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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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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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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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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什方&弗朗塞尔】雪原往事

Summary:

奥尔什方和弗朗塞尔的友谊。后半部分主要想写奥尔什方对伊修加德可能有什么样的思考和想法。比较啰嗦流水账。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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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弗朗塞尔踏进温暖的巨龙首营地指挥室时,他看见他的好友奥尔什方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眉紧锁,似乎是满腹心事,一改往日沉稳洒脱指挥若定的神色。

“小弗朗,你来啦!”奥尔什方抬起头,笑眯眯地从座位上走下来,帮弗朗塞尔脱下厚重的斗篷。斗篷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雪片,有些湿漉漉的,奥尔什方顺手把斗篷搭在壁炉边的一把木椅子上,令它慢慢烘干。

他大了弗朗塞尔整整六岁,这样的年龄差,在他们还都是孩子的时候,足以显出心智与行为的巨大差异。于是,多年来,奥尔什方习惯于像兄长照顾幼弟一样,去照顾这个善良温和的少年。

弗朗塞尔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他认为自己早已经长大了,其实不需要奥尔什方再照顾他了。奥尔什方习惯性地把他当孩子,让他有些尴尬,当然,少年精灵的心里是很暖的。聪明又敏感的弗朗塞尔看得出,奥尔什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是在担心什么吗?我……能帮到你吗?或者……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找你?”弗朗塞尔关心地问。

银蓝色头发的精灵略微一怔,仍是回以微笑:“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你还好吗?那些麻烦事都解决了吧?”

奥尔什方没有等弗朗塞尔回答,而是自行走到屋子角落里的一张枫木桌案旁,熟练地为冒着风雪前来的好友调制热饮。 可可粉浓郁的香气,随着罐子的打开,立刻溢了出来。还在房间里的几名部属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指挥官的习惯:在弗朗塞尔大人到来的时候,他们的奥尔什方大人从来都会谢绝部下的帮助,而是自己为友人准备饮料。

那些麻烦事——弗朗塞尔当然明白,那指的是艾因哈特家族中有几名骑士被指控为异端者的事件。连弗朗塞尔自己,身份高贵显赫的艾因哈特伯爵的四子,都遭遇了诬陷。

奥尔什方的声音笃定,成竹在胸,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当然!那都是可恶的陷害,现在,大家的冤枉都洗清了,这要多谢你!我是专门来向你道谢的!”弗朗塞尔轻松愉快地说。

“其实多亏了那位冒险者,幸好,他拆穿了异端审问官是假冒的。这样,那些指控,也就自然落空了。”

“……我都知道,你调查了很多,而且是你提交了有利我们的证据,奥尔什方。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或许连父亲都会被我牵连……真的,真的多谢你。”弗朗塞尔的眼睛忽然有些湿。

奥尔什方抓了抓头发,好友感激的话语,让他有一点不好意思。事实上,在那个“异端审问官”身边的骑士被暴露出是能够化龙的异端者后,机敏的巨龙首指挥官立刻就起了疑心。他没有坐等,而是当即派出许多人手暗中跟踪、调查、搜索,顺藤摸瓜地抓捕了几名异端者,并得到了有利的物证和口供——那些异端者打算陷害更多的人,以在伊修加德制造混乱和恐慌。这些证据被提交给异端审问局之后,对被陷害者洗清冤枉,毫无疑问极为有利。

在前线的战阵中历练打磨数年,奥尔什方学得愈发机警与缜密,他早已不是昔年凭着勇气和剑术获得“银剑”之称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了。

在这个天寒地冻的雪原上,他要镇守巨龙首营地这样大的军事要塞,练兵、布防、制定作战计划,不但要对抗凶暴的恶龙,同时还要防备魔物的袭击、鸟人族的骚扰,以及帝国的奸细渗透……年轻的指挥官明白,仅仅依靠高强的剑术,是远远不够的。

“只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名骑士,理应尽到自己的职责。”奥尔什方笑着。

他一直都是这样,金发的少年想。十一年前,奥尔什方在绑匪手里把他救下,他向他道谢,那时奥尔什方就是这样回答的。弗朗塞尔偶尔也会想,如果遇到麻烦的,不是他弗朗塞尔,而是别人,奥尔什方还会尽心帮助吗?

当然会的。弗朗塞尔自己知道答案。

“你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跟你比起来,我……真的太没用了。”弗朗塞尔叹了口气,难过又惭愧地,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他被父亲委以管理天火要塞群的重任,可他差点连自身都难保……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奥尔什方一样,成为一名出色强大的指挥官呢……

“小弗朗也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你看,你很忠诚、善良、正义、尽职尽责……你一直都很好。”奥尔什方温声劝慰着,拍着友人的肩头。

弗朗塞尔从小柔弱,也不擅长挥剑打斗,但奥尔什方知道,他的朋友,从来都无亏于骑士的精神。只是,银发精灵有一点遗憾,弗朗塞尔的才华,不该浪费在前线。与恶龙搏杀,甚至要与其他家族周旋,这些都不适合这个聪明文静单纯的孩子。他如果当个埋首书中的做研究的学者,那一定很棒……

然而雪国伊修加德不是北洋的萨雷安,并不怎么重视学术与知识。名门贵族的幼子,既然不能继承父亲的头衔与财产,那么最好的出路,要么就是当个骑士,凭借战功获得爵禄;要么就是进入神学院学习,将来做个神职人员,运气好的,还能够成为进入教皇厅的主教,甚至是教皇。

龙族、宗教,千年的山岳之都,似乎除了这两件事,什么都漠不关心。

大审门严密锁闭起来的城池,其实早已陈朽不堪、死气沉沉了。奥尔什方想着,有一瞬间的走神。

骑士摇了摇头,用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试图让友人振奋起来:“别难过,这都怪异端者太狡猾险恶了。哈,现在没事了,都解决了!来,喝一杯你喜欢的热可可怎么样?”银蓝色头发的精灵朗声笑着,把盛满浓郁诱人香气热饮的瓷杯,塞到好友手中。

弗朗塞尔接过瓷杯捧在手心里,温热的感觉,即使隔着厚手套,也传到了手心,渐渐弥漫到全身。他望着友人,奥尔什方坦荡真诚又灿烂的笑容,直如能够融化冰雪的暖阳,一直照到金发少年的心里。

多愁善感的少年精灵也露出微笑,在危机暂且度过的眼下,他们或许可以松一口气,不必过于担忧未来,而是享受当下,比如,喝一杯热可可。

【2】
热可可浓郁香甜的味道放松了弗朗塞尔紧绷的神经。他随口问道:“那些异端者呢,你怎么处置?”

奥尔什方神色凝重起来,他挥手屏退了部下们。偌大的指挥室里,只剩下他和弗朗赛尔两个人。

“这正是你来之前,我在思考的问题。至少,我不想把他们交给异端审问局。现在,只能先暂时关押在我这里……”骑士的声音低缓而沉重,“弗朗塞尔,如果我即将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请你原谅我……我相信你,所以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弗朗塞尔紧张地注视着友人,他从来没见过奥尔什方如此严肃的样子。

“我……有些同情他们。”终于,奥尔什方说。

“你在说什么?!”

“我同情异端者。”

是肯定句。弗朗塞尔猛地跳起来,震惊地盯着好友:“不,这不可能,这不该是你说的……唉……好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绝对不会……但是你知道,这不行的!这,同情异端者,是,是重罪!”

这太荒唐了。战功累累的巨龙首营地的指挥官,曾经打败过逮捕过许多异端者的人,竟然会说出同情异端者这样的话。弗朗塞尔想,这在笃信正教的人群里,实在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

奥尔什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声音沉重,但十分清晰:“我都知道。”

“那你……”

“我向你说一件事。我审问的人里,有一个女人。她说,她曾经是个虔诚的信徒,可以大段大段背诵正教法,背诵出哈罗妮圣经的许多篇章,她曾经坚决捍卫正教的权威——我让她背了,确认无误。但是,有一天,她的丈夫,被异端审问局带走了,因为他开了几句教皇陛下的玩笑,被人揭发……那个可怜的男人,被拷打被折磨,最后死在了地牢里。这个女人……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再也不相信这个国度了。于是,她背弃了正教,成为异端者,发誓复仇。”

弗朗塞尔脸色一白。即使他不喜欢接触复杂险恶的政治,但他是个贵族子弟,他接触政客的机会实在太多了,在父亲举办的宴会上,在往来接触的人群里,都有人多少谈起异端审问局的残忍与肮脏。

但人有逃避的本能,他们下意识地避开些无法接受的、无法解决的事,或者把它们正当化、合理化。

所以,伊修加德的民众,习惯于把那些可怕的事,称之为谎言。他们说,异端审问官大人是公正的,是经过严格审核的,不会随便冤枉谁,那都是异端者的污蔑。要么,他们会宣称,是那些被抓走的人自己惹了麻烦,是他们自己有罪。或者,他们还会说,为了防止龙族入侵,防备的手段必须严厉,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异端者。

可是又怎么能真正责备这些渺小无助的人们呢?这只是人们回避痛苦的本能,否则,他们的心脏,将被恐惧的感情折磨,会痛苦不堪。

两个年轻的精灵垂着头,他们都,偶尔打破沉寂的声音,是金发的少年沉重的叹息声,是窗外的暴雪砸着玻璃窗的声音。

 

银蓝色头发的精灵轻轻抬头,凝视着挚友的眼睛,“你知道吗……当看见你站在落魔崖边,几乎就要跳下去,以证明清白的时候,我对我们的伊修加德——这个我热爱的祖国,也绝望了。所以……听那个女人诉说她的心情的时候,我竟然完全能共鸣……虽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异端者,可是……那种信仰瓦解崩塌的绝望感,是一样的……”

“奥尔什方……”

“唉,你让我一口气说完吧。小时候,我在基础层生活,见过神殿骑士横行霸道欺压平民,见过权贵因为一点摩擦就肆意指控平民为异端者,我一直痛恨这些东西……后来,我被父亲带走抚养,于是我想过,等我长大了,说不定可以致力于改变这一切,当然,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在巨龙首这片我管辖的领地上,我能够努力地公正对待平民,确保我的部下与士兵们不会仗势欺人……”

“当然,你一直都很好。”

“……可是现在,连你,艾因哈特家的少爷,拥有这个国家最高贵最正统的出身,在严峻无情的指控面前,都不能自保……弗朗塞尔,我曾经以为,我们这些出自名门的人,是坚实的砥柱,能支撑起那座城池。可现在,我想,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碾就粉碎的蚂蚁。唉,请原谅我的短视、愚钝和自私,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真正威胁到了你,威胁到我的身边,我恐怕还远远不会想这么多……”

骑士俊朗的眉眼,因为痛苦与迷茫而扭曲成了一团。

“那,那只是恶人的诬陷,是假的,奥尔什方,你别担心太多……”弗朗塞尔面色惨白,他无助地试图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无力。

“但他们拥有的权力,肆意逼死一个人的权力,是真的。”

 

“但他们拥有的权力,肆意逼死一个人的权力,是真的。”
弗朗塞尔紧紧抿着嘴唇,他承认,奥尔什方所言是对的。

“当然,我绝不是说异端者是无辜的。”奥尔什方眉头紧皱,“那些人劫掠商队、破坏村庄、和帝国奸细勾结、甚至与恶龙合谋袭击城镇、令人们饱受战乱之苦。何况,这一次,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陷害无辜的人,特别是还伤害到了你。这种卑鄙的手段令我愤怒,不可饶恕。如果他们还敢搞破坏,我会毫不犹豫地逮捕他们。可是……”

金发的精灵静静地看着好友,在等他说完。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人背后的故事,便无法对他们的遭遇与苦难视而不见。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去同情这些恶人。这到底是谁的错?或许……真正错了的,是……”奥尔什方停了下来。他吸了一口气,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正在飘雪的天空,他不想说出后面的话了。

但是弗朗塞尔猜得到。或许是指教皇厅,或许是整个伊修加德的制度,都错了。

终于,金发精灵脸色惨白地,无力地抓住好友的胳膊:“别再说了。你不要惹麻烦。”

“我不会的。好了,我什么也不说了。”骑士笑了笑。

奥尔什方今天的话过于出格,令弗朗塞尔的头脑也跟着陷入重重混乱中。但金发的年轻精灵震惊过后,却又逐渐释然、理解。相知多年,这的确是他认识的奥尔什方,是那个刚烈不驯的骑士,会讲出来的话。弗朗塞尔甚至羡慕奥尔什方的勇气。对于循规蹈矩的贵族子弟来说,异端者当然是邪恶的、而教皇厅总是正确的,那是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而然扎根在心里的信条,是金科玉律。哪个贵族,又会去同情和他们作对的异端者,去反对代表砥柱层权贵利益的教皇厅呢?

可奥尔什方那样的人,为了心中坚守的正义,应当是什么无所畏惧的吧。

更不会计及自身的安危与生死。

艾因哈特家的四少爷垂下头,轻饮一口略有些凉了的热可可。

(fin)