
“松阳没有出来过。”信女说,“我换了锁,柩可能也做过,但是他没有出来的意思。”
高杉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了一声,眼底带着点不明的阴影。
“那我们来打个赌,好吗?”他蹲下身,伸出一只小指,“老师会不会出来?”
现在可以轻易的削断这根手指。信女想。
但是她知道高杉做的这个动作的意思,松阳的故事里出现过,于是她就点了点头。
然后高杉就追踪着松阳离开了。
其实这是很聪明的做法,信女想了想,同意道,毕竟高杉并不熟悉这里的构造——
而松阳其实是清楚的。
不过信女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是高杉告诉她的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去找一个人。一个银色卷发,和我差不多的男人。”高杉说,“找到他之后,告诉他老师就在这里。我在这里,一切都在这里。告诉他,机会就在这里。”
“银色卷发的男人?”信女问,“他也是松阳的学生?他在江户?我怎么去找他?”
“我也不知道。”高杉看着信女,重新站直了身体,“只是我希望——不,我觉得他会在而已。”
在这个一切开始汇聚的时候。
“如果他不在呢?”信女反馈,“如果我找不到他呢?”
高杉抬手,手中的刀刃反射了一下月光。
“那就是宿命吧。”
他有点语焉不详的说,然后追了出去。
——目前信女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她很少出现在白天的街头,但是今天却破例顶着阳光走着,用无机质的眼睛打量着街头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一听就不太能完成的任务产生了兴趣。
毕竟她还没有见过其他松阳的学生,如果有另一个,她还是想见一见的。
而且她虽然很难理解也并不想试图去理解高杉那种难言的态度,但是对方说话时候的语气或多或少让她想要找到那个所谓银色卷发的男人,就仿佛那个男人是什么钥匙,能够让她看到黑夜之外的什么东西一样。
所以她破例走在阳光的街头。
——然后顺手拿了几个甜甜圈。
她在一次任务中曾经吃到过这个东西,后来就很喜欢。
这个真是个危险的东西。信女想着,又咬了一口。
她低着头走路,没有拿刀,没有直接穿着奈落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一个穿着和服的迷路的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信女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挡住她的几个天人。
对方对她笑着,笑容中带着信女其实最不陌生的带着恶意的欲望: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喜欢甜甜圈?”
啊。影响任务。烦。信女眨眨眼想。拉到没人的地方先处理了吧。
她不说话,如同洋娃娃一样精致的面孔却让几个天人的笑容更加扭曲起来。
一个人抬手抓住信女的胳膊,半拖着要把她带到旁边的暗巷里。
信女盯着手上的甜甜圈,有点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刚想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拔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几个小哥,有好玩的不一起共享吗?”
信女扭头,就看到一个银色卷发的年轻男人正在看过来。他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以奈落的眼力来看显然伤得不轻还在好转,手上没有武器,而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年龄相仿的黑发男人显然想把他的脖子掐住,晃一晃他的脑袋,再直接把他砍了——
虽然这个动作在看到信女之后停在了空中,表情中显然多了一丝纠结,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手按在腰间的刀上,也扭头看了过来。
几个天人发现是人类,凶恶的瞪了过去:“多管闲事?”
“都说了,只是共享而已。”银时勾了勾唇,然后缓缓的走了过来,“啊,不过我似乎没有这个爱好——”
他虽然看着病弱,动作却很狠辣。在一个天人抬手打过来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腕,直接摔到了对面的墙上,然后一脚踢飞了另外一个人。
“——失礼失礼。”
土方跟在后面走过来,满头青筋,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先快步走过来看着信女,皱了皱眉头:“你家大人呢?”
信女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到嘴里,抬头看着银时,开口:
“你是松阳的学生吗?”
银时一愣,嘴角抽了抽:“喂喂,不会吧,银桑我还是触发了不得了的NPC啊。”
“NPC是什么。”信女平静的说,然后又开口,“一个叫做高杉的另一个松阳的学生让我告诉你松阳在哪里。”
“——他在那里,一切都在那里。他让我告诉他,机会就在那里。”
信女说的毫无语气,但是银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他蹲下身,“在哪里?”
信女从兜里掏出来了地图递给他,指了指远方。
“喂,等等,怎么回事,你的身体还——”土方在后面说道。
但是银时没有再停留,而是站起身,反手猛然拔出了土方腰间的刀。
“抱歉,借一下,之后还。”
“喂!你他妈——”土方抓狂道,但是银时已经扭头,直接跑了出去。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苍白的仿佛透明,银发也变得透明,步伐甚至因为急迫有点狼狈,但是仍然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
信女抬头,静静的看着他远去。
土方皱眉,重新低头看着他。
“你们到底是……”
“我们是松阳的学生。”信女很喜欢这个身份,于是抬起头,有点积极的自我介绍。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是宿命。”
是找到了的宿命。
事件 19/ 会合
高杉晋助的场合
高杉追上了桂。
松阳就在他的身后,但是他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就又义无反顾的向着桂追了过去。
“高杉——”桂一愣,“你怎么——你看到了?”
高杉点点头,低声:“在你之前就见到了。”
桂扭回头,淡淡:“是吗。”
“听说了你的事情。”高杉说,“我猜测老师会来,就跟过来了。”
“跟?”桂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说吧。”
松阳的事情他们的确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他也有很多要问高杉的事情,不过随便想想,就知道辰马的状态不会太好。
“……他不会想让我们来的。”高杉沉默了片刻,又说。
他和桂一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建筑。
高处的灯光下有一个人影,正是低着头浑身是血的辰马。
这几乎已经把陷阱——或者说请君入瓮——写在了脸上。
但是那又如何呢?总不能因此退却。
高杉和桂对视一眼,有默契的点点头,扭头分开行动。
高杉身上没什么伤,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而桂则在混乱中冲向了楼上。
高杉不知道他砍倒了多少天人,他只知道这里就如同任何一个战场一样,混乱、残酷、只要他有一刻的软弱就会失去性命。
他还有很多想和松阳的话。
他不知道银时到底在哪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渺茫的可能因为某种奇迹找到这里。
但是他的觉悟没有动摇。
高杉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溅的鲜血,重新一个突刺刺穿面前两个天人的咽喉!
他一边打斗一边在楼梯上向前,尽可能造成破坏和威胁。
另一个天人被他一脚踢下楼梯,高杉趁着下面人被砸中的空当,手一扳旁边的楼梯,重新翻了上去。
转弯终于出现了顶层的楼梯,高杉四下一扫,看到了不远处桂用鲜血留下的一个隐蔽的记号,直接向着一个方向又冲了出去,终于在二层的一个楼梯间和那两个人重新会合。
辰马的状况比想象中的好一点,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是似乎还有站立了力气,靠着墙断断续续:
“这种楼……中间有承重墙……哈哈哈哈……高杉氏……你也来了——”
高杉听着远处逼近的追兵的声音,没有时间打招呼或者问问题,而是直接问:
“假发,还有炸弹吗?”
桂点点头,摸出来了一个扔给高杉:“最后一个了。”
“一层……”辰马咳嗽了片刻,重新开口,“上面有能量纹样……我们以前炸过一个……地基……”
“想起来了。”高杉点点头,“你们两个往外逃。”
他说完,就接过炸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但是……上回用的是定时炸弹……”辰马虚弱的笑了两声,“高杉氏还真是——”
桂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弯腰扶起了辰马。
“他不会有事的。走吧。”
辰马点点头,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开始尝试突破下楼。
而高杉和另外大部分的天人从另一个楼梯冲了下去。
他的速度极快,和他正面对上的天人甚至都产生了某种恐惧,最后已经放弃了近身搏斗,而是在楼梯下面架起了一排炮筒,在高杉出现的一瞬间,高热的光束就打了过来!
高杉一跃踩在楼梯扶手上,轻盈却又带着千斤力道的一跃而起,举刀凌空劈了下来!
“开火——”天人队伍的枪口直直对着他。
高杉直接打飞了面前的子弹,但是还是有一颗穿过了他的肩头,另一颗穿过了他的小腿——不过并没有特别影响他的行动,而是砍倒了最正面的两个天人,重新突围而去。
他没有向外面跑,而是打量着远处的承重墙,回忆着有一回辰马告诉的他们的事情,寻找着这面墙上的能量中心。
辰马总是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在这里被关了一段时间,能够想到这些是在正常不过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枚炸弹安放之后他该怎么脱身。
高杉紧紧盯着面前的墙面计算着。
这种炸弹从拉开到引爆有3秒钟的时差。
他必须准确的接近,然后在炸弹出手之后迅速向着安全地带跑去。
门在左侧。爆炸之后墙面会从底层开始引爆。
门上面有二层到四层的走廊。
在底层引爆之后,整个建筑的墙面都会崩塌,墙面碎裂,走廊垂直坠落。
如果他能从破碎的墙面冲出去——
不是没有可能。
即便没有可能,也必须可能。
这当然不是最稳妥的方案——不管是炸掉这栋建筑、还是逃离,这都是一个不讨好的折中的方案。但是他没有忘记他出现在这里最开始的初衷,他始终记得银时说话时候的表情,他罕见认真的双眼,和他眼底仿佛某种被点燃了的不服输的东西。
如果希冀一个不同的结局真的是贪婪的,那倒是试试看吧。
……希望桂他们那边进展顺利。
但是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高杉的精神在那一刻凝住。
他牙齿一咬,扯开炸弹的开关,然后猛然扔了出来。
炸弹顺着一道抛物线利落的滑过空中,在身后天人的叫嚷声中,直直砸向墙面底部发着幽幽光芒的地方。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声响声已经响起,然后就是雪崩一般的好几声巨响,随后爆炸的热浪冲了出来,剧烈的能量波和闪光把一切淹没!
高杉的眼睛因为刺目的光芒几乎瞬间失去了视力,他只是凭借着耳边的风声,向着和爆炸冲击波相反的方向跃去,一脚踩在一块水泥板上、第二块、第三块——
远处的奈落就看到一个人影带着火,从正在不断崩落的建筑一跃而出!
高杉在地上连着滚翻了好几圈,扑灭了身上的火焰,咳嗽着站起身,几乎没有停留的继续向前跑去。
热风让他的视野模糊,身后有追兵的声音,他踉跄的冲了出去,终于闪光消退一点的地方看到了辰马的身影,喘息着一头撞了过去。
辰马抬手扑灭高杉身上的最后一点火,双眼眼角通红,转身看着已经重新横刀上去断后的桂。
“你们先走。”桂的声音重新传来。
“还是算了。”高杉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勾唇笑了一声,“不如一起?”
桂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淡淡:“——也好。”
他们抬起头,看着面前重新走上来的奈落。
也许是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这回奈落已经没有太多的兵力——事实上,也许仍然有一战之力。
但是对方并没有直接动手。
为首的人开口了:“你们可以走了。”
高杉和桂都一愣。
反常必有妖,两个人都没有动。
为首的人没有覆面,能够看到一张中年人的脸,甚至没有想象中奈落的阴冷,看着面前互相搀扶着的几个年轻人,莫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中没有杀意,而是某种嘲讽般的送客。
“首领有令,他回来了。以后好好珍惜你们捡回来的这条命吧。”
事件 21/ 接应
高杉晋助的场合
高杉和桂并排站着,对着面前的奈落。
“首领有令,你们不再追杀我们?”高杉缓缓开口,挑挑眉,“介意我去找你们的首领看看吗?”
他仿佛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说出了这句话。
桂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辰马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松阳。
桂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为首的奈落看了他片刻,最后竟然回答:“我们不会对你出手。”
“很好。”高杉点点头,扭头对桂使了个眼色,让他和辰马先离开。
桂皱了皱眉头。
高杉摇了摇头。
桂和辰马的伤都太重了,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桂知道他的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每当这种时候就无比痛恨自己身上的这种责任感,但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还是驱使着他扶起辰马,两个人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
高杉看着桂走远,松了口气,重新扭回头,向前走去。
奈落并没有引路的打算,但是仿佛也没有对他动手的打算,只是如同一群乌鸦一样沉默的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猎物的死亡。
高杉浑身都在疼,有枪伤、有刀伤、有烧伤,他的肺在每一次呼吸时候都刺痛着,但是他还是拖着脚步,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里。”他面前的黑暗中,一个女孩的身影走了出来。
信女看着高杉,平铺直叙的说:“你伤得很重。”
“啊。”高杉回答,“但是我要去找松阳。”
“我找到银时了。”信女答非所问的回答,“我告诉他了。他已经过来了。”
她说这话仿佛汇报一个任务的完成,带着点诡异的天真感,然后又说:
“你要去找松阳吗?我听说松阳已经回来了。”
然后又说。
“但是我还是更想当吉田松阳的学生。”
而不是什么手下。
当然手下也不错。
“只要你觉得自己还是吉田松阳的学生,你就仍然是。”高杉带着点罕见耐心,重新艰难开口,“带我去见他吧。”
信女歪头打量了他片刻,又说:“你带不走他了。”
高杉没有回答,显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的打算。
“所以我会带你去找他。”信女对高杉点点头,“跟我来吧。”
他向着中间的建筑走去。
高杉在心底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
如果他判断的不错,银时就应该在那个地方。
但是那栋建筑的安静让他感到有点不安——那么安静,就仿佛银时已经放弃了什么似的。
但是银时是不会放弃的,他明明知道的很清楚,即便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是不会放弃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件 17/ 重围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下一步的计划。
高杉也并没有告诉他真正自己的下一步目的。
银时也并不觉得高杉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和他会合,甚至可能都不是第一时间去寻找松阳。
而是试图在这个汇聚的点上,抓住点关于那种虚无缥缈的宿命的什么东西——
目前银时正在顺着这个基地里现在混乱的方向走着。
一部分奈落在追踪入侵者——这有大概率是高杉,而另有一波似乎更加匆忙,似乎是再找另一个人,汇报关于首领和“松阳”的什么事情。
银时皱了皱眉头,跟上去了几步,却又顺着那群人的来路寻找了过去。
他顺着屋檐行走,就看到了战斗的痕迹。
尸体上有不少武士刀的痕迹,入侵者的战斗力非常强,基本和他和高杉一样,但是似乎也不是高杉。
银时心里带着点疑惑,向前飞快的追去,就看到尸体越来越多,鲜血也越来越多,终于仿佛在一个地方画上了休止符一样的堆积了起来。
然后在这个点停下了。
银时皱了皱眉头,又向前追踪,然后跟着另一伙奈落又追了出去。
这回他的运气不错,听到了关于松阳更多的事情。
——首领带着吉田松阳去见天道众了。
——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戒严。
——入侵者已经要抓住了。
银时心底带着不好的预感,向着更加中心的地方跑了出去。
高杉那边暂时还是交给他,银时想,但是首领——他几乎可以确认对方是胧——带着松阳去见天道众又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胧和松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松阳从来没有提过对方?
他直觉觉得有点慌张。
天人的警戒越来越稠密,银时终于在其中被某个分队发现,入侵的警报亮了起来。
银时想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一路躲避,向着中心深入。
越往里防守就越稠密,银时感到伤口又已经重新开始撕裂,闪到了一个通道的隐蔽处,大口喘息着。
他平息了喘息,扭头想要继续向里深入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已经被奈落围住了。
“白夜叉。”为首的人浑身绷带,声音是一种很难听的嘶哑声,对着银时开口,“吉田松阳的弟子。有请。”
银时挑眉,挑衅的一笑:“有请?不会是请我和老师吃团圆饭的有请吧?”
对方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挑衅,绷带下也完全看不出来动静只是回答:
“相差不远。”
银时抬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奈落和天人,犹豫片刻,耸了耸肩,横刀在身前:“可以,不过这把刀是我借的,之后要还的,不好放下。”
对方却没有在意,仿佛笃定他逃不出去一样,点点头,奈落就分开一条路,让银时向前走去。
银时有点怀疑的向前一步,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又开口:“你们那个首领呢?”
“胧。”男人淡淡的说,扭头看了一眼银时,却答非所问的回答,“他并不认识松阳。”
银时皱眉。
对方正好说到了他的怀疑上,但是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这一切疑点太多,他尽量保持着冷静,沉默的等到对方还有没有其他的说辞。
“我倒是不认识虚,我成为三羽已经是在他离开之后的事情了。”过了很久,那个人却才说出了另外一句很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
银时心底有点暴躁,耐着心向前走着,观察着。
那个人带着他走向一扇门,终于又说:
“——在他离开去成为吉田松阳之后。”
银时心底一紧,表面上却不屑的笑了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呢。”
“虚离开的时候身边带着胧,吉田松阳出现的时候身边却是你。”那个人说,扭头看一眼银时,“我倒向来觉得胧不用那么悲观,把你看成他的替代品也不错。”
银时一愣。
但是对方已经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做了个进的手势。
银时谨慎的扭头瞟了一眼,就看到身后已经被奈落和天人围了起来。这里显然是核心的确,里三层外三层,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退路了。他想。
“不用你说这些。”银时回答,语气尽量放的轻佻,“我们都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无论是松阳出于什么理由和他相遇,对方都是那个松阳,而他也是这个坂田银时。
银时抬手推开了门。
事件 18/ 起由
吉田松阳的场合
松阳抬头,和天道众对视。
天道众总喜欢坐在高处,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吉田松阳——不,虚——就觉得这有点滑稽。
不过过去没说的废话,现在倒也不必说了。
松阳抬起头,意外的发现这个姿势自己仍然还挺熟悉。
胧跟在身后倒是有点新鲜。
“虚,你今天前来,是改变主意了吗。”
松阳笑了笑,淡淡:“诸位应该也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是吉田松阳。”
“什么都改不了你的本质。”天道众回答,“你只用回答,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如果我继续为你们……做点事情,你们就会对其他的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松阳说着,语气很温和,话语倒是不留什么情面,“诸位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如果你配合我们研究龙脉,关于你之前认识的那些人类的事情我们可以轻拿轻放。”天道众的话语中带着恶意,“你今天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是的。”松阳不紧不慢的说,“诸位想要我的配合,想要我的血,想要我继续……做回龙脉?这些倒也不是不行。”
“你今天倒是好说话。”天道众冷冷的说。
松阳说着,心里却有点在乎胧的情况。他的余光可以看到胧,但是胧的表情管理已经太好,他也不能完全看出端倪。
现在更是显得面沉似水,毫无感情。
松阳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诸位能这么想当然更好。”松阳甚至笑了笑,“我也希望我好说话的时期能够多持续一段时间呢。毕竟这样对我们都好。”
“你是什么意思,虚!”天道众似乎终于被他这种态度弄得动怒了,诘问,“你以为作为阿尔塔纳,你就具有特权吗?”
“还是有一些的?一切不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吗。”松阳笑了笑,“不过正是因为想清楚了,总不能我一个人干干净净的享受特权,我才过来了。”
“吉田松阳啊……还真是不错的……人类的名字。”他低声说道,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口气,仿佛调侃的说,“不过既然这里的大家都已经形成习惯了,那么虚也好。”
说完了这句话,松阳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一点,淡淡,“放了我的学生。”
天道众没有立刻回答。
在一阵交谈之后,为首的人终于回答:“可以。不过胧,你的人手似乎在带着其中的一个过来。”
松阳微微一愣,余光看向胧。
胧面无表情的颔首,淡淡:“的确如此。不过如果需要放人——”
“不,不用。”松阳却说,“让他来吧。”
胧的目光终于和松阳相对。
“我正好有些话……要对他说。”
我曾经想作为吉田松阳生,作为吉田松阳死。
我曾经被你们照亮,想作为人而生,作为人而死。
但是这一切也都是我的自私,不是吗?
是的,总不能我一个人干干净净的。
松阳想起他看到的高杉身上凛冽的杀意、还有桂凌乱的长发和浑身的血污。
老师的责任,是否也包括和学生一同、一身狼狈、一身血污、一途不归呢。
“吉田松阳”这个存在,还能坚持多久呢。
所幸在浑身污泥的最后,我大概还有能够履行的承诺。
银时,抱歉,虽然是因为逃避和软弱,我也已经陪你们走过了我尽可能能走过的时光了。
所以在作为吉田松阳最后的、也是真正的选择里,就让我选择你的大师兄吧。
一个你从来不知道的、关系很恶劣的大师兄。
事件 20/ 重逢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推开门,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声“松阳”卡在嗓子里,倒不是因为面前的男人在从脚底升起的光芒中看起来脸庞有某种诡异,也不是因为对方变化了的瞳色和某种很淡的表情,而只是因为某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就停在了那里。
他甚至忘记了天道众的存在,看起来有点狼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胧身上,才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
“……这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某种威胁?”
“你最好能把形势看的更清楚一点。”胧冷冷开口,“白夜叉,这里不是你狂吠的地方。”
他的语气比平常更加恶劣一点。
“你本来不该来的。”松阳终于开口了,仍然是平静的嗓音,“……当然了,我也不应该让你进来,我们彼此彼此。”
银时一愣,心底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晋助和小太郎那里应该没有事情了。”松阳说,叹了口气,“希望还来得及。”
“高杉他们自会有办法。”银时皱了皱眉头,死死盯着松阳,“松阳,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天道众。
那个距离嘲讽而冷漠,仿佛映照着他的渺小。
但是银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又重新开口:“松阳……我们是来接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情并不是特别激烈,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回答一样,反而带着点哀求。
“……和我走吧。”
“不,我在这里有我要做的事情。”松阳静静回答,“银时,奈落这回不会为难你,你出去之后就离开吧。“
“我不会离开的!“银时厉声,“我说了!高杉他们总有办法的!松阳!没有你一起我是不会离开的!”
“银时。”松阳叹了口气,“别任性。”
银时被一口气噎在嗓子里,看着松阳,稍微冷静了一下,终于哑声说:“给我一个理由,松阳。别和我说什么你会带来灾祸这样的狗屁理由,也别和我说什么你是个怪物这种我从小就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废话,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
“啊,理由是有的。”松阳笑了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大师兄,胧。”
银时一愣,近乎不敢置信的看着胧。
奇怪的是,胧和他的脸上也是相同的表情。
胧扭头看着松阳,脸上是银时从未见过的崩裂的震惊。
“松阳,你——”胧开口打断松阳的话。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以后有机会,我也希望能够好好和你讲讲这个故事。”松阳抬手阻止了胧说话,继续说了下去,“那是我在遇见你之前的人生中唯一值得讲述的故事,但是对不起,我始终没有勇气向你们提起。”
“但是相信我,银时,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楚我自己在干什么,也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接近一个人类——即便那只是人类的软弱、错误、动摇、和后悔。”
银时嗓子滚了滚,说不出话来了。
胧也没有说话。
为首的天道众不耐烦的清了清嗓子:“好一个师徒情深,不过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我还在说话。”松阳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开口,天道众却感觉到一股他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杀意直射而来,“老人家,应该有点耐心,让我把告别说完吧?”
银时一愣,终于重新找回了声音:“告别?不,松阳,你不能这样!你难道要留在这里!你难道要做回虚吗!”
松阳笑了起来:“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
“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了!你总是这样!”银时一挥手中的刀,“松阳,你不用为我们做任何事情,即便我们今天死在这里——”
“不,银时,你还是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松阳打断了银时的话,抬手仿佛隔空按住了银时的刀,但是他仍然站在那里,离的有点远,站在胧的身边,没有动一步,“我是说,虚也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珍视的东西。就如同你们一样,我也要向前走了,银时,难道你要阻止这点吗?”
“但是——”银时向前两步。
胧猛然抽出刀,挡在银时面前。
“没有听懂吗,白夜叉。”
他仿佛终于找回了理智,还是那副不变的表情,挡在银时面前。
银时看见他的脸就想砍下去,但是想起松阳说的话,又突然茫然了。
“老师,你的意思是,”他艰难的说,“是为了……他吗?你不要我们了吗?”
松阳笑了起来:“银时,你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人生不是这种单纯的选择。吉田松阳有吉田松阳必须完成的事情,如果目标相同,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重新相遇的。”
银时不说话了。
在寂静中,外面一点逐渐变大的喧闹愈发的清晰。
房间里的人却都没有受到影响,只有松阳仍然在静静的说:“吉田松阳的弟子也有吉田松阳的弟子该做的事情,不是吗?你们不是已经做的很好了吗?”
银时仍然没有说话。
他仿佛固执的很沉默着,仿佛这样就能让松阳最后改变主意一样。
下一刻,门口传来巨大的声响,大门竟然被击出了一道裂痕!
“胧!”天道众震怒,“你们奈落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下了命令吗。”胧不紧不慢的冷冷说,“大概是有其他的白痴来送死了吧。”
破裂的门中传来烟气,在从外面透进的刺目光芒中,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踩着被炸裂的钢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不作为的奈落,以门为分界线,齐刷刷的单膝跪下。
“哟,银时。”高杉抬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抬手擦干一直在往眼睛里渗的血,淡淡说,“在磨蹭什么呢。”
事件 23/ 性命
坂田银时的场合
银时扭头看了看高杉,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胧,还有他身后,的确是没有评价胧举动打算的松阳。
磨蹭什么?他怎么知道?他又怎么和高杉解释这一切?
但是当银时抬头,看着松阳看着他眼神的时候,却又缓缓的下定了决定。
“松阳,这次我相信你。”银时缓缓地说,“不,有哪次最后我不是相信你的呢。”
松阳的眼神软了软,淡淡:“……我知道。”
“你说得对,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还有更好的事情要做。”银时顿了顿,又说,“你瞒着我的事情我都会发现的,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最后都能够解决的。那时候,松阳,你就没有借口了。”
“够了。”胧冷冷开口,是送客的意思了。
“银时。”高杉皱了皱眉,向前一步,沉声,“到底怎么回事。”
银时咬着嘴唇,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说:“……我们走。我之后解释。”
高杉没有动,只是看着银时。
这倒也的确是。
松阳在心底叹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高杉在这上面比银时更固执也更不放手,他能够和银时像刚才那么说,和高杉说,却又有点难度。
高杉开口,却只是问:“你确定?”
“我不确定。”银时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但是高杉,我想试试。”
想试试这样是不是能够打破有些我们过于执着的宿命——或者说,只是因为松阳说他想改变、他想前进,我也宁愿试试。
就如同松阳在过去无数次纵容他们一样,在这次纵容松阳也是他们所能做的。
就如同松阳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一样,在这里尊重松阳的选择,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高杉只是沉默了片刻——虽然感觉上仿佛永远一样——最后出乎意料的开口。
“好。”他说,“银时,如果你说走,我会跟着你走。”
松阳意外的看着高杉,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看起来没有什么太需要担心的了啊。
“但不是永远的。”银时重新抬着头,看着松阳,坚定了很多,“松阳,你以为你自己是个很好的老师吗?其实你有时候吓人,有时候没有常识,有时候笨手笨脚的,有时候又很惹人火大——你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完美的样子的,我就是想告诉你这点。还有,”
他顿了顿。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了。”
松阳点点头,这回却没有回答。
银时眼神暗了暗,但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高杉。
高杉在他眼底看到了不确定,但是他却没有因此改变主意,而是抬手,轻轻握住了银时握刀的手,短暂的攥了一下,反倒开口说:
“假发和辰马已经没事了,走吧。”
银时点点头,猛然扭头。
他的身影逆光,仿佛要被外面走廊刺目的白色灯光淹没。
“银时,晋助!”松阳还是忍不住开口。
胧握刀的手抖了抖。
但是松阳只是笑了笑,说:“照顾好大家。”
银时脚步顿了一下,这回只是点点头,连回答也没有,就踩着碎裂的门向外走去。
奈落让开了一条路。
但是在同时,松阳看到银时背对他微微抬起一只手,伸出一只小指。
……约好了。
胧仿佛也看到了那个动作,只是面色不动,淡淡问:“这样好吗。”
“啊。”松阳说,抬手按了按他的手腕,让他放下手里的刀,“会没事的。”
事件 22/ 有缘人
土方十四郎的场合
土方十四郎远远的看着两个带血的人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正在旁边玩蚂蚁的总悟站起身,看了看,毫无感情的感慨:
“哇。”
“都是你惹得麻烦。”土方说。
“诶,怎么会。”总悟棒读,“我只是捡了顿晚饭而已,明明是土方君自己烂好人嘛。啊——啊,真恶心,还是去死好——”
土方懒得理他,走上前,看着面前两个浑身是血,一个似乎已经接近昏迷,另一个人警惕的看着他。
“你们是那个小女孩说的人?”
“什么小女孩。”桂冷静的说。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土方暴躁的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管这种事情了,还跟着那个可疑的小女孩跑过来,“应该就是那里面的人。”
他指了指天人基地的方向。
“还有就是吉田松阳学生什么的……啊,对了,你们认识一个银发卷毛?”
“银时?”桂皱了皱眉头。
“那就是认识了。”土方点点头,“半死不活的时候被我们捡到,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来江户,又擅自消失了。”
他说话态度很差,不过还是四处看看,继续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吧。”
这句话说的到没错。桂点点头。
他也已经很虚弱了,只是靠着最后一口气才在坚持。
另外旁边那个小孩子还在像研究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
桂点完头,继续向前走着。
土方看他走路的样子实在是浑身疼,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辰马要从桂的身上接过来,一边开口:
“总悟,扶他一下。”
“切。”总悟说。
桂愣了愣,最后还是松手,接受了土方的帮助。
他们这种人其实都不是轻信的性格,桂尤其如此。
不过现在,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面前的人。
不仅是因为对方说出了很多很关键的东西,还疑似救了银时。
而且因为他总觉得,他未来、又或者是某种本来不应该存在的过去中、总有一天会很了解对方似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遇到银时的。”他一边艰难的走着,一边问。
土方瞟了他一眼,冷冷:“我如果是你,就少说话。”
桂咳嗽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土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解释了一下。
“碰巧。”他顿了顿,不爽的说,“真的是碰巧。”
总悟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
“别这样嘛,土方先生,明明是你自己不忍心又傲娇,其实心里还是很担心对方——”
“你给我闭嘴!”土方每天第n次想要堵住总悟那张嘴。
不如说这个小鬼还是毁灭的好。
“嘛,这种孽缘总是有的,是不是?”总悟随口总结,“就和我看你总是很不爽一样。你叫什么?我以后好诅咒。”
“你看人有过满意的时候吗。”土方嘲讽。
“桂小太郎。”桂冷漠的回答,最后还是忍不住浪费体力和感情说,“碰巧了,我看你也不太爽。”
事件 24/ 无悔
高杉晋助的场合
高杉和银时沉默并肩走着。
身后跟着一排奈落,整个场景或多或少有点非现实的滑稽,但是没有人在意。
过了片刻,银时终于开口:
“……不说点什么?”
高杉冷冷:“想让我说什么。”
银时想了想,最后只能回答:“……哦。”
高杉又陷入了沉默。
“你还是问点什么吧。”过了片刻,银时又放弃的说。
“回去见到桂再说。”高杉冷漠,“我现在没心情听你那个语言表达能力解释事情。”
“哦。”银时又说。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拉开的天人的战线。
“我还以为说他们不插手了?”
“说的是奈落吧?”高杉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一群出尔反尔的东西,不过老师应该也想到了。”
银时叹了口气:“那就是让我们自力更生……的意思吗。”
他轻笑了一声:“也好。我正好想砍几个人呢。”
他甩了下手中的刀,冲了出去。
银时伤势未愈,高杉状态也不好,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被这些天人封锁住的道理。
何况奈落的态度也很诡异,说是不插手,但是跟在他们周围,或多或少有点碍事。
“这群人……奇奇怪怪的。”银时冲出包围,一边扭头,一边评价。
“奈落向来都脑子不太正常。”高杉说。
“啊,你让那个小女孩给我来送信。”银时说,“高杉君,你是对你的运气有多大的信心?银桑我差点活都没活下来。”
高杉淡淡:“祸害遗千年。而且我总觉得……”
这一切不应该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如果这一切是已经被写就的宿命,这一切也同样一定是被注定改写的。
银时一跃而上跳上屋顶,然后又跳了下来,终于躲过了枪林弹雨,离开了身后天人的基地。
高杉在他后面跃下来,两个人靠着黑夜的掩护迅速跑了出去。
“高杉,你真的不怪我吗?”银时的声音仿佛终于在风中发散了出来。
“还是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们真的能够强行带走老师?”高杉反问,“即便周围没有任何人,我们就能强行带走老师?”
银时扭头看了他一眼:“……话虽如此。”
高杉抬头看着夜空,声音因为奔跑和受伤有点喘息,断断续续的:“银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老师有他的选择……你有你的决定……如果你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说下去。
他总归是信任银时、也信任松阳的。
而那信任如同黑暗中的火光,终有一天越烧越盛,能够彻底烧掉天幕的黑暗,带来真正的黎明的。
而且即便结局没有改变,即便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即便最后他死在战场上又或者什么地方、流干了血没有了灵魂、仅仅成为了对方过去深刻的伤——
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后悔的。
永远不会。
事件 26/ 新篇
桂小太郎的场合
桂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包扎了,桂低头看了看,觉得这群把他捡回来的家伙的包扎手艺倒是和银时有一拼的惨不忍睹。
然后银时就出现了。
桂眼前一亮,猛地坐起来,又呲牙咧嘴的靠回去。
银时嘲笑:“还真是很少看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闭嘴。”桂抬头看着银时也是满身绷带的样子,“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银时耸耸肩,在他的旁边盘腿坐下了。
“高杉呢?”桂问,“辰马还好?”
银时点点头。
“辰马醒了,正在和近藤,啊,就是看起来最像大猩猩的那个,说话,高杉看着就让人心累,被我打晕了。”
桂嘴角抽抽,不过考虑银时和高杉也不是第一次互相打晕了,倒也不意外。
高杉看着外伤和他们差不多,但是当时冲击波的时候烧伤和内伤都很严重,银时找了医生看完之后就把人打昏了。
他们自然现在没什么看医生的钱,不过那个叫做近藤不知道是真的够义气还是真的够傻,总而言之把药费都垫了。
啊,当然现在辰马已经醒了去聊天了,还钱这边大概已经不用担心了。
银时不负责任的想。
他盯着桂在发呆。
桂拿起他端过来的粥,在慢慢喝着。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银时开口。
桂的手顿了顿,然后重新开始喝粥,平静的说:“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开口。”
过了片刻,他又说。
“我其实也见过老师了,他帮我挡了胧,看起来并不像是真的被关起来的样子……当然也不是和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银时点点头。
“胧……啊。”他又说,看起来有点头疼的样子。
桂挑眉,看着他。
银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倒回到地板上:“我也弄不懂啊。只能等松阳什么时候自己给你们讲了。”
“是吗。”桂又回答。
“辰马和我说了一些事情。”银时又说,“我觉得他的很多猜想应该是对的,但是这也不能解释老师的很多举动,你觉得呢?”
“事情肯定还有很多隐情。”桂想了想,又说,声音低了一点,“……我们必须动作更快,变得更强。”
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松阳真的是无缘无故离开,又无缘无故有了之前的选择的。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很多内幕——也许现在的他们,也根本无法和那内幕抗衡,但是也正是因此,他们必须更快的变强。
桂和银时沉默了一会,就听到两声敲门声,土方冷着脸开口:“你们那位醒了,谁去管管。”
银时撇了撇嘴,显然是觉得自己下手还不够重,打算爬起来,继续把高杉打昏。
土方看着银时走出去,眼神当中带着点看白痴的表情,走过来坐下,看了桂一眼:
“没想到你才是最能沟通的那个。”
桂干笑了一声:“也没有,高杉就是有点中二。”
“……他顾及更不想听到这个评论吧。”土方弯下腰,端起盘子。
“多谢。”桂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觉得和你们这群人这么说话有点不可思议,却又很自然。”土方顿了顿,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也许是真的有缘吧,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们……”桂犹豫了一下,“还是冒昧问一句,你们来江户是为了什么?如果有我们能做的——”
“碰碰运气。”土方耸耸肩,扭过头,带着点习惯性的痞气,“别想太多,说不定以后还是敌人呢。”
桂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是吗,如果真有那一天,倒也值得期待。”
“切。”土方扭头走了出去。
银时打昏高杉无果,两个人扭打了一阵,最后终于没了力气,都被近藤按了回去。
辰马抱手靠在门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已经恢复了,手里玩着在江户新淘到的枪——鬼才知道他贿赂了总悟什么让对方给他跑腿——一边开口:
“假发,在这之后我要走了。”
桂笑了笑:“知道,你以前不就一直是这个计划吗。”
辰马哈哈哈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眼银时和高杉说话的房间:“还没和他们说。不过说实话,松阳的事情真的和天道众关系不小,你们不考虑和我一起走,去碰碰运气?“
桂沉吟片刻,摇摇头:“这个星球伤还有太多我们没有做完的事情。我们和你不一样,在宇宙里可是水土不服的。“
辰马笑了起来:“我看到不一定,不过——嘛,的确。“
“不用担心我们。”桂顿了顿,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天我总是做梦,梦醒之后又什么都记不清,只是莫名突然觉得,一切都会变好的。”
“啊哈哈哈哈假发,还难得看到你这么迷信。”辰马笑了起来。
“不是假发是桂!”
辰马说着,敛去笑容,学着银时的样子,抬起手指勾了勾:
“放心吧,宇宙就交给我了。作为交换,当我不小心落下来的时候——”
“啊。”桂说,“我们也一定还会在这里。“
更加强大,更加成熟,终于长大,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夺回一切曾经失去的东西。
这是我们在宿命翻滚中的承诺。
事件 25/ 资格
骸 / 今井信女的场合
信女走过来,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胧,开口:
“你不应该在这里。”
胧低头看着他,冷漠回答:
“你也不应该在这里。”
他们两个的关系从来都是这样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恶劣,就是透着一股诡异。
“你也是松阳的学生吗?”信女显然想到了什么,积极使用着这个他新学到的单词。
“不是。”胧收回目光,冷冷回答。
“哦。”信女没有任何失望的意思,点点头,却又重新问,“松阳在里面,你不进去?”
“他已经不再是松阳了。”胧淡淡,“你还没有听说吗?首领回来了,你要叫那位大人虚。”
信女反问:“你也会吗?”
“自然。”胧回答。
信女没什么好反驳了的,就在旁边站着了。
胧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
信女是负责暗杀的,压根不用管这边的事情。
而胧现在的脑子里很乱。
他压根不想去深刻的想松阳刚才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无法去想像在他做了这么多之后,松阳又重新留下来的这个事实;他无法想象松阳自愿成为虚,回到这里,重新把自己绑在这里的事实。
这是他想要的吗?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胧不知道。
他向来知道自己恶贯满盈,注定遭到报应、不得好死,但是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了。
信女又抬眼看了下胧。
她觉得胧自己也许不知道,他的脸上现在是一种很悲伤的表情。
一种明明得到,却仿佛失去了的表情。
不过包括松阳在内,很多人都总是奇奇怪怪的,信女并不意外。
“松阳其实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信女突然说。
胧没有理她,仿佛听不见一样。
“他问过我你平常都干什么,什么时候受过伤,还有一些其他的。”信女说,“他其实没有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不想。”
信女继续评价。
“我不喜欢你对松阳的样子。”
胧忍无可忍:“你今天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点,骸。”
“因为他留下了。”信女抬头,清楚的说。
在胧的印象里,其实信女很少这么清楚的说话。
她无机质的眼睛看起来冷漠,下手也狠毒,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信女压根不适合骸,而性格里也有非常软弱的成分。
胧从来不看好对方,但是又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做什么。
但是现在信女看着她,眼神却很稳定。
“他留下来了。”信女说,“这意味着他选择了我们,不是吗?”
胧被戳到痛处,手中的禅杖一抖,声音更冷:“你什么都不懂。”
“不,他就是选择了我们。”信女直接反驳了胧,“是你什么都不懂。”
两个人在那一刻完全对峙了。
胧浑身杀意,几乎要拔刀了。
信女却没有退却,女孩抬着头,带着某种只要胧拔刀她也会立刻刀刃相向、却又只属于孩子的固执,和胧对视。
“我有被选择的资格了。”信女说,“我,很高兴。是你什么都不懂,是你在放弃、是你在拒绝,你压根不喜欢松阳,所以你不是他的学生——”
“闭嘴!”胧的刀刃猛然对准了信女。
信女刷的抽刀,对上了他的刀锋。
胧冷漠:“骸,你要反叛吗?”
“那你打算杀了我吗。”信女睁着眼睛问,“像你杀了其他人一样。”
胧不说话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隐隐的声响。
天道众的房间里向来都有暗道,看起来松阳是直接通过那个道路离开了。
“他走了。“信女说,“你不跟着他吗。”
“他不会希望我跟着的。”胧下意识地说。
“哦。”信女猛然收刀,也不犹豫,“那我去了。”
然后她扭头就走了。
胧看着那个蓝色短发的女孩的背影,隐隐约约却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那里某个白发的少年紧紧跟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追逐着他,笑着说话,发问学习,也试图逗对方微笑,想把这个世界的阳光和自由都捧到他的面前。
他的手重新轻轻落下。
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一声单薄的金属相碰的声响。
事件 27/ 此生
胧的场合
胧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关上门,就要轻轻退出去。
“不进来吗。“松阳坐起身。
胧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松阳穿着黑色的和服,表情却看着很柔和。
“你以前也经常如此。”
“但是您从来不会说破。”胧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松阳笑起来:“我说了,我已经决定改变了——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胧颔首,但是又没有再说话。
“胧。”松阳扭头看着窗外,重新开口了,“你可以再向我多要求一点的。”
胧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我并没有其他的要求。”
“但是……”松阳带着忧虑注视着他,“吉田松阳不会一直存在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胧颔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松阳站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墙旁边,注视着上面放的武士刀。
“我曾经想要尝试着结束一切,但是那不过是逃避而已。”他顿了顿,“而且我最近愈发的觉得,这件事情,属于我的这具身体,作为我的虚——这一切并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胧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松阳的背影。
“但是我还是想要结束这一切,即便连我也不知道那将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松阳扭头,看着胧,“即便我必须变回怪物,又即便——有一天我需要你们亲自斩杀我这个怪物。”
“大人。”胧很快的打算了松阳,敛下眼神,“不会发生的。”
我会保护您的。
但是虽然在心底这么说着,胧也知道,他所能做的太过的单薄。
松阳却笑了笑,走过去,重新和胧面对面坐下,看着他:“我也不想让任何这些发生,但是这就是这个世界,在黎明到来之前都会是黑暗,在一切真正变好之前,我们所有拥有的一切都会不断的变坏、不断的失去。”
“我并不畏惧失去。”胧低声,没有什么底气的说。
“但是我很担心呢。”松阳看着他,深深的注视着他,“这是我为什么希望你不要那么孤独。即便你不喜欢银时他们,我也希望至少在奈落能有一些人真心隶属于你,或者像骸那样——她是个好孩子。”
胧不说话。
松阳叹息一声。
仿佛是这声叹息触痛了胧,他终于抬起手,注视着松阳,一字一顿的说:
“但是,松阳,如果我说,只有你呢。”
他第一次用了松阳这个名字。
松阳微微一愣。
胧的手死死扒着榻榻米,下面的木头被他压得变形破裂,刺入指甲中,又很快的愈合。
松阳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抓住胧的手,让他把手抬起来,才又重新温和的说。
“那我就不死。”
胧愣愣的和松阳对视。
“用你的最后一滴血保护我,胧,与此相对的,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死。”松阳说着,气息中带着某种他熟悉又陌生的锋芒,“即便坠落入这个星球深处,我也会回来的,好吗?”
过去的虚、或者松阳、从某种意义上带着人类的面具,他仿佛恒星一样放着温暖,给周围的人带来力量,但是无论如何,身上却总是缺那么一点点活着的气息。即便是在日常当中,在他笑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是仍然在的。
但是此刻,胧却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纯粹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是他的心仿佛突然安定了下来,仿佛在一直注视的深渊中看到了真正的亮光,照亮了永夜。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松阳说,“但是未来的路绝对不会平坦,胧,如果想要找到我,就要做好所有的觉悟。”
“我已经归属于奈落了。”胧低声说。
“不,还有希望的觉悟。”松阳说,抬手轻轻的放在他的头顶,如同过去一样,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即便那是一个永远不能达成的永恒,也永远希望的觉悟——答应我,好吗?”
胧注视着松阳,点点头,低声:“我答应您。”
在你留下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答应你任何事情了。
即便那意味着再次失去你,或者永远离开你。
因为你已经选择过了我。
这就够了。
事件 28/ 后来
江户的场合
五年后。
“桂——这回你死定了!”总悟说着,把手里的draw4扔在了桌子上。
“哈?死定了的是你才对吧,冲田殿。”桂抬起手,也甩出了一张draw4。
“哈哈哈哈哈哈,这回可真是巅峰对决了。”辰马抬手,也放下一张draw4。
牌数已经积累到了12张,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关心着下一步的局势——
“——个鬼啊!”银时抓狂的冲过去掀翻了桌子,“你们麻烦看看场合好吗!看看这里是哪里好吗!中央塔都被炸成渣渣了好吗!江户已经都快没了好吗!你们还在这里打UNO???”
“哈哈哈哈银时,不要激动嘛。”辰马笑了起来,“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大家休闲一下也是正常的。”
“是啊是啊银时。”桂抱手说,“再着急中心塔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重新建起来的。而且那个什么,奈落也在帮忙,还有高杉不是已经出去和什么什么皇子外交了吗,我们要相信高杉——”
银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问问自己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还有高杉会个鬼外交你倒是说明白啊,你确认他不是去偷懒顺便挑起战争的吗?”
“哈哈哈哈放心吧银时,高杉氏还是很靠谱的,实在不行靠他的脸去联姻也是可以——”
银时猛然把辰马的脑袋踩进了瓦砾里,扭头冷漠的走了。
“啊。”总悟举着牌,无辜的开口,“那我们还打吗?”
桂拍拍屁股站起来,扭头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去收拾东西吧。”
在废墟之外土方果然已经忙的灰头土脸。
不过借此也为真选组赚取了不少人气,副长责任感与逐日增强的土方还是心情尚可的。
当然土方心情尚可就意味着总悟心情不怎么可,果然三分钟之后,场面又变成了土方灰头土脸的追着总悟四处跑。
桂看着周围和平的景象,叹了口气。
“胧还没有消息?”
辰马笑了笑:“啊哈哈哈哈都说了,这种事情不能着急。”
“也是。”桂点点头,“龙脉的地点就那么几个,总有一天能够找到的。”
“关于阿尔塔纳意志的话题?”身后传来声音。
桂和辰马扭头,看到身后握着雨伞的男人走过来,一只胳膊还是空荡荡的。
“星海坊主。”桂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假发,啊,不,假肢还没做好吗?”
“你刚才说假发了,你刚才绝对说头发了吧。”星海坊主冷冷道。
“怎么可能,只是辰马在叫我而已,是不是?”桂冷静的开口。
辰马挠头哈哈哈哈的大笑装聋作哑。
星海坊主叹了口气,把伞撑起来,开口:“你们作为地球人,能够把阿尔塔纳的化身逼到这种地步,的确是让人敬佩的。但是别忘了,虚只是坠入了地心深处,那里才是他的本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又一次复苏——我也听说了你们老师的事情,知道你们在继续寻找新的阿尔塔纳化身,但是我也要警告你们,小心失望,不要手软。”
桂和辰马互相看了一眼。
桂摇摇头,勾了勾嘴唇:“不,老师会回来的。”
这是我们当年约好的。
向着相同的目标,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
星海坊主看着桂的眼神,扭头看着天空:“我和另外两个这么说的时候,得到的也是这个回答。你们地球人在有些方面,还真是奇怪的胆子很大啊。”
江华应该会很喜欢这颗星球吧。
神乐和……应该也会很喜欢这里。
下一刻,总悟和土方带着滚滚的卷风冲过,成为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卷走了星海坊主脆弱的假发。
桂:……
辰马:……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找银时就这样了银时等等我知道你刚走过来了别跑——”
事件 29/ 归宿
龙脉的场合
胧和骸、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今井信女、的关系,一直就是某种诡异的样子。
看起来绝对不怎么好,但是说坏又谈不上。
信女在认识佐佐木之后和银时总悟他们的关系都好了起来,而胧因为各种历史遗留问题——或者说更主要的是相性不合问题——和银时和高杉关系持续恶劣。
按照辰马的说法,简称,争风吃醋。
也不知道松阳这两年都不在,他们是争的哪门子虚幻醋。
胧大部分时候都在旅途当中,信女时不时会跟他一起走,这种时候两个人的气氛简直诡异到极点,基本上整个甜甜圈店的人都会被吓走。
至于为什么胧和信女会在甜甜圈店吃饭,就是一个很难解释的事情了。
胧的旅途自然是寻找龙脉的旅途。
如果说在两年多前他出发的时候心底还有点急切,那么现在,胧已经逐渐理解了当年松阳对他说的话的意味。
希望的觉悟。
但是意外的,胧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很难。
知道松阳有一天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却有可能又永远不会出现这件事,最后还是化成了某种希望的等待,给了他某种近乎幸福的平静。
只是今天在和信女在丸子店吃饭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附近神社的消息。
胧微微一愣,就站了起来,信女也把丸子三口两口塞进了嘴里,两个人很快就赶了过去。
胧的相貌本来就吓人,他们赶到了神社之后,没过几下就问出来了关于后山出现的那个孩子的事情。住持颤颤悠悠的把孩子抱出来,放在胧和信女面前的垫子上,两个人竟然一时谁都没有敢动手。
“你抱。”过了片刻,胧终于开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松阳重逢之后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但是无奈现在面前这个松阳看起来实在太小,大概率不会说话,又很脆弱。
“为什么。”信女面无表情的说,“你来。”
在两个人僵持了片刻之后,胧最后还是战胜了自己心里的障碍,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婴儿抱了起来。
婴儿和其他刚出生的婴儿不一样,一出生就看着非常白净可爱,浅栗色的短发贴在头上,看着胧,仿佛好奇的盯了半天,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住持看到面前这个长相阴沉的男人盯着那个婴儿片刻,突然间一滴水从下巴上砸了下来。
胧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竟然还会有这样不争气的反应,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那甚至和任何感情都没有什么关系,就仿佛生理性的、自动的,那样流了下来。
信女罕见的没有说,只是掏出了一个小的甜甜圈,在旁边安静的逗着那个孩子。
“他要吃什么。”信女突然又说,“喝奶吗。”
胧的身体又突然僵硬了。
甚至眼泪也很快的停了。
……也许是因为突然天降养孩子的重任太过沉重了。
“我去买点准备的东西。”信女开口。
“喂——”胧开口。
信女已经一溜烟的消失了。
胧愣了愣,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是把信女当成小师妹来照顾的,也可能是因此,信女这些年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至于银时和高杉仍然是需要严防死守的、看着毫不顺眼的敌人。
也许是感到了他的想法,怀里的那个孩子又笑了起来。
事件 30/ 世界
歌舞伎町的场合
“是这样的,高杉面基见光死了。”银时严肃的宣布。
“高杉、面基、见光死。”桂抱手,沉稳的点了点头,“你倒告诉我这三个词有什么关系。”
“不是不是,真的真的哈哈哈哈哈哈——”银时在万事屋的招牌下面笑得前仰后合,“他不是最近在搞点音乐创作吗——”
“哈?”桂拍案而起,“你们居然不带着我!我也有说唱创作啊!”
银时嘴角抽出:“醒醒吧,假发,你没有那个才华的。”
“闭嘴,不是假发是桂!”桂拍着桌子大喊。
“你才是闭嘴!每天每天的吵死了!”楼下登势不客气的怒吼。
桂清了清嗓子,坐了下来:“到底怎么了?”
“不是,就是高杉去见那个音乐制作人,接过发现对方竟然是他自己鬼兵队的二把手啊哈哈哈哈哈——”银时快要笑岔气了,“他们鬼兵队干脆成立一个乐队算了啊哈哈哈哈——”
“什么,万齐殿下是音乐制作人!”桂又拍案而起,“那我必须要做好准备了!”
银时翻了个白眼:“做什么准备。唉,所以说你别怪高杉昨天没有好脸色,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吧。”桂毒舌道,“在意的是你。话说你们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和你无关。“银时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关于你被缠上的事情?“桂使了个眼色。
坐在沙发上一直在埋头猛吃的夜兔少女终于抬起头抗议:“我可是名正言顺过来打工的!说来是你们雇佣青春花季美少女童工的不对!“
“我们地球不管一次能吃两电饭锅的生物叫做少女。“银时抠了抠鼻子,“我说,你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呗?夜兔的话,啊,不是有那个什么,特别大的佣兵组织雷枪吗,听说待遇很好哦,我给你介绍呗?”
“我已经决定和人与世无争的相处了。”神乐双手合十,做了个吃完的手势,“我不会再以暴力为手段做事情了。”
“是吗。那不以暴力为手段做事情的平胸小鬼——”
神乐一脚把银时踢飞在了墙上:
“你说谁是平胸小鬼啊!”
桂:……
这都是什么智障现场。
不如去找总悟打UNO。
话说回来银时怎么这个时间还不回去吃饭,真的和高杉吵架了?
被吵架的高杉其实本人并没有太大的自觉。
主要是因为辰马最近在陆奥的逼迫下突然发奋工作,给鬼兵队带来了打量的生意又称麻烦,让高杉忙的不行。
不过他昨天已经打包给快援队送了一个移动陪酒女俱乐部,相信这个能够很好的解决现在手头的问题。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吃饭。
高杉这样想着,露出一个假笑,对着对面单身.无聊.最喜欢看别人不爽表情.总之心理不太健康.雷枪合伙人.神威使出了杀手锏。
“对了,关于最近银时捡到的你妹妹的事情——”
神威的笑容陡然虚假,无比灿烂的看着高杉。
“那个脆弱的小东西可和我没有关系。倒是你,最近看起来脸色不好,欲求不满?”
高杉头冒青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神威好好的合伙人关系变成了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互损关系。
何况他他妈并没有欲求不满好吗。
尤其是他如果能够现在回去吃饭的话。
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门开了,松阳的声音传来。
“啊,晋助,正好你在啊,上回你说的专辑的事情——”
如果进来的不是松阳,高杉早就把对方爆头了。
“啊,在工作?”松阳还是九、十岁小孩子的样子,跳上转椅,好奇的看着屏幕,“神威啊。好久不见。”
神威的笑容陡然又真实了起来。如果不是不知道这货是因为松阳龙脉的身份而起了战斗狂的兴趣的话,高杉肯定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喜好。
“好久不见呢。”
后面胧的脸也阴沉了八度。
另外一边后面阿伏兔的脸逐渐疲惫。
团长就不能有一天少惹点人吗。
松阳最近老和总悟混在一起,现在也混了一口不怎么张嘴的口音,经常被人认成兄弟——估计胧已经开始暗杀冲田总悟的计划了。高杉头疼的看着他和神威说了说话,终于在事情进一步不可控制,以及松阳再次提到什么专辑的事情之前,挂断了通讯。
松阳坐在椅子上,腿够不着地面的甩了甩:“听银时说你面基见光死了,非常沮丧,就过来看看。”
胧非常给面子的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高杉头顶冒出一个青筋,也不知道银时和多少人说了这回事——话说万齐的马甲还保得住吗?
他终于把松阳对于“高杉唱歌”这件事莫大的老父亲一般的好奇给打消下去,正好顺路,两伙人一起回了高杉和银时的住处吃饭。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离银时在歌舞伎町开的万事屋不远,因为胧的各种别扭松阳住的更远一点,不过也经常像现在这样来串门。
高杉推开门,发现桂和辰马已经凑热闹的跑过来喝开了。
他嫌弃的踢开地上的空易拉罐,看到胧冷静的把几个喝酒的家伙都拎到外面醒酒,然后迅速的收拾干净了地面上所有未成年购买不到的食品。
松阳……
“胧,我真的不是小孩子哦。”松阳艰难的说了半句,最后放弃,“算了,你高兴就好。”
还不是你惯的。高杉在心底腹诽。
辰马和桂一来气氛就彻底热闹了起来,银时喝的醉醺醺的,晚上突然想起垃圾还没有放出去,叫了两声高杉被无视之后,只能骂骂咧咧的提着垃圾的袋子走了出去。
他迷迷糊糊的看到小巷中有一个人影,黑漆漆的吓得一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放下垃圾,扭头就要回去。
但是人影已经开口叫住了他。
“银时大人。”
银时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就看到身后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抬手,拿下了自己的头。
银时惨叫一声。
“银时大人。”被拿在手里的头用某种带着点机械样子的腔调的开口了,“哈哈哈哈,银时大人果然很怕这种呢。”
“废话啊!谁看到这种场景都会吓坏好吗!”银时抓狂,“你是谁啊!”
“我是登势婆婆家新来的家用机器人女仆,小玉。”对方把脑袋重新放到头上,“登势婆婆说——”
她的眼睛闪了闪,里面放出录音。
“——银时你个混蛋快把你们家这个大胃王小鬼领回去!”
银时嘴角抽搐。
“银时,这么晚了到底在闹什么?”头顶,高杉终于忍无可忍的探头,“快点滚回来。”
小玉也跟着抬头:“啊,那就是高杉大人吗。看起来很不一样了呢。”
“不一样?”银时一愣。
“啊,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就是……和之前很流行的那个偶像相比。”小玉说着有点荒唐的话,却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微笑,看着银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
这个笑容——
他的脑海中滑过什么不可能抓住的东西。
“很高兴认识你,银时大人。”小玉说。
——再演.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