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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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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8-14
Words:
5,13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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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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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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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2

【ibsm七夕活动】鲸落

Summary:

黑道paro的二人故事,时间关系紧急赶出来的……后续可能复割一次腿肉

Work Text:

1.
志摩看向窗外,东京的雨季迎来许久未见的艳阳晴天。天空与大海齐色,风推着云翻滚,好像真的有鱼群在天上游动,明媚而不热烈的天空。
海中巨兽就算在这种天气也很难露面,但是站在高处后不难看见它挺立如海上小岛的脊背。它就这样安静又缓慢地游动着,却以最大的威慑力震撼其他生物。
志摩就是这样一头潜伏在深处的巨兽,安静地看着眼前上映的一幕一幕真实人生,然后悠悠的结束掉。事件如此波澜不惊,好比棉絮落在海面上。
而伊吹总是奔跑在头一个,他引着风向前奔跑。而志摩就在他身后看着他奔跑,在快要看不见的时候喊上一句“伊吹,掉头。”不管前方发生了什么,伊吹总是会回头,哪怕意味着前功尽弃和失败。
但是伊吹也有不会回头的时候。
伊吹推开门慢慢走出去的时候志摩喊了他的名字,没让他回头。他也不知道志摩是什么表情,但是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他走的时候带上门的声音很重,门板狠狠摔在门框上。
他就是风,来的热烈,去的潇洒。

2.
志摩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什么也不带,只是看着行人稀少的街道和摇摇欲坠的老屋也能静下心来,一点也不急躁。
这份少有的平静通常只有短暂的二十分钟,但能抚平志摩内心一整天的嘈杂。
今天志摩出现在了这条旧街上,再往前走就到了伊吹以前的家。
伞缘压着视线,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幕,灰黑的天色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这个场景他以前也见过。
以前志摩总是会去等待伊吹出现。
志摩就坐在无人居住的屋檐下,等伊吹蹦哒着从转角探出头来和他打招呼。然后他们会坐在一起听伊吹在学校又发生了什么,接着再送他回家。
某天也下着雨,伊吹来的比平时要晚,可能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吧。被雨淋湿的鞋子套在脚上很不舒服,志摩索性脱了鞋光着脚坐下,看着雨点上一支烟,思考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抱歉抱歉呀小志摩,我来晚了!哎嘿嘿不要介意呀!"
伊吹跑到志摩身边时还在呼哧呼哧喘着气,之后就被呛了一嗓子二手烟,举起手里抱着的一本书挡在脸前咳嗽了几声。然后自己又觉得很好笑,笑着笑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开始咳嗽。
“你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野生笨蛋啊,不是说带了东西想给我看看吗,你带了什么过来?"
志摩并没有把烟掐灭的意思,反倒还故意凑上去呼出一口烟气,糊了伊吹满脸。不过凑近了才发现这人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估计没打伞就一路跑过来了。
“咳咳,是这个,这个小志摩你不要靠过来了太难闻了……”
伊吹把手里的书塞给志摩,自己也坐到了屋檐下,不过相比平时和志摩隔了点距离。像养在门口的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人。
志摩见目的已经达成,直接把快要烧到屁股的烟头甩进了雨幕中,翻开了伊吹带来的书。
耳畔全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平时环在耳边的伊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也被距离隔开了。他们谁也没说话,志摩低头看书,伊吹侧头看着志摩。
志摩知道伊吹在看着自己,但不会转头看向他。“拉倒吧就。”志摩内心有些自嘲的想着,明年伊吹就要升高三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破小镇了。自己恐怕也要随搬去东京,不会再回来了。
“伊吹,我明天可能不会再来了。”
志摩合上书,看雨滴在地面上蹦跳叫嚣着,久久未得到回应。转头看向伊吹时,他已经托着腮睡着了。
志摩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他睡醒,在此期间再重新把书看了一遍。
天色将要完全蒙上紫灰时伊吹醒了,一睁眼就对上志摩的视线。
“对,对不起,我居然一不小心睡着了……”
“……嗯,我送你回去吧。”
志摩早就穿好了鞋,站起身来向伊吹伸出手。伸出伞外的手腕被雨星星点点画上图案,本就发凉的手心温度愈发低了下去。
伊吹就像小太阳一样,握着志摩的手就能源源不断的传递温度,一点一点捂暖他的手心,擦去他蒙着冰花的双瞳。多么让人舍不得离开他啊,志摩如是想到。
志摩送伊吹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但是伊吹家的窗户仍然是漆黑一片。和志摩道过别后伊吹就跑进了居民楼,踩上沉重的地板,呼吸粘稠的空气,死气沉沉的一点一点束缚住伊吹跃动的心。
打开家门就踩到了一脚的玻璃碎片。伊吹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泡不情不愿地亮起,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全貌。
地板上散着一地的玻璃碎,鞋底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半透明的液体在这之间四处游走,在伊吹蓝被雨水淋湿的鞋面上又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玄关门口的置物架掉了下来,肯定不是意外,毕竟支架明显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落下来的。这样一来扫除就变得愈发麻烦起来,伊吹蹲下身,在破烂中慢慢翻找,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来。”
橘黄色的塑料小狗被压在了七零八落的置物架下,伊吹轻轻拨开那堆杂物,捡起小狗。
伊吹偷摸着和志摩去了一次商业街,当时志摩硬是塞给他这个水晶球摆件。
“过生日可以不吃蛋糕,但是礼物总得有一个吧。”
志摩把带着原包装的礼物递给伊吹时,说的轻巧,蓬松卷发下的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志摩ちゃん……”
伊吹接过物件时短暂的愣了愣,然后猛地冲上去把对方拽进怀里抱住,逼出对方呼吸不畅的挣扎。
“喂!伊吹你干什么啊你!真的是,松开一点,要被你压到不能呼吸了!”
伊吹近距离看着对方那两颗仓鼠一样的小板牙,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凶,反而惹得伊吹笑得发抖。
志摩ちゃん以后变成老大的话会不会根本吓不到人啊?伊吹在心里念叨着,打开了礼物盒子。
一只柴犬端端正正坐在白色的台面上,尾巴卷曲盘在背部,黑色的眼睛直视欣赏着自己的人,也许下一秒就要开始吐舌头摇尾巴示好了。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伊吹缠着志摩问了无数次“你看它长得像不像我?志摩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给我买的对吧——”,惹到对方像嗲毛的猫一样让他收声,自己才乖巧闭上嘴。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一份生日礼物,又怎么能不高兴呢?
伊吹拿来扫帚开始扫地时才发现自己手上被玻璃碎划出了好几道细细的伤口,运动时拉扯伤口露出内里才会觉得痛。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的。伊吹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塑料小狗,起身把它放在床头不容易被推倒的角落。
“晚安咯,我怕太晚就没法睡觉了。”
伊吹把自己卷进被窝,期待那只小狗也会一起走进梦里。
伊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看家里的灯在他回来前早早亮起,他会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敲门,猜测是忘了关灯还是真的有人在家。
等待别人其实没有那么痛苦,但是知道自己是被等待的一方时,五味杂陈会让自己从心底哭出来。
志摩在雨里开始转伞,雨珠落在橘黄灯光上模糊了视线,但是一点点洗淡志摩好不容易补上去的颜色。
那天和伊吹站在同一把伞下时,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想不到说什么,也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出口。
等走到了居民楼的大门,在伊吹将要挥手笑着道别时,志摩开口了。
“你要是想来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的……”
“……我会等你。”
志摩抛下了透明的蛛丝,伊吹用平日一样的元气声线点头答应,然后逃似的跑进居民楼内。
周周转转,这盏灯早就不会为了某个人亮起了。
志摩些许自嘲地想着,眼前破败的居民楼泡在雨水里,灰蓝天色中一片暖色不过是窗玻璃对路灯的倒映。

3.
志摩继承家业那天来的很突然。
下午的时候志摩还被不情不愿的拖出门拉上车,下午就只是一个人踩着夜推开了家门。
就好像一个人生的开关,强行将志摩从懵懂的少年拉扯成一个独断大权的家主。毕竟志摩已经十八岁,尽管前夜还停留在十七岁的时间里。
要把持组对的每一件事并不容易,刚刚交任的那段时间尤其困难。问题层出不穷,志摩用各种各这样的方式压了下来,在动荡中站稳了脚跟。再后来,志摩组的称号重新被挂上头牌,又成了茶余饭后一定会讨论的闲话之一。
毕竟他们的老大是个从未露过面的掌门人,被评价年轻有为却有着捉摸不透的冷漠行事方式。
志摩接手组对的第二天没有去接伊吹蓝,伊吹一个人在旧屋的屋檐下等了两个小时,确定对方不是迟到后,踩着小巷里的潮气独自走回那栋居民楼。
也许志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来不了吧。伊吹没有责怪,甚至没有深入的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等待持续了两周。再次见到志摩的时候伊吹简直要有些认不出来。对方踏着一套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黑色的眼珠仿佛斜视一样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来迟了。”
志摩向坐在台阶上的伊吹蓝伸出手,伊吹抬起头看向对方,看向对方深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的瞳孔,突然有些想哭。
好像人会变这件事就是注定的,从来没有人可以永远一成不变,也从来没有人可以一如既往的等待自己。伊吹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但是志摩一未确确实实不像志摩一未了。从今往后恐怕都没有了,这很值得伊吹大哭一场。
伊吹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选择让自己不知道这些。
“我以后不想等你了,志摩,我以后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
伊吹有些倔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视线也不看着志摩而是飘向别处。
“嗯。”
没有来来回回的言语拉锯战,也没有人挑起事端吵架。志摩收回伸出去的手,站在原地许久后开口道。
“我今天送你回家吗?”
“我自己回去,只是我现在不走。”
伊吹嘴上赶着人走,自己却边说边站起身来,走在志摩前面还不忘了回头要对方不要跟着自己,然后冷不丁开始加速奔跑。
志摩其实根本没有去追伊吹,他站在原地看着伊吹一点一点走出自己的视线。十七岁就是十七岁,别扭又努力,这样想到,像笨蛋小狗一样。
养大的小鸟都是要放回天空的,尽管有时候需要故意把它赶出鸟巢。离开巢的小鸟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摔死,要么乘着风真正的开始飞行。
志摩再遇见伊吹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
那天伊吹狠狠地和家里那个女人吵了一架,最后落得了卷铺盖走人的下场。自己的东西鸡零狗碎地被扔在门口,伊吹一边捡,一边思考着。
从上个月看见这人小鸟一样依偎在男人怀里时开始,伊吹蓝恍然大悟了自己是个没用累赘的事实。尽管他包办家里一切大小破事,还会每天照顾对方难得一见的笑脸,以免遭一顿臭骂和女人发神经时的尖叫和乱扔东西。
伊吹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的关系变本加厉地走向恶劣,演变成饭桌上谁也不说话的沉默,最后麻木到不管多么下流肮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伊吹内心也毫无波澜。
挑挑拣拣后伊吹的行李被精简到刚好装进一个包就能带走。在选到网吧住下的晚上伊吹有偷偷回去看过,但那边早就已经无人居住了。
“她跑的很快。”这句话终于轮到伊吹说了。
志摩刚走出浴室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宣示的来自伊吹的消息框,得知来意后志摩把自己的新住址发了过去,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等。
电话里伊吹告诉自己为什么他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志摩听完他全程的嘻嘻哈哈后开口道。
“伊吹,难过不是错,你可以难过的。没有必要总是逼着自己。”
这几句话愣是把伊吹气的大发雷霆。
凭什么?你志摩一未隔了两年才回到我眼前,开口就要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吗?
伊吹既没有吵起来也没有摔电话,只是听对面呼吸的声音,长久沉默后再随便扯一个理由挂电话。毕竟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在一厢情愿,还是对方真的在等自己。
压下门把手再向里推开,踏着暖光走进玄关,从客厅传来脚步声。伊吹换好鞋抬头就装甲门了志摩,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相逢了。
还是一样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但是志摩的视线抓着自己,直到主人开口说话。
“我说过我会等你的。”
言语的力量有时候确实强大。伊吹放下包时肩膀就有些发抖,尔后像好几年前他们偷偷溜出去玩时一样拥志摩入怀,小小的,开始哭了起来。
志摩伸手搂住伊吹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有些扎人的直发以安抚对方,尽管自己已经被顶的压到了墙壁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
志摩也收紧了环住伊吹脖子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到。
当伊吹推着志摩倒在地上时,志摩也没用大力把他推开。眼泪和吻落在颈侧和胸前,现在双方都被搅合的一塌糊涂了。
再到后面,伊吹的手掀开睡衣揉捏起志摩腰上的软肉时,才被人抓住了手腕,领着到房间去。
“老大是要去了吗?”
伊吹用头顶开志摩挡在脸前的手臂后,意外看到了眼尾泛红,本来有些冰凉凉的瞳孔也涣散出了点情欲味道的志摩。
“不,不要……叫我名,名字……”
志摩卡在一个要去不去的尴尬状态,内里的人总是浅浅的蹭过敏感点,激出了志摩好几分的不耐烦。
“老大不下命令的话我也很难做啊。”
伊吹俯下身志摩在耳边吹着气说话,离开前故意避开了志摩的转头索吻,还在他耳边的痣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伊吹……你真的,有完没完……笨蛋来着……给我躲什么啊,唔……给我动动,”
志摩不满地看着伊吹,用力蹬了蹬腿踢在伊吹腰侧。
“遵命咯,老大。”
伊吹笑着低头与对方唇齿交缠,身下也调整角度对准一点冲刺。没多久志摩就被迫中断了亲吻,迫于对方太过莽撞的冲刺只能挂在伊吹肩头喘气。
直到早上起床时,志摩一未携着一身的酸痛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伊吹蓝,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的正香。
这天开始,一切就像上了轨道的滚珠组,一环扣一环地向前滚动,撞开一个个不同的开关。
伊吹很快就融入了组对,开始代替志摩参加他不想参加的活动,顺着嘱咐出现在每一个应该有自己的位置上。
志摩组有了新的饭后闲话。
志摩组老大的座下养了只不得了的狗。

4.
那天早上起来伊吹发现旁边的枕头和被窝都是冷冰冰的,一起床就看见志摩早早做了早餐在吃了,手里还拿着些文件。
伊吹大呼小叫着好吃的东西我也要吃,然后自觉搬椅子坐到了对面。志摩见状把自己餐盘里的一大半都赶到了伊吹盘里。
“老大在看什么呢?小蓝也可以看看吗?”
伊吹一边往嘴里塞早餐,一边向着志摩那儿探头探脑。而对方在吃完东西后才开口和伊吹说话。
“你想去上大学吗?”
“……不知道,但是上学挺开心的。”
伊吹嘴里塞着一大颗煎蛋,看上去像一只塞满双颊的松鼠,点头的时候刘海还在跟着乱晃,平添一份笑的花枝乱颤的感觉。
“那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志摩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吃完了盘里最后一点食物,端起盘子走进厨房。
“但是去的话就只有你一个人。”
“志摩ちゃん不可以吗?”
“嗯,没有时间。”
“我说,志摩的话也要给自己一点选择的时候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志摩对自己的事情总是轻飘飘的带过去了,谈起自己也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志摩自己也要选择一次嘛。”
伊吹就这凉水咽下食物,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不去也是我自己选的啊。”
“好吧……,真狡猾啊志摩ちゃん!”
到了分别那天谈话并没有那么顺利。
伊吹摔门而出的时候志摩也只是坐着看他发脾气,用沉默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是后面从窗口扔进来的小纸团着实有些幼稚了。
“你等我的话我不等你!”
伊吹站在楼下大声复读纸条上已经写过的话,然后笑了。
“志摩你发什么愣,赶快下来呀!”
伊吹真的就像风一样敲打着志摩的窗户,看似狂风席卷,志摩开窗时又近乎柔和的滑过他的脸,就像海水包裹着巨鲸,沉没也近乎温柔。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