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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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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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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银】生日惊喜总是会变成惊吓

Summary:

后篇:《生日惊喜要记得送给本人》

Work Text:

-

高杉几乎没听到那几下敲门声。

那时他正倚在窗户边上翻书,但没翻几页,就被窗外晴空中盘旋的三只鹫鸟吸引了。他们这回驻扎的地方离上一次的战场不算很远,想来那些食腐的鸟类是受到血肉味道的吸引,才赶来觅食的。傍晚到来之前,西边山峦的缝隙间露出的天空,布满形状各异的白云,那三只鹫鸟就在那里来回飞旋,它们伸展羽翼的轻盈身姿,在晃眼的阳光中猝然重合,又立即分离。高杉望着它们看得出神,那敲门声又很轻,以至于他一开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并没有去应门。

但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大了些,也更急促了点。

高杉走去开门。他注视明亮的夏季天空太久,以至于眼底有些发黑,在一片昏暗的视野中,银时的头发散发着黯淡的银光。高杉过了几秒才看清他面无表情的脸,就好像他是被别人逼着来敲他的门一样。

“过了这么久才来开门,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高杉不理会他一贯带刺的口吻,只问道:“有事吗?”

银时抬起右手,伸到他的面前。高杉首先注意到的是,由于平日里总是穿戴护甲,在银时突起的手指关节以下,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晒痕——后半部分的手背,比他的手指更为白皙,那种颜色从手腕尺骨处向后一路延伸,没入了袖口的阴影——随后他才看到,银时递到他面前的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小铁桶。

“去抓螃蟹。”

“……?”

 

他们不是没有一起捉过螃蟹。

高杉和银时一人拎着一个小铁桶,板着脸往营地外面走的画面,吸引了数道好奇而畏怯的目光。他大致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见到桂的身影。

但客观来讲,现在并不是捉螃蟹的好季节。他们以前去捕捉螃蟹,通常都要等到九月底,甚至是十月的时候。他们两个会偷偷地从村塾里溜出去,一路跑到山谷下的河滩,桂觉得逃学这种事不合规矩,从来不加入他们的行列。高杉至今仍然记得那些无忧无虑的下午:两个十岁刚过的孩子,在沙漏上半部分的表层边跑边笑,空空的铁桶随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叮当乱晃,让人听不见脚底的深处、流沙逐渐滑落下去,掉在深渊底部的声音。

他们很少将那些野螃蟹带回塾里,通常是在河边用枯枝落叶架起小小的篝火,就地将当日收获烤来吃掉。这种洗也不洗的野蛮吃法,高杉当然是跟着银时学来的。银时抠门得要死,不论捉到多小的螃蟹或者鱼虾,都要捡来树枝穿好,架在篝火旁边。那些螃蟹还是活的,银时从小手法就熟练得很,在石头上磨尖了的木枝从螃蟹还在吐沫的嘴巴扎进去,从另一侧捅出来,木枝穿过螃蟹身体的那一半,沾上了青色的血和黏液。

高杉一开始总不忍心看那画面,每次都要找借口离场,要么就装作四处看风景,后来这事被银时发现,说他大少爷心软,笑了许久。

银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弄他的机会。高杉以前从没那样吃过螃蟹。他从小在家中吃到的蟹肉,都是洗干净、拆好了放在瓷碟里的,边上缀着一点淡黄或深绿的芥末。他被银时笑得生气,不肯向他求助,自己研究许久,最后被带刺的硬壳划破了手指。银时这时却不再笑话他,而是将剥好了的蟹腿掰下来,递到他的面前。

在银时毫不犹豫地刺穿螃蟹与为他剥出蟹肉这两件事之中,高杉后来迟钝地感觉到,存在着某种互相矛盾又一以贯之的内核。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和近乎本能的温柔,在银时的身上,像极为纯粹的光与影一般,相互依附地存在着。银时本人对此一无所觉,而高杉却不得不为之所吸引。最初是毫无自觉的,后来是无法抗拒的。有时他甚至会为这件事和银时满不在乎的态度感到生气,但更多的时候他反复咀嚼着这一事实,并为那其中所蕴含的苦涩与甘美感到难以言喻的快乐。

他望着银时走在前面的背影。他们两个全都闭口不言,铁桶不断撞在他的腿侧,在下坡的路上,高杉难得能见到平日里高于他的头顶(这说法绝不能让银时听到)。从树杈缝隙之间落下来的阳光,像是沙漏顶部掉落的细沙,在那头乱糟糟的银发之间投下透明的影子。

他们三天之前吵了一架。

至少在高杉看来,这次完全是银时单方面找茬。

高杉前段时间收了个小弟——就连“小弟”这个叫法也是银时先说出来的。如果让高杉说的话,他会叫寺岛为“副官”。他原先的副官受了重伤,留在了后方,寺岛的年纪比他大两岁,性格却直率鲁莽得多,并且对高杉崇拜得出奇。银时经常因为这点,找到机会就对那人冷嘲热讽,高杉出于对自己副官的维护,也就毫不客气地回了几句,两人因此吵了起来,其后三天都没有说话。

高杉不知道银时到底看那人哪里不顺眼。通常来说,银时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连评价都懒得多说一句。

高杉本来以为,这次他的生日也会因为这次冷战悄无声息地过去,银时连半个字也不会和他讲。说来有些幼稚,高杉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对于自己的生日还是有那么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的——不论怎么说,他也只有十六岁而已。所以这天下午当他拉开门,看到银时正站在门外时,确实感觉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但直到现在,银时也只是沉默不语,低头走路,又让他觉得有些困惑。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去年的生日。

那天他们没有上课,而是在村塾里办了个小小的生日会。同学们围绕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而松阳老师站在他们中间,微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的情景,至今高杉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在他们一同吃午餐的时候,松阳突然回忆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言:据说在十五岁生日的晚上,传统的日本人家中会在庭院里摆上一个水盆,一直等到深夜,月升至半空中时,如果月影投入了水中,就说明这孩子今后将会一生顺遂,反之,则会遭遇不幸*。高杉向来不信这些传说故事,却挡不住桂和银时兴致勃勃,偏要为他测测吉凶。

当晚,他们三人洗漱过后,就去溪边打了半盆水,摆在村塾庭院的空地中央。高杉本不想去,却被银时硬拉了去,三个人围坐在水盆边上,等了好一会儿,奈何那晚是阴天,月亮迟迟不肯露面,他们实在是闲得发慌,就讲起故事来。一开始倒没什么,都是些无聊解闷的笑话,到了后来桂话锋一转,突然讲起了鬼故事,银时神经紧张,猛地站起身来,却一不小心踢飞了水盆。

高杉正好懒得再等,趁机站起身来,说自己要去睡了。这话正中银时的下怀,他打了个哈欠,强装出一副听得犯困的样子,跟着高杉走了进去。

那天他们刚躺下不久,外面就下起雨来。夏夜的暴雨来得又急又快,高杉听着雨滴砸在屋顶上的声音,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那盆没有映出月亮的水,在他的心中连一点波纹也没有激起。

但是他觉得自己睡了没多久,就又被人推醒了。

高杉不堪其扰地睁开眼睛,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银时的双眼仿佛在闪着细微的光一般盯着他看。

“……做什么?”

“你小点声,”银时压着声音说道,“快点起来。”

“又要上厕所?”高杉困倦地猜测,“你自己在床上解决不行吗?”

“谁说我要上厕所!快点起来,有重要的事。”

银时的声音里藏着一种有了重大发现的兴奋。高杉猜不到他口中“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只好认命地爬起来,哈欠连天地跟着他往外走,还差点在熟睡的桂身上绊倒,还是银时拉了他的袖子一把才让他绕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穿过深夜漆黑的走廊,来到空荡荡的庭院里,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院子里四处的蕨草杉树滴落着水珠,叶面闪烁着湿漉漉的暗光。

银时拉着他来到水盆前。本来已经倒空了的木盆,因为刚才的暴雨,此时又盈满了水,水面的中央甚至微微突起,就好像一碰就要溢出来似的。

“你快看。”

银时催促着他。

高杉在水盆边蹲下身,眯着疲倦的眼睛望了望,虽然雨已经停了,阴云却始终没有散去。在那片黝黑的水面上,别说是月亮的影子了,连一丝发亮的反光都没有,庭院里一片寂静,高杉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周围蟋蟀和蚊虫鸣叫的声音,远处传来河蛙时断时续的叫声,一切都是普通的夏夜该有的样子。他困惑不已,正要转头问问银时到底要让他看什么,却发觉银时也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他双手握住盆沿,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因此绕着他的拇指,泛起了两圈层层重叠的涟漪。

银时俯下身,向前探出头去,这个时候,高杉看到他的头发银色的倒影,和他带着一点难以辨认的笑意的脸孔,出现在不断荡漾着的水面中央。

“这样就可以了吧?”

“……什么?”

“我来做你的月亮。”

银时说着,侧过头来面对着他,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样你就不会遭遇不幸了,怎么样?很天才吧?”

高杉被他毫无道理又理所当然的言论弄得沉默了许久,才迟疑地开了口。

“……你是笨蛋吧?”

银时被他这一句话噎了回去,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说着“我可是为了挽救你不幸的命运才熬到现在的”“你以后就算掉进水里阿银也不会救你的”之类的气话,径直往房间里走回去了。然而高杉仍然留在庭院中,又留了很久,一直蹲坐在那个盛满了水的木盆边上,直到水面再次恢复平静,他的腿脚发麻了才站起身来。

从那时起,高杉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从今往后都不会再看到别的月亮了。

十五岁的高杉和银时,谁也没能想到他一年后的生日会在这里度过:完全陌生的山路,盘旋的秃鹫,还有彻彻底底地洗过澡后也挥散不去的血腥味。高杉跟在他的身后想,这一年中的剧变,仿佛是突如其来的海啸,淹没了庭院中静静放置的水盆,将一切变作波涛险峻的汪洋——如果在银时十五岁的生日那天,也为他举行一个待月仪式的话,那盆水的中央会不会有月亮出现呢?他觉得在那个永远也不能见证的幻境中,存在着他们两人命运的最终答案。

他们到达山谷底部的河滩时,时间刚到傍晚不久。其实这里离他们的营地并不远,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一直不肯开口,高杉才会觉得这段路长得出奇。

银时突然说话了:“要比比看吗?”

“比什么?”

“还能比什么?比谁尿得远吗?”银时说,“当然是看谁抓到的螃蟹比较多了。”

高杉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确定这儿有螃蟹?”

“不确定,”银时说得理直气壮,“这样才能体现实力嘛。”

高杉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赢了的话,有什么奖励?”

银时望着夕阳中闪闪发光的河面,用一种几乎像是事不关己似的语调回答着。

“你赢了的话,就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吧。”

高杉觉得银时为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这件事,既难以想象,又在预料之中。但是,很难相信银时用心准备了什么好东西。他想起和银时度过的第一个生日,银时直到那天快结束时才从桂口中得知那天是他的诞辰,于是跑去庭院里随手捉了只白色斑蝶送他。夏末的蝴蝶羽翼硕大、行动迟缓,在他的手指上匍匐着,不断抖落月光花般的白粉,将他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如同触摸过月球似的。

这片河滩上果然十分贫瘠。高杉一连翻开几个石头,在那下面浅浅的水洼里,只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鱼,一见到阳光,就迅速地甩开尾巴,溜到旁边的缝隙里去了。他一边翻动着石块,一边注意听着身后的动静,从银时那边传来蹚水的声音,仿佛他已经往水更深处走去了。

高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螃蟹大多数生活在乱石遍地的浅滩,这一点银时应当比他更为清楚才对。

他很想回头看看,但还是忍住了。高杉垂着头,一心一意地掀着石块,没想到很快就有了收获。那只螃蟹还很小,在庇护所被拆毁的时候,立刻就想钻入一边的阴影中,高杉眼疾手快,一下子捏住了它,那两只小小的钳子,尚未发育完全,甚至不能夹住他的一点皮肉。高杉将它拿起来,举到眼前细看,螃蟹感到大难临头,八只细弱的足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它那软骨一般的身体,被夕阳一照,边缘透露着发光的橙红色。

这时,一块石子突然打在他的背后,高杉猝不及防一松手指,那只螃蟹立刻掉入水中,再看时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有些恼火地回过头,银时的裤腿挽到膝盖,正站在河流的中央望着他。

“你干什么?”

“你家小弟昨天来找我决斗了。”银时突然说。

高杉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摸不着头脑,半天才回应了他。

“决斗?你和寺岛君吗?”……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这话他忍住了没说出来。银时目前已经很惹人烦,不需要更自满一点了。

“没错,”银时继续道,“他还说,如果我输了,我就要来找你道歉。”

“……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银时的眼睛眯了起来,反问道:“你是觉得我输了?”

高杉听到这里,还以为银时不过是像以前一样,只是闲着没事在挑衅罢了,于是他没有答话,转过身去,想要继续寻找螃蟹。但是没一会儿,又一颗石子再次砸在了他的背上。他强忍着发火的冲动,皱着眉看向银时,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中掂着一块小石子,正一次次地上下抛动着。

银时说道:“你和我打一场。”

“不要。”

高杉没有那个心情,但银时不由分说,一抡胳膊将手中的石子向他丢来,高杉站在原地不动,一偏头一伸手,就将那颗砸向自己额头的石子稳稳地接在了手心里。那颗石子又湿又滑,边缘已经被河水打磨得光洁圆润。银时哼笑了一声。

“耍帅。”

“幼稚。”

银时已经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他们在战中出行的时候,都是随身携带着武器的。他紧握着剑柄,将剑倾斜置于身前的那副样子,高杉再熟悉不过,却觉得自己永远也看不厌——那感觉就像是那柄剑也是银时身体的一部分,指向天空的剑尖摆在他的胸口,落日余晖的暖光与铁的寒冷,在那尖端忽而结为一体了。

他抽出了自己的剑。

虽说这场“决斗”是银时提起的,但他的打法却与往日完全不同。平常的银时攻势猛烈,有时不惜将一些破绽展露在高杉面前,也要换取自己在进攻上的优势。然而今天的银时却且战且退,简直像是在躲避着他的剑似的,不肯对任何攻击作出回应。高杉被他的反常弄得极其困惑,后来慢慢急躁起来,干脆用剑柄在他手腕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银时吃了痛,居然没有回击,却干脆地将剑丢下了。

高杉以为这样就算胜负已分,虽然仍然是一肚子的火,还是后退了一步,想将自己的剑收起来,却没想到银时突然发动进攻,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在那之后就不能称之为决斗了,也甚至不能叫作切磋。

那只是打架而已。

他们缠斗几下,银时的后脚跟绊到石头,手中还不忘紧紧拽着高杉的衣领,两个人双双摔进水中,高杉趁机将手臂抵在银时的脖颈下面。那河水不深,很是清澈,他们的衣服全被打湿了,高杉只觉得自己今天被银时弄得困惑又狼狈,脑子深处的血管跳个没完,咬着牙开口问他。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但银时却一点也不紧张,就好像他没有被人按在水中逼问一样,他的眉毛舒展,眼角带笑,高杉认得那个笑容,在他十五岁生日的深夜,银时就是带着这副笑容把他摇醒的。高杉感觉到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那只手又湿又凉,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对你的全世界说话的态度吗?”

有那么几秒,高杉感觉到自己和身边的世界全都静止了。

寺岛成为他的副官后,常常跟在高杉身后,要他教一些剑技给他。高杉因此与他切磋了几场,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却没想到寺岛来得更勤了,非要高杉教他两招“必杀技”——高杉听到那个词就想笑,他还以为只有银时那种看多了少年漫画的人才会纠结于这种东西呢。想到银时,高杉一时兴起,将当年第一次打败他的那招教给了寺岛。

寺岛见这招式看起来十分简单,最初还有些失望,于是高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他说:我当年就是用这招赢下全世界的。寺岛听了两眼放光,立刻念叨着“原来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招式才有着无穷变化的可能性”,转身就练了起来,高杉听得好笑,也就没有反驳。

想来昨天寺岛和银时决斗的时候,用出了那个招式,而银时向来好胜,必然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被打败的招式……高杉几乎可以想到那个场景,银时若无其事地问寺岛哪里学来的那种剑法,寺岛出于高傲和对他的尊敬,必定会声音极大地郑重宣布:总督说他就是用这招赢下全世界的!……

想到这里,高杉感觉到自己耳朵和脸颊被太阳晒得发烫,手上也没了力气,立刻就想放开银时站起来,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不肯放松。银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可恶。高杉越想越觉得可气,原来这一切都是银时早有预谋,他今天敲开他的房间门,就是想来捉弄他的……

但是银时却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向下拉去,高杉听到他放轻了声音,几乎要溶解在清澈的水中一同流走了。

“……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高杉君?”

他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和羞耻,立刻在银时的嘴唇间消失无踪了。

直到这时,高杉才明白了银时今天到底在说什么,也明白了他为何出现在自己的门前,后来又要一言不发地用石块砸他,还对他的剑刃避而不迎。银时在躲避着、同时也等待着他所躲避、所等待的东西。高杉压下身躯,紧贴在银时身上,河水从他们的身体周围流淌而过,高杉几乎不舍得闭上眼睛,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落日几乎如同三月底落满河面的樱花瓣一般,浮泛于世界四周……银时的舌头从他的舌尖上滑了过去,又被他急切地咬住吮吸,就像要捉住石缝间的小鱼。他不得不异常鲜明地感觉到,银时的大腿微抬起来,从他的腰侧蹭了过去。

高杉勉强撑起身来。银时的头发散乱在水中,随着水流飘动着。高杉因此想起他的面容倒映在水面上的景象,原来无论是怎样漆黑险恶、波涛汹涌的海面,都将始终倒映着银色的月影……他看得出神,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银时的脸庞湿漉漉的,与他所想象的月亮丝毫不像,在高杉的想象中,月球应当沾满了白斑蝶羽翼上的磷粉。

但是银时吻上他的指尖,随即他柔软的舌头探出来,将所有其他的触感逐一舔去了。那双映着夕阳颜色的眼睛,始终凝望着他的……

高杉几乎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跑回营地的,还差点忘了把丢在河里的剑捡起来。和去的时候一样,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急着埋头赶路。到了驻扎地后,他们只顾着冲向高杉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一楼,离门口更近——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格外空旷的场地和走廊。

银时在他关上拉门的瞬间就将他推到了门上,那扇门不堪压力,发出危险的嘎吱一声。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房间里昏暗极了,高杉翻了个身,将银时压到了榻榻米上,急着低头去咬他的脖子。银时毫不压抑地发出一声喘息,一只手摸进了他的衣服……

这时,房内突然灯光大亮。

高杉转过头去。

在他的房间里面,站着一群人,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两个。在他们的头顶上,挂着一条“祝鬼兵队总督生日快乐”的横幅,为首的桂和辰马手上甚至还端着一个蛋糕……

银时的身体僵硬了,默默地将手从他的裤子里抽了出来。

高杉站起身来,然后把银时也拉了起来。

他觉得很难描述那种气氛,就好像有种难以形容的胶体,在房间的上空凝固了……突然,辰马的笑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沉默:“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们两个,过生日也要打架,关系还真好啊!”

桂立刻反驳道:“不是的,坂本!他们两个不是在打架!是在——”

不知道是谁捂住了桂的嘴,把他拉到后面去了。高杉发自内心地感谢他。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寺岛充满正义感的宣言:“白夜叉!我警告过你不要再非礼总督!”

“什么?!”银时立刻就炸了,“我非礼他?!你们的总督大人已经硬得和○○一样了!还摸我的屁股摸得那么开心!再说什么叫‘再’?!我以前可没做过这种事!”

“我都看到了!”寺岛大声道,“上次在浴室,你就一直盯着总督看,不仅看了○○还看了○○——”

“在澡堂里看看不是很正常吗?!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好了不要吵了,”辰马劝架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是高杉生日,我们还是——”

“辰马你不要拉我!是矮杉的小弟先找事的!”

“不许你用那种蔑称称呼总督大人!”

高杉揉了揉额头。他想起银时在河边说的那句话:你赢了的话,就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吧。如果说这就是银时为他所准备的生日礼物,那真的很难评判到底是喜欢还是……高杉看向他忙着和人斗嘴的样子,银时气得头发都有些竖起来了,简直像只炸毛的猫咪。他忍不住微笑起来。

还是喜欢好了,高杉暗自决定着。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