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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MF】不快乐王子

Summary:

不快乐王子的雕像上栖息着一只特立独行的海鸥。

Work Text:

*(完全没有在谈恋爱的)Fëanor/Fingolfin&(完全在谈恋爱的)Maedhros/Fingon
*披着魔改童话皮的瞎扯。纯粹的口嗨产物。我流扯淡。私设如山。天雷OOC。
*跟前篇诚实工匠&熊耳朵国王好像没有太多瓜系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瓜系(???)

 

Summary:不快乐王子的雕像上栖息着一只特立独行的海鸥。

 

谁也不知道这座雕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矗立在这里的,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那原型的名姓已然无从考证,想要找出他的创作者是来自何方的匠人更是难如登天。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座十分美丽、十分尊贵的雕像。这高高立于石柱之上的雕像通体覆盖着纯金打造的薄片,他的额冠上镶嵌着一颗硕大又明亮的红色宝石,而他的双眼则是由上好的蓝色宝石制作而成的。他甚至还持有点缀着水晶与白色宝石的盾牌和长剑,这使得他与那些纯粹供人赏玩的雕刻作品有着鲜明的不同。在这附近居住的人们称呼这座雕像为不快乐王子,因他远眺着海的那一边的目光忧郁又深邃。绝大多数的居民都对这座朝夕相处的雕像兴致缺缺,只有过往奔走的旅人们偶尔会在休憩的间隙里抬起头看看这座华美的雕像。他们弄不清楚不快乐王子不快乐的缘由,于是只是叹息说:“唉,唉,不谙世事的王子!你居于这样显赫的地位,拥有这样昂贵的装饰,为什么还会感到如此的不快乐呢?难道你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要知道,倘若我拥有你诸多宝石的其中一枚,我就可以过上安逸又快乐的生活了。”

不快乐王子从不出言与他们争辩。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高大的石柱上,孤独而又忧愁地望向大海的那一边。没有人知道不快乐王子看见了什么,并且他们也对此事毫不关心。直到有天夜里,一只海鸥突然飞临了不快乐王子的身边。这只海鸥并非这里的固定居民,事实上,他并不认为自己理应归属于某个地方,他更喜欢四处旅行,尤其是去探索一些旁人难以抵达的未知的角落,而这只不过是他众多高尚的爱好之一。这天恰好是海鸥结束了一段漫长的旅程的时候,他需要为自己寻觅一处符合他身份的完美旅舍,不快乐王子身上的宝石的光芒吸引了他,而那些闪闪发亮的黄金贴片也令海鸥颇为满意。于是,海鸥盘旋了一圈,最终优雅地落到了不快乐王子的头上,并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声宣布说:“今天我便要在这里过夜。”

“您真是一只特立独行的海鸥。”不快乐王子终于开口说话了。鉴于他平日里就不大快乐,海鸥的突然拜访并没有令他感到多么不快,“您为什么不去寻找您的同族?哪里会有海鸥在冬夜里栖息于一座雕像的头顶呢?”

“啊,这竟然是一座能够与人交谈的雕像!”海鸥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便仔细地研究起这座雕像来。他用鸟喙敲打着不快乐王子额冠上的红宝石,用心地鉴别它的质地,“但是我怎么能确定你有资格与我交谈呢?你也有可能是那些无法解读海鸥的智慧的愚人的同族!要我说,雕像,你应当用沉默作为对我的欢迎。我是一名旅行者,此刻我不需要交谈,只需要睡眠,而你所要做的十分简单,就只是保持安静,将你自己热情地贡献出来,作为我黄金打造的卧室,供我安顿我疲惫的灵魂与身体。”

于是,不快乐王子恢复了沉默,但海鸥却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急于入睡。他仍然沉迷于研究这座雕像,或者说研究这座雕像上装饰的珠宝。海鸥最为喜爱的是那额冠之上镶嵌着的红色宝石,但作为雕像双眼的蓝色宝石也令他动起了将其带走的念头。然而他毕竟是一只见多识广的海鸥,不会轻易地为区区几块平庸的宝石所惑。因此,海鸥打算先同这座雕像好好交谈一番,最好能从雕像口中弄清楚这些宝石的产地。他有信心在下一次的旅行中为自己获取更多、更美丽的宝石。

海鸥啄了啄雕像的脑袋,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对话。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雕像?”

而雕像回答他说:“这里的居民花了几代人的时间都没能找到这个答案。”

“那我就只能称你为雕像了。”海鸥说,“可见他们把你竖立在此处毫无用途,你甚至不能够迅速地提供一个简单的称呼。既然如此,你又与我曾在别处见过的那些成千上万的雕像有什么不同呢?”

“您愿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为不快乐王子。”雕像说,“这里的人们都这样称呼我。但是这样的话,您就与那些人们没什么不同了。”

“我不认为你是一位王子。”海鸥说着,在不快乐王子包裹着金箔的发丝上高傲地蹭了蹭他的鸟喙,“因你实在缺乏一位王子应有的气魄。尽管你头戴精致的额冠,手持危险的盾牌与长剑,但它们反倒是愈发彰显了你的软弱不堪——目光是最不可能被掩饰的东西,而你的软弱正是流淌在你的目光之中。你为何要时时显露出这样的忧愁呢,雕像?难道是因为你的双脚被牢牢束缚在这基座上,令你只能站立在这原地经受雨淋日晒,而不能够随心所欲地前往远方旅行吗?——倘若当真是这样,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知晓旅途之美妙的旅行者,我倒是能给予你些许同情与怜悯。”

“我虽不能前往远方,但我的双眼看得足够长远。”不快乐王子说,“我站立在这高处,尽管寒冷,但也因此能够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海的那一边——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王国正在战火中走向失落与湮灭,难道竟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所察觉?就在今天,我遥遥目睹了一个炽烈的灵魂猝然陨落。据我之所见,他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工匠,但是他最终以一位战士的身份死去。我想他的诞生与死亡或许都伴随着他灵魂之中的烈火,因他甚至没有为亲族留下一具可供安葬的身躯。我不过是眨了眨眼,他便已在那火焰中彻底地化为了随风而逝的灰烬,我再也看不见他的形貌,再也无法揣摩他的言语。我的悲伤是多么深重啊!尽管我根本不认识他,当然也无从知晓他的名姓——我虽被永恒地束缚于此,可您是能四处周游的旅行家。您愿意将我额冠上的红宝石取下来,送给为他哀悼的人吗?——但愿红宝石的光芒能抚慰他们的悲伤,从而避免更多的不幸。”

“我已经非常疲惫了。”海鸥说,“我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希冀着能在我的黄金卧室里歇一歇我的头脑与翅膀——我的确已经十分疲惫了,雕像,但你切莫质疑我飞行的速度与技巧,以及我辨识他人身份与情绪的能力。我会按照你的愿望把红宝石带给为那不幸的死者哀悼的人的。但我并不觉得获得这块宝石就能给予他们内心的平静。”

说着,海鸥便将红色的宝石从不快乐王子的额冠上取了下来。他将红宝石衔在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大海的那一边飞去。由于路途实在遥远,等到海鸥终于抵达不快乐王子所说的古老王国的时候,为那不知名的死者哀悼的仪式已经结束了。海鸥决定在王宫之中寻找仍在为那死者哀悼的人,以便将红宝石给他,实现不快乐王子的愿望。他最终落到了一扇窗户上,因为他听见这个房间里的人正在对着壁炉中的火焰说话。海鸥发现他正在哀悼他死去的兄长。

“那么,他就是这块红宝石的主人了。”海鸥对自己说。他悄然跳进房间里,将红色的宝石留在那哀悼者的桌面上。他发现那桌面上放着一顶额冠,或许是来自什么人的礼物。那额冠上镶嵌的都是海鸥见过的最好的红宝石。

海鸥完成了不快乐王子的请求,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窗户上继续观察这个房间。房间的主人很快发现了桌面上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红色宝石。他默然伫立在桌前,最终拿起了那块红宝石,用冰冷的嘴唇亲吻它,将它贴至自己温热的心口。

“看来,他的确是这块红宝石真正的主人。”海鸥得意洋洋地想着,为自己的智慧而深感骄傲。他飞离了这个王国,回到了不快乐王子的身边。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海鸥将送出了红宝石的消息告诉不快乐王子,勒令他必须为此感到快乐,随后便在不快乐王子的头顶上睡着了。海鸥在梦里见到了他愿意长住久留的美丽的黄金卧室,但是他明白自己未尽的旅途还相当漫长。

深夜里的飞行极大地消耗了海鸥的心力,令他一觉睡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睡醒之后,海鸥便短暂地告别了不快乐王子,前往四周游览——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还打算向不快乐王子索取他的某一件珠宝作为昨天运送宝石的报酬。在观光途中,海鸥精心挑选了一枚圆润的鹅卵石,将它带给了不快乐王子,打算用鹅卵石弥补他额冠之上的空缺。不快乐王子没有反驳海鸥的建议,但他并不因此而感到快乐。因为他始终关注着大海的那一边,在这不幸的一天里,他又目睹了新的灵魂决然地走向了自己的毁灭。

“许多人受伤,许多人死去——啊,他心气如火,纵马而出,要去叩响那大敌的城门了。”不快乐王子满怀忧愁地说,“莫非他不知此去必死无疑?我看着他在离去之前将王冠放置于王座之上,但谁知道他携带的究竟是不是足够趁手、足够锋利、足够给予他赴死的勇气的刀剑?——您愿意用您有力的双翅帮助一个被永久地拘束于此地的雕像吗?将我的盾牌与长剑带给他。我将给予他福佑,而他将给予我自由。”

“你实在是一座得寸进尺的雕像。”海鸥厉声斥责他说,“莫非你竟以为我偶然之中帮助你完成了一个愿望,便有责任实现你的一百个愿望?——我不可能直接携带这样沉重的盾牌与长剑。我要花点时间,做出一个足以承载它们渡过大海的浮板,这样我才可以拉着它们到达另一片大陆,就像天鹅拉动小船一样。并且这个浮板在陆地上还应当要变为便于推动的平板小车,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将你的盾牌与长剑运达那个送死的蠢货面前。”

“我无法为您做点别的什么,因为我不过是一座动弹不得的雕像。”不快乐王子满怀歉意地说,“那么,请您将我身上的黄金片剥下来,用它们去购置您所需的工具与原料吧。它们都是上好的黄金,足以付清那市集中的所有的账单。”

海鸥起初拒绝了不快乐王子的提议,他在人类的市集中消费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使用了货币,因人类已学会对海鸥的恶习视而不见,但是不快乐王子坚持要他带上那些薄薄的金片。于是,海鸥只好用他的鸟喙将那覆盖着雕像的黄金薄片一一取了下来,打算用它们购置自己制作运输工具所需的一切。失去了黄金的不快乐王子变得灰暗而全无光泽,只有一双蓝宝石制作的眼睛仍旧鲜活而美丽。海鸥忍不住嘲笑他说:“现在你变成了我见过的最丑陋的雕像。”

海鸥不忍心再注视着不快乐王子,很快便往市集飞去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了适合盾牌与长剑的浮板,并且这块浮板的确有着可以收缩的结实的木轮。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将不快乐王子的盾牌与长剑带走了。海鸥拖着沉重无比的礼物游过了这片海洋,再一次抵达了那古老的王国。但是他所见的不过是为新的逝者所举办的哀悼仪式,那孤身挑战大敌之人已然长眠于高大的石冢之中。而就在那石冢落成的当天,一位少年国王满怀悲伤地加冕了。他的爱人亲手为他编织了一顶野生荆棘制作的王冠,并且在那仓促而就的仪式中亲手为他戴上——据说那干枯的荆棘为少年国王开出了比红宝石还要鲜艳的红色玫瑰,不过海鸥并没有参加少年国王的加冕仪式,因此不曾亲眼目睹。他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间里,悄悄地将盾牌与长剑连同他精心制作的平板小车一起放置在逝者的石冢之前。

“好好珍惜你的双眼吧。”辗转回到了不快乐王子身边的海鸥警告他说,“这是你所剩无几的珍宝了。”

现在,不快乐王子的头顶已经不再是海鸥梦寐以求的黄金卧室了。他本该飞去别的地方,譬如去寻找某个幸运之人温暖的房间,就在那里大方地做一个鸟窝,或是踏上新的旅途。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海鸥选择留下,就这样一直留在不快乐王子的身边。他已经变得相当虚弱了,但仍然坚持每天与不快乐王子说话,偶尔命令他快乐。但是,只要不快乐王子注视着那远方的王国,他就会流露出忧愁的神色。

“我看到了正在逼近的最后的战役,以及一对预备成婚的爱人。”不快乐王子说,“他们是多么可怜又多么幸运啊!我想他们能够在这世间相伴的时光已经不多了,因为我已见过了太多这样通向绝境的可悲命运,但是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彼此相携着踏进死亡的殿堂——他们选择了这样光荣地、尊贵地死去。他们抛却了一切昂贵的珠宝,最终决定熔化一对兵刃,以此铸成他们的婚戒——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了这对婚戒将伴随着他们直到死亡,而且是即将来临的死亡。这一切都会很快结束的。但是婚戒上怎能缺少美丽的宝石?——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您提出这样的请求了。请您摘下我的双眼,摘下这两枚上好的蓝宝石,然后前去赠与那对爱人吧。然后您就不必回到这里了,因为我已是一座一无是处的雕像。倘若您认为他们有资格与您交谈的话,请转告他们说:我祝福他们的婚姻,也祝福他们的死亡。”

出人意料的是,海鸥什么也没说。他沉默着取下了不快乐王子的眼睛,稳稳地衔住了这两枚珍贵的蓝色宝石,然后将这座不再奢华、不再美丽的失明的雕像抛在原处,展翅往远方飞去。他很容易就把蓝宝石送给了这对爱人,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一只奇怪的海鸥,哪怕海鸥献上了这样昂贵的礼物。

“你知道为什么海鸥会为我们带来宝石吗?”少年国王问。他擦拭着自己和爱人的长剑,而他的爱人正忙于把宝石镶嵌在他们的婚戒之上。他的手艺已经有点生疏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婚戒是这片大陆上最精美的婚戒。

“因为我爱你且必将永远爱你。”伟大工匠的长子,少年国王的爱人说。他们又一次为彼此戴上了戒指,并且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对方的嘴唇。

这一次,精疲力倦的海鸥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不快乐王子的身边。然而不快乐王子已经失去了他的双眼,他不能辨认出白天和黑夜,因此也并不知道海鸥究竟离开了多久。在感受到海鸥重又落回了他的头顶之后,不快乐王子便十分忧愁地说:“您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来呢?我已经不能为您提供令您满意的临时旅舍了。您应当离开我,去一个更美丽、更温暖的地方——那地方我从未去过,不过是一个我想象出来的虚幻的画面。但是知道您或许会在那里生活,尽管我一生都不可能抵达那里,我仍然会为您感到幸福。”

“听我说,雕像。”海鸥敲了敲雕像的脑袋,就像他们第一次开始谈话一样,“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但我要去的地方既不温暖,也不美丽——或许是这样的吧,因为我将要死去了。没有人知道死亡的殿堂是何等情状,但是我们终究都将走向那里。你是打算继续被禁锢在此处,还是情愿此刻便与我同行?——这恐怕是我在这世间最后一次旅行了。倘若我们一同前往那未知之所,我还能为你提供最后的一丝温暖,最后的一次燃烧——在这里,你和我,让我们试试点燃自己,让你彻底从这囚笼之中得到解脱——听我说,雕像,这与我询问你的名姓并不相同,我需要你的答案。”

不快乐王子在这无数的年月里第一次微笑起来。他说:“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于是,海鸥最后一次展翅飞向空中,但是他随即坠落,跌在不快乐王子的身边死去了。海鸥的死引发了一场大火——死去的海鸥能够点燃火焰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了,但是最为奇怪的是不快乐王子的雕像也在这场大火中与海鸥一同熔化,直至只剩下一颗铅心——一颗廉价的铅心。这颗铅心从不快乐王子原本站立着的那高大的石柱上直直地坠落,最后落到了地上,碎裂成了两半。因为这颗铅心没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地方,所以并没有人留意它,也并没有人考虑过把它捡起来,安放到别的地方。那颗破损的铅心便一直在原地躺着。直到不知多少年之后,一位时常徘徊于海边的吟游诗人偶然途经此处。他发现了这颗铅心,将它捡起来,认真地观察它、抚摸它,并说:“这是比宝石还要珍贵的东西。我要将它写进我的长诗里。但是在这之前,先让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它安放。”

最后,吟游诗人将这颗破裂的铅心投入了大海之中。他在海边弹起了竖琴,唱起了他为铅心所作的歌谣——破裂的铅心便是伴随着这样的歌声浸没于海浪之中,而后幸福地沉入了海底。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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