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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麼?」
閔玧其白皙得有點病態的皮膚像一張薄薄的餃子皮,勉強地包覆著他的血肉,隱約透露出誘人的內陷。 就像是他故作冷淡的外表下那顆熾熱跳動的心臟,只肖多窺探一些便能看見他骨子裡的不羈和狂熱。
他的血、肉、骨都為音樂而生,閔製作人對音樂的熱愛是眾所皆知的。 他的身軀消瘦單薄,小小的身板讓他看起來有點秀氣;可他最愛的卻偏偏是饒舌,如同他最愛的金南俊一樣,兩人都是心懷野心的人,卻在某些地方恰恰的有著打破世俗刻板印象的特質。
就像此刻慵懶地半躺在沙發的他,那個平時在台上震懾人心的歌手現在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腳踝纖細得能讓金南俊一手抓住,再用指尖輕輕摩挲他敏感的腳底,使他偶爾會忍不住般的捲縮起腳趾。
就像這個時候的金南俊,會像惡作劇般的用鼻尖拱一拱他柔軟的足弓,再一路沿著小腿向上延申,像小時候玩的火車遊戲一樣,最後停在大腿內側輕輕落下一吻。 他虔誠得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又像是火車到站的乘客,在終點下車時忍不住拍照打卡,企圖留下一丁點自己曾經到過此地的證明。 事實上這也是金南俊的目的,他甚至想在閔玧其身上簽個名蓋個章,只為了證明只有他到過閔玧其身上這麼隱秘的地方,而這樣動情的閔玧其也只有他看過。
然而當閔玧其以為他還有下一步的動作時,卻看見金南俊把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歪著頭看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臉頰露出深深的酒窩。
有點傻。 閔玧其想。
金南俊迷戀的看著眼前的戀人,本該浪漫迷人的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傻氣。 像只不知道自己已經長成大狗的幼犬,企圖像幼時那樣在主人腿上撒嬌的情景讓閔玧其忍不住想起當年和自己同樣瘦弱的金南俊。 當時單薄的弟弟,如今已經成為了擁有精壯身材的帥氣隊長,單是壯碩的二頭肌就快要比閔玧其的臉一樣大了。 恍惚之間閔玧其突然感到有點感慨,時間的流沙轉瞬即逝,好像什麼都變了卻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至少防彈少年團的各位現在已經不用再七人一起擠在小小的宿舍生活,當初像是遙不可及的入選音樂熱百榜如今甚至可以說是唾手可得,分分鐘都能蟬聯熱百第一好幾週。 這一切都要感謝阿米這些年來從未放棄支持他們,當然還有起人通過沒日沒夜的努力換來的。
當時的他們還從未敢去想防彈能衝出國際,一次又一次的打破韓團前輩們的記錄,成為稱霸世界的韓國第一男團。 七人青澀的臉龐早已蛻變,就像田柾國稚嫩柔軟的臉蛋如今也有了明朗的棱角,金泰亨也從尖尖下巴的小少年長開成五官立體的世首帥,金碩珍的做菜blog也早已不再更新。 當初的少年們終於張開翅膀飛向了更廣闊的天空,這一切對閔玧其來說就是用光了他一生的幸運,取名為閔玧其可能就是為了把運氣用在和防彈少年團相遇。
一切都變了。
可是七個人的手依然緊緊握在一起,在各自明明都已經擁有房產的情況下依然會相約到當初那間破破的小宿舍聚一聚,就像當年一樣。 還有那間牆壁發霉,屋頂還會漏水的練習室,承載了他們多少的夢想和希望,閔玧其至今回憶起依然會讓心尖發燙。 他有時甚至會想,牆上的黴菌是不是因為七人的血汗淚造成的,畢竟那個時候的他們只能在小小的空間活動,四處都有練舞時成員身上流的汗水。
這麼說有點噁心,但是這個足以證明他們時有多努力,才能一步一步爬上現在的位置。 還有淚水,七人抱在一起哭泣的場景他也沒忘,當時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像海水包覆著他們,侵入了不太堅定的少年心,困惑和絕望令人窒息。 當然還有鄭號錫有次練舞磨破腳趾的血珠和朴智旻沒有好好休息流了一地的鼻血,這間小破屋從未徹底幹透又再次被弄濕,難怪潮濕得角落都生了蘑菇。
閔玧其還想起了他們當年窮得肚子餓,偷偷把蘑菇摘了煮來吃的搞笑回憶,把經紀人哥哥嚇得把七人都送進醫院檢查,生怕他們把肚子吃壞了食物中毒。 現在雖然已經衣食無憂,七人依舊會吵吵鬧鬧的分食泡麵,依然會因為買到打折的牛肉興高采烈歡呼著舉辦烤肉睡衣派對。
還好他們挺過來了。
這麼看來,一切又似乎沒變。
閔玧其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心變了。
他明明喜歡安安靜靜的呆在屋裡,離不開柔軟的床鋪和棉被,卻一次又一次在難得的假日破例陪金南俊外出。 有時是去看畫展,有時是在漢江吹吹風散步。 當然,金南俊會騎他的腳踏車,而閔玧其就在長椅上仰望天空和人來人往的人群。 他其實很擅長觀察人類,也很喜歡這樣做,這讓他感受到每個人不一樣的情緒,還有他們背後形形色色的故事。 有時他會偷偷在心中描繪路人的輪廓,憑藉他們的神情和打扮猜測他們的職業和性格。 並不是每一次都準確,但是猜對了他會小小的高興一下,像貓咪一樣彎起好看的嘴角。
偶爾也會遇到遛狗的人,對於狗狗好奇探究聞他的舉動也不惱,任憑毛茸茸的腦袋在他的手心蹭來蹭去,還會用濕漉漉的舌頭討好般的舔一舔他的手背。 狗狗讓他想起了那個高大卻笨拙的弟弟,明明像黃金獵犬一樣聰明卻容易闖禍,被困在讓人哭笑不得的地方委屈的等待救援。 就像現在,他看見了不遠處被鴿子群纏住而不知所措的金南俊,笑容間不自覺地露出了粉粉的牙齦。
「 哥,剛才多虧有你救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邊的鴿子怎麼那麼胖好大隻喔。」
金南俊有點像小孩一樣的對閔玧其抱怨,語氣間卻透出了弟弟向哥哥撒嬌的意味。 閔玧其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自然的停頓一了下才回答說你是個人幹嘛害怕鴿子。 可是它好胖,我才沒看過這麼胖的鴿子,金南俊悶悶的說。
他是不願意在閔玧其面前出糗的,都是因為那些胖鴿子! 還有一隻肩膀怎麼那麼寬,是鴿子界裡的珍哥嗎? 他憤憤的在心中吐槽,沒有察覺到身旁的閔玧其像剛剛觀察路人般觀察著他。 閔玧其看著金南俊臉上一言難盡的顏色,忽青忽白的變化著,便像被逗樂般笑出了聲。
金南俊當然敏銳的捕抓到了閔玧其的笑容,心裡的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丟臉就丟臉,能看見平時愛擺臭臉的貓咪露出可愛的笑容也算值了。 哥的牙齒小小的,牙齦粉粉的,笑起來臉頰軟乎乎,金南俊在心裡發誓閔玧其比他這輩子遇過的貓咪都要可愛。 他看著眼前的人笑,也站在原地露出了傻氣的笑容。 接著他就被貓了一拳,閔玧其背對著他說快走吧,天色好暗了。 金南俊只好快步追上他嘗試與閔玧其並肩步行,卻意外瞧見了他泛紅的耳朵,小小紅紅的,像金碩珍當年做西餐牛排時給他們配的小番茄。
紅紅的耳尖配上閔玧其的耳飾,一長一短的在風中輕輕搖曳,金屬材質反射晚霞的色彩和街邊柔和的街燈,漂亮得不可思議。 金南俊看得有點愣神,夕陽的柔和光暈讓他的腦袋也有點渾沌,眼前閔玧其的背影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的線條柔柔的,就像鍍了一層糖漿的冰糖葫蘆一樣晶瑩剔透,讓金南俊的口舌有點乾澀。 他不可控制的想要嚐一嘗閔玧其的味道,用尖牙咬破外層堅硬的糖衣,刺進柔軟多汁的果肉,嘗盡他的酸澀甜美。 他是知道的,閔玧其是個用堅硬外殼包裝起自己柔軟內心,卻意外的取了個白砂糖諧音的藝名的人。
Rapper通常會精心的取個酷一點的名字,顯得自己僅僅在被提起時氣場上也毫不輸人。 閔玧其這樣的做法有點矛盾,更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圈套,狡黠的貓咪會乘著敵人不小心輕敵時用尖銳的爪子去撓對方個措手不及。 金南俊也是知道的,閔玧其其實心思很縝密,和自己一樣是擅長玩弄文字,思緒天馬行空的人。 和金泰亨四次元的跳躍思維不同,金南俊如果是個柔情浪漫的詩人,那閔玧其就是個看透人生的導師,他們本質上不一樣,卻又不可否認的一直都在相互扶持。 他們是互補的,就像是彼此缺失的那一半,是當初被宙斯分劈成兩半的一體,是人類耗盡生命尋找的靈魂伴侶。
金南俊很懂閔玧其,所以在他朦朧的淺意識裡,閔玧其就是串漂亮的糖葫蘆。 原本酸酸的小橘子裹上了金黃的糖漿,就像閔玧其把不被理解的酸澀埋在心底,企圖用甜甜的糖衣去期許能得到愛,卻也築起堅硬的牆防止自己被傷害。
他想剖開這層保護衣,破開那道無形的牆,去擁抱真實的閔玧其。 也許閔玧其會沮喪害怕,躲起來小小聲地告訴他被拿來做冰糖葫蘆的水果都是不甜的,他只是顆次等的醜橘子,坑坑窪窪還又酸又澀,不值得他去愛。
然後金南俊會抱緊他說你胡說,你的葉子綠綠的很好看,圓圓的特別可愛,你的橘色是我見過最橘子的橘色。 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小橘子,你值得我去愛。
而金南俊也真的這麼做了。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他的手牢牢的抓住閔玧其的手臂,力氣大得在白皙地皮膚上印下了五指紅痕。 然後嘴巴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哥最漂亮了」。 " 閔玧其的剛開始茫然的臉像張空白的畫布,在商業街閃爍的霓虹燈牌映照下七彩斑斕,然後再肉眼可見的慢慢變粉、變紅,就真的變成了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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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在想什麼?」
金南俊看著閔玧其恍惚的表情,就知道他又開始發呆了。 閔玧其常常會這樣,稍微一不留意意識就會開始飄遠,金南俊也不會打擾他,只會靜靜在旁邊陪伴著閔玧其。 他們的關係一直都是這樣的,金南俊不會要閔玧其改變什麼,閔玧其也不會去過多干涉金南俊。 他們相信著彼此,明白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有自己的考量,已經當下是最好的決定。
他們是靈魂伴侶。 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心跳,就能讀懂對方的心緒。
所以金南俊當然也知道閔玧其現在在想什麼。 他怎麼會不懂? 茶幾上厚厚的舊相簿和周圍散亂的相機膠捲,明明白白的表達了閔玧其的想法。
閔玧其想金南俊了。
傲嬌的貓咪才不會主動開口。 他只會露出蓬鬆的尾巴,在顯眼的地方左右搖擺吸引注意力,每一下都搔得金南俊的心發癢。 所以他也不說破,順著貓咪的意抓住了他的尾巴,給予他想要的全部。 閔玧其想要的,他都會給他。
「 我買了糖葫蘆。 哥要嗎?」
「 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麼還是那麼愛吃糖果啊?」
「 因為糖葫蘆很漂亮啊......」
因為金南俊也想閔玧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