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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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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8-19
Words:
3,14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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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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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福尔唐亲情向】独角兽和金钟

Summary:

福尔唐伯爵和狄兰达尔伯爵的谈话,两个对手曾经也有友情。有涉及奥尔什方的刀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旧文搬运
以及狄兰达尔伯爵名字有没有官方汉译?我游戏里支线做得不详细所以没见到。只知道英文里他叫Charlemend de Durendaire,就随便叫他查理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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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埃德蒙阁下,竟然和代理教皇站到了同一阵线。”红发棕肤的老精灵说。他站在石阶的上方,叫住了已经走下了石阶的人。

那低沉的熟悉的声音来自狄兰达尔伯爵,福尔唐伯爵停下了脚步。他拄着手杖转过身来,平和地朝他的老政敌致意:“查理蒙阁下。”

 

伊修加德这个上午没有下雪,只不过天空仍是如往常一样阴沉灰霾,不见日光。贵族和主教们,各怀心思,从教皇厅修砌整齐精美的、长长的台阶上匆匆而下。有些人偶尔回头,叹着气,感慨万千地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教皇厅。巨大的石制建筑古老沧桑,阴天中显得有些暗沉的金色尖顶直插入云霄,威严肃穆。已近千年了,它一直像现在这样,俯视着匍匐于它足下的子民们。

只是此刻,却是谁也不敢预料,这高耸巍峨的山岳之都的象征,会不会有朝一日,轰然倾倒崩塌,将高高在上美轮美奂的砥柱层整个砸得粉碎。砥柱层的贵族和主教们理所当然地沐浴着它恩赐的福泽,而当它崩塌时,却也毫无疑问会首当其冲。

 

查理蒙·德·狄兰达尔,穿着宝石蓝色的贵族皮裘,帽子上插着纯白无一丝杂色的鸟羽,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了下来,与福尔唐家的家主面对面,彼此平视着。

在刚才的会议上,两位位高权重的老贵族,已经对伊修加德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展露了截然不同的立场。

比起艾因哈特伯爵的犹豫不定,泽梅尔伯爵的冷眼旁观,福尔唐伯爵是唯一站在代理教皇艾默里克那边的人。他的言辞,一如既往温和理性,立场却十分清晰:澄清历史、开放国门。而狄兰达尔伯爵,愤怒地把桌子敲得咚咚直响,激烈地宣称若是任由谣言散播,那只会动摇伊修加德稳定的秩序,他们必须维持正教的权威。同时,他仍然坚持认为外国人不可信任。外国人,在他的眼里,是会危害安全勾结外敌的可疑者。

狄兰达尔伯爵打量着他的老对手。离开明亮的会议厅之后,这位福尔唐家的家主,便不再是那个既正直又慎重、既心怀理想却又懂得审时度势的政坛常青树了。他现在只是个即将迈入暮年失去活力的平凡人。

没错,狄兰达尔伯爵想,他们是同年出生的。还差一年,他们便都要度过人生的第六十个夏天了。此刻的福尔唐伯爵显得有些苍老,黑发里混杂了数十根银丝,额上几道深深的皱纹遮住了年轻时的英武,神情平静安详得几乎有些意兴萧索,右手牢牢地撑着黑檀木的拐杖,笔直地站着,倒像棵老松树,在风侵雪压下挺立不倒。

 

狄兰达尔伯爵慢慢地说:“我不得不佩服您,竟然向艾默里克阁下投了那么大的赌注,您是想把政治生命,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那是我一贯的理念,您是知道的,查理蒙阁下。我不希望被人误解为政治投机。”福尔唐伯爵说。

在伊修加德摇摇晃晃的政治天平上,以独角兽为徽记的福尔唐家族,和以金钟为徽记的狄兰达尔家族,恰恰站在了两个极端。只不过,福尔唐伯爵从未能像他的对手那样意气风发。他不得不迂回谨慎又小心翼翼地,去传达并践行他的理念。毕竟,在整体趋于保守顽固的伊修加德,开明派始终是势单力孤的少数。

狄兰达尔伯爵一直是满意的,因为政治的天平二十年来都倾向于他。直到一个月前,老教皇下落不明,神殿骑士团的总骑士长艾默里克接任了代理教皇。形势陡然急变,天平急剧地倒向了福尔唐家那边。

伊修加德的民众尚不知道教皇和苍穹骑士团的去向。但是在高层中,纸包不住火。几个重要的贵族,还有几位主教,都心知肚明:艾默里克率领的神殿骑士团和福尔唐家,在一场政变中赶走了老教皇。

现在的伊修加德,像是一辆疯狂奔驰着、无法刹车的陆行鸟篷车,只是没人知道它的前方是大道坦途、是密布荆棘的羊肠小径、还是会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悬崖。狄兰达尔伯爵感到巨大的威胁和不安,因为现在手握着缰绳的驾车人,是艾默里克那个立场跟他全然不同的后生小辈,还有他的老对头埃德蒙•德•福尔唐。

 

“理念!”狄兰达尔伯爵嗤地笑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三分,毫不掩饰他的冷意,“所以,为了您所谓的开放自由的理念,便不惜背叛伊修加德正教,背叛教皇陛下?”

“我当然愿意忠于正教和教皇陛下,然而……在残酷的历史面前,我更愿意忠于真相。”福尔唐伯爵微叹了一声。

关于冒险者所说的历史的真相是否可信,伊修加德的贵族和教士们刚才在会议厅里,已经有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在狄兰达尔的家主眼中看来,这只是一个冒险者的疯狂的头脑中臆想出来的、口说无凭的一面之词。至少,为了维护伊修加德社会的秩序,为了维护信仰的基础,这位保守派的伯爵必须要求自己这么认为。

又或者,维持现状,才是维护家族利益的最好手段。

“真相,那毫无信服力的真相!”浅色的眼睛眯了眯,狄兰达尔伯爵突然紧紧盯着对手深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扬声嘲讽道,“我想,倒不如说,是福尔唐家和那位代理教皇,蓄谋已久策划了一场政变。埃德蒙阁下,您真是有心计。”

“绝无此事。”福尔唐伯爵平静的目光也严肃了起来,“我对哈罗妮发誓,福尔唐家绝没有事先策划,一切事出突然。我也从未想过要对教皇陛下如何。”

然而他的政敌没有听他的辩解,红色髭须下的嘴角,划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多么高明啊,让那个……哦,那个奥尔什方身先士卒。即使政变不成功,大概最多牺牲掉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而赢了,却换取了整个家族的巨大利益。”

“查理蒙阁下!”福尔唐伯爵猛地抬头,眼里的平静陡然破碎了。

 

从未愈合过的伤口,被公然地狠捅了一刀,滴滴答答地在流血。福尔唐伯爵脚下一虚,踉跄着倒退了一步,几乎要颓然软倒在地下。老贵族不得不把重心压在手杖上,才让自己勉强站直。

伊修加德太冷了,冷得连情感都迟钝起来。他并没有愤怒,只因为此刻他的心,像是凛冬中封冻的湖面,对手的挖苦无法掀起一丝波澜。只是,福尔唐伯爵知道,那表面平静的冰层下,却是无尽的悲哀和伤痛。

政治上他们的确胜了。而他钟爱又一直愧对的儿子,永远在那片暮色下合上了眼睛。年仅二十八岁的年轻精灵,就那么一动不动、安安稳稳地躺着,胸口暗红色的伤口狰狞刺目,手掌变得又冷又僵硬,嘴角却还隐隐含着安详而满足的笑。

而他作为那个孩子的父亲,只剩下痛,和悔。

空旷寂静的巨盾台前,只有北风在低吼。

仿佛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福尔唐伯爵终于抬头,眼角渗出的温热液体,不知何时已被冷风吹干。他疲惫无力地凝视着对面红发棕肤的对手。

不同的人,有时却会有相似的命运轨迹,比如现在,福尔唐伯爵忽然想。这位在政治上时时和自己作对的政敌,现在却仿佛是自己的镜像。

黑色雕花的手杖在地下轻轻顿了一下,福尔唐伯爵叹息了一声:“查理蒙阁下,我至今记得,二十年前,我们是一样的人,虽然家族利益并不总是一致,但理念却还志同道合。”

“……不要再提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直到那件事发生,你就变了。”

“你……”红发棕肤的精灵一下子瞪起眼,嘴唇上的小胡子跳了又跳,仿佛被噎到了,半晌不言,最终也只能垂下头,长长叹气。

 

那真是太久远的事了,他们都几乎忘记,两个针锋相对的对手,少年时竟然也志同道合过。彼时无忧无虑又不谙世故的两个孩子,曾一起溜出大审门在草原上游荡,也曾雄心勃勃地说,他们将来定要一起领着伊修加德变得开放自由。后来年岁渐长,政治利益和角逐玷污了纯净的理想,两个不得不担负起家族责任的年轻人,再不能如幼时一样言笑无忌,只是却也始终彼此理解、彼此尊重。

直到二十年前,狄兰达尔伯爵的长子,那个叫卡尔瓦兰的聪明懂事的男孩失踪了。他在离家游学的旅途中,在茫茫大海上遭遇了海盗船,生死不知。狄兰达尔的家主痛悔心碎之余,把过错全都推给了外国的航海家和占星师,再也不肯相信任何外来者。

金钟家族,和独角兽家族,自此渐渐分道扬镳,由格格不入直至彻底对立。

 

福尔唐伯爵抬头望着天空,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云中的缝隙投了下来,视野慢慢地开朗了、亮了。狄兰达尔的老家主凌厉尖刻、咄咄逼人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他不再是固步自封强硬保守的政客,而只是一个面含哀伤、同样痛失爱子的父亲,即使事过二十年,还是不肯原谅、不能释怀。

“查理蒙,”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浮上了一层浅红,老贵族藏起了声音中的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开口唤出已经很久没用过的称呼,像是呼唤他昔日的朋友,“你是那样爱你的儿子,我相信,你不会拿你的孩子们去当棋子。”

“……这是废话。”

“我对奥尔什方的深爱,绝不会比你对卡尔瓦兰的爱少一丝一毫。而且……他是我最内疚最亏欠的孩子。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这样对待奥尔什方。将心比心,你应该能够明白。”

“呵。”狄兰达尔伯爵终于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对手的解释,“但你还是不肯改变你的看法,竟然还选择相信外人?要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到来,你那个儿子,未必就会牺牲。”

“我的确不会因此就改变立场,”福尔唐伯爵点了点头,平静的神色掩住了无尽的伤怀,顿了顿,沉着又温和地回答,“毕竟,让伊修加德改变,变得自由开放,也是奥尔什方生前的愿望。”

Notes:

灵感:艾欧泽亚百科全书里写,狄兰达尔伯爵和福尔唐伯爵同年出生,而且狄兰达尔伯爵曾经也是改革开放派。于是瞎猜,两位伯爵年轻的时候可能志同道合关系不一定很差,说不定是朋友。

狄兰达尔伯爵立场急转保守的原因是,他儿子卡尔瓦兰丢了,老头痛心之下就不再相信外国人。
然而福尔唐伯爵也少了一个儿子,不过不同的是,他仍然把理念贯彻到底。

于是就有了这个文。

又一想,可是卡尔瓦兰活着啊,还混得很好,或许总会有一天回去看看他爸。可是奥尔什方再也回不来了,成为福尔唐家人的伤痛,我真的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